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说最狠的话,干最狠的事,骂最脏的粗口!
厉行天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
强烈的灵力波动从他身上涌出。
呼……
深吸一口气,一切顺利,并没有出奇怪的幺蛾子。
金丹也成功凝成,厉行天内视自身体内金丹,随后重重叹了口气。
这倒不是金丹质量不行,反而这一世的金丹质量反超上一世许多了。
只是……这金丹不是金色的,而是暗红色,散发着些许……
师父,我修的真不是邪功么?
罢了,再信一手师父,等元婴的话,一切都应该会好起来。
厉行天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自己突破时也没压制灵力波动,自家师父应当察觉了,怎么没来看自己?
推开门去,厉行天迈步走出。
很快就发现了独坐在水边石椅上的李应灵。
往日自家活宝一般的师姐,此刻全然萎靡了起来。
昔日那足以感染他人的笑容被愁容取代。
厉行天神识扫过,没发现师父和师妹……这是出事了?
怎么就剩一个愁容满面的师姐?
他连忙向前走去:“师姐,发生什么事了?”
“啊……”李应灵侧目看向厉行天,脸上扯出个略显牵强的笑容,“没出什么事,师弟你金丹了?”
“嗯。”
厉行天应了一声之后坐在自家师姐对面,看着师姐萎靡的神情,还是开口询问:
“师姐你这表情,看上去不太像没事。”
“师姐只是没睡好。”
厉行天:“……”
自己突破金丹期也没用多长时间,以自家师姐的修为,哪怕一直没睡,也不该是这种状态。
师姐糊弄师弟的理由一点也经不起推敲。
既然师姐不肯说,那问师父也是一样的。
厉行天换个方向询问:“那师姐,师父和师妹都去哪里了?”
“他们出门买东西了,大概等会就回来了吧……”
李应灵又扭过头去,看向波澜的潭面,语气平静道:
“师弟,现在让师姐静静好吗?”
闻言厉行天瞬间哑语,面对现在状态的师姐,他现在也只能悻悻起身。
不过厉行天并没有等多久。
楚星尘就带着陈白青走回了宗门。
山门石墩子前,等待了些许时间的厉行天连忙向前。
没等厉行天开口,楚星尘就向他丢来一柄长刀,开口道:
“你醒的正好!”
抬手接来,入手刹那,厉行天就觉得是一柄极为不错的长刀,远比师姐之前给的生锈破铁剑好到天上去。
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宝贝,但在这宗门之中,也是独一档的存在了。
这是师父准备的金丹礼物?!虽然不贵,但难得师父有如此心意。
厉行天正欣慰抬眸,就看见自家师父和师妹面容严肃,顿觉不对询问:
“师父,出事了?!”
“嗯!准备出发替你师姐报仇!”
替师姐报仇?
厉行天闻言一愣,目光又看向坐在石椅上的师姐……
楚星尘轻拍了自家二徒弟的肩膀:“是你师姐原先的家。”
厉行天瞬间恍然大悟:“师姐的家被贼人……?”
“不,这次是我们去当贼人!”
“啊?!”
