镶着银线的华贵马车,在官道上压出一条整齐的车辙。
下了一夜的风雪终于停了。
绍和县城看着远,走起来却快。
一个时辰后,陆林驱车来到城门处。
他也不跟蛇夫人说话,径直下了马车,就往城内走去。
陆林又不是舔狗。
蛇夫人虽说给他带来了飞一般的体验。
但陆林才不在意。
他心中真正重视的,是嫂嫂梁心兰。
绍和县的城墙,比起白杨镇来,那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更宽,更厚,更高。
即便今天是大年初一,仍旧有兵卒在上面来回走动,巡视。
陆林倒不是贪慕绍和县繁华。
他也饿了。
一夜奔袭百里,又跟蛇夫人接连战斗,陆林又不是铁打的,怎么能不饿。
只是县城中,道路两旁的商铺不少,却没看到几家营业的。
大年初一,也难怪了。
但饿着肚子跑回南山村,陆林也不愿意。
那就干脆奢侈一把,找个酒楼吃一顿。
陆林问了方向,一路来到酒楼。
他胃口极大,一口气点了六个肉菜,两盆米饭。
店家还当他要请客吃饭,给上了好几套餐具。
没想到菜刚一上来,陆林就开吃。
吃完六个菜还不够,又让店家端上来一盆肉汤。
吃肉,嚼骨,喝汤。
一眨眼的功夫,陆林将一盆肉汤喝的个底掉,这才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八百钱。
陆林爽快付账。
好事的店小二对陆林这般能吃,也是心生佩服。
看到陆林要出门,还给他指点一番。
“小爷,今儿大年初一,咱们县城的鱼龙会您可别错过。”
“鱼龙会?”
小二还当他不知道地方,伸手向东边一指,“喏,小爷您顺着这条道往前走,过两口右转就能看着。”
“好,多谢。”
鱼龙会听起来跟赶庙会似得。
陆林难得来一趟县城,正好看看有什么好玩意,也能给嫂嫂带回去。
昨夜突然的袭杀,肯定把嫂嫂吓坏了。
顺着小二指的路,陆林还没见到鱼龙会,就听到一阵阵喧闹声。
等走近了一瞧,好不热闹!
卖衣服,卖画灯,卖对联的。
玩杂耍,碎大石,踩高跷的。
唱戏的,弹曲的,讲相声的。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陆林看这场景,估摸半个绍和县的百姓都凑过来了。
拖家带口,男女老幼,这鱼龙会果然不错。
陆林走入其中,买了两串糖葫芦,看到唱戏的戏服也不错。
他之前在家,听嫂嫂偶尔还会哼两句戏文。
干脆买一套回去,给嫂嫂过把瘾。
可他对大夏这边的曲目不了解,跟戏班的人说道了半天,才买了一件青衣的戏服。
后面走着,还看到卖咸鸭蛋的,卖拨浪鼓的,还有不少小吃。
陆林虽然说才吃了大餐,但还是忍不住每种都买一些品尝。
“诸位街坊邻居,老少爷们看过来喽!”
“铛铛铛。”
一阵铜锣声响起,陆林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立起来一座足有五层楼高的木楼。
都是空架子,用白蜡杆搭起来的。
木楼上挂着些红布,红布上有金墨写的字。
“诸位,射断红绳,就能获得红绳上的奖品,奖品分为五等。”
“第一等,豪华马车一辆。”
“第二等,镇宅石狮子一对儿。”
“第三等,男子棉袍成衣一套。”
“第四等,男子棉帽一顶。”
“第五等,棉袜一双。”
“今天但凡来参与射箭的,哪怕一个都没中,我们也会送您一个小陶人。”
“奖品有限,先到先得。”
马车一辆?
陆林眼睛顿时放光。
他之前在白杨镇买了一匹马,可平时骑得不算多。
嫂嫂也不会骑马。
放在那里等于浪费。
可他若是能从县里赢一辆马车回去,那以后就可以带嫂嫂去镇上转转。
“掌柜的,这射箭什么价格啊。”
有人在陆林前面问道。
“价格不高,薄利多销,今儿是大年初一,咱们就讨个好彩头,八文钱一箭,诸位看着可好。”
“好!”
八文钱一箭,并不算贵。
县城这的百姓,经济情况明显好过南山村。
不断有人掏钱射箭。
少的射个两三支,图个乐呵,没中奖品也不介意,笑眯眯的拿着店家送的小陶人离去。
也有那上头的,三箭五箭没中后,还要继续掏钱射。
只是那木楼上挂着的奖品,是由一根细绳牵着,低处的还好,越往高处去,那风就越大。
红布被吹得不停旋转,左右摇摆。
有几个自恃射术水平高的,尝试了一两箭后也就放弃。
很快,轮到陆林。
“小哥,你射几支。”
“我先来一支试试。”
“好嘞,这是您的箭,请拿好。”
掌柜的也不嫌弃,递给陆林一支木箭,收了铜钱便去问下一个。
前面的人,大多都是玩票性质的。
别说射中顶楼的大奖,就连一楼的棉袜,都没有一个人得到。
“小兄弟给你弓,你可一定要射个奖下来,不然今天这老板都要赚死了。”
前面的大叔将弓交给陆林,还笑呵呵的嘱咐一句。
陆林拉了拉弓弦。
三力弓。
是可以飞到五楼,但飞上去后,威力如何,那就不敢保证了。
“大哥不急着走,我把那马车射下来给你看看。”
“射马车?”
大叔一愣,“哈哈哈,好,小兄弟有志气,就把那马车射下来,到时候保管掌柜的要哭死。”
“诶,大哥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出来做生意,那必须是诚信为本。”
“小兄弟你尽管射,你看着没,马车我们都准备好,只要你能射下来,尽管开走。”
“好,掌柜的,那就一言为定。”
陆林张弓搭箭。
动作一气呵成。
“中。”
陆林低喝一声,箭矢离弦而去,径直飞向五楼。
“这么快!”
“小兄弟都不瞄准一下,这下大话说早了吧。”
有人笑着。
下一秒。
木箭飞到五楼。
精准射断挂着红布的细绳。
红布飘然落下。
刚才还一阵喧闹的,瞬间鸦雀无声。
大叔愣住。
掌柜张大嘴巴。
身后的大姐瞪大眼睛。
有些小孩子看着陆林,就好像看神仙似得,口水流出来了都不知道擦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不断飘落的红布,慢慢,慢慢的向下。
“好!”
一道叫好声打破了安宁。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齐声给陆林鼓掌。
“小兄弟,好样的。”
“这箭术,一看就不是蒙的。”
“小哥这么年轻,箭术该不会是打娘胎里就开始练了吧。”
掌柜的也反应过来,他看看陆林,又看看那飘落的红布。
对陆林竖起了大拇指,“小哥,你,真,牛!”
“哈哈,掌柜的少说这话,快去把马车给我赶过来吧。”
“好嘞,马上,马上就来!”
“等一下!”
掌柜的刚要离开,就听到一声断喝。
一个少年手持弓箭,从人群走出。
面相看着还有些稚嫩,可那眼里,满是我已经了解一切的不服。
“掌柜的,你这是在糊弄人。”
少年一言定论。
转过身,他面对着排队的百姓,“诸位,掌柜的那弓,只是三力弓而已,十步之内能有准头就已然不错。”
“可这五层木楼,少说三十步,箭矢射上去根本就没有力气,怎么可能射断绑绳。”
“更何况,”少年不屑的看了一眼陆林,“这小子分明不会箭术,还在此装模作样,分明是跟掌柜的串通起来,哄骗大家的钱财。”
“什么?!”
掌柜的眼睛都瞪圆了,“小哥,你这话说的太没有道理了吧,我与这位小兄弟素不相识,怎么会串通起来骗钱。”
“我们做生意的最讲究诚信二字,这大过年的,你毁我清白,目的为何。”
掌柜的一说,手下的几个弟兄当即上前靠拢。
“呵呵,仗着人多就了不起吗?”
少年冷哼一声,“不怕告诉你,我是武院学子,箭术头名,我爹是白鑫龙,我叫白悠悠,你动我一个试试。”
“他是白鑫龙的儿子,白鑫龙不是咱们绍和县专门贩卖马匹的大商户吗。”
“这个白悠悠我知道,他武艺修为已然是不错,但更绝的就是他的箭术,他身上那一把铁胎弓,可是九力弓。”
“白悠悠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这个老板和小哥的问题,我就说嘛,一个十六七的少年,怎么能射中五楼的奖品。”
眼看着越来越多人道出白悠悠的身份,掌柜的也意识到麻烦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陆林。
陆林却毫不在意。
“掌柜的,我是来你这里射箭,拿奖品的。”
“这奖品是不是我射下来的,你最清楚不过,怎么,难道你不想给我兑奖。”
“那不是,小哥,我这就给你牵马车过来。”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赶忙转身。
“慢着!”
白悠悠伸手挡在掌柜的面前。
冷眼看着陆林。
“哼,我让你走了吗?”
“你要如何?”
陆林出门在外,不愿意惹事,但不代表他怕事。
这个叫白悠悠的几次三番找事,他再忍让下去,那不给人骑在头上拉屎拉尿。
“跟我比一场。”
“不比,没有彩头,我比个什么劲。掌柜的,快点,我还赶着回家呢。”
“不行!”
白悠悠上前一步,一下把手中的雕龙铁胎弓递到陆林面前。
“这就是彩头!”
“我这雕龙铁胎弓,买的时候售价八百两,在这城内换一套房都不成问题。”
“你若是赢了我,这把弓就归你。”
“你若是输了,只要当着大家伙的面,对我说三声‘对不起,我服了’,就可以离开。”
“你,敢比吗?!”
