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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苏清鸢站在沧澜药堂大门前，晨雾还没散尽。
沈玉书已经在二楼雅间等她了。桌上摆着两杯灵茶，茶汤清澈，叶片在杯中缓缓舒展，像是刚泡好的。
他算准了她会来，也算准了她会这个时候来。
“苏姑娘，请坐。”
沈玉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温和，但苏清鸢注意到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月白色的锦袍，换了一件深青色的长衫，腰间没有佩玉，整个人看起来朴素了很多。
苏清鸢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绕弯子：“沈公子说等我突破灵皇之后，要跟我聊聊我母亲的事。”
沈玉书看着她，目光在她的灵皇一星修为上停留了一瞬。
一个月前她还是灵王七星，一个月后跨越了一个大境界。
这种突破速度不是“天才”两个字能解释的，但他没有追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你母亲沈千歌，是沈家嫡长女。”
苏清鸢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千歌是沈家嫡长女——母亲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些。
在原主的记忆中，母亲只是一个温柔的女人，会在海棠树下给她讲故事，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
母亲从来没有提过“沈家”，没有提过“上古世家”，没有提过任何与天域有关的事。
“沈家是天域最古老的上古世家之一，鼎盛时期势力遍布天域九州，连无极圣地都要给沈家三分薄面。”
沈玉书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历史，“但沈家的鼎盛没有持续太久。
三千年前，沈家的传承神器灵汐镯被丹神苍离借走，飞升之前没有归还。
沈家失去了灵汐镯，气运一落千丈，加上内部嫡庶之争，到千年前已经衰落到只能在沧澜州偏安一隅。”
苏清鸢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灵汐镯是沈家的传承神器，母亲把灵汐镯留给了她，不是遗物，不是护身符，是整个家族的气运所系。
“你母亲千歌是沈家千年来最出色的天才。”
沈玉书说到这里时，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苏清鸢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天生灵体，五岁灵徒，十岁灵师，十五岁灵王，二十岁灵皇。
沈家所有人都以为她能带领家族复兴，但她二十五岁那年去了星辰大陆，遇见了你父亲苏镇山，再也没有回来。”
苏清鸢放下茶杯：“你认识我母亲？”
沈玉书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幅画像展开。
画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眉目温婉，嘴角含笑，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苏清鸢的呼吸停了一瞬——那是母亲，她见过母亲年轻时的画像，但没有哪一幅像这幅一样生动，仿佛画中的人随时会从纸上走下来。
“我是你母亲的堂弟。”
沈玉书的声音很轻，“千歌是我姑姑的女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她去星辰大陆之前，最后见的人是我。
她跟我说，她要去找一个人，找到了就不回来了。”
苏清鸢看着画像上母亲的笑容，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知道灵汐镯在星辰大陆？”
“知道。”
沈玉书将画像小心地收起来，“苍离飞升之前把灵汐镯留在了星辰大陆，沈家一直知道灵汐镯的大致位置，但没有派人去找。
因为灵汐镯认主是有条件的——必须是天生灵体，必须是沈家血脉，必须在生死关头才能激活。
沈家等了上千年，没有一个人符合这三个条件。
直到你母亲在星辰大陆生下了你。”
苏清鸢低头看着腕上的灵汐镯。
翠绿色的光芒在镯身内部缓缓流淌，安静而温润。
她的母亲在生下她的那一刻就知道她是天生灵体，知道她符合灵汐镯认主的所有条件，所以把灵汐镯留给了她。
“你母亲去星辰大陆之前，把灵汐镯的位置告诉了我。”
沈玉书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她说，如果她的女儿能活着长大，如果她能激活灵汐镯，如果她能来到天域，就把这些事告诉她。”
苏清鸢抬起头看着他。
“你母亲还活着。”
沈玉书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苏清鸢心上，“她没有被殷无极抓到。
殷无极抓了你父亲之后，你母亲逃走了，躲在一个殷无极找不到的地方。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但她还活着，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母亲还活着，这是她穿越以来收到的最好的消息，比突破灵皇、比拿到混沌造化鼎、比君凌夜的寒毒清除三成都让她激动。
“殷无极为什么要抓我母亲？就是为了灵汐镯？”
沈玉书摇了摇头，给她续了一杯茶，动作依旧优雅从容：“灵汐镯只是原因之一。
殷无极抓你母亲，真正想要的是沈家的血脉。
殷无极修炼的功法有缺陷，需要天生灵体的血脉来弥补。
你母亲是沈家千年来唯一的天生灵体，殷无极得不到灵汐镯，就要得到你母亲本人。”
苏清鸢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殷无极要的不是灵汐镯，要的是天生灵体的血脉。
灵汐镯是死物，天生灵体是活的。
她也是天生灵体，如果殷无极知道她的存在，会不惜一切代价抓她。
“你父亲在天牢里的消息，是殷无邪告诉你的？”沈玉书忽然问了一句。
苏清鸢点头。
沈玉书皱了下眉，那个转瞬即逝的表情和他平时温润从容的形象不太搭，像是平静的湖面上忽然起了一阵风：“殷无邪这个人，和他兄长不一样，但也不是什么善类。
他告诉你这些信息，有他自己的目的。”
“我知道。”
苏清鸢站起身，“但我父亲确实在天牢里，这个信息是真的。不管殷无邪有什么目的，我父亲都要救。”
沈玉书看着她，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愧疚。
“你要去无极圣地救人，需要一个身份。”
“我已经有了。”
苏清鸢从袖中取出四品炼丹师的令牌放在桌上，“无极圣地正在打通三界通道，需要大量高阶丹药。
一个十四岁的四品炼丹师，值得他们招揽。”
沈玉书看了一眼那块令牌，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晨雾散尽了，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我会帮你。”
他说，“沧澜药堂在无极圣地有供货渠道，我可以以合作的名义推荐你进入无极圣地，担任客卿炼丹师。
这个身份比你自己送上门去更安全，殷无极不会怀疑。”
苏清鸢看着沈玉书，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帮她。
“条件呢？”
沈玉书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五味杂陈但最终归于平和：“没有条件。千歌是我姐姐，你是她的女儿。帮自己的外甥女，不需要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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