楚星尘轻拍陈白青的小脑袋,示意她给自家师兄解惑。
随后便起身走向仍坐在石椅上的李应灵。
楚星尘将最好的一柄长剑放在石桌之上,随后开口道:
“这把剑是为师给你挑的,是最好的一把。”
李应灵抬眸一看,又低下了头:
“师父……我还没想好。”
对于家的感情,李应灵是极为复杂的。
她对家所有的依恋都取决于还在世的母亲,李应灵的母亲是府里小婢女,是当时的李家家主喝醉之后犯的错。
但这错,却也只是母亲的说辞。
家主说的是晦气。
虽然只有一次,但却也有了李应灵,只是在家主没有开口确认的时候,谁都不会真把这件事当真。
李应灵母亲期望的一步登天并没有发生,甚至母亲婢女的身份也从未改变,只是没人再去指挥她干活罢了。
从出生开始,到长大,李府就没有人承认过李应灵的身份,就连李应灵的名字都是自己母亲取得。
应上天之灵,感以天诚。
这是李府祖奶奶上香时最常念的,母亲那时是祖奶奶婢女。
上香时,很多话母亲都听不懂,唯有这一句话,祖奶奶念的最为清楚和虔诚。
李应灵母亲没读过书,但她仍想把最好的给自己孩子。
祖奶奶是母亲接触过地位最高的人,这一句话也是她最为常说且最为虔诚的话。
于是,应灵这个名字便是如此来的。
这是母亲最后那一段时间才跟她说的。
但李应灵明白,母亲只是觉得,如此一来李应灵的名字,某种意义上也是祖奶奶起的,或许在不识字的母亲眼里。
能让李应灵被李家承认,便是最好的结局。
李应灵对于李府只有印象只有高高的围墙和卑躬屈膝的母亲。
母亲很爱她,很爱她。
母亲还在的时候她过的很开心,会为她偷书,也会为她藏一颗小糖果当做惊喜。
李府很不好很不好,但曾经那里有很好很好的母亲。
有些回忆便是如此,当你不想起时,什么都不是。
当你回忆起时,它就是一柄无情的钢刀,将你绞得粉碎。
尤其是你可以抬头挺胸,有能力面对以前的时候。
李应灵微微低头,只觉得脸颊有点湿了。
楚星尘看向自家大徒弟,哪怕自己说了不去都城,也整日忧郁的李应灵。
这是被李应灵藏的很好的心结,但结终究也是结,当师父的有能力时,自然得替徒弟解开。
楚星尘语气轻柔道:“别哭了,师父给你做主,你就当再去看看你的母亲。”
伸手握住石桌上的长剑,李应灵鼻音浓重的应道:
“好……”
李应灵也想给母亲一个交代。
哪怕没有被李家承认,她也可以过得很好。
她也遇见了和母亲一样对她好的师父。
或许,这一次也是命运的安排呢?
就如同自己在最绝望的时候遇见了师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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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这就快到了吗?”
陈白青坐着师父特意租赁,用来撑场面的豪华异兽车架,探出小脑袋看向那巍峨的城墙。
那也是她从未见过的场面。
楚星尘目光看向身侧闭目养神的厉行天:
“他娘的,行天,你懂的吧?”
这灵石是流水似的花了!
效果也必须顶出来!
厉行天睁开眼,轻轻点了点头:
“说最狠的话,干最狠的事,骂最脏的粗口!”
这次盛宴其本质上,就是玄武国特意招待中州来的宗门。
总有些宗门弟子喜欢热闹和面子,毕竟人来一趟,多多少少也得有眼力见。
往后真出什么大事,人家也才愿意来。
一般来说,这件事本该和楚星尘没什么关系。
大概率是谢灵玉知道自己建宗门之后,顺手给自己开了个后门。
毕竟有天衍宗带头认脸熟,自家宗门也就在玄武国挂上了心,日后真出什么事也方便些。
邀请帖是一张华贵的玄金,上印玄武国信奉的护国神兽——威武的大乌龟。
还有国玺盖章。
单看邀请帖就十分极有逼格。
自然,为了体现逼格,受邀请的人自然用不着苦兮兮的排队入城。
而且这邀请帖使用起来也很有特点。
厉行天走出车架,捏住这张邀请帖,灵力注入。
邀请帖猛然绽放灵光,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
先是看守城门的卫士反应最为迅速,他们连忙清空出一条大道,紧接着熟练的开始铺起红毯。
还有两道身影从城内飞掠而来。
一男一女,身穿淡红色的玄武国官袍,年龄看样貌也已中年。
他们迅速飞至车架前,连忙拱手。
男官员率先开口:“久侯尊驾,请问您就是……”
随后他就瞬间顿住。
每一张邀请帖都有不同的流光状态,来分辨受邀的是谁。
毕竟受邀的都是大人物,这要把人认错,有时候还是挺要命的。
男官员这次也不例外,还是有记全分发出去的邀请帖,但唯独这一份的邀请帖……
确实是没写宗门名字。
只是写着渝州城宗门。
他脑子一转,又连忙开口道:“您就是来自渝州城的贵客吧?”