陆林偏过头去,不拿正眼瞧白悠悠手里的弓。
冷哼一声。
“华而不实的东西,还八百两,这玩意给我八十两都嫌多。”
“而且,区区九力弓,拉着没有什么劲道,软绵绵的,就跟你这人一般,无趣。”
“你!”
白悠悠自从得了这雕龙,那是爱不释手,每天都背在身上跟人炫耀。
恨不得洗澡,睡觉,上厕所的时候都背着。
现在陆林这家伙,竟然敢口出狂言,说什么八十两都嫌多,还说什么软绵绵的。
真是气煞个人。
“那你说拿什么当彩头,你才肯答应。”
“简单,一百两银子一局,你赢,我给你一百两,你输,就给我一百两,怎么样,你敢答应吗?”
一局一百两,陆林就不相信这个白悠悠敢跟他拼到底。
“好!一百两就一百两,我白家不差钱。”
白悠悠从怀中掏出三张百两银票,在陆林面前甩动着。
“看到了吗,咱们先来三局。”
“好。”
陆林也拿出六张银票,白悠悠找了附近的捕快过来做个见证,两人一起将银票交给捕快。
“老板,你再去把红布挂上去。”
白悠悠命令一声。
“不必这么麻烦。”
陆林伸手一指,“看着没,那绑着绳子的铁丝,有个圈,咱们谁把箭射到那个圈里,就算赢。”
“如果咱们同时三局都射进去,那就算平局,各自拿了钱走人。若有一人差了,那便把三百两全都输掉。”
“好!”
白悠悠答应一声。
他的目力自然不差,但只是能勉强看到铁丝上的圈。
但他就不信了,陆林真就能比他强多少。
“既然是我先提出的,那就我先射。”
陆林就拿着那一把三力弓,张弓搭箭,一箭射出。
铎——
箭尖稳稳插入铁丝圆圈里。
旁边的百姓根本看不到那么远,只能茫然的将目光投向白悠悠。
白悠悠面色难看。
遇到对手了。
这个距离,这个高度,这么小的目标,再加上无法确认高空的风向。
他最多只有三成把握,把箭射进去。
可陆林呢。
一言不发,随手就射。
偏偏还能中。
“好,该你了。”
陆林后退两步,让开射箭位置。
白悠悠端起他那一柄雕龙铁胎弓,呼吸平静,左瞄瞄,右瞄瞄,就是不敢放箭。
“你能快点吗,我真赶着回家,刚发好的馒头还在灶上,照你这么瞄下去,馒头都成烤馍了。”
众人皆笑。
白悠悠的面色涨红。
他没有把握。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他也越发没有把握。
偏偏这个时候,陆林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我知道了,你是看我把箭射进去,你不好射了对吧,那你等一下。”
陆林说着,再次张弓射箭。
后去的箭矢,精准射在前一支箭矢的箭头位置。
力道恰好将前一支箭矢打掉。
两根箭矢一前一后从空中落下。
陆林一挥手,“这下铁圈空出来了,请吧。”
白悠悠受不了陆林的激将,呼吸杂乱。
他强行平静心神,再次瞄准高空。
一箭射出。
“咻——”
别说射中铁圈了,他这一箭,连铁丝的边都碰着,高出了木架一尺,绕着飞过去了。
“呵呵,你射过了,那就该我来了。”
白悠悠射出的那一道箭矢还没有落地,陆林再次张弓搭箭。
射出。
铎——
箭头插入铁丝圆圈。
白悠悠身子一抖。
旁人看不清,他却看的清晰。
陆林这两箭,落点竟然完全一致。
这就有些可怕了。
“嗯,按照惯例,我还是把木箭射下来给你。”
一箭射出。
刚才的场景重现。
两只木箭从空中落下。
“请吧。”
陆林退开。
白悠悠感觉自己是即将被拿到火上的烤鱼。
明明已经死了,但还是能感受到周围那炽热的目光。
他抓着弓的手,都在不断的颤抖着。
陆林也不催促。
良久。
白悠悠双手下垂,长出一口气,“服了,这位兄弟的射术神乎其技,我,自愧不如。”
“好说好说。”
白悠悠心服口服,主动请捕快过来,完成见证,将六百两银票交到陆林手中。
“兄弟怎么称呼,不妨到我家里一坐,我想跟你学习射术。”
见他态度好转,陆林也不拿捏腔调。
“不必了,我只是个乡野小民,微名不足挂齿,家中还有些事,等下次来县城,再找兄台讨论射术。”
这……
白悠悠有些遗憾。
他虽然是富商之子,但对于箭术是真的热爱。
“那请问兄台,你这箭术是如何练得,可否告知。”
“无他,唯手熟尔。”
陆林揣起银票,冲白悠悠一抱拳,接过掌柜的手中马缰,扬长而去。
从这一天起,绍和县流传着一个射箭天才的传说。
好不容易走出鱼龙会的场地。
陆林也知道,这鱼龙会本来是本地百姓请求龙王爷降雨的一场法会。
后来时间久了,就形成了今日这种大集会。
街道上行人不多,陆林也没有加速赶车。
他悠闲的看了一圈所谓豪华马车的车厢,还有车辕,车轮,忍不住咂咂嘴。
比起蛇夫人的座驾,这马车真是当不起豪华二字。
不过车厢里倒是干净整齐,有两张长凳,分开可以做人,并起来还能当个简易的床铺,倒也算凑乎吧。
陆林辨认了白杨镇的方向,赶车返回。
走在路上,陆林感觉到这马车的又一个缺点。
颠。
陆林坐在车夫的位置,都感觉要把午饭给吐出来,更不用说车厢里了。
同样一条路,蛇夫人那车走在上面,说如履平地有些夸张,但基本上感受不到什么颠簸。
从绍和县出来,等陆林赶到白杨镇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本想直接回村的,陆林转念想起,他昨夜还院子里还杀了几个人,正好请任忠武过去帮忙看看。
调转车头,陆林来到白杨镇衙门公廨。
任忠武还是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褚二整了点小酒,弄了两个小菜,正跟任忠武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听闻陆林昨夜弄死几个匪徒,褚二顿时来了精神。
“走走走,快走,正好在这地方待着,闲出水了都要。”
“任大人,这大年初一有什么好守的,咱们一起去呗。”
任忠武想了一下,点点头:“你们等我一下。”
他回去拿了一本册子,交给陆林手里。
“你先拿着,等回头我跟你说个事。”
《黑虎锻体功》
陆林愣了一下,他手上的青松锻骨法才学了一半,还有昨天得来的大江刀。
一时间,功法武技有些多啊。
驾着马车赶回村里。
昨夜村民已经帮忙把这些盗匪还有孙友文的尸体给搬运到一旁。
其他人还好,就是那个被陆林划破了肚子的矮个,收拾起来比较费劲。
辨认了身份,褚二在一旁完成记录。
“这些尸体等会直接带回到镇上,不过……”
任忠武难得正式起来,他双目盯着陆林。
“这些盗匪都是正式武者,虽未入品,但几人联手,恐怕一品武者都要被他们斩杀。”
“陆林,你是如何击败他们的?”
“任大人,我现在也是正式武者了。”
“啊?!”
任忠武还没说话,身后的褚二就大叫一声。
“陆兄弟,你这什么情况,前几天的时候,不还差一点呢么?”
陆林笑笑,“褚二哥,我这也是厚积薄发,时候到了,自然就成了。”
“好,好样的,”褚二拍了拍陆林的肩膀,“既然成了正式武者,那就可以拿到任命了,接下来,咱们兄弟跟着任大人好好干,多赚功劳,争取一起成就一品武者。”
我已经是一品了。
陆林默默说一句。
任忠武也来了兴趣,“陆林,咱们就跟上次一样,你拉我一把,我试试你的力气。”
“好!”
陆林答应一声,见任忠武站好,一把搭在他的手腕上。
徐徐用力。
任忠武本就做好准备,可当陆林逐渐加力,他还是感觉到一丝丝惊讶。
一千斤。
两千斤。
两千五百斤。
任忠武腿上的肌肉开始颤抖,脸色也涨得通红。
三千斤。
任忠武必须要靠双脚的脚尖用力,才能撑住陆林的拉拽,保持不动。
三千五百斤。
任忠武惊了。
这不科学。
别说普通武者,就是一品武者的力量,能够达到三千斤都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了。
陆林一个普通武者,就能有这个力气。
陆林只顾着用力,忘记藏拙。
等他回过神,看到任忠武的脸都红了,脖子上,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
“搞过头了。”
陆林暗叫一声,开始慢慢降低力道。
两人松手。
任忠武缓缓站直,看向陆林的目光中,都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来,陆林,我跟你说说话。”
任忠武拉着陆林,走到一旁。
处理尸体的事,就交给了褚二。
两人走到僻静处。
四下无人。
“陆林,我想问问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任忠武眼神郑重。
虽然袁天巡给他下了任务,让他在六月找一个身家清白,修为一品的少年去武院。
但任忠武担心陆林不愿意。
别说武院多好,人各有志,陆林在他心中是个颇有主见的少年,强求不好。
“我也没有什么大志向,有一份安稳的工作,老婆孩子热炕头,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
陆林可不是什么热血少年。
他前世已经活了三十年,早就过了追求梦想的年纪。
更希望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生几个娃娃。
至于世界和平,自然有能力强的武王负责守护。
“好,那我就直说了,我的身份,不仅是捕头,还是锦衣卫暗卫,目前负责侦查一件走私大案。”
“如果你想参与进来,需要在六月之前,实力达到一品,上头会安排你进入武院,协助完成调查任务。”
“若你不愿,我会再次向县里申请,给你拿到皂衣捕快的任命。”
对于什么走私大案陆林倒是不在乎。
“任大人,你的意思是,这一次回县里述职,没能拿到我的任命?”
