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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无邪的目光落在她腕上，“你手里的灵汐镯，就是沈家代代相传的上古神器。
三千年前苍离从沈家借走灵汐镯，飞升之前将它留在了星辰大陆。
你母亲把镯子留给你，不只是为了激活你的天生灵体，更是为了保护你。”
苏清鸢低头看着腕上的灵汐镯。
翠绿色的光芒在镯身内部缓缓流淌，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安静地跳动。
母亲把灵汐镯留给她，不是遗物，是护身符。
母亲把灵汐镯给了她，自己手里就没有了保护，所以殷无极抓了父亲，母亲只能逃走。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抬头看着殷无邪。
殷无邪弯了弯唇角，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因为我喜欢看热闹。殷无极在天域作威作福太久了，该有人给他找点麻烦了。”
他说完这句话，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传送阵中。
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苏清鸢留给他的那些丹药和典籍。
石殿中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长明灯淡金色的光芒在轻轻摇曳。
白轩尘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发涩：“苏小姐，你父亲在天域……你打算怎么办？”
苏清鸢没有回答，走到传送阵前启动阵法。
翠绿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将四人笼罩其中。
空间隧道的光影在眼前飞速掠过，她的脑子也在飞速运转。
殷无邪的话不全是好意，这一点她很清楚。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不会因为“喜欢看热闹”就跑到下界来给别人送情报。
他告诉她这些信息，必然有他自己的目的。
但信息本身应该是真的——父亲在天域无极圣地，母亲下落不明，殷无极想要灵汐镯。
这三条信息在她已有的线索拼图中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不像是编造的。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苏清鸢踩在雪域冰冷的石板上。
北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和丹神道场中温润的空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站在风雪中，任由雪花落在头发和肩膀上，没有动。
君凌夜走到她身边，脱下了自己银白色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外袍带着他的体温，驱散了北风的寒意。
“你父亲的事，我会帮你。”他说。
苏清鸢偏头看着他。
风雪中他的面容比平时更加冷峻，但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东西——认真。
“好。”她说。
四人翻过山脊原路返回。
回程的路比来时快了不少，因为不用再寻找方向，按原路走就行。
白轩尘一路上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在想殷无邪说的那些话，在想苏清鸢肩膀上扛着的担子——父亲在天域天牢，母亲下落不明，将军府刚拿回来还没站稳脚跟，陈元茂的同党还在暗处虎视眈眈。
这些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足以把人压垮，但苏清鸢走在队伍中间，步伐沉稳，眼神清亮，看不出丝毫被压垮的迹象。
回到将军府的那天，帝都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大雪。
春草每天都站在府门口等，看到苏清鸢骑马回来的那一刻，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扑上来抱着苏清鸢的腰不肯撒手。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您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北境雪域那么冷，您要是冻坏了怎么办——”
苏清鸢拍了拍春草的头：“我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进去说。”
春草抹着眼泪跟在苏清鸢身后进了府。
赵伯从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摞厚厚的账本，看到苏清鸢回来，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将军府的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陈莲侵吞的那些财产，三司已经判了发还，大部分已经入库了。您要不要过目？”
苏清鸢接过账本翻了几页，数字对得上，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赵伯做事一向稳妥，她信得过。
“赵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赵伯连连摆手，眼眶有些发红，“老奴在将军府干了一辈子，能看到大小姐回来，把府里的事撑起来，老奴就是死了也瞑目了。”
苏清鸢把账本还给他，回到主院。
春草端了热汤和饭菜来，苏清鸢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雪发愣。
九九从灵汐镯里钻出来，蹲在她膝盖上，小声道：“主人，您在想您父亲的事吗？”
“嗯。”
“您想去天域救他。”
苏清鸢没有否认。
父亲在天域无极圣地的天牢里，母亲下落不明，殷无极在等她自投罗网。
去天域是必须的，但不是现在。
她现在的修为是灵将七星，天域随便一个看门的都比她强。
去了不仅救不了父亲，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先修炼。”
苏清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苍离留下的破厄丹能让我直接突破到灵王七星，但需要一个月的时间闭关炼化药力。”
她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脑中已经将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排满了。
明天开始闭关，服用破厄丹冲击灵王七星。
出关之后去天域，救父亲，找母亲，把殷无极欠苏家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主人，您不觉得累吗？”九九忽然问了一句。
苏清鸢愣了一下，想了想，摇了摇头。累？从穿越到现在，她几乎没有停过一天，每天都在修炼、炼丹、查案、复仇、救人。
说不累是假的，身体累，心也累，但身后有一根无形的鞭子在抽着她往前跑——三界通道的倒计时，父亲在天牢里的命运，母亲生死未卜的踪迹，君凌夜寒毒发作时的痛苦。
这些事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她肩上，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等所有事都结束了，再累也不迟。”
她对九九说，像是在回答，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大雪下了一整夜，到天亮时才停。
苏清鸢站在主院里，踩在松软的雪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走进炼丹房，关上了门。
一个月后，灵王七星，天域，殷无极。
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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