厉行天目光两人扫过,语气不善道:
“你还要让我们在这里当多久的猴子?”
男官员连忙反应过来,连忙伸出手去,亲自牵上异兽的缰绳,替楚星尘牵着车架道:
“是在下不周到,贵客请。”
女官员则是自然的跟在他身后。
厉行天看向男官员,这两人已是金丹之境了,看样子玄武国将舔这种行为也执行到底了。
他也不言语,任由男官员牵着车架,往里城内而去。
“诸位在都城的这一段时间内,都由我,文青和这位秋铃来替诸位服务。”
文青语气谦卑道:“诸位贵客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同我们说,能办的,我和秋铃都会尽心去办。”
“是吗?”
车架内,楚星尘的声音传出。
厉行天闻言收敛神色,连忙侧身看向车内,做出十分恭敬模样。
文青目光迅速观察这一幕,厉行天气息沉稳厚重,明显也已是金丹修为,刚刚开口说话也是极为嚣张。
但车架之内的人,只是简单一句就让他如此恭敬。
再回想起这张邀请帖的额外备注——天衍宗特邀。
文青语气更加谦卑,甚至有些谄媚道:“自然是的。”
“这次安排我们住哪?”
“位于皇城左侧,最为华贵的天命阁,那边已有一个大院为诸位贵客准备好了。”
楚星尘不屑的轻笑声传出:
“什么天命阁,名字真土。”
文青和秋铃闻言,都瞬间沉默下来,也不敢就此搭话。
毕竟也已早有人住了进去。
这话要是敢瞎应被传出去……
这位爷他们是得罪不起,但其他爷也是一样。
但好在,楚星尘并没有继续为难,而是转而开口道:
“参加宴会只是顺带,今日来只不过带我徒弟回家看看罢了,转去李侯府吧。”
李侯府?
文青闻言一愣,这都城极大,里面住的王宫贵胄更是数不胜数,区区一个侯府属实有点排不上号了。
他脑子容量可宝贵,可没兴趣记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
厉行天开口提醒:“归义街的李侯府。”
文青闻言面露恍然,随后连忙带着车驾往归义街而去。
住哪这种小事,自然贵客说什么便是什么。
哪怕去了之后就把侯府拆了,文青也只会在一旁鼓掌夸拆的好。
坐在车内的李应灵觉得马车拐了方向。
但她现在没有勇气掀开帘子,看看外面熟悉的街道。
但熟悉的声音,仍然会传到她的耳中。
李应灵抬眼看向自家师父,只见师父也在看着自己,不知为何,心中的不安瞬间消散大半。
车辆停下,文青的声音传来:
“贵客,到了。”
楚星尘轻声道:“去吧,大家都在你身后。”
陈白青也鼓励似的轻拍了拍师姐的小手道:
“嗯嗯,师姐加油。”
深吸一口气,李应灵起身掀开帘子。
熟悉的朱红大门映入眼帘,两侧的门卫目光惊恐的看着自己。
女官秋铃很自觉的一步向前,呵斥两名有些呆滞的门卫:
“速去通报,李大小姐回府。”
门卫讶然的看着昔日逃婚,被穷道士骗走的贱种,今日摇身一变竟成了所谓的李大小姐。
不过看着凶狠庞大的异兽,以及明显官职不低的两名玄武国官员。
门卫迅速的转身就从一旁的小门进去,准备前去通报。
楚星尘声音再次传出:“通报,那多生分。”
厉行天跟自家师父相处久了,也明白自己师父的行事作风,毫不犹豫的抬手一击,庞大的灵力迅速将紧闭的朱红色大门轰的粉碎。
文青和秋铃都诧异的看着这一幕。
这他娘还真是来拆家的啊?