任忠武有些尴尬,“那个,确实如此,我因为要调查这个案子,得罪了人,还是我的顶头上司,所以……”
给了陆林一个你懂得眼神。
陆林了解。
说是给他选择,其实,从任忠武开口的那一瞬间,陆林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他成为捕快,是任忠武举荐的。
那陆林天生就会被打上任忠武的标签。
以后无论是日常工作,还是升迁,都会受到阻碍。
“任大人,我选择成为锦衣卫。”
“好,我就知道,陆林你志气不凡,有忧国忧民的想法,这是你的锦衣卫暗卫的令牌。”
“暗卫收人,标准跟武院一样,都要达到一品才能正式加入,所以你现在还只是见习身份。”
好家伙。
这连令牌都准备好了,还说什么给陆林选择。
暗卫的令牌,漆黑如墨。
正面刻着一个铁画银钩的“暗”字,底下有阳刻的玄奥花纹。
反面是陆林的信息。
姓名,年龄,以及见习身份的标注。
令牌材质似是铜铁,摸在手中冰冰凉凉的。
“陆林,你接下来什么都不要管,只要好好修炼,争取在六月前成功入品。”
“任大人,我还有个问题。”
“哦,你说。”
陆林看了看那边忙着搬运尸体到驴车上的褚二。
“你原本计划将附近的盗匪剿灭,如今还算数吗?”
“这……”任忠武有一种干了坏事,被女子找上门的感觉。
“陆林,我是想要算数的,可是实际情况你也了解。”
“我在县里得罪了人,县丞不愿调兵,只凭咱们白杨镇的几个人,不可能剿灭那些盗匪。”
“那咱们就自己招人啊,白杨镇下属几十个村落,每个村都有猎户,把他们组织起来,也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而且,盗匪厉害的就是那几个头领,当家的,只要解决了他们,剩下的人不足为虑。”
在从绍和县归来的路上,陆林就想好了。
其他盗匪不说,赤山盗他肯定是要解决的。
他接连杀了赤山盗不少人。
从一开始的余涛,再到什么刘队长,再就是昨晚大年夜的袭杀。
他跟赤山盗的梁子已经越结越深。
对方想要铲除他。
他更想剿掉赤山盗。
“哎,陆林,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这事情办起来,不是那么简单的。”
“就像你说,招人,这个不算困难,可是招人要有名头啊,我既没有直接招人的权利,也没有县里下发的文书,贸然招揽这么多人,一旦被人告发,那就是意图谋反,分分钟有大军来剿灭咱们。”
“此外,就算我们招到了人,但养人是要花银子的。每月的月俸,补贴,修炼用的刀枪,箭矢,甲胄,万一有战斗,战损的,受伤的,还需要抚恤金,还有买马买车,总不能这么一大批人都是靠双脚走路吧。”
“所以你看,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但不能张口就来提建议,必须要联系实际情况,有了相应的解决方案才行。”
任忠武哗啦啦的说了一大堆。
陆林却一点不在意。
“任大人,这些问题我也考虑到了。”
“嗯?考虑到了?”
“没错,名头的事可以不管,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让他们找锦衣卫去问,就说一切都是锦衣卫的安排和计划,你就是个执行者。”
任忠武沉思。
锦衣卫在大夏的名头,那就是人嫌鬼憎。
只有躲着走的份,哪有人敢去质问锦衣卫的事。
名头的事算是解决了。
“可是钱呢,总不能让我给招来的人打白条吧。”
“当然不用,不过万丈高楼平地起,任大人,咱们也不是一开始就要招那么多人。”
“可以先招十个八个,咱们的目标也是先剿灭小型的匪徒开始,这样以任大人为先锋,我和褚二哥,牛三哥在后面呐喊助威,新招来的人就负责善后,打扫战场,搬运物资。”
“任大人,这些盗匪你可不能小看,他们可是有钱的很,咱们完全可以以战养战,越打越富,越打越强。”
“只要手里有个二三百精兵悍将,县里不敢为难你,锦衣卫会重视你,咱们还可以发展点其他业务。”
任忠武的思路跟着陆林的话语,那描绘出的兵强马壮,手有余财,众人钦服的场景,让他忍不住遐想连篇。
“好!”
任忠武一拍陆林的肩膀。
“陆林,我感觉你做个弓箭手有些太屈才了,你应该更适合军师这个职位,要不以后你就不要冲锋陷阵,就跟在我身边吧。”
“而且,”
任忠武压低了声音,“咱们锦衣卫中,有擅长挑拨离间,有擅长用刑撬嘴的,有擅长打斗追杀的,还有擅长易容化妆的,但像你这样排兵布阵,点石成金的,那还真是屈指可数。”
“只要咱们这边做出成绩,你的存在必然被上面的大人物重视,到时候平步青云不在话下。”
“任大人,你就不要给我画饼了。”
陆林对画饼无感,“昨天我都差点被赤山盗派人给杀了,咱们既然要成立队伍,那肯定要先立威,打向名头。”
“赤山盗无恶不作,臭名远扬,咱们先把他给打下来,你看如何。”
“嗯?”
任忠武一愣。
刚才说稳扎稳打的是谁。
怎么一上来就直接要干赤山盗了。
陆林赶紧给任忠武分析。
赤山盗的当家,就三个人,都是一品武者的水平。
任忠武一个二品,牵制两个不成问题。
陆林褚二牛三,三人都是正式武者,牵制甚至斩杀剩下的那个,也有很大希望。
至于赤山盗剩下的普通武者。
“我估计他们也不会有太多,武者级的小队长,我都杀了七个了,他们就算还有,能有几个。”
任忠武点头。
可很快,他又皱起眉头,“这都是咱们预想的情况,风险还是太大了。”
“赤山盗睚眦必报,只要咱们没能一次性打掉他们的战斗力,他们肯定会疯狂报复的。”
“白杨镇,禁不起他们的报复。”
这就是名头的作用。
赤山盗这么些年来,作案只留尸体,从不留活口。
打出了一个偌大的名头,连任忠武这个二品武者都忌惮不已。
但是,任大人,你不知道,我才是最大的变数啊。
“任大人,为人做事,七分天注定,三分靠打拼,畏首畏尾,不是强者所为。”
任忠武没有立即答话。
他在脑中过了一遍陆林的计划。
又设想了几种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好!”
“那就干!”
“任大人痛快,事不宜迟,咱们现在立即点起兵马,今夜就杀上赤山,清剿赤山盗。”
“今天,会不会太快了?”
“要的就是快,要的就是兵贵神速,连任大人都觉得这事快,那赤山盗更不可能料到,以有心算无心,咱们再加三成胜算。”
“好,那我任忠武就舍命陪君子了,陆林,你就待在村里,今晚我会带人过来,咱们进入山中,袭杀赤山盗。”
做出决定的任忠武,行事干脆果决。
他招呼了褚二,让村民帮忙赶车,两人快速骑马回县城。
陆林则是回家安慰了一番嫂嫂。
他心中有事,也没有跟嫂嫂亲热。
拿着铁胎弓来到院落。
张弓,搭建。
一箭射出。
木箭正中靶心。
下一秒,光幕亮起。
【姓名:陆林】
【悟性:105】
【箭术:登峰造极(0/20000)】
【悟性破百,奖励一张经验卡,动念即可使用】
箭术第一个突破到登峰造极。
一股强大至极的暖流突兀出现。
在陆林的体内不断游走。
肌肉,骨骼,皮肤,内脏,血脉,都得到了强化和提升。
等到热流退去,陆林轻轻握住双手。
力量。
他现在的力量,比起晋升前,至少要提升一倍。
陆林估摸自己的力量达到了七千斤,甚至八千斤都有可能。
晚上的战斗,陆林更有把握。
箭术突破,身体上的提升只是顺带。
真正变强的,是箭术本身。
箭术的提升,才是根本。
达到登峰造极后,陆林的箭术有一个突破性的变化。
附着气血。
本来应该是附着内力。
正常武者,能把一门武技修炼到登峰造极,少说也是三品,一般四品才有可能。
四品武者,气血全部转化为内力。
可以凭空御使而出,增强战斗力。
奈何陆林现在只是区区一品,只能将就用……
“嗯?”
陆林下意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气血。
突然惊讶。
“怎么这么多!”
真血刚凝聚时,只有一滴。
内力,虽然陆林每日勤修苦练,但增长速度实在差强人意。
可现在!
陆林的体内,竟然有一大片真血与内力融合而成的,带着淡金色的气血之力。
真血根据武者体质产生。
体魄越是强大,真血就越多越强。
陆林身体经过一次次暖流强化,内力又在嫂嫂和蛇夫人的帮助下,突飞猛进。
他有一种感觉,也许用不了一两个月,他就能达到二品的门槛。
再来看登峰造极的箭术。
气血的质量虽然不如单纯的内力。
附着在武器上,很快就会消散。
可别忘了,陆林用的兵器是弓箭。
箭矢在空中飞行的速度有多快。
几乎是对手看到陆林射箭的那一刻,箭矢就会射入身体。
这么短的时间,气血就算流失一些,也极其有限。
陆林舔了舔嘴唇。
他想试试。
没用铁胎弓。
只用了原先的三力弓,配上一支木箭,陆林附着了一丝气血。
大约体内气血总量的百分之一。
松弦。
箭出。
箭头准准定在靶子中心。
下一秒。
“砰!”
