那人愣了一下：
“就拽了一下啊，没用什么手法。”
“你确定？你当时手上有没有运灵力？”
那人想了想，挠挠头：
“好像……运了一点？我寻思把他拽开，顺手就……那老头是筑基，我运点灵力不是正常的吗？”
顾秋没说话。
他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
那些被控的人，平时没有自主意识，但对灵力有反应。
谁在他们身边动用灵力，他们就攻击谁。
那人拽老头的时候手上带了灵力，老头扑他。
后来他放大火球的时候灵力全开，满街的人都扑他。
这个发现让他松了口气。
至少说明这些人不是主动攻击，是被动触发。
他正想着，那年轻人凑过来了，脸上堆着笑：
“兄弟，认识一下呗。刚才在城外光顾着打架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东方白，东莱洲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腰板挺了一下，下巴微微抬着，像是在等什么反应。
顾秋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
唯有苏凝霜在身后开口了。
“东方白？天骄榜第九十名那个？”
东方白嘴角翘起来，那点得意压都压不住：
“正是小爷我！”
他等着苏凝霜继续往下说，等了半天没动静。
扭头一看，苏凝霜已经坐下了，正拿手帕擦剑上的灰，连看都没看他。
东方白嘴角抽了一下，又看向柳如烟和萧云曦。
柳如烟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也坐下了。
萧云曦更绝，从进院子就没看过他一眼。
他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最后转头看向顾秋，声音都变了调：
“兄弟，你这些媳妇，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顾秋没接这个话，只是点了点头：
“顾秋。”
东方白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你就是顾秋？天骄榜第一百名那个顾秋？”
他几步凑过来，上下打量，眼神跟看稀奇物件似的。
“我说你怎么金丹二层能跟金丹七层打成那样。你这排名不对啊，你是不是故意压着？”
顾秋没回答，站起来往院门口走，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安安静静的，那些人在远处慢慢走，没有往这边来的意思。
他转回身，看着院子里几个人。
柳如烟坐在石凳上，手指攥着衣角，时不时往青木城中心的方向看一眼。
顾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柳家那边等会去看看。现在外面太乱，而且我们对青木城也不熟悉。”
“如烟，按照你的记忆，将青木城的布局简单画出来。”
柳如烟点了点头，找了根木棍开始在土地上画了起来。
东方白蹲在墙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里小声嘀咕：
“好白菜全让猪拱了，三棵啊，一棵都没给我留……”
柳如烟蹲在地上，手里的木棍画得飞快。
她从小在青木城长大，每条街、每条巷子都烂熟于心。
即便后来沉睡了八年，画起来也没费什么劲。
主街、东市、西市、柳家所在的位置、另外两大家族的宅子、城门口的瓮城、后山的祠堂，一笔一笔全标出来了。
顾秋蹲在旁边看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就是感觉这城画了之后，看着有点别扭。
柳如烟画完最后一笔，把木棍放下：
“好了。”
几个人围上来。
东方白第一个开口，嘴里“咦”了一声，蹲下来歪着脑袋看：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城有点太规矩了？”
顾秋眉头一皱。
他也看出来了。
青木城的布局不是普通的横平竖直，是有意为之的那种规整。
每一条街的宽度几乎一样，每一个街角的角度都是直角，连巷子的深浅都差不多。
不像自然形成的城，倒像是有人拿尺子量着画的！
苏凝霜盯着那地上的图看了半天，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我知道那邪修是怎么让全城人变成这样的了！”
她指着图上几处位置：
“你们看，城门、城中心、后山祠堂、东市、西市，这五个点连起来，是什么？”
几个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
东方白第一个反应过来：
“五行阵？”
“对。”
苏凝霜站起来，脸色很难看，“五行锁魂阵。这阵法我在典籍里见过，上古时期的邪阵，早就失传了。布阵的前提，是整座城的格局必须按照阵法的要求来建。”
“街是经脉，巷是穴位，城门、祠堂这些是阵法的关键节点。”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看来这邪修很多年前就盯上青木城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柳如烟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脸色白得吓人！
她突然抬起头，声音有点抖：
“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大概八九岁那年，青木城来了一个人，说是游方阵法师，要给青木城布一套防御大阵，抵御妖兽。那时候青木城经常被山里的妖兽骚扰，几家凑了钱，请他出手。”
“他把整座城的格局改了？”顾秋问。
柳如烟点头：
“改了。他说原来的城布局不合理，灵气不通，防御阵发挥不出作用。按照他的方案重新规划，把几条主街打通了，填了几条巷子，又在几个位置建了新的建筑。弄了差不多一年才弄完。”
“阵成之后，他还当着全城人的面演示了一次，确实有光罩升起来。大家就信了。”
苏凝霜冷笑一声：
“那根本不是什么防御阵，是五行锁魂阵的根基。他当着你们面演示的那个光罩，估计就是个障眼法。”
柳如烟没接话，沉默了几秒，突然说：
“还有一件事。”
她看着顾秋，眼眶红了：
“我沉睡那天晚上，从屋里出来，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扛着一杆黑幡，冲我笑。就是刚才城外那个邪修。”
顾秋的手攥紧了。
苏凝霜靠在墙上，闭上眼，像是在捋思路。
过了几秒睁开眼，声音很平：“我大概明白了。”
“这邪修先来青木城，假借布阵的名义，把整座城改造成五行锁魂阵。阵成之后，阵法日夜运转，慢慢侵蚀城里人的神魂。这个过程很慢，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等火候到了，他再来收割。”
“当时那邪修发现了如烟当时的血脉之力，所以顺手抽了如烟的血脉，导致如烟沉睡。”
顾秋听完，补了一句：
“他来青木城，不光是收割神魂，还为了找如烟。”
他看向柳如烟：
“刚才在城外，他看见你的时候说了句‘醒了更好，研究价值更高了。’他要的还有你这个人。”
柳如烟脸色更白了。
东方白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插上嘴：
“姐姐放心，如果那些修还敢来，我定护姐姐周全！”
柳如烟直接无视东方白，扑到了顾秋的怀里轻轻呜咽。
东方白：啊！我感觉我又失恋了！可恶的顾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