厉行天拱手道:“师姐,走吧。”
李应灵轻轻点头,轻跃下马车。
她第一次走了李侯府的大门。
厉行天紧随其后在师姐身后。
楚星尘伸手牵住陈白青的小手:
“等会记得给师姐打气。”
陈白青的小脑袋肯定的点了点。
楚星尘欣慰一笑,就带着陈白青一同下了车架,一同慢步向里走去。
文青和秋铃讶异的看了眼模样极为年轻的楚星尘,紧接着连忙跟了上去。
还没等开口说两句好话,或者问问什么情况。
前方就有一句雄厚的怒斥声传来。
“你这贱种还敢带着人来找茬!”
“你们两个连门都没看住的废物,拉我做什么?!”
文青和秋铃此刻也不敢在跟在楚星尘身后,拱手后连忙飞身向前。
然后映入眼帘的场景瞬间让他们都感到诧异。
只见厉行天金丹威压全面放出,压的那群仆役纷纷倾倒在地。
厉行天面前,一位中年男子颤抖着双手捂着自己的嘴,鲜血不断从他手中流出。
一截舌头滚着尘土丢在地上。
“扶好你的脑袋,我师姐要取你脑袋的时候,最好还在,舌头就先当个预演了。”
厉行天目光狠厉的扫过全场:
“还有那个不想要舌头的,现在就可以继续开口了!”
场面一片寂静。
李应灵看向曾经对着自己耀武扬威,天天骂着自己母亲贱货,骂自己贱种的李府管家。
此刻如同一条老狗一般,连惨叫都不敢出声。
李侯府管家颤颤巍巍的抬眼看向面容平静无波的李应灵。
作为家主心腹,侯府里对于这私生女最关注的其实是他。
家主表面上对此毫不关心,甚至再也没有见过李应灵及她的母亲。
没有表态,其实也是最大的表态。
但说没表态也也不全对。
没人亲耳听见李侯爷说出晦气二字,但是那一句晦气还是传遍了这座府邸。
身为管家,他自然要彻底弄明白李侯爷对于这私生女的态度。
经过多次试探,管家便彻底明白李侯爷的态度。
过的如何他不管,但私生女起码不能平白无故死在侯府之中。
毕竟私生女这件事,明面上没人敢谈,但背地里谁不知道?
侯府要面,侯爷也要面子,背上无情无义的名声终究是污点。
以往大多只是表达态度辱骂两句,但唯有一事他算彻底得罪了李应灵。
侯府家和王尚书家二傻子亲事,是他一手促成的。
李侯府权势日渐衰弱,除了依着点老本还能勉强度日之外,在这都城之中已是下流货色了。
自家不给力的时候,能做的便是依附了,目标很快就选定了王尚书。
毕竟他的傻儿子,还是闻名都城的。
李应灵生母身份低微,但也确实是侯爷女儿,最主要的也是她长得足够漂亮。
王尚书见过李应灵的画像,也是满意。
毕竟侯府也算门当户对,至于身份问题,不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事情推动的很顺利,毕竟也算各取所需,只是紧要关头,这位李府的小姐却被人拐走了。
紧接着便是天翻地覆,自己这个最主要的推动者,就沦为万夫所指的对象。
所以当管家再次看见李应灵时,这些时间压抑的怒火,才会忍不住发泄出来。
两名看门护卫的那么明显的暗示,他都没反应过来。
此刻,舌头被割去的疼痛感让他瞬间清醒。
那金丹威压更是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将他压的呼吸困难。
管家强忍疼痛,连忙低下头目光憎恨的看向地面。
这个贱种,早说你是跟金丹去!侯府哪里还会找什么王尚书!
