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抱着柳如是回到岔路口时，韩诗诗正焦急地等在路边。
看见秦阳怀里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韩诗诗吓了一跳：“柳姐姐？！”
柳如是勉强笑了笑：“诗诗，你没事就好。”
韩诗诗眼眶一红，扑过来抓住她的手：“柳姐姐，你怎么伤成这样……”
“没事，死不了。”柳如是拍了拍她的手。
秦阳带着几人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在洞口布下隐匿阵法，确认安全后回到洞内。
柳如是靠坐在石壁上，韩诗诗在给她包扎伤口，韩母抱着还在昏迷的弟弟坐在角落里。
秦阳在柳如是对面坐下，递给她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
“云霄仙城现在什么情况？”
柳如是服下丹药，闭目调息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韩家，没了。”
韩诗诗手上的动作一僵，脸色惨白。
柳如是深吸一口气：“三天前，杨家和周家联手，对韩家发动了总攻，韩家老祖以一敌二，拼死重创了杨天雄和周天行，但他自己也油尽灯枯，当场坐化。”
韩诗诗的眼泪无声滑落。韩母抱着儿子，哭得浑身发抖。
柳如是的声音也在发颤：“韩家子弟死的死，逃的逃，杨家和周家正在疯狂追杀，一个都不肯放过，城外到处是巡逻队，见韩家的人就杀。”
她顿了顿，看向秦阳：“他们也一直在找你，杨鼎天放话，说你和韩家有勾结，要斩草除根。”
秦阳面色平静：“然后呢？”
“然后你赶紧走！”柳如是急道，“杨家和周家的两位假丹老祖虽然受了伤，但毕竟是浸**百年的老怪物，联手之下……”
“不用走。”秦阳打断她。
柳如是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不用走。”秦阳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远处云霄仙城的方向，“杨家和周家的人，还在追杀韩家余孽？”
柳如是点头：“是，他们发了追杀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秦阳沉默了片刻。
“也罢，周杨两家不依不饶，我本不想插手其中，奈何他们……”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柳如是却听出了一丝冷意。
柳如是脸色大变：“你要一个人杀上两大家族？你疯了？！那是两个假丹老祖！”
“柳姐姐。”韩诗诗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公子答应过的事，从来不会食言。”
柳如是一愣，看向韩诗诗。
小姑娘的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却很坚定。
“我相信公子。”
柳如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她咬了咬牙，“你到底有多大把握？”
秦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们在这里等着，天亮之前，我回来。”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云霄仙城的方向掠去。
柳如是站在洞口，看着那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韩诗诗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柳姐姐，公子会没事的。”
柳如是低头看着这个小姑娘，忽然苦笑：“你就这么信他？”
韩诗诗用力点头：“公子答应过的事，从来不会食言。”
柳如是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吧。”
……
云霄仙城，城东杨家大宅。
今夜，整座大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三日前韩家覆灭，杨周两家联手拔掉了这颗眼中钉，今夜两家齐聚杨家正厅，摆下庆功宴。
正厅内，觥筹交错，笑声震天。
杨家家主杨鼎天端坐主位，面色红润，举杯畅饮。
他身旁坐着周家大长老周明礼。
周家家主周明远半月前离奇暴毙，至今死因成谜，这位大长老临时代理家主之位，今夜也带着周家众人前来赴宴。
两人相视而笑，颇有几分惺惺作态的默契。
下方，数十位杨周两家的长老、子弟、供奉客卿分列两侧，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诸位！”杨鼎天站起身，举杯高声道，“韩家已灭，云霄仙城，从今以后便是我杨周两家的天下！来，干了这杯！”
“干了！”
众人纷纷举杯，欢声笑语响彻正厅。
一个杨家长老笑道：“听说韩家那个阵法师柳如是，还有那个旁支女子韩诗诗，都还没抓到？”
杨鼎天摆摆手：“两个小喽啰，跑不了多远，周兄已经派人去追了，天亮之前必有消息。”
周明礼点头笑道：“放心，一个都跑不了，我周家出动了十多个筑基修士，封锁了城外所有通道，所有韩家之人插翅难飞。”
“那韩家的客卿秦阳呢？就是那个二阶丹师？”另一个子弟笑道，“听说他早就跑没影了，真是个怂包。”
众人哄笑起来。
“一个二阶丹师，能有多大本事？不跑等死吗？”
“就是！韩家都倒了，他一个外人，还能为了几个死人拼命？”
“哈哈哈！说不定现在正躲在哪个山沟里瑟瑟发抖呢！”
笑声正酣，一个浑身是血的杨家子弟跌跌撞撞地冲进正厅。
“家主！家主！不好了！”
杨鼎天眉头一皱，放下酒杯：“何事惊慌？”
那子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有人杀进来了！守门的兄弟全死了！王长老带着人去拦，被他一剑……一剑就……”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笑声戛然而止。
正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杨鼎天面色沉了下来：“你说什么？一剑？”
“是！王长老筑基后期，连一招都没撑住！那秦阳……他根本不是筑基初期！他杀筑基修士，就像杀鸡一样！”
全场哗然。
“秦阳？！他不是跑了吗？！”
“一个二阶丹师，怎么可能一剑杀筑基后期？！”