一声巨响。
土胚混着稻草制作而成的土墙。
足有成年人的一拃厚度的土墙,竟然破开一个碗口大小的大洞。
陆林赶忙走近查看。
深度有七八公分。
“嘶——”
陆林倒吸一口气。
这样的一箭,若是射在人身上,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他都不敢想。
“小叔,怎么这么大动静。”
梁心兰也推门出来。
她知道陆林修炼需要安静,便也不出来打扰。
“没事,嫂嫂安心,只是试了试新招式而已。”
“小叔小心,饿了吧,我去给你做些烙饼吧。”
“好,嫂嫂多放几个鸡蛋。”
梁心兰答应一声,走入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箭术取得了突破,陆林短时间无需再修炼。
他就坐在院中木凳上。
达到一百点悟性后,光幕还提示,给了陆林一张经验卡。
陆林动念查看。
【1级经验卡:悟性突破百点获得。内含一万点武技功法修炼经验,可以用在任何武技,每种武技仅限使用一次,经验不可拆分】
【是否使用】
还不错啊。
陆林本来对这什么经验卡,没抱太大希望。
没想到竟然是一万点经验。
这足够一门新学的武技,瞬间达到登峰造极的层次。
陆林不是喜欢囤货的性格。
他琢磨着,如何使用这一张经验卡,能达到利益最大化。
目前他所学的功法,除了九气归藏还在小有成就外,其他武技都在炉火纯青以上。
而想要让箭术突破登峰造极。
还需要两万经验。
即便用了经验卡,也不会瞬间带来战斗力上的提升。
那么。
选择就只有一个,用在新的功法上。
【大江刀:初窥门径(0/10)】
【黑虎锻骨法:初窥门径(0/10)】
【黑虎练肉法:初窥门径(0/10)】
【黑虎披甲法:初窥门径(0/10)】
大江刀是一门类似乾坤刀的刀法,注重防御多过进攻。
不过修炼到高深境界后,大江刀攻击力快速提升,攻势如同大江大河一般,滔滔不绝。
但只凭一万经验,提升到登峰造极,显然是不够的,在使用上还会跟现有的乾坤刀重合。
那么,选择就只有一个。
黑虎锻骨法。
这一门锻骨法虽然跟青松锻骨法效果重合,但一旦修炼到登峰造极,可以加速陆林的锻骨进度。
锻骨法可以时刻自动修炼。
也相当于陆林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强。
入品武者的修行。
首重修为。
其次武技。
最后才是刀剑兵器,外甲内甲等辅助手段。
一位武王,即便什么招式都不会,随便一拳打出去,都能打爆一座山峰。
一个普通人,十八门武艺样样精通,站在武王面前照样破不了防。
那就锻骨法。
【黑虎锻骨法:登峰造极(3740/20000)】
一万点经验,将黑虎锻骨法提升到登峰造极,比青松锻骨法的炉火纯青还要高一级。
后来居上。
紧接着,一股股热流,连绵不绝,彷如浪涛一般重现在陆林体内。
热流汹涌。
让陆林幸福的要晕过去了。
力量提升。
体质提升。
骨骼强度增加。
这还是陆林第一次体验经验卡的效果,评价起来只有四个字。
猛地一匹。
陆林的脸上出现一片红晕。
体内的真血飞速凝聚。
九气归藏应激,自动运转。
真血与内力快速融合,新的淡金色气血不断产生。
陆林有一种快要被撑爆了的感觉。
黑虎锻骨法、青松锻骨法自动运转。
十六条青松锻骨法凝聚成的气血丝线,与三十二条黑虎锻骨法凝聚成的气血丝线,如同蛛网一般,覆盖在陆林的骨骼上,只是一瞬间,一块骨骼的外层就被淬炼成功。
太快了,太猛了,太强了。
陆林锻骨进度还卡在之前修炼时的下半身。
借此机会,陆林当即盘膝坐下。
淬炼脊椎。
脊椎又被称为龙骨。
乃是人体最重要的骨骼之一。
共分为五个部分,由二十六块椎骨组合而成。
气血网覆盖在最下的尾骨,几乎只是一个呼吸,就完成了淬炼。
紧接着,是上方的骶(音同底)骨。
瞬间完成。
再上,腰椎。
腰椎由五块椎骨构成,可是在蛛网气血面前,只坚持了不到六个呼吸,也完成了初次淬炼。
胸椎,十二块椎骨。
颈椎,七块椎骨。
无论多少椎骨,在气血丝网的恐怖效率下,都坚持不了太久。
陆林干脆趁热打铁。
十二对肋骨,胸骨,锁骨,肩胛骨。
肱骨,尺骨,桡(音同饶)骨,腕骨,掌骨,指骨。
最后是最核心,最重要,保护着头部和大脑的,面骨,颅骨。
陆林修炼时,察觉不到外界的时间变化。
梁心兰做好了晚饭,刚要喊陆林,见他正在修炼,当即噤声。
她就这么静静看着陆林的身影。
柔和昏黄的烛光洒在陆林身上,在梁心兰的心中,这一道身影变得无比高大。
良久。
陆林睁开眼睛。
全身骨骼的淬炼已经基本结束。
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
这一步,靠青松锻骨法和黑虎锻骨法的自动修炼,就可以完成。
只是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嫂嫂,饭好了吗?”
“嗯。”
“那就吃饭吧,今晚还有的忙,嫂嫂,你怎么突然哭了。”
“都是奴家不好,如果没有奴家,小叔不必深夜犯险,强袭赤山盗。”
“哎呀,嫂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去打赤山盗可不仅是为了你,跟他们早就结仇,他们要杀我,我自然要杀他们。”
陆林摸着梁心兰的青丝,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胸前。
“真要说起来,这赤山盗是白杨镇人人都想除去的,跟嫂嫂有什么关系。乖啦,安心吃饭。”
梁心兰擦了擦泪水。
她既矛盾,又纠结。
有时候,她甚至恨不得陆林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猎户。
什么赤山盗,什么皂衣捕快,通通都不要。
可她更知道,好男儿生在世间,当然要光芒万丈。
“小叔,我会永远在家里等着你的。”
“哈哈哈,等着我就好,没有嫂嫂给我洗脚,我昨天睡觉都没睡好。”
“只要小叔不嫌弃,我给小叔洗一辈子的脚。”
“那就好,嫂嫂吃吧。”
陆林夹了一筷子肉送到嫂嫂碗里。
……
“老二老三,你们别光喝酒,也吃点菜啊。”
孔府。
孔老爷给两位兄弟夹菜。
两人一端酒杯。
“多谢大哥,我们这就吃。”
两人喝完杯中酒,这才夹了一块肉塞入口中。
“年前这次外出,没遇到什么问题吧。”
“大哥,我们的本事你还不放心,专走没有人的小道,哪里难走走哪里,路上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长相粗豪的大汉答道。
“那我就放心了,这一批货送到安北郡,没有被人发现吧。”
“没有没有,大哥,那安北郡还不如咱们平北郡繁华,堂堂郡府就只有三家青楼,姑娘的水平,啧啧,连绍和县的青楼都比不上。”
说话之人面色黑暗,好像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嗯,我等下把送货的款项给你们结了,这大过年的,你们给手下兄弟也分些,大家一起乐呵过年。”
“大哥。”
长相粗豪的汉子,名叫齐龙海。
“钱不着急,我们这还有几千两银子,倒是最近遇到个麻烦事,昨夜我让云海去解决,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什么麻烦?”
“就是一个猎户,哎,这个说来话长,等会我跟大哥慢慢说。”
“行,那咱们继续喝。”
孔老爷的状态,跟当日陆林隔门相望时,相差太多。
一身匪气。
动作粗放。
若不是那一头白发,以及长了不少皱纹的面容,一般人都会认错。
“爹,您喊我?”
这时,孔令儒推门进来,看到桌上坐着的两人,他虽然不认识,但还是恭敬施礼。
“令儒啊,这二位是爹当年在军伍中的老兄弟,这位叫齐大,这位叫宋二,你来给他们敬酒。”
孔老爷话语威严。
孔令儒不敢拒绝,他虽然不喜欢这两人的气质,但毕竟是老爹当年的部下。
端起酒杯,孔令儒向二人敬酒:“小生孔令儒,见过齐大叔,见过宋二叔。”
孔府宴席正酣。
陆林这边已经准备妥当。
花豹洞得来的钢刀,铁胎弓,破甲箭,流光箭,子母箭,一应俱全。
吩咐嫂嫂早些休息,陆林全副武装好,就去村口等候。
梁心兰还担心他路上饿了,硬是给他怀中塞了两张大饼。
时间缓缓流逝。
一串火把从远处而来,快速靠近陆林。
“陆林,走吧。”
任忠武穿一身黑袍,手里拿着一柄大刀,刀背上布满锯齿,看一眼就让人胆寒。
褚二和牛三也是一身短打,两人都用刀,左手还带着一把小弩。
他们身后,还跟着十二个捕快。
只是走路时稀松,站立时歪斜,显然不是什么精锐。
“他们是税务班的,临时拿来凑数,也用不着他们拼命。”
褚二凑近小声解释。
陆林知道,这些人不仅是实力不行,恐怕态度更不行。
大年初一,不能跟家里人团聚,被拉到深山老林里去剿匪,剿的还是赤山盗这种大盗。
能顺顺利利的走到这里,没有人脱离队伍,去给赤山盗报信就已经算的上是纪律严明了。
不能对他们期望太多。
“火把熄了,进山后跟紧,不要乱跑。”
任忠武叮嘱一句,率先进山。
他来白杨镇不过月余,对于这附近进山口却了解不少。
赤山盗,并不是住在赤山上的盗匪。
名字由来,是他们外出办事时,经常以红巾作为标记。
简单说,就是带着红巾的山匪。
齐梁山中,可没有哪座山名为赤山。
“陆林,赤山盗会在山下应该会布置暗哨。”
“今天虽是大年初一,但咱们也不能大意,你视力好,箭术强,到时候这些暗哨交给你解决。”
“没问题。”
陆林知道轻重。
暗哨的威力就在于示警。
若是被他们惊醒了山上的盗匪,那陆林这一次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来上山。
半个时辰后。
众人赶到山脚下。
“你们在这里等着,等上面解决了,你们再上去。”
“是!”
