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怀远走到近前，目光先落在墨云飞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急着过去查看，而是看向秦阳，带着一丝打量之意。
“二叔。”墨清婉上前一步，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亲近，“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秦阳秦道友，此番借用洞天福地，便是为结丹做准备。”
墨怀远点点头，目光在秦阳身上转了一圈。
“年纪轻轻，肉身之力便能一掌败筑基巅峰，倒是少见。”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秦阳拱手：“墨前辈过奖，方才事出有因，出手重了些，还望前辈见谅。”
墨怀远没有接话，而是走到坑边，低头看了一眼墨云飞。
“伤得不重，皮肉筋骨而已，养几日便好。”他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心疼，反而带着几分……失望？
墨云飞挣扎着要说话：“二叔，他……”
“闭嘴。”墨怀远打断他，“技不如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墨云飞脸色涨红，却不敢再吭声。
墨怀远转过身，看向那几个搀扶墨云飞的子弟：“把人抬下去疗伤，别在这丢人现眼。”
几个子弟连忙应是，架着墨云飞灰溜溜地离去。
山门前清净下来。
墨怀远这才重新看向秦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秦小友，老夫墨怀远，添为墨家长老，方才的事，是云飞不对，他这些年仗着族中资源，骄纵惯了，今日吃个教训也好。”
秦阳道：“前辈大度。”
墨怀远摆摆手，忽然问：“秦小友方才那一掌，用的是炼体功夫？”
秦阳点头：“略有涉猎。”
墨怀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炼体一道，修行艰难，能在这个年纪修到这个层次，可见你根基之扎实。”
他没有追问具体功法，只是笑着一挥手：“走吧，别站在门口了，进去说话。”
三人并肩往山门内走。墨怀远走在中间，秦阳在右，墨清婉在左。
沿途灵雾缭绕，亭台楼阁若隐若现，灵气浓度远超云霄仙城。
秦阳暗暗打量着四周的布局。
灵脉走势、建筑方位、阵法节点，无一不是精心布置，只怕仅次于玄天宗内部。
“墨家在此经营数百上千年，果然底蕴深厚。”他心中暗忖。
墨怀远边走边聊，言语间颇为随意：“秦小友是哪里人？听清婉说，你是散修出身？”
秦阳面不改色：“东域小宗门出身，宗门太小，说了前辈也未必听过，后来宗门散了，便四处游历，这些年走走停停，也没个定处。”
墨怀远“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活了几百年，自然听得出来这话里有水分，但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
“散修能走到这一步，更不容易。”他只是笑了笑，“修行之道，根骨、机缘、心性，缺一不可，前两者是天定，后者却是自己修的，你能有今日，心性想来不差。”
秦阳谦虚道：“前辈过誉。”
墨清婉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微翘起。
她二叔为人方正，眼光极高，能让他说出“心性不差”这种话，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三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岔路口。
墨怀远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秦阳：“族中还有些事要处理，老夫就不多陪了，清婉，带秦小友去天字修炼室，那里灵气最充裕，适合冲击结丹。”
墨清婉眼睛一亮，连忙应道：“多谢二叔！”
墨怀远点点头，又看了秦阳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秦小友，结丹之事，凶险万分，老夫虽然看好你，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量力而行，莫要强求，若是时机不成熟，再多打磨些时日也无妨。”
秦阳拱手：“前辈教诲，晚辈记下了。”
墨怀远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灵雾中，步伐沉稳，不急不缓。
墨清婉目送他离开，转头看向秦阳，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走，我带你去我墨家的天字修炼室！”
秦阳跟着她往洞天福地深处走去，随口问道：“你二叔在墨家地位不低吧？”
墨清婉点头：“二叔是族中长老，掌管外务和灵脉调度，他虽然只是假丹巅峰，但在族中说话的分量，比几位金丹初期的长老还重。”
秦阳挑眉：“哦？为何？”
墨清婉笑了笑，压低声音：“二叔当年其实能结成真正的金丹，只是为了家族……不得已结了假丹，而且二叔有其他修仙技艺达到三阶，真实实力比一般金丹初期修士要强，族中几位金丹初期长老，都不是他对手。”
秦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难怪。
方才他感知到的气息，确实比韩家老祖那种假丹强了不止一筹。
