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家都能心平气和地听我说话了。”
“那我们就进入下一个环节。”
他打了个响指。
嗡——
天空中再次投射出那个巨大的全息屏幕。
只不过，这次屏幕上显示的不再是林阳的影像。
而是一张长长的、列得密密麻麻的表格。
表格的最上方，用鲜红的大字写着一行标题：
【正道盟战后赔款及精神损失费账单（草案）】
“贫铀穿甲弹，两枚，成本价五万灵石。”
“云爆弹，一枚，成本价三万灵石。”
“机甲折旧费、燃油费、维护费，十万灵石。”
“格物峰草皮修缮费、空气污染治理费，两万灵石。”
“以及……”
林阳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我本人及格物峰全体员工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惊吓费，共计一百万灵石。”
“总计：一百二十万灵石。”
全场一片死寂。
蹲在地上的修士们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到脚背上，呆呆地看着那张账单。
打仗……还要赔钱？
而且连那种要把他们炸死的奇怪弹药，也要他们买单？
还有精神损失费？
明明受到惊吓的是我们好不好！
“当然，我知道你们现在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钱。”
机甲扩音器里，林阳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起来，充满了奸商特有的市侩与精明。
“不过没关系，我们格物峰支持分期付款，也支持劳务抵债。”
“我看各位道友身强体壮，都是挖矿、搬砖、当人肉电池的好材料。”
机甲缓缓低下头，那双猩红的电子眼扫视全场，如同恶魔在审视自己的私有财产。
“现在。”
“我们可以谈谈生意了。”
……
格物峰下，硝烟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原本仙气飘飘的青山绿水，此刻像是被泼了一层工业废油，焦黑一片。
数万名平日里御剑青冥、鼻孔朝天的正道盟修士。
此刻整齐划一地做着同一个动作。
双手抱头，双脚并拢。
像一群等待下锅的鹌鹑，蹲在满是碎石的荒地上。
负责看管他们的，是一百名身穿凯夫拉战术背心、留着莫西干发型的魔修。
“蹲好！屁股别撅那么高！”
“那个练气期的，看什么看？”
“再看把你眼珠子扣出来当灯泡踩！”
一名魔修手里提着还在冒烟的六管加特林，枪口有意无意地在俘虏头顶划圈。
沉重的枪身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烧火棍，黑洞洞的枪管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金属机油味。
这种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画面，既滑稽，又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肃杀。
往日里正道修士见魔修，哪次不是喊着“除魔卫道”冲上去？
可现在，面对这种几秒钟就能把人打成筛子的“金属风暴”。
所谓的正魔不两立，在物理超度的法则面前，脆得像张纸。
“嗤——”
格物峰顶。
那台百米高的黑色机甲胸舱轰然开启，喷出一股白色的泄压蒸汽。
液压升降梯平稳落地。
在万众瞩目的死寂中，林阳走了出来。
他没穿那身令人胆寒的作战服。
反而换了一套剪裁得体的深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胸口甚至还骚包地塞了一块白色方巾。
要不是背景是满目疮痍的战场，旁人还以为他是刚从哪个敲钟现场下来的霸道总裁。
在他身后，四个挂载着微型导弹和红外激光探头的球形无人机。
如同最忠诚的猎犬，无声悬浮。
幽幽红光死死锁定着下方每一个可能暴起的高阶修士。
这种强烈的视觉反差，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
他不释放灵压，单是那份闲庭信步的气场，就足以控场。
“林……林阳！”
俘虏堆里，一名胡子花白、发髻散乱的老者颤巍巍站了起来。
他是天剑宗幸存的元婴初期长老，刚才的炮火覆盖要了他半条命。
本命法宝碎成了渣，但此刻依旧强撑着一口气，试图维持正道前辈最后的体面。
“你杀孽太重！”
“如此羞辱我正道同盟，就不怕遭天谴吗？”
“修仙界自有公理在，你这般行径，与魔头何异！”
老者声音悲愤，试图唤起周围修士的共鸣。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众人的附和，而是一张轻飘飘飞过来的A4纸。
林阳连眼皮都没抬，手指轻轻一弹。
那张打印好的清单便如飞刀般划破空气，“啪”地一声，精准贴在了老者脑门上。
“公理？”
林阳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在谈公理之前，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谈谈债务。”
“这……这简直是荒谬！”
“你杀了我们的人，还要我们赔钱？”
“哪有这样的道理！”
老者气得手抖如筛糠。
“怎么没道理？”
林阳身后，叶不凡抱着一个算盘。
不，是更先进的太阳能计算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这位昔日落魄的剑修，如今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
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活脱脱一副“狗仗人势”……
哦不，是精明能干的CFO（首席财务官）模样。
“哒哒哒哒……”
叶不凡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跳动。
那清脆的按键声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刺耳，简直是魔音贯耳。
“这位师叔，账不能这么算，格局要打开。”
叶不凡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抹极其欠揍的笑容。
指着远处还在冒烟的弹坑。
“你们不来打我们，我们会反击吗？”
“不反击，我们会消耗弹药吗？”
“这些贫铀穿甲弹可是我们老板花了大价钱从……”
“咳，特殊渠道进口的，每一发打出去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他走到老者面前，用计算器拍了拍对方满是灰尘的道袍：
“再说了，你们刚才那几万把飞剑‘叮叮当当’砍在机甲上。”
“虽然没破防，但是噪音多大啊？”
“你知道这对我们老板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创伤吗？”
“收你们两百万精神损失费，那是看在同行的面子上给的友情价！”
“你……你……”
老者指着叶不凡，气得两眼翻白。
“叶不凡！”
“你也是名门正派出身，竟然甘当这魔头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