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两人都无法入睡。
李太平躺在**,那颗心却一直悬着,林真真的话不断地冲击他的心灵。
她恳求地样子迟迟挥之不去。
我是她的家人。
我也有家人。
妖魔进攻,我也活不下去,我为什么要留下呢,就因为系统在我身上?
系统的出现,不止带来了力量,还带来了责任。
若他没有系统,找个地方和林真真过完这一生,该多美妙。可他偏偏就是有。
他总是认为,自己有了系统,就应该去担负起屠戮妖魔,捍卫人族的职责。
不然,这个系统在他身上就是一种浪费。
这是一种很怪的感觉。就像有些人,路上遇到了即将饿死的乞丐,而他们的手上又恰好有一点存粮,即使他也所剩不多,给了这一点,就要挨饿数日,但施舍给一名乞丐,就能救人一命。
这时候,有一种人,会看都不看,直接走。也许会被人说自私,也许在事后会懊悔,受良心的折磨,但他们还有饭吃。
还有一种人,会施舍存粮,救人一命,良心无愧,却令自己陷入挨饿境地。
这种人会被说无私,会被称颂,但也只是如此,依旧会去挨饿,名誉的称颂填不饱他们的肚子。
这时候,给与不给,就成了一种艰难抉择。
李太平不知道自己是哪种人,他有些迷茫,感觉自己应该是第二种,可又想当第一种......
若是系统能够转让就好了。就不需要自己去负责这份责任。
【系统一经认主,无法更改】
眼前弹出提示,李太平也是摇摇头,他知道这不现实。
毕竟,当初若不是这系统出现,他死的更早。
系统救了他一命,给他带来了强大的力量,但也带来了诅咒。来自良心的抉择。
这一切,就是所谓的命运吗?
他这样想着,却发觉林真真已是贴了过来,强硬地将他搂住,这一次,李太平的心中没有半点不愿,反而是紧紧地将她搂住,在她的额头上温柔地亲了一下。
林真真睁开眼,将李太平搂地更紧。
“放心,咱们都会活着,等我忙完,就带你离开。”
“好。”
......
在这一夜,不只他二人很难入睡,更有一处,整夜无眠。
那是议事堂,建立于军营中最中心地段的楼房,堂中,烟雾缭绕,这种通过特殊药材制作而成的燃香,带有提神功效,在这烟雾中,数位身着金甲的百夫长身上染血,不少人挠着头发,面现愁思。
地上,一只狗妖的尸体躺在地上。
“五百,光是来咱们虎头关的妖魔,就有五百只这种的狗妖!这已经是其中较弱的一只,我们十三位百夫长,在一位千夫长的带领下,竟然死了一半,才将这落单的一只侥幸斩杀!”
“千夫长也因被妖魔阻截战死,支撑着我们逃回军营,回营路上,更是被这妖狗装死蒙骗,一位百夫长就连尸体都被这妖狗一口吞了,我们把他腹部割开之后,你们猜怎么着,已经被消化得只剩一堆枯骨!”
烟雾缭绕,残香燃烧,火把摇曳,木窗投入黎明的第一束光。
可这些人,却并未感到希望升起,只觉这新的一天,带来更深的绝望。
千夫长死了,公孙秋凝在此地身份最大,因此即使是外人,也坐在了主位。
他们需要一个主心骨,即使是在武道上比他们弱了两品的女子,可她也是大乾朝的三公主。
这种事上,他们已经做不了决定。
在他身后,那名七品高手令狐尘同样眉头紧锁,看出来表情不太好。
台下,有人忧愁道。
“这种事,我要怎么跟那些兵卒通告,我要怎么告诉他们,就连我们这些百夫长,甚至更强的千夫长,也无力应对。”
“而且,向其他边关求援也是不可能的,早在收到我们的传信时,他们就已经派人查看,他们要面临的妖魔数量比我们更多,而且是一种飞禽,更他娘难打!”
“我们虎头关难道就真的要亡了?”有人附和道。
公孙秋凝一直望向窗外,他虽然身坐主位,可这颗心,却比这些百夫长更担忧,更恐惧。
如果细看,会发现稀薄的烟雾中,她的眼中,已经有些泪水盈眶。
昨日派人加急给宫内送去了消息,只希望父皇能快点派人来吧。
可是,那些武夫,又怎么面对妖魔呢。
当年那一只龙妖,想要斩杀,可是出动了数位九品,数十八品。
如今这种妖魔数量上百,难不成大乾要亡?家要没了?
如今,只能指望那位高人了吗?
她的眼睛直直盯着门外,似是在希望一个人的出现。
高人说等他三天,如今还剩两天,可她已经等不及了。
这样的情况,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她想过派人去,可害怕高人嫌弃,从而失去了唯一的求生机会。
高人!李太平!求您了,不要三天了,现在就来救我们,好不好?
她这样想着,只觉眼睛越来越热,视线越来越模糊,就在这泪光模糊中,他隐约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熟悉且期盼的俊秀青年,正推开了议事堂的大门。
向他们而来。
“李太平?李太平!”
“高人!”令狐尘也是大叫出口。
她们二人突兀的惊喊,也是提起了所有人的视线,齐齐看向大门处走入那人。
此时一身崭新金甲,头发束起随风而飘,面容英俊无双。
可不正是,李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