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陆林】
【悟性:33】
【九气归藏:初窥门径(4/10)】
【箭术:炉火纯青(59/5000)】
【连珠箭:初窥门径(0/10)】
【飞花手:初窥门径(0/10)】
【乾坤刀:初窥门径(0/10)】
【游龙步:登堂入室(79/1000)】
箭术经验涨了一些,但距离五千点晋级要求,还差了很多。
游龙步增长的最快。
连续几次提升,陆林的身体素质也有一些增加。
但增加幅度远不如之前箭术升级带来的提升。
也许是因为陆林的身体已经经过数次加强的缘故。
九气归藏还是老样子,一天只能涨一点。
还好每一次运转功法的时间,都会缩短。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陆林现在虽然心动,但不会真的行动。
如果他现在有任忠武那般二品实力,恨不得一夜之间就把白杨镇附近的这些匪徒,一扫而空。
实力,一切都需要实力。
陆林背起刀剑,运转游龙步前行。
远处,能看到南山村的轮廓。
与平日的安宁寂静不同,今夜的南山村灯火通明。
上午在路上死了十几口人,村里至少有十分之一的人家要办丧事。
村里大部分都是沾亲带故,即便夜里也有村民在守灵。
南山村有个习俗,人去世了,一定要大操大办,让死者去了阴间也要有面子。
陆林默默经过。
他今日若是能早些出手,说不定能多救下一些村民。
敲响院门。
“嫂嫂,我回来了!”
脚步声急促。
梁心兰如一道风一般赶来,开门。
看着面前完好无损的陆林,梁心兰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这一刻,她忘却了礼法,扑在陆林怀中。
“小叔,你没事就好。”
万千话语,化成一句轻轻的呢喃。
“嫂嫂,我当然没事。”
陆林尴尬的笑笑,他可没想到,嫂嫂竟然这么大胆。
轻轻拍拍嫂嫂的后背,摸着她那柔顺的青丝,感受着那温柔身体。
“嫂嫂安心,我下午买了米面,不是让人送回家里了吗?”
“是,是送回来了。”
梁心兰扭动了一下,离开陆林。
脸上红扑扑的,烫的像是染了风寒。
心中暗骂自己一声。
梁心兰理了理乱了的发丝,“小叔,米面我都安置好了,只是,你还买那么多女子的衣服,首饰,脂粉干什么,该不会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要不我回头帮你问问。”
“嫂嫂,那些都是给你的。”
“给我?我,我又不缺衣服穿,小叔浪费那个钱干什么。”
梁心兰的心中一跳。
她本有些期待,可又怕陆林真是给别人买的。
那些衣服首饰脂粉什么的,送到家里后,她就整理了,放在陆林的房间。
“这不是过年了吗,嫂嫂进了我们陆家的门,怕是三年都没有买过新衣服了。”
梁心兰默然,很快,她意识到陆林还没有进屋,赶忙将陆林迎进来。
“小叔,奴家做了晚饭,给你端上来吧。”
“嗯,好。”
陆林回屋。
这一天的经历可着实不少。
不过结果总是好的。
家里暂时摆脱了贫困,他还买到了铁胎弓,获得了四门全新功法。
但是。
他也见识到了更强的武者,入品武者。
晚饭还是昨天陆林打回来的那一头小鹿做的。
配上今天买的米饭,陆林吃到撑。
梁心兰又一次端着热水盆进来。
“小叔,奴家给你洗脚。”
“那就多谢嫂嫂了。”
一回生,二回熟,陆林也不再抗拒。
夜里。
陆林睡得正熟,忽然耳朵一动,听到外面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陆林瞬间惊醒。
还以为是赤山盗半夜找上门来。
他一把抓起铁胎弓,拿了两壶箭把门打开。
“嫂嫂?”
“小叔。”
门外并不是故意放轻脚步的盗匪,竟然是梁心兰。
“嫂嫂为何半夜不睡?”
“小叔,奴家,奴家把家里的柴用完了,晚上冷的实在睡不着。”
梁心兰满眼愧疚。
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只会给陆林添麻烦。
明明陆林这一天累坏了,她还把陆林惊醒。
陆林这才感受到,自己房间里确实也有些凉。
他身体壮实,自然感受不到。
可梁心兰一介女子,受了寒凉是会生病的。
“嫂嫂,那我现在进山去砍些柴火来。”
“不用,小叔不要麻烦,我忍一夜,明天去村外捡些柴火来便是。”
“那……”
让梁心兰这样冻一夜肯定不行,“嫂嫂,要不,要不你到我屋里来,两个人在一间屋子,总是会暖和些。”
“啊?这!”