陆林潜入林中,开始狩猎。
还真别说,赤山盗的警惕性确实不差。
陆林走了一圈,发现了七八个盗匪隐藏在暗处。
一箭一个,全都解决掉。
陆林走出密林。
“任大人,搞定了。”
陆林冲任忠武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任忠武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回了一个同样的手势。
“走,上山。”
任忠武在前,陆林和褚二牛三紧随其后。
这赤山盗还真够谨慎的。
山下布置了暗哨不说,上到半山腰的这三里路,还有三处暗哨,三处关卡。
还好有陆林在,他用流光箭将暗哨轻松解决。
那些关卡里的盗匪,就用不着陆林动手。
褚二和牛三拿着小弩,凑在窗口,同时下手。
一个关卡内,只有两名盗匪。
瞬间毙命。
来到半山腰,这里的房屋建筑就多起来。
不少盗匪,以及盗匪的家眷都安置在此处。
哪怕已经到了半夜,仍有不少盗匪没有休息,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或是赌钱,或是喝酒。
“绕过去,直接上山顶。”
这些普通盗匪无法快速解决,一旦发出声响,定然会让山顶警惕。
陆林找了一条小路,从黑暗中摸了上去。
任忠武三人紧紧跟随。
才过了山腰没多久,就在大家都有些放松的时候,突然听到奇怪的声音。
“嗯……啊……快……”
这声音明显出自一名女子。
陆林虽然修为不如任忠武,但耳聪目明,第一时间就示意大家停下。
“怎么了陆林。”
“嘘!林子里有人偷腥。”
“偷腥?”
褚二疑惑。
恰在此时,那女子的叫声陡然拔高。
这下,谁还不知道林子里发生了什么。
“在哪,解决掉。”
“稍等。”
陆林运转游龙步,循着声音上前。
就见一男一女,两道身影,赤条条的在林中干那羞人之事。
这数九寒天的,俩人也不怕冷。
“张大炮,你这大炮果然厉害,把人家的魂都要弄丢了。”
“嘿嘿,这算什么,老子还有更厉害的,怎么样阿娟,老子比你那死鬼男人厉害吧。”
“厉害,你比他厉害一百倍,一千倍。”
“哈哈哈,好一个会说话的娘们,等下次你男人轮值暗哨,老子再让你丢一次魂。”
“不用等下次了。”
陆林自语。
搭弓,射箭。
流光箭在黑暗夜色的掩饰下,从男子后心扎入,又洞穿了女子胸膛。
这一对儿偷腥的狗男女,彻底实现了很多夫妻都无法践行的诺言。
同生共死。
“走吧。”
陆林出来挥手,众人再次出发。
可等他们来到山顶的聚义厅,却意外发现这里有些冷清。
这不对劲。
按理说,山腰的盗匪都彻夜不眠,赌钱喝酒玩耍。
山顶上不可能这么安静。
“是不是山匪有了防备?”
褚二低声询问。
“不可能,若是有了防备,咱们在下面就被发现了。”
任忠武沉吟一番,却也想不出原因,他转头看向陆林。
“那就四处找找看,也许当家的这几个,生活作息比较规律,早早就睡了呢。”
聚义厅后。
是一片宅院。
三间最大的房间,当然是属于三位当家的。
周围一圈足有二十几间房,应该是这些当家的心腹手下。
陆林和任忠武负责探查。
任忠武查的是那三间。
他看过第一间,无人。
第二间,无人。
刚准备去第三间,突然“砰”的一声,酒杯砸在地上碎裂。
任忠武大惊。
还当是自己被人发现,屋里那人摔杯为号,当即就要大喝一声闯进去。
“可恶的大哥,可恶的二哥,你们自己去外面喝花酒,却把我丢在山寨。”
“之前你们去安北不带我就算了,可你们都回来了,还要抛下我?这是看不起我齐云海?”
屋里的正是赤山盗三当家。
年前,因为两位当家的要外出办事,他就在山寨里值守了一个月时间。
因为实力不足,天天忍气吞声,连下山的次数都一只手数得过来。
连孙友文的仇都没有帮忙报。
好不容易两位哥哥回来,却没呆两天,又走了。
合着我齐云海就是你们俩的打工仔呗。
齐云海越想越气,一把将酒杯摔掉。
“嗯?不对!”
就在这时。
任忠武的身影在外面一动。
齐云海立马察觉。
这个时候,绝对不可能有其他人来他这边。
山寨被人摸了?
齐云海瞬间醒酒,当即一把抄起自己的铁枪就要出门。
可就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却看到那一道身影贴近了窗户。
没有硬闯。
似乎是想要探听更多的消息。
齐云海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来到桌边,拿起酒坛灌了一大口,特地把下咽的声音弄大。
“特娘的,等明天,你们,你们要是还不回来,这山寨我也不管了,老子也要喝花酒,老子也要姑娘陪。”
齐云海的目光一直盯着任忠武的身影。
见任忠武一动不动,意识到自己的计划有效。
“老子才不去白杨镇,就特么一个破青楼,里面的姑娘比我老娘的年纪都大,谁爱玩谁玩。”
“老子要去绍和县的赏月楼,绝对让你们俩破一笔大财!”
齐云海恶狠狠的说着,伏地身子,悄悄挪移到墙边。
一道只有巴掌厚的木板,里面是齐云海,外面就是任忠武。
“老子特么弄死你!”
齐云海突然暴起,手中钢枪如同出海的黑龙。
木墙碎裂。
后面的任忠武措手不及。
距离太近。
速度太快。
任忠武拼了命的闪躲,却还是被枪尖扎在左腿上。
“狡猾的盗匪。”
任忠武忍着痛,一刀劈向房间内。
可齐云海早有计策。
一枪扎出,收枪,测滚,动作一气呵成。
任忠武的这一刀,除了打碎了窗户外,没有伤到齐云海半根毫毛。
突然的动静。
让其他房间的盗匪瞬间惊醒。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别特么发傻了,三当家遇刺,快来护驾!”
“你懂个屁,皇上遇刺才叫护驾,咱们这叫并肩子上。”
“管你特么那么多,把那王八蛋砍死!”
陆林探查了几个房间,都没有看到一个人。
突然的动静,也把他吓了一跳。
眼看着你其他房屋出来几个人,陆林脸上一喜。
混在他们身后,手中的钢刀向前一戳,直接弄死一个。
没人发觉。
陆林又一刀横扫,将一人脖颈斩断。
鲜血喷溅。
附近几人被热血一淋,脖子缩起来。
“特么谁啊,还没看到人呢,你砍你么呢!”
“砍得就是你!”
盗匪显然没想到陆林竟然会混进来。
仓皇应对之下,又被陆林连斩两人。
这时,褚二和牛三也从院墙上跳下。
三打四。
优势在我。
陆林运转游龙步,突然加速来到一人身后,钢刀直戳。
吐血,死亡。
身旁盗匪刚要挥刀斩陆林,却不防陆林一个闪身,如同鬼魅般消失。
褚二看到机会,左手举起小弩,“咻”,弩箭射出,正中咽喉。
盗匪双手捂着喉咙倒下。
牛三一脚将一个盗匪踹了趔趄。
陆林恰好赶来,一刀给他抹了脖子。
投桃报李。
面对疯狂杀来的最后一个盗匪。
陆林一刀将其手腕斩断,随后快速向任忠武跑去。
断手盗匪还在捂着手腕大叫,却被赶来的牛三一刀斩杀。
二人紧随其后。
这时候。
任忠武冲入到齐云海房内。
齐云海借着桌椅躲避,任忠武左腿受伤,行动不便,只能疲于奔命。
他虽有一身本事,但追不上敌人也是难搞。
陆林三人的突然出现,让齐云海惊慌失措。
他猛地大叫一声!
“停!”
“我不管你们是谁,要财也好,要命也罢。”
“但我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我大哥齐龙海已经是二品武者,我若死了,天涯海角,他也必定追杀你们。”
“如果你们就此离去,我可以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
赤山盗大当家齐龙海。
竟然突破到二品武者!
这个消息让陆林几人都是一惊。
三人将目光转向任忠武。
任忠武面色变换。
“干!”
“管他二品还是三品,此刻不在山上,就没有用,先杀齐云海。”
“好!”
众人答应一声。
褚二牛三立马绕过桌子,堵住齐云海的退路。
陆林飞速后撤,拿出铁胎弓。
“卧槽,还有弓手!”
齐云海大惊。
三人联手他还能勉强应付,毕竟地利在他。
可有了弓手,他就不得不分出精力来戒备。
“杀!”
任忠武大喝一声,一刀劈翻了木桌。
杯盘碎裂。
褚二和牛三趁机跟上。
齐云海没有退路,大吼一声,持枪冲向褚二。
“想杀我!拿命来换!”
“怕你不成!”
褚二血气上涌。
拼着被齐云海一枪刺在胸口的危机,挺身而上。
就在枪尖还差半寸就要刺入时。
陆林的箭到了。
乒。
箭矢上携带着巨大的力量,让齐云海的这一枪不仅扎偏,而且还险些把枪扔出去。
好大的力气。
齐云海感叹一句。
心中越发绝望。
这时候,另一旁的牛三跟上,一刀斩向齐云海的左肩。
“凭你也想杀我?!”