李应灵看向管家,以前如果能看见这条老狗如此凄惨,她一定会躲在被窝里大笑不止。
会笑这条老狗活该被割去舌头。
然后感激干这件事的大侠。
但此时此刻,她目光毫不在意的扫过面前浑身颤抖的管家。
李应灵微微抬手,自家师弟的金丹威压就瞬间散去。
厉行天谨记自家师父一路上教的准则,给足自家师姐颜面。
文青和秋铃目光扫过,但什么话却也不说,只是径直走到了两人身侧。
还是那一句话,贵客便是贵客。
这动静并不算小。
很快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周身拥着些许护卫从大厅之中走出。
李应灵目光迅速锁定在中年男子身上。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但此时此刻,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就是她从未见过的父亲。
李应灵小时候夜里时,脑海闪过无数报仇的念头。
如何折磨自己父亲这个负心汉,如何报复那群欺辱自己和母亲的讨厌鬼。
如何将这侯府搅的乱七八糟,让父亲俯首认错,让他答应好好对自己的母亲。
幼稚而又可笑。
但此时此刻,这些念头都被另一个想法全压下。
李应灵目光冰冷的看着这位她最憎恨的人:
“我的母亲,葬在哪里?”
李侯爷目光扫过李应灵身后的众人,尤其看见两名玄武国的红袍接待使。
他眼眶瞬间通红,声音颤抖:“应灵,你还过得好吗?我……”
轰!
一道锐利剑气将右侧的一间偏房轰的粉碎。
李应灵长剑之上,一条游龙盘旋。
她声音沙哑又冰冷:“我母亲!葬在哪里?!”
楚星尘牵着陈白青缓步走来,静静的站在了李应灵身侧。
李侯爷迅速认出这位俊秀年轻人,便是拐了自家女儿的人,但此时此刻,他身着华丽,两名接待使更是谦卑的低头面对他。
此时此刻,李侯爷明白自己不得不回答这个问题。
但问题是,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一点……
不等李应灵催促,秋铃就开口道:
“李侯爷,交代清楚吧,不要再有隐瞒了。”
秋铃的话意有所指。
李侯爷终究吐露真话:“城西乱葬岗……”
李应灵轻笑一声,意料之中,但也却更是难以接受。
她以前不问,是明白不会有人回答她。
厉行天在一侧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收敛,杀意也十分明显:
“师姐,全杀了吗?”
文青和秋铃目光瞬间看来,这事自己现在该不该拦?
李应灵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看向楚星尘,脸上扯出勉强笑容道:
“师父,我……”
楚星尘轻声开口:“去吧,师父来处理。”
李应灵闻言,感激的点了点头之后,就立刻转身离去。
文青和秋铃看着厉行天目光冰冷,手中紧握一柄大刀,大有一言不合就开砍的架势。
楚星尘继续开口道:
“行天,跟你师姐去。”
厉行天轻轻点头,收回长刀之后就跟向师姐的方向。
文青和秋铃对视一眼,很快,秋铃也转身离去,跟上厉行天和李应灵。
这两位也是大爷,也得千万盯住。
楚星尘看了眼面色略带惶恐的李侯爷,开口宽慰道:
“别怕,在应灵没想明白之前,你应该会活的好好的。”
熟悉李应灵神通的楚星尘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家这位大徒弟,刚刚其实很想给这男来上一发大招。
但她大概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杀了固然简单,但有些事,并不是杀了就算解决。
李应灵没想明白是她的事情,楚星尘的想法就简单多了。
算账,那就得算彻底。
“欺负过李应灵和她母亲的,李侯爷自己查清楚,查明白,等我徒弟回来找我的时候,最好一个都别漏的站在这里。”
“另外,听说王尚书好像亲自下了通缉令,那就一块请来。”
楚星尘轻笑一声,目光森冷道:
“就说,我和李应灵来投案自首了。”
李侯府。
一大批人都匍匐在地,有奴仆,也有穿穿着华丽的贵妇人,场面十分安静,能清晰的听见他们急促的呼吸。
楚星尘目光扫过,随后轻叹了口气。
这侯府大部分,似乎都在这里了。
应灵那时明明跟自己说,她过得只是不算好罢了。
王尚书已经派人去喊了。
但这边动静并不小,看样子似有些打草惊蛇了。
不过来与不来,倒也无关紧要。
王尚书不来,他楚星尘难道就不会过去吗?
