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再见亦是再见

病房门口，张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他抬手要推门，却听见里面传来父亲的声音：“娇娇，让我回家吧。”

“爸，回去干啥呀？”

“娇娇，爸的身体，爸自己心里有数。我要回去看看你妈，看看咱那院子。”

张娇不敢接话，门被推开，张珏走了进来。

“狗蛋也来了，”张二河像抓住救星似的，“你姐不让爸回去。”

张珏张了张嘴，喉咙发紧：“爸……大夫说能……能治……”

“能治？插一脖子管子，嘎一刀，接上呼吸机，跟爸骂了一辈子那些人一样，苟延残喘，给后辈当争名夺利的工具？”

“爸，我没那意思……”

“我知道你没那意思。”张二河的声音缓下来，“但是那样苟活着，爸不愿意。我堂堂正正地来，也要堂堂正正地走。狗蛋，你要真是我儿子，现在就带我回家。”

张珏沉默了几秒，一拍病床：“行！爸，咱们回去。”

当天下午，张二河被接回了四合院。

关雪看见老伴儿的样子，心里一下就明白了。她手指颤抖着，张二河却一把攥住她的手：“关雪，再给我做顿饭吧。我想吃你做的。”

“哎……”关雪应了一声，强忍着眼泪进了厨房，可锅铲刚拿起来，泪就再也绷不住了。张娇跟着进去，娘俩在厨房里抱头痛哭。最后还是张珏进来劝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抹了把脸，把饭做上了。

等饭菜端上桌，张二河招呼张娇和张珏坐下，一如这些年每一顿寻常的晚饭。他看着一家人，忽然笑了笑：“都拉着脸干啥？你爸都活到八十六了，这辈子够长了。”

关雪心里像刀剜一样——当年那粒救命的药，张二河让给了她，要不然他还能多活好些年。她嘴唇哆嗦着，眼泪又往上涌。

张二河仿佛看穿了她的煎熬，当着孩子的面，使劲握了握她的手，又把她轻轻揽到怀里。关雪的眼泪终于簌簌地落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

饭吃了半碗，张二河便放下了筷子。张娇和张珏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关雪便靠过去，依偎在他怀里。

两口子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关雪觉得身上的那只手慢慢僵了。她抬起头，看见张二河已经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还带着笑。

“二河——”

院子里静悄悄的，南边的风穿过老槐树，轻轻晃了晃枝头的叶子。

张二河的身后事，办得简单。按师兄的意思，本该送他去八宝山。可张珏说了，老爷子生前念叨过，想去马千里和吴谦隔壁，哥几个凑在一块儿，热闹。师兄最终尊重了张二河的意愿。

只是那一天，广场上的旗杆，破例降了一半。

出殡的前一夜，关雪独自坐在棺材前，谁劝都不走。张娇拉了她好几回，她只是摆摆手，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句话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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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河走后的第七天，关雪也走了。

至此，四合院的故事，走到了终点。

2025年9月3日上午，依旧是歼-10拉着彩烟划过天际，和平鸽腾空而起。

张二河咔嗒一声关掉电视，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九月的午后阳光跟从前一样，稍微有些刺眼，却很温暖。

他抬手敲了敲牛肉面摊上的牌子：“小丁，别苦着脸了，托我的福，你小子也算多学了一门手艺，别人还没这福分呢！好好拉。”

转过头，又看向门口小卖部的老李：“今儿你们该撤了吧？”

老李歪着头有些疑惑——这小子前两天还傻不拉几的，怎么今儿突然就明白了？正要搭话，张二河却已经转了回去。

等面端上来，他挑了一口：“小丁，加油，马上就能超过那几个老馆子了。以后要是出来了，直接找哥哥投资你。”

小丁张着嘴，没说出话来。

一碗面吃完，张二河从老李那儿买了包烟，转头就走。

“呦，今儿不等人了？”

“不等了。”

“之前那小姑娘呢？”

张二河歪了歪头：“早上打了电话，彻底分手了。”

他慢慢地往家走，早上睁眼醒来，发现自己竟然穿越回来了——依旧是2025年9月3日。明明最后的记忆，还是关雪依偎在怀里，可一睁眼，一切像没发生过一样。脑海里女娃喊了半天也不答应，张二河只好强压下满腹疑惑，该干嘛干嘛！

刚走到巷子口，却看见一辆车从对面开了进来。车停下，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一身短裙，披散着头发，明媚一如当年。

巷子口的老李本来要招呼人上去盘问，看到女人下车，嘴微微张了张——这阵仗，跟档案里写的不一样啊，张二河应该不认识这位明星才对。

女人缓缓走到张二河跟前，眨了下左眼，一歪头：“张二河，好久不见。”

张二河愣了一下，随即坦然笑了笑：“好久不见。”

pS：原本还想着写一点，譬如说说许大茂的下落，刘光齐的遗憾，秦淮茹棒梗临死前的狂躁，可当我写到张二河没了的这一段是，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这本书是我所有小说里最长的一本，张二河也是一路熬过来的，从最早的5.2分一步一步爬到现在，按理说在混十来天还能混个全勤，但是再狗尾续貂，对于我，对于你们来说都是伤害，索性直接告别，感谢这一本书的每一位读者，感谢九都的贝露菲格露，感谢社稷府的封义，感谢可惜！感谢AqUariUS-喵，还有很多很多的老读者，感谢你们，江湖路远，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