两人沿着山道一路向上，穿过几道阵法禁制，灵雾越来越浓，灵气浓度也在急剧攀升。
秦阳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泰，体内的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好地方。”他由衷赞了一句。
墨清婉抿嘴一笑：“这才哪到哪？等到了天字修炼室，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洞天福地了。”
两人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座青石砌成的石门。门楣上刻着“天字修炼区”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道韵流转。
门前站着两个守卫，都是筑基后期修为。看见墨清婉，两人连忙行礼：“清婉小姐。”
墨清婉微微颔首，带着秦阳穿过石门。
石门后是一片开阔的山谷。
山谷尽头，一座独立的石室依山而建，被重重阵法笼罩，隐约能看见灵光流转。
石室门前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天字”二字。
空气中灵气之浓郁，几乎凝成了灵雾，深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这就是天字修炼室。”墨清婉指着那座石室，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整个洞天福地只有这一间，建在主灵脉的核心节点上。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上外面十天。”
秦阳点头，心中暗暗感慨。
大宗族的底蕴，果然不是散修能比的。
墨清婉带着他走到天字修炼室门前，正要取出阵法钥匙激活，却忽然愣住了。
石室门前的阵法光幕亮着，淡金色的光芒缓缓流转，显示“使用中”三个字。
“有人？”墨清婉眉头微皱。
“不应该啊，二叔明明说了天字室空着的。”她嘀咕一句，转身看向秦阳，“你稍等，我去问问。”
秦阳点点头，负手站在一旁，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墨清婉快步走向谷口的管理处推门而入。
石屋内陈设简单，一张书案，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玉牌，对应天字修炼室的使用状态。
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坐在书案后打盹，听见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谁啊？”
“墨守正长老，是我。”墨清婉开门见山，“天字修炼室，是谁在用？”
墨守正看清来人，连忙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容：“清婉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问你，天字室是谁在用？”
墨守正的笑容僵了一下，目光有些躲闪：“这个……清婉小姐，实不相瞒，天字室今早被承渊少爷临时征用了。”
墨清婉脸色一沉：“承渊？他不是下个月才准备结丹吗？怎么提前了？”
墨守正苦笑：“承渊少爷说时机已到，等不了了，他亲自来找老朽，开口就要天字室，老朽也不敢拦啊。”
墨清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我二叔方才已经说了，天字室借给我朋友用，承渊要用，可以提前说一声，临时插队算什么道理？”
墨守正搓着手，一脸为难：“清婉小姐，您也知道，承渊少爷是族中重点培养的结丹种子，大长老亲自点头的，他要天字室，老朽实在不敢拦，要不……您去找大长老说说？”
墨清婉脸色更沉了。
找大长老？
大长老墨天行向来偏心承渊那一脉，去了也是白去。
她咬了咬唇，沉声道：“我二叔已经安排了，就不能通融一下？”
墨守正摇头叹气：“清婉小姐，不是老朽不通融，实在是族规摆在那，族中核心弟子有优先使用权，承渊少爷是结丹种子，按规矩确实该他用天字室，您若是想争，得去找族中长老会裁定，老朽做不了主。”
墨清婉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她知道墨守正说得没错。
族规确实如此，她虽然也是嫡系，但因她是女子的身份，确实比不上承渊那种结丹种子。
可二叔明明已经安排了，却被承渊半路截胡……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石屋。
秦阳还站在天字室门前，神色平静。
墨清婉走到他面前，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愧疚：“秦道友，对不起……天字室被人占用了。”
秦阳挑眉：“谁？”
“墨承渊，我族中的结丹种子。”墨清婉咬了咬唇，“他临时插队，把天字室占了，我二叔虽然安排了，但他毕竟是结丹种子，按族规有优先权。”
秦阳听完，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问：“还有别的修炼室吗？”
修炼条件的好坏，他其实并不在意，之所以需要拜托墨家来到这里，无非是想要找到一个足够安全的突破之地。
若是在云霄仙城突破，想来会被其他强者干扰。
而灵力方面的浓厚程度，他倒是要求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