齐云海爆喝一声。
强行抓紧枪身,身体猛然扭转,带着长枪在空中横扫而来。
枪声呼啸。
这一下若是扫实了,牛三怕是不死也要残。
乒。
陆林的箭矢又一次钉在枪尖上。
啪!
这一下,齐云海再也抓不住自己的长枪。
长枪摇摆着飞出。
褚二牛三一起上前,双刀并斩。
“啊——”
齐云海惨叫一声,两边膀子竟然全都被斩掉。
这时候,任忠武瘸着一条腿赶到,手中大刀用足了力气,自上而下,从齐云海的脖颈,一直斩,直到他的右腰。
噗——
血水喷射。
内脏流淌。
褚二靠得近,直接就被血水喷了一身。
“卧槽,任大人,你能稍微控制一下吗?”
“这下回去,我家婆娘又要骂了。”
任忠武嘿嘿一笑,没有理会褚二的抱怨。
他拖着伤腿,走过来一刀将齐云海的头颅斩下。
“好了,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结果总算还不错。”
“这一次多亏了陆林,不然你们俩都要完蛋。”
褚二和牛三都被陆林的箭矢救下,当即对陆林抱拳。
“陆林兄弟,以后我老褚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陆林兄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我就以身相许吧。”
俩人开着玩笑。
陆林也只是笑笑,以后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的,不用那么在意。
“好了,你们搜寻一下这里的东西,金银,信件,功法,只要有用的全部搜罗出来。”
“抓紧时间,那大当家和二当家,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回来。”
“是!”
任忠武腿部受伤,行动不便。
搜寻的任务就交给了褚二和牛三。
至于陆林,他才加入,对于抄家业务不熟练,就跟在两人身旁学习。
好家伙!
这一下陆林是真的开了眼界。
房梁上的盒子。
炕头下的空砖。
墙壁上的夹层。
地板下的暗格。
这些盗匪为了藏点好东西,真是耗费了不少脑细胞。
“任大人,东西都在这了,银子一千七百两,若干铜钱,银票五千两,书信三十一封,功法九部,但都是低级武技,内功、锻骨、练肉的功法一本都没有,此外还要刀枪箭矢若干。”
聚义厅前,堆了一大堆东西。
银票和银两被特意打包起来,一起交到任忠武手上。
“六千七百两,好呀,好呀,之前陆林说以战养战,我还觉得夸大其词,没想到这些盗匪是真的富。”
“书信,功法都打包装好,回去后再行检查翻阅记录。”
“咱们撤!”
众人打包好东西,背在身上。
至于刀剑武器,则是随意扔在地上。
这玩意虽然也值钱,但背着影响行动,任忠武本来就受伤,自然不能再负重。
下山的速度比上山快了许多。
经过半山腰时,那些盗匪竟然还没有睡。
山顶的动静他们也没听到。
山下死掉的暗哨他们自然也没有察觉。
“走吧,这些都是小喽啰,咱们几个人也杀不完,等以后队伍壮大了再说吧。”
任忠武说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
这次上山收获银钱接近七千两。
招募一个猎户,一个月五六两银子就成。
如果招募两百个,每月支出一千二百两。
再加上些杂七杂八的费用,一个月一千五百两应该足够。
这些钱够他经营四个月时间。
只要在这段时间内,再清缴掉几个山寨,银钱就能得到补充。
时间越长。
他能清缴的盗匪越多,获得的银子也就越多,手下的猎户也会越发精锐。
他就可以像陆林说的那般,去接一些其他业务。
比如去其他镇子帮忙剿匪。
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到时候整个绍和县,他恐怕能成为除了县城守军外,最强的势力。
越想越兴奋,任忠武连脚下的路都没有看清。
一脚踩在一块石头上,任忠武身形不稳。
“哎呀!”
陆林走在前面,已经来不及回手。
“任大人。”
褚二和牛三只来得及大叫一声。
下一秒,任忠武重重摔倒。
“你们这些家伙,也不知道扶我一把。”
任忠武说着,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怪我怪我,是我刚才走神了。”
众人继续前行。
回到十二个税班捕快等候的地方,却没有见到人影。
“怎么回事,这些王八蛋都跑了不成?”
褚二疑惑出声。
“跑?他们自然是跑不掉的。”
一道阴影从黑暗中飞出,任忠武几人连连后退。
人影重重砸在地上。
正是那十二人中的一个。
此刻哪还有半分气息。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是人影被抛了出来。
十二具尸体,一个不少。
任忠武神情凝重。
白杨镇附近,有能力杀死十二人的,不在少数。
但会真的动手,连续斩杀十二人的。
只有……
树影晃动。
两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当先一人,身材魁梧壮硕,面相不怒自威。
手中一柄点钢枪。
正是赤山盗的大当家,齐龙海。
身旁那人,身材瘦弱,个头不输齐龙海,却仿佛是个竹竿。
面堂发黑,仿佛中毒已久的样子。
他空着双手,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
正是赤山盗的二当家,宋盏。
“任忠武,你这大包小包背着下山来,想必已经杀了我弟弟齐云海了吧。”
“收获不少,看来还找到了不少银两,书信,知道我们和孔家的关系。”
“杀我胞弟,知我秘密,任忠武,你已有取死之道。”
齐龙海不知道是天生冷漠,还是怒到极致反而平静。
当他说起齐云海之死时,竟然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齐龙海,你现在是二品了?”
“哈哈哈,果然我弟已死,我晋级的消息,只有他和宋盏知晓,连孔军都不知道。”
“那就,死吧!”
手中点钢枪飞起,飞向任忠武。
枪尖颤抖。
齐龙海紧随其后,一把抓住枪杆,人随长枪,誓要一枪扎死任忠武。
“不好!”
任忠武大腿受伤,根本避不开这一击。
想要活命。
只能硬拼。
“杀!”
任忠武手中大刀竖起,一刀劈向刺来的枪尖。
乒。
刀枪相撞。
任忠武终究是吃了大腿受伤的苦。
根本不是齐龙海的对手。
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停下。
站定时,他仍旧不敢用左腿受力。
突然的爆发,让他只是简单处理过的伤口,再次崩裂。
血水涌出伤口,顺着大腿外侧留下。
“啊哈?受伤了?看样子是枪伤。”
“任忠武,你可真是废物啊,我弟弟不学无术,还是靠一枚锻骨丹才勉强晋级。”
“你这么弱,那就安心死吧。”
任忠武自然不愿。
面对抢攻而来的齐龙海,任忠武以防守卸力为主。
堪堪顶住了齐龙海的攻势。
这样的战斗,陆林和褚二牛三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戒备着。
还有一个宋盏。
这家伙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病入膏肓的样子,但他可是赤山盗的二当家。
手上怎么可能没有手段。
注意到几人的目光,宋盏面露微笑。
“三位,要不咱们也玩玩?”
不等回答。
宋盏慢悠悠走来,伸开双掌。
掌心如墨。
看不到半点血色。
“小心,别让他靠近,这家伙是用毒的!”
褚二大叫。
他们之前查赤山盗的情报,只能查到齐龙海齐云海这两个兄弟擅长用枪,关于二当家,只知道一个姓名。
其余的手段,兵器,功法一概不知。
可这第一次初见,就让两人震惊。
“晚了。”
宋盏笑着,随手一抛,直指褚二。
褚二爆退,掩住口鼻。
可没成想,一旁的牛三却莫名中招,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双手死死掐着喉咙。
他连惨叫声都发出,只是眼球突出,呼吸困难。
好似是那在陆地上的鱼。
“该死的,拿出解药来!”
褚二爆喝一声,顾不得自身安慰,抬起弩箭向宋盏射去。
“杀!”
齐龙海突然爆喝一声,手中长枪竟然脱手而出。
如同一支利箭般飞向任忠武。
“脱手枪!”
任忠武面色巨变。
这脱手枪跟回马枪一样,都是武将压箱底的绝学。
而且也是危险与机遇并存的招式。
若是不中,那自身就会处于没有兵器可用的境地。
“就是现在。”
从开战起,就一直隐身,连句话都没说过的陆林,突然眼神一凛。
破甲箭。
铁胎弓。
箭矢离弦飞出。
怕射不死齐龙海,陆林还特地加了一成的气血。
“小子尔敢!”
齐龙海察觉到致命危机,大喝一声。
可已经来不及。
双方距离本来就近,陆林用的又是一石强弓。
破甲箭飞至。
齐龙海竟然破天荒的伸手去抓。
断一臂,还是身死,这样的选择他自然会做。
可是……
砰!
气血炸开。
齐龙海手臂瞬间化作血雾。
紧接着,碎裂的骨骼和箭矢,在冲击波的带动下,以更快的速度的飞向齐龙海的面部。
满面桃花开。
齐龙海连个反应都没有,整个人直直向后躺倒。
面目全非。
了无生息。
“杀得好!”
任忠武从接战起,就一直游走在危险边缘。
齐龙海绝对不是初入二品。
他的气血,他的战斗力,比起任忠武丝毫不差。
在战斗中,更是给了腿部受伤的任忠武巨大压力。
“好样的陆林,嗯?牛三!”
任忠武这才看到跪倒在地上的牛三。
“任大人,牛三中毒了。”
褚二大喊一声。
这时,宋盏也知道齐龙海身死。
“怎么可能!”