梁心兰没想到陆林竟然会提出这种建议。
一时间楞在原地,不知是该同意,还是该拒绝。
陆林只当她是不好意思,不方便表态。
便拉起梁心兰的手腕,“嫂嫂放心,我绝对不会乱摸乱动。”
“小叔,你……”
陆林不给梁心兰拒绝的机会,将她推入房间,又从旁边抱来两床被子。
“嫂嫂安心入睡,陆林绝对不会越矩。”
“我夜里只要练功就是。”
梁心兰不好争辩,却也没有坚定的拒绝。
她发现,自己渐渐的不会抗拒陆林,甚至还有些依赖他。
在心中默念了三遍“我是他嫂嫂”后,梁心兰这才上床。
她也不敢脱衣服,就这么钻进被子里。
不知道是两人睡的缘故,还是陆林身上阳气旺盛。
梁心兰感觉确实比自己一个人睡要暖和些。
陆林是真没有那些想法。
同时还暗自庆幸,若不是嫂嫂打扰,他都差点忘记练功。
梁心兰心里头紧张。
可等了半天,也没发现陆林做什么小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天不亮。
陆林运功结束,刚一睁眼,就看到梁心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了自己腿边,脑袋就枕在他腿上。
【九气归藏:初窥门径(5/10)】
内功进度过半,时间又减少一些。
担心惊扰到嫂嫂,陆林小心退让开来。
梁心兰本来就睡得不踏实,陆林一动,她自然醒来。
她甚至不用睁眼,就知道此刻自己的动作有多羞人。
昨夜还担心陆林对她动手动脚,没想到早上起来,却是她不知羞耻的躺在陆林腿上。
梁心兰不敢睁眼。
陆林下床,穿衣,拿上弓箭,蹑手蹑脚走出门。
在听到关门声的时候,梁心兰才长出一口气。
太羞人了。
她可是陆林的嫂嫂,怎么能做出这般没脸没皮,不知羞耻的事来。
陆林起床洗漱一番,就开始修炼。
先从连珠箭开始。
连续两箭射出。
经验增加五点。
再次射出一轮。
【连珠箭:小有成就(0/50)】
陆林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光幕,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连那突然出现,能够改变身体的热流都没有在意。
“怎么回事,我才射两次,连珠箭就升级了。”
陆林可没有忘记,他之前修炼箭术,要射出二十箭才能增加一点经验。
保持光幕打开的状态。
陆林再次射箭。
【连珠箭:小有成就(5/50)】
一次就涨了五点!
这是什么情况?
陆林自己一下都懵了。
双手机械式的射箭,不一会,光幕上的信息再次刷新。
【连珠箭:熟能生巧(0/200)】
一股热流出现,在陆林身上游走一圈。
缓缓的提升他的身体能力。
陆林现在确认了,他真的射一次箭,就能提升五点经验。
相应的,连珠箭升级两次后,陆林的悟性也增加五点。
【悟性:38】
当陆林再次拿箭在手中,感觉瞬间就不一样了。
他感觉自己一次能射出五支箭。
尝试了一番。
陆林发现五支箭射出,准头会差一些,三支箭正好。
可以随着陆林的心意,或者是射中一个目标,或者是射中三个陆林指定的目标。
不知不觉间,连珠箭的经验再次充满。
【悟性:42】
【连珠箭:登堂入室(5/1000)】
刚才梁心兰起床去做早饭。
可就这么会功夫,陆林的连珠箭竟然接连进境。
那一股突然出现的热流,也让陆林有了感觉。
他的力量在增加。
视力变得更强。
陆林突然有一种冲动,今天不出门,一直修炼连珠箭,看它能提升到什么程度。
只是愿望是美好的。
刚吃过早饭,几个村里的长辈就上门。
任忠武也在。
“任大人!”
陆林放下弓箭,冲任忠武拱拱手。
“不错,勤勉可嘉,难怪箭术不凡。”
任忠武打量一番院落,目光落在陆林身上,突然轻咦一声。
他一个健步来到陆林面前,抓起他的手腕,向肩膀处摸去。
陆林应激,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察觉到任忠武并无恶意,这才放松下来。
“好啊,陆林,你这才刚刚十六吧。”
“回大人,草民过完年就要十七了。”
“十七也很年轻,这一身力气已经达到极限,只需要临门一脚就能成为武者。”
“大人,我也没有测试过,并不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
“测试?好说。”
任忠武扎好马步,伸出一条手臂。
“你来抓我,用全身最大的力气来。”
看到陆林眼中还有些犹豫,任忠武笑了笑,“放心,我的力量在二品武者中也不算小,你若是能拽倒我,那是我练得不到家。”
陆林这才放心。
他一把抓住任忠武的手腕,双脚用力踏在地上。
“喝——”
陆林吐气开声。
力量从脚下一直传递到肩膀,再到手臂。
任忠武的身体轻微一晃。
“好,我看的果然没错,你这一身力气,九百五十斤,甚至九百八十斤都有,再好好练练,就能成为武者。”
“对了,你可有内功心法?”