跑得了和尚,可跑不了庙。
楚星尘了解自己的大徒弟,大开杀戒可能性恐怕不高,
李应灵愿意来,其实更多就是为了已故去的母亲。
想给自己母亲一个交代,了却在这里的最后牵挂。
至于这些人,大概率也就只是个陪衬。
但无论李应灵怎么做,楚星尘都会支持自家大徒弟。
楚星尘坐在椅子上,目光轻轻扫过下方的人。
陈白青则是冷着小脸,坐在楚星尘身后的椅子上。
来的时候应灵师姐同师父聊天时,自己也默默听了全部。
一路上她一直对此没说话,但不代表她没话说。
如果是自己,陈白青或许不会说些什么,但如果欺负的是师姐,陈白青决不能容忍。
明明师姐一直那么善良,对她也一直很好。
师姐不该这样被欺负。
陈白青目光冰冷的看向匍匐下方的管家,师父说的没错,要保护好自己宗门的所有人。
时间在这群人身上如同钝刀一般,缓慢割着这群人紧张不已的心态。
犹如刽子手落刀瞬间被无限延长。
更难以让人接受的便是,昔日的贱种没过多久,就摇身一变变成大宗门的徒弟。
往日大家虽然不敢真的动手欺负,但嘴上的讥讽的风凉话,谁也没少说。
但此刻只是说了风凉话的奴仆们也全部跪在此地。
文青沉住心,静静的站在身后也不言语。
任由时间流逝。
直至李应灵和厉行天重新回来。
李应灵眼眸红彤彤,她眼里没有跪在地上的这些人,目光径直看向自家师父之后终于是忍不住。
她委屈喊道:“师父……”
李应灵哭的梨花带雨的投入自家师父怀中。
厉行天脸色也不好看,楚星尘了解,他现在似乎是真生气了。
楚星尘轻拍自家大徒弟的肩膀:
“怎么了?跟师父说,师父给你做主。”
“我……我找……我找不到了。”
楚星尘只觉得身前的衣裳被打湿,他轻声安慰道:
“没关系,师父陪你去找。”
李应灵没有回答,只是哽咽的轻轻摇头。
秋铃也从门外走进,目光扫过之后侯府情况,同文青对过视线之后,轻轻摇头。
示意情况很坏。
但李应灵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语气哀求道:“师父,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此刻,李应灵脑海里这里只剩痛苦回忆。
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她做不到把人杀光,因为有些人只是骂了她而已。
话音落下,师父没有回话。
陈白青的小手抓住了自家师姐的衣服。
她撇着小嘴,眼眶也不自觉红了起来,师姐很难过,这让她也很难过。
楚星尘低声开口道:“师父的错,师父不该带你来。”
李应灵没有回话,只是再次轻轻摇头。
“好,我们走,你将来的成就会让这个不开眼的东西明白,他究竟错过的是什么。”
“他这辈子只要活着,就会后悔。”
李应灵轻轻点头后松开手,转过身去看向李侯爷,她目光盯了很久,才第一次同他开口道:
“去把那个乱葬岗种满兰花。”
母亲做梦时说过梦话,说很喜欢他送的兰花。
可从没人有送过母亲兰花。
次日清晨。
李应灵早早起了床,从玄武国准备的天命阁里一个人偷偷溜了出来。
乱葬岗左侧的山坡之上。
她目光悠悠然的看向正在播种兰花种子的李侯府,文青则是站在一旁监督。
李应灵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她终究谁也没杀。
师父花了好多钱才给自己整的排场,来之前也说过,这一次无论怎样,师父都会给他兜底。
来之前李应灵也想了好多,也找了好几个讨厌要死的目标,打算好好找他们的茬。
当看见他们颤颤巍巍的匍匐在地那一刻。
李应灵心里既不开心,也没报仇的痛快感。
一种无比矛盾的心情将她填满。
母亲至始至终也未恨过侯府,也没恨过什么,她从头到尾只觉得自己没用罢了。
李应灵也没法心安理得的用母亲的名号做出什么事。
她也不想母亲会难过。
或许到头来,也只能说上一句算了吧,自己同侯府再无瓜葛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