齐龙海的身手他是知道的。
包括对方一直隐藏修为。
没想到,就这么静悄悄的死在了赤山盗大本营的山下。
“陆林,射箭,我去杀他寻解药。”
任忠武大叫一声,顾不得腿上的伤势,冲宋盏飞身而去。
“不好!”
宋盏暗叫一声。
褚二完好,任忠武受伤,还有一个箭术了得的陆林。
他擅长用毒不假,可对二品高手,还有远处的陆林都效果有限。
“跑!”
宋盏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他是专门修炼过轻功,速度不可谓不快。
但他快。
陆林的箭更快。
流光箭后发先至,径直刺入宋盏的小腿。
宋盏一个趔趄。
也不拔出箭矢,继续逃窜。
“哼,还想跑!”
陆林冷哼一声。
流光箭的速度是快,但杀伤力比不上破甲箭。
为了留下活口,询问解药,陆林也不方便给箭矢附着气血。
但是。
陆林抽出一支子母箭。
不知道面对这可以分裂的子母箭,宋盏还能不能继续跑。
他调整了引信的延迟时间。
张弓。
搭箭。
子母箭迅疾如电,瞬间来到宋盏身后。
“啪”。
一道轻微的震动声响起,母箭爆开,二三十支只比绣花针粗一些的子箭飞射而出。
“啊——”
大量子箭射中宋盏的后背,大腿,臀部。
宋盏吃痛,直接向前扑倒。
“射的好!”
褚二赞叹一声,快步追上。
“褚二哥小心,这家伙要用毒!”
陆林视力好。
他见到宋盏在前扑倒地的瞬间,双手以飞快的速度探入怀中,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呀!”
“该死!”
宋盏气恼陆林喊破了他的想法,双手向后一挥,一股白色药粉洒向褚二。
褚二经陆林提醒,已经减缓脚步,捂住口鼻。
可他的速度太快,已经来到毒雾边缘。
宋盏的毒气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作而成,效果极佳,见效飞快。
褚二明明只是吸入一丝,竟然感觉到头昏目眩,身形站立不稳。
“褚二哥。”
陆林收了弓箭,快步赶来。
褚二倒地。
目光迷离,口水直流。
任凭陆林如何推动也没有反应。
“说!解药在哪里!”
任忠武也赶上了宋盏,大砍刀比在脖子上,厉声逼问。
“嘿嘿。”
宋盏的牙齿间满是血迹,但他却在笑。
“完了,赤山盗没了,老大老三也没了,我宋盏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解药?解药就在我怀中。”
“就在怀中?!”
任忠武腾出一只手来,探入宋盏怀中搜寻。
一个两个,七个八个。
任忠武一口气逃出来三十多个白瓷瓶。
一模一样的瓶子。
就连塞瓶口的红布都没有差别。
瓶身没有标注。
任忠武如何分辨哪个是解药。
“哪个是解药!快说!”
“都是,都是解药,嘿嘿。”
宋盏明明身上剧痛无比,脸上却带着笑容,“我的毒药是几种药粉混合,解药自然也是,只要你知道配比,自然可以轻松解毒。”
“但是,你,你猜我会告诉你吗?”
宋盏咧着嘴,目光直视任忠武。
任忠武神情凝重。
陆林看摇晃不起褚二,又赶忙去查看牛三。
牛三的情况更差。
他还是一副呼吸不过来的样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任大人,怎么办。”
陆林也焦急不已。
“带着他们,先回镇上。”
任忠武沉吟片刻,做出决定。
“镇上有七八个郎中,把他们都请来。”
“好。”
陆林和任忠武背起褚二牛三,任忠武手里提着宋盏。
可他腿伤崩开,行动缓慢。
陆林干脆接手过来。
两人加快步伐,终于下山,回到南山村,陆林敲响了陆大勇的家门,让他帮忙套马车。
见到陆林他们损失严重,陆大勇都没开口询问,快速套好马车。
担心陆林他们不方便照看二人,陆大勇交代一声,也跟着一起上车。
马车在路上颠簸。
任忠武和陆林都担忧不已。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两人虽然中毒严重,但并未继续恶化。
任忠武的目光扫过宋盏,都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可他又不能。
留着活口,宋盏就可能说出解药的配方。
宋盏若是死了。
任忠武不相信镇上的那些郎中的水平,能够解开宋盏精心配置的毒药。
马车开会公廨。
有捕快值班。
任忠武让他们叫人去请郎中。
等了小半个时辰,七八个郎中被捕快请来,拖来,抬来。
“诸位,夤夜惊扰,还请见谅。”
“实在是我的两位同僚,此刻命悬一线,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还请诸位帮忙解毒。”
“只要救下我两个兄弟的性命,任某任打任骂。”
郎中们本来都是一肚子气。
可见任忠武如此客气,他们也不敢托大。
找了清水洗手后,这才进入房屋。
见到褚二和牛三两人的状态,这些郎中都是神情凝重。
任忠武又拿出从宋盏身上取得的瓷瓶。
“难,难,难!”
一个个少则三四十岁,多则六七十岁的郎中,在看过这些药粉后,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
“等一下。”
就在任忠武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三叶,平橘皮,丝萝,这三种组合在一起,会让人呼吸困难,跟这位捕快大人的形状比较相似。”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学徒。
那些郎中露出不满。
“哼,小伙子,你才学几年医术,三叶,平橘皮,丝萝三种药粉确实会让人呼吸困难。”
“可是你看这位大人,面色惨白,没有半点血色,药粉中应该还加了唐百草,笑红尘,江龙草。”
“你若是用对付三叶那几种毒粉的办法来解毒的话,需要用到黄玲花,蝎尾,天蚕对吧。”
小学徒点点头,老郎中果然经验丰富,一下就能找到解毒的办法。
“哼,还得意什么,天蚕和蝎尾本来就属性互冲,服下后不仅不会解毒,两者相冲,还会增强江龙草的药效。”
“更不要说,黄玲花和笑红尘搭配起来,会让这位大人的症状更加严重,一命呜呼都有可能!”
小学徒听到这里,脸一下就白了。
他自以为不错的办法,其实早就被这些经验丰富的郎中一眼看破。
而且他要用的药方,还会跟原本的毒粉组合成毒性更强的药粉。
让本来还能坚持十二个时辰的牛三,瞬间毙命。
小学徒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诸位大夫,那可有解决办法?”
任忠武本来还期待能够帮牛三解毒,见状只能继续询问。
“不行,没有办法!”
一个年纪最大的郎中说道,“我们几个虽然知道些药性药理,但能看明白已经不错,想要解毒,却是做不到了。”
“不过,在下倒是有个方子,可以延缓这两位大人的症状,任大人,还是要早做打算。”
任忠武叹气。
这个时候,他还能做什么打算呢。
只能打算给褚二牛三处理后事了。
“任大人!”
几位郎中离去,帮忙配置延缓毒性的药方,那位小学徒却站了出来。
可任忠武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
这家伙学艺不精,险些害死了牛三。
“任大人,镇上的郎中见识浅薄,但县里的就不一样了,此外,咱们整个绍和县,乃至附近的七八个县,用的都是陈家的药材。”
“听说,陈家的大小姐陈诗华,乃是不世出的丹药奇才,她已经被药王谷相中,只等成婚,诞下子嗣后,就会进入药王谷修炼学习。”
“任大人若是能请到陈大小姐出手帮忙,这两位大人的问题自然可以手到擒来。”
“陈诗华?!”
任忠武当然知道。
陈家可是绍和县的大药材商,家族有上万亩的药园,生意可不止覆盖周围的几个县。
而是几个郡。
北方五郡的药材生意,陈家至少占四分之一。
甚至更多。
关于陈家大小姐的名声,任忠武也知道。
据说三岁就能辨药识药,十岁就能坐堂问诊,十五岁就是远近闻名的女郎中。
有人专程坐马车从外郡赶来找她治病。
消息被人传播越来越广,引来了药王谷的注意。
去岁三月,药王谷赶来,确认了陈诗华的天赋,邀请她加入药王谷成为丹师。
可却被县城的赵家给拒绝了。
赵家大公子与陈家早有婚约。
药王谷问过陈诗华的意思,陈诗华决定完成婚约,诞生子嗣后,再前往药王谷。
药王谷也算通情达理。
给了陈诗华几卷丹师方面的书籍,就径自离去。
至于陈诗华结婚生子后,还会不会来到药王谷,那就只能随缘了。
“如果是她,肯定可以救下褚二牛三。”
“陆林,咱们去县里!”
“好!”
陆林答应一声,抱着褚二放在马车上,回来再抱牛三。
任忠武思虑一番。
初见齐龙海时,对方一口道出跟孔家的关系。
但孔家在白杨镇名声不错,他还未经查证,自然不能轻易行动。
安排了几个捕快暗中监视孔家的动静。
出门而去。
恰好见到几位郎中赶来,给褚二牛三配置了延缓症状,性状平和的药方。
任忠武拱手谢过,与陆林登上马车。
“给我好好伺候那个宋盏,等我回来时,我不想在他身上看到一块好肉。”
“明白!”
