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或者说，连风都被吓得不敢动了。
格物峰之巅，那尊百米高的黑色钢铁巨兽静默矗立。
背后的推进器喷口偶尔吞吐着幽蓝尾焰，发出类似猛兽午睡时的低沉呼噜声。
脚下的岩石早已由于高温琉璃化，映照出一种诡异的镜面质感。
而在它对面，原本气吞万里的十万正道盟联军，此刻就像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手办。
那可是番天印啊！
正道盟压箱底的宝贝，号称砸谁谁怀孕的半步灵宝。
就这么……没了？
被那个大铁坨子一巴掌扇飞了？
“这……这剧本不对……”
厉天剑悬在半空，原本仙风道骨的道髻此刻乱得像个鸡窝，几缕灰白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
他死死盯着那台黑色机甲，眼球充血。
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口陈年老痰，呼哧带喘。
他不信。
身为金丹后期的大修士，他见过元婴老怪移山填海，见过剑修一剑断江。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纯粹的、蛮横的、完全不讲修仙基本法的力量。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道韵。
只有硬度，速度，和让人绝望的质量。
“幻术……这特么绝对是幻术！”
厉天剑猛地扭头，冲着身旁两位脸比纸还白的元婴助拳老怪尖叫。
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两位前辈！这定是那魔头的障眼法！”
“那铁疙瘩绝不可能有这种威力！”
“快！随我破了这这鬼东西！”
然而，那两名元婴老怪纹丝不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这辈子都没出现过的惊恐。
作为元婴大佬，他们对危险的嗅觉比狗还灵。
刚才那一拳爆发的动能，那撕裂空气的音爆。
还有那机甲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机械感，都在疯狂刺激着他们的每一根神经。
那不是幻术。
那是能把元婴期修士按在地上摩擦的恐怖存在。
驾驶舱内。
林阳惬意地靠在全息环绕的驾驶座上，手里甚至想拿杯可乐。
他冷漠地注视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火鸡。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快跳动，带起一片残影。
“豆包，火控雷达全开。”
“目标锁定：所有具备高能灵力反应的活体单位。”
“武器切换：双联装电磁轨道炮。”
“供能优先级：拉满。”
随着指令下达，外界那台静止的机甲动了。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变形声炸响。
“刑天”机甲背部装甲板猛然弹开。
两根长达四十米、粗如古树的巨型炮管缓缓升起。
越过肩头，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苍穹。
滋滋滋——
电流声瞬间充斥天地，仿佛无数只鸟在尖叫。
炮管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幽蓝色的电弧在导轨间疯狂跳跃。
那是数亿伏特高压电撕裂空气产生的电离异象，美得致命。
全息屏幕上，充能进度条瞬间飙红。
【警告：电容器充能完毕】
【弹药类型：贫铀穿甲弹】
【初速度：20马赫】
【射击诸元已装定】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瞬间笼罩全场。
“不好！撤！”
一名元婴老怪终于回过神来，那两根黑管子里凝聚的能量让他头皮都要炸开了。
他大袖一挥，卷起自家宗门的几个宝贝疙瘩，化作流光就要开溜。
“跑？”
林阳看着屏幕上那个移动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
“在这个距离上，还没有人能跑得过光速的百分之一。”
他轻轻扣下操纵杆上的红色扳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在真理的射程之内，众生平等。”
轰——！！！
两道幽蓝色的光柱，瞬间给苍穹梳了个中分。
那不是激光，那是被电磁力加速到极致的实体弹丸，因与空气剧烈摩擦而裹挟着耀眼的等离子光焰。
恐怖的音爆云在炮口炸开，将方圆十里的云层瞬间震碎。
声音还没传到众人的耳朵里，攻击就已经到了。
那名试图跑路的元婴老怪，刚刚祭出本命法宝。
一面刻满防御符文的玄龟盾。
这玩意儿曾帮他挡下过无数次杀劫，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在二十马赫的贫铀穿甲弹面前，这面号称“绝对防御”的盾牌，脆得像张湿透的厕纸。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闷响，像是西瓜被大锤砸烂。
那道幽蓝流光瞬间贯穿玄龟盾，紧接着贯穿了元婴老怪的肉身。
动能武器最不讲理的地方在于，当速度达到极致，物体本身就是核弹。
那名元婴老怪甚至来不及留下一句“卧槽”。
在弹丸接触身体的瞬间，巨大的动能转化为热能和冲击波。
他的肉身连同体内的元婴，在零点零一秒内直接气化，变成了一团血红色的雾气，消散在天地之间。
只有那枚失去了主人的储物戒指，孤零零地坠落。
随后，迟来的雷鸣般巨响才轰然炸开，震得下方无数低阶修士七窍流血，捂着耳朵满地打滚。
静。
比刚才还要死寂的静。
十万修士呆若木鸡，看着天空中那团缓缓消散的血雾，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元婴老怪啊！
站在修仙界金字塔顶端、寿元千载、受万人膜拜的老祖级人物啊！
就这么……没了？
连个遗言都没留？连个走马灯都没放？
就像是一只苍蝇，被那个钢铁巨人随手拍死在了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怪……怪物……”
“快跑啊！老祖没了！老祖被秒了！”
“这不是修仙！这是妖术！这是天罚！”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什么正道尊严，什么除魔卫道。
在绝对的暴力美学面前，统统成了笑话。
正道盟的阵型瞬间炸锅，数万名修士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有人御剑撞车，有人驾云追尾，有人吓得连法诀都忘了个干净，直接从飞剑上掉下去摔断了腿。
而在战场中心。
厉天剑看着那团血雾，整个人如坠冰窟，裤裆里一阵温热。
他离得最近，看得最清。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死神的镰刀是贴着他的头皮刮过去的。
如果那一炮瞄准的是他……
“逃！必须逃！”
厉天剑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求生欲。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过身边一名还在发呆的金丹期长老。
那是他的亲信，平日里对他唯命是从的铁杆。
“宗……宗主？”长老一脸懵逼。
“为本座尽忠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