“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慌什么！”杨鼎天冷喝一声，压下满厅的嘈杂，“一个韩家的余孽而已，能翻出什么浪来？随本家主去看看！”
他大步走出正厅，身后跟着数十位杨周两家的高手。
刚走出回廊，就看见一道身影正从大门方向缓缓走来。
灰袍，长剑，面色平静如水。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不急不缓，像是饭后散步。
但他的脚下，铺满了尸体。
从大门到回廊，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无一例外，都是一剑毙命。
伤口精准地贯穿眉心或咽喉，干净利落。
杨鼎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那道缓缓走来的身影，瞳孔微缩。
他清楚地记得，这个年轻人来韩家时，不过是个二阶下品丹师，筑基初中期的修为，在韩家客卿中毫不起眼。
可眼前这个人，杀筑基修士如屠狗，这怎么可能？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颤意。
秦阳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面前黑压压的人群，最后落在杨鼎天身上。
“大家都在，看来省得我跑两趟了。”
杨鼎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身后有数十位筑基修士，两位假丹老祖也在后山，怕什么？
“秦阳，你胆子不小，韩家已经完了，你一个外人，何必为了几个死人送命？”他试图用言语稳住对方，“现在离开，本家主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阳看着他，忽然笑了。
“追杀令，是你们下的？”
杨鼎天脸色一僵。
秦阳继续道：“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不知为什么，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脊背发凉。
周明礼冷笑一声，站了出来：“秦阳，你一个二阶丹师，装什么大人物？杀了几个小喽啰，就以为能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了？告诉你，今天你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他转头看向身后：“来人！给我拿下他！”
两个筑基后期的周家长老应声而出，一左一右扑向秦阳，手中法器灵光大盛！
秦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抬手，两道剑气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
“噗！”“噗！”
两声轻响。
两个长老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眉心各多了一个血洞，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从他们出手到毙命，不过一个呼吸。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两个筑基后期，一招都没撑住？
这个秦阳，到底是什么怪物？！
杨鼎天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周明礼更是双腿发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秦阳收回手，目光落在杨鼎天身上。
“杨天雄呢？让他出来。”
杨鼎天脸色一变：“你……”
“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他。”
秦阳抬起手，一道剑气激射而出，直取后山石室的方向！
“轰！”
剑气轰在石壁上，碎石飞溅，整座后山都在微微颤抖。
片刻后，一道苍老而暴怒的声音从后山深处传来。
“何人胆敢在我杨家撒野！”
两道身影从后山掠出，一前一后落在场中。
前面的是杨天雄，假丹中期，面色蜡黄但眼神阴鸷。
后面的是周天行，同样假丹中期，气息深沉。
两人落在杨鼎天身前，目光落在秦阳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杨天雄眉头紧皱，沉声道：“年轻人，是你杀了我杨家这么多人？”
秦阳点头：“是我。”
杨天雄的目光阴沉了几分：“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确实不错，但你知不知道，得罪我杨家，是什么下场？”
杨天雄冷笑一声：“一个毛头小子，也敢来跟老夫算账？你以为杀了几个筑基修士，就能在云霄仙城横着走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假丹中期的气息轰然爆发！
那股威压如山崩海啸，朝秦阳碾压过来！
秦阳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那股威压涌到他身前，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消散无形。
杨天雄瞳孔微缩。
秦阳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普普通通，没有任何花哨。
杨天雄脸色大变，拼命运转灵力，双掌齐出，硬接这一掌！
“砰！”
两掌相交，杨天雄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如同被一座大山撞上！
他的掌风瞬间溃散，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身后的石壁上！
“轰！”
石壁龟裂，碎石飞溅。
杨天雄嵌在石壁中，嘴角溢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掌。
只一掌，他就被打飞了。
周天行脸色大变，身形暴退，与秦阳拉开距离。
秦阳收回手，看着嵌在石壁中的杨天雄，语气平淡：“就这？”
杨天雄挣扎着从石壁中脱身，落在地上，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盯着秦阳，眼中闪过惊疑不定的光芒。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