治安班和税务班的捕快,他们也许对抓人缉盗不在行。
但要论用刑,他们连锦衣卫中专门负责刑讯的人都不虚。
几人提着宋盏走入地牢。
任忠武和陆林赶着马车,扬长而去。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
任忠武在前赶车,陆林则是安置好褚二牛三两人后,就开始修炼。
从白杨镇到绍和县城,至少要三个时辰。
左右无事,也只能拿来修炼。
似乎是有了黑虎锻骨法的刺激。
青松锻骨法淬炼骨骼的效率增加不少。
陆林能感觉到,他的骨骼已经淬炼了九成,只要再努力一段时日,就可以完成一次淬骨。
淬骨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并不是只淬炼骨骼表面就行,还要深入到骨髓深处。
当陆林主动修炼时。
淬骨的效率更高。
快到绍和县时,他就完成了第一次淬骨。
身体骨骼仿佛竹节鞭一般,每一块都在陆林的掌控之中。
砰砰砰。
一连串空爆声响起。
陆林精神一震。
力量又增加了。
武道第一步,锻骨。
其意义并不在于让武者变得多强。
而是夯实根基。
只有更强壮的骨骼,才能承受的起更强大的力量,才能承受的了更可怕的伤害。
真正会增加力量的,是练肉。
将全身上下的肌肉淬炼的如同铁块钢锭一般,武者的力量会得到大幅增加。
由此推理。
三品武者披甲,是淬炼武者的皮肤,增加防御力。
“到了!”
任忠武勒停马车,快步来到生息堂。
这是陈家专门给陈诗华打造的医馆。
陈诗华平时都会住在这里。
即便是过年期间,生息堂也不放假休息。
一大早就有药童,学徒在医馆内忙碌。
接收药材,分门别类,过称称量,核算价格。
药香味浓郁。
“陈郎中,陈郎中。”
任忠武高呼。
立即有药童迎上来。
“这位先生,你受创严重,先来此处清创包扎。”
“我的事不急,快喊陈郎中来,我有两个兄弟,在追捕盗贼时,被人用毒药毒倒,只有陈郎中能救他们。”
“先生稍等。”
药童见任忠武连自己的伤势都不顾,立即明白事情严重性,飞奔着去找陈诗华。
车厢内的陆林,也在几个学徒的帮助下,把褚二牛三抬下来。
看到他们的惨状,几个学徒都禁不住暗暗咂舌。
这明显不是普通的中毒。
一个呼吸困难,一个昏迷失魂,都不是普通病症。
“来了来了!陈郎中来了。”
陆林和任忠武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一位窈窕女子,跟在小药童身后。
她似乎有修行底子,即便是冬日,也只穿一身绿色纱裙,青丝盘起,额头上沁出了些汗珠。
她手里拿着一个古铜色的小药箱,顾不得跟任忠武陆林寒暄,直接蹲下身子,查看褚二牛三的病情。
“这个不严重,取些红米膏来,抹在口鼻处。”
陈诗华安排一句,又看起褚二。
望。
切。
陈诗华的眉头皱起,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下一秒,她眉头又平复。
刚想开口说话,突然伸手抹在褚二的脖颈。
“好狠的手段,两位,你们这是遇到了用毒的行家了。”
“是是,陈郎中,你看他还有救吗?”
任忠武没想到,看起来严重的牛三,陈诗华随手就能救好,反而是昏迷过去的褚二,成了难题。
“有救自然是有救,只是需要两三日的功夫才行。”
“这自然没问题,陈郎中,你看……”
任忠武说着,从怀中把宋盏的那些瓶瓶罐罐拿出来。
“这是那用毒之人身上的东西,你看能不能用得上。”
“哦?”
陈诗华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她挨个将那些药瓶打开,时而思索,时而皱眉。
在看到第十七个药瓶时,陈诗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解。
“咦,这是什么药草,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陈诗华疑惑不已,直接起身,来到药柜前。
她迅速翻开十几个抽屉,从中拿出药材放在鼻下嗅着。
再与手中瓷瓶中的药材味道进行对比。
“原来是这三种药材混合在一起了,难怪我没有闻出来。”
“这用毒之人,果然非同一般。”
陈诗华自言自语两句,拿出纸笔,开始写字。
“好了,照这个药方抓药,熬成汤剂,先给他腹中灌入六碗,这人应该就能醒来。”
“另外再去喊张郎中,李郎中一起过来,给这位壮士施针。”
陈诗华走到任忠武面前,“这位先生,他们俩的问题都可以治好,看你们的模样,应该是从外地赶来,我让人先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这个就太麻烦了,那个,陈郎中,今日的诊费多少。”
听到褚二和牛三都有救,任忠武也是松了一口气。
“等下让人跟你结算即可,对了,我们生息堂对外地伤患,都是免费提供煎药服务的。”
“后面你的这两位兄弟还有什么问题,你尽管来找我即可。”
陈诗华安排好,便转身离去。
她每天的日程排的很满,不止要坐诊看病,还要学习丹师的相关知识。
以她的聪慧,以及对药材医学的理解。
在学习丹师的炼丹方法时,还有时常感觉到疑惑。
任忠武冲陈诗华拱拱手,这才坐在一旁,默默等待。
口鼻之处抹了药。
牛三的症状很快缓解。
他慢慢放下掐着自己脖子的手。
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他的呼吸就已经彻底恢复。
这让白杨镇七八个老郎中都搞不定的疑难杂症,在陈诗华面前竟然如此轻松解决。
“任大人,陆兄弟,多谢!”
这一次,牛三没有说什么承诺。
但他语气中的郑重,却落地有声。
“牛三哥你这是干嘛,咱们本来就是兄弟。”
“而且这是陈郎中妙手回春,跟我没有关系。”
陆林赶紧把牛三扶起。
“是啊老牛,你这单膝跪地也太客气了,那下次陆林救了我,是不是我就要给他双膝跪地了,快起来。”
牛三呵呵一笑,“没有任大人和陆兄弟,就算陈郎中医术通天,我也见不到她,何谈康复,以后我这一条命,就是任大人和陆兄弟的了。”
“褚二怎么样。”
“他刚喝了汤药,我们也在等。”
几人正聊着,一个药童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站在几人面前,辨认一番,“是你,这是陈郎中让我交给你的。”
陆林接过纸条。
“你修行两门锻骨法,相性相冲,短时无碍,长期必有劫难。”
“齐梁山中有玄晶果,你可每日吞服一枚,七日之内,锻骨法自然平和无忧。”
没有开头,没有落款。
任仲平凑在旁边,看着奇怪。
“陆林,你修行了两门锻骨法?”
“嗯。”
陆林也知道隐瞒不下去了,就跟任仲平讲了自己的情况。
任忠武听着连连点头。
“怪不得,怪不得你能射死齐龙海,原来你已经入了品。”
“陆兄弟,你藏得够深的啊,突破入品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牛三也忍不住拍了拍陆林的肩膀。
他还记得。
初次见面时,陆林在白龙峡,一人一箭,将赤山盗全部杀死。
连正式武者的余涛都没有放过。
之后没几天,陆林就说成为正式武者。
褚二问他时,他还说自己是厚积薄发。
可是……这才几天时间,又入品了。
“我也是刚刚才突破,担心自己战斗经验不丰富,会拖累任大人行动,所以才隐瞒不说的。”
陆林赶忙解释一句。
“没事没事,你的实力藏得越多越好,要不是你,今天我们几个就危险了。”
任忠武心有余悸。
三人聊了几句,陆林终于忍不住问了。
“任大人,牛三哥,这玄晶果是什么东西,我还从未见过。”
“玄晶果就是村民说的毒蚕豆。”
“啊?!”
陆林一愣,这毒蚕豆不是说吃了以后,就会浑身发热,最后神志丧失,死于非命吗。
怎么又换了个名字,成什么玄晶果了。
牛三似乎知道陆林的疑惑。
“这玄晶果,普通人吃不得。”
“他们体魄太差,无法吸收药力,所以才会燥热无比,最后把脑子烧坏。”
“甚至正式武者吃了,都要花费力气去压制药效。”
“必须是一品武者,体内有充沛的气血,而且一次锻骨完成,玄晶果的药效不会渗透进入骨骼,才能起到作用。”
“起什么作用。”
“就是陈郎中说的,中和不同功法相性冲突的问题啊。”
牛三一副看傻子的目光。
陆林这孩子,平时不挺聪明的吗,今天怎么一个劲的犯傻,问一些蠢问题呢。
陆林尴尬笑笑。
他就是没过神,现在也立马想明白了。
陈诗华说他功法相性相冲,陆林一思索便知道,青松锻骨法走的是生生不息的路子。
而黑骨锻骨法则是杀气腾腾。
一生一杀,能不冲突吗?
看来这两天回去,还要多多进山才行。
过了一会,陈诗华喊的两个郎中来了,他们把褚二抬到病房,给他用针灸治疗。
这两位郎中,年纪看着四五十岁,走起来步伐稳健,显然也有修炼的底子在身上。
左右无事,陆林就坐在外面,继续修炼锻骨法。
可他转念一想。
不行。
两种功法冲突,还是等吃一些玄晶果,解决功法冲突的问题后,再行修炼。
那……
陆林在面板上扫了一眼。
还有一门大江刀法,只是学了还没有修炼,正好趁这个机会提升一番。
担心打扰到其他人,陆林特地去院子里,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修炼。
大江刀快速升级。
一开始修炼还有些滞涩,很快就变得流畅起来。
任忠武和牛三,看到陆林这般悟性,都羡慕不已。
恰在此时。
一位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听到练刀的声音,立马被陆林吸引。
“咦!这不是大江刀吗,小兄弟修炼多久了,来,咱们切磋一番。”
陈玄彬。
陈家的长子,陈诗华的兄长,也是未来要接手家族生意的继承人。
只是,他的兴趣跟妹妹陈诗华不同。
志在武学。
不爱医学爱武学。
父母长辈劝说许久,都没能改变他的想法,就干脆让他试试。
没想到他在武技修炼上,就是个废柴。
十多年间,给他请了十几个师父,县城的各大武馆也都跑遍学遍了。
愣是一套武技都没有学会。
但他也不是没有优点。
陈玄彬修炼天赋极强,目前已经是二品极限。
嗯,没有半点战斗力的二品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