“这……”
陆林可是记得。
梁心兰把功法交给他的时候,可是专门叮嘱过,功法不能轻易示人。
但在任忠武看来,陆林肯定是没有的。
他爽朗一笑,“无妨,成为武者后,并不是结束,你还要继续打熬筋骨,也需要个一年半载,将肉身打磨到极限,还可以趁这个时候了解经脉,穴位,到时候学起内功来,事半功倍。”
“是,多谢大人指点。”
陆林见任忠武没有多问,也松一口气。
“陆林,我今日来是有正事,孙友成孙友文联系赤山盗,意图抢劫春税,害死十七位村民的案子已经查清。”
“目前,孙友成已死,孙友文和他父亲连夜潜逃,我已经通报县衙,发下海捕文书。”
“至于赤山盗,估计要等到年后才能处置。现在南山村村正的位置空了出来,许多村民都推荐你来担任。”
“啊?我?”
陆林听得认真,没想到任忠武突然提到他。
“任大人,那个,我就是个普通猎户,让我上山打猎没问题,可担任村正,我的能力恐怕难以服众啊。”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有志不在年高,昨日你在面对赤山盗时,沉着冷静,射杀所有盗匪,你的能力,乡亲们也都看在眼里,担任村正职位,当之无愧。”
任忠武说一句,跟他同来的村里长辈,也在旁边劝说。
现在大夏的世道并不好。
税务,徭役繁重。
盗匪,飞贼横生。
陆林本身武力值高,又跟衙门捕头相熟,以后村里有什么事,也能照应的上。
可陆林却不这么想。
有当村正的时间,他不如进山打猎,或者在家修炼。
他早就看透了这个世界。
金银,宅院,田产,职位,都是虚的。
只有实力才是自己的。
固然村正的职务能捞点钱。
但这捞钱的效率,比起打猎和杀盗贼来说,还是太慢。
就在陆林想拒绝的理由时,忽然想起昨晚吃饭时,梁心兰跟他说的。
陆大勇听说陆林去了镇上,还想交代几句的。
恰好又看到陆大勇在人群后现身,陆林灵机一动。
“任大人,我一个小孩子当村正有些不合规矩,不过,我倒是可以举荐一人。”
“陆大勇,大勇叔,他也是我们村子的猎户,我的射术还是他亲手教导,而且大勇叔古道热肠,为人忠厚,担任村正肯定会得到大家伙的信任。”
见陆林执意拒绝,任忠武也只好作罢。
跟身边的长者询问一番,任忠武当场确定村正的人选,就是陆大勇。
人群后的陆大勇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成了村正。
别人来恭喜他时,他还一脸茫然。
直到有人说,他是得到了陆林的举荐,陆大勇才明白过来。
心中感动。
陆林这小子,真是没有白疼,有啥好事那是真能让给有恩与他的人。
昨天的案情,事实清晰,任忠武过来的主要工作还是安抚村民。
平复了乡亲们的情绪后,任忠武就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准备上马的时候,身旁的褚二低声跟他说了句话。
任忠武当即一拍大腿,快步来到陆林面前。
“陆林,你如今已经是准武者,要不了多久就能成为武者。”
“可是,普通人想要买一本内功心法,需要的花费可不少。”
“我给你一个建议,加入我们,成为皂衣捕快,只要积累一定的功劳,就可以免费领取一门功法,你看如何。”
陆林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
他之前也想过。
他悟性高,学习功法的速度极快。
黑市购买的功法,基本是以低级功法为主。
想要买高级的,那就要找一些武道家族,或者加入宗门下属的武馆。
可无论哪一种选择,他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证明自己的忠诚。
陆林在村里的时候,没有想过加入朝廷。
毕竟在他感觉,大夏摇摇欲坠,四处漏风,用不了几年就是一个群雄并起,天下逐鹿的时代。
但这个想法,在陆林进了一趟白杨镇后,改变了。
大夏不可能倒。
目前看到的问题,在那些大人物眼中,真的是疥癣之疾,不痛不痒。
为什么改变想法。
就是因为,陆林知道大夏真正的立国之基,镇国之本。
大夏的根基,在于无穷无尽的武者。
从底层的普通百姓,再到入品武者。
一品至九品,等级越高,人数越少,构成了一个大夏武者金字塔体系。
但。
九品武者可以称为宗师,在大夏举足轻重。
却不是大夏的根基。
真正让大夏在世间屹立不倒的,靠的是三位武王。
他们都是超越了九品之上的存在。
呼风唤雨。
凭虚御风。
刀断长河。
拳碎山脉。
这听起来好像神话人物一般的能力,都不是虚言,而是真实存在。
大夏定北王——林镇远。
大夏南海王——曹真。
大夏武威王——丁冉。
林镇远镇守大夏北疆,麾下铁军五百万,三百年前,以一己之力镇压北蛮。
陆林所在的平北郡,再往北还有定北,安北,塞北,极北四郡,都是林镇远带兵打下来的。
只要有他在一天。
北蛮就无法越雷池半步。
曹真原本是南海一个普通渔民,外出打鱼时遭遇风暴,被南海的一位守岛老卒救下,传授武艺。
多年来,曹真劈鲸斩浪,杀得是人头滚滚。
南海曾经有七十二仙岛,一百零八散修门派,上千海盗势力,如今南海风平浪静。
近百年时间,除了风暴,没有渔民死伤。
这两位已经足够了不得,但更厉害的还是丁冉。
丁冉少年时,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纨绔。
一日,林镇远凯旋而归,他纵马飞驰,被林镇远抓住教训一顿。
又一日,曹真屠了海外多国,带了战利品归来京城,丁冉正在与人争抢青楼女子,没的说,又被曹真揪住一顿教训。
后来,丁冉家族老祖寿终正寝,大夏痛失一位武王。
丁冉一夜觉醒。
以三十岁之龄,修武道,学剑术。
半年入品。
一年四品。
五年七品。
四十岁刚过,就达到九品巅峰。
为了寻求突破,他常驻丁家书院。
丁家老祖在世千年,家中收藏的书籍比皇宫都要多。
丁冉读书三年。
再出关时,须发皆白,一剑指天,成就武王。
林镇远和曹真归来庆祝时,丁冉为感谢当年教导之恩,与两人约斗切磋。
半日后,林镇远曹真来不及向皇帝道别,匆匆离去。
丁冉坐镇京城一剑门,成为宗主,至今已有百年。
这三位武王,历来尊重大夏,爱护大夏。
坐在皇位上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但只要有他们在,大夏就乱不了。
任忠武看陆林发愣,“陆小哥,你这是不愿加入衙门,成为捕快?”
刚才褚二凑在任忠武身旁。
说如今白杨镇衙门力量薄弱,任忠武若是想要有一番作为,以此重返县城。
那就需要有更多的帮手。
“多谢任大人,草民同意了。”
“同意就好,哈哈哈,我今日本来是来处理公事,没想到还能得到陆林相助。”
“此时已近年关,我派快马向县尊大人禀告,许是年后你的任命就会下来。”
“以后也不要叫我任大人了,显得生分,就跟褚二他们一般,喊我任大哥就行。”
“是!”
任忠武大笑着,骑马离去。
褚二走来,“欢迎陆兄弟加入我们,你的服饰,刀剑,等过两天就会先送来。”
“你放心,皂衣捕快只是过度,我们都相信你能跟大人一般成为入品武者。”
“多谢褚二哥。”
“谢什么谢,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褚二大约三十来岁,之前就是皂衣捕快。
只是原先的捕头,来白杨镇只是为了养老,平白蹉跎了褚二的岁月。
没有功绩,就没法换取内功心法。
任忠武接手白杨镇衙门后,褚二和牛三第一时间投靠,成为心腹。
他们也在谋划着,等年后县令调来兵将,一举将附近盗匪铲除,获取功绩来换功法。
“褚二哥,我有个问题,我的力量若是达到千斤,就能晋升武者,可会有什么征兆。”
“这个你还真问对人了。”
褚二笑了笑,“我在武者层次停留了有十年,从准武者到武者,力量需要达到千斤。”
“但这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有人天生底子好,肩宽背厚,力大无穷,他的力量达到千斤,自然无法称为武者。”
“还有些女子武者,她们在力量上并不占优势,可能力量达到八百斤左右,就能突破为武者。”
“生血,才是武者真正的标志。”
“生血?!”
陆林疑惑,“褚二哥,咱们体内本来不就是有血的吗?”
“我说的生血,不是体内的鲜血,而是真血。”
“刚才任大人跟你说,进入武者层次后,还要多多打磨肉身,就是为了通过提升肉身,来增加真血的数量,提升真血的品质。”
“真血的数量越多,质量越高,在你修炼了内功后,与内力合并,方可称为气血。”
“只有气推血行,血载气顺,才能开始锻骨,练肉,披甲。”
“不过你先不着急了解这些内容,一切以锻打肉身,凝聚真血为目标。”
“好,多谢褚二哥。”
跟陆林聊过,褚二也骑马离去。
锻骨。
练肉。
披甲。
褚二虽然没有详细介绍,但陆林也知道是对应下三品锻体境的三个层次。
目前了解太多并无好处,趁着有时间,先把自身的武学给提升起来。
一日后。
陆林连珠箭达到炉火纯青,再加五点悟性。
又一日后。
陆林乾坤刀达到炉火纯青。
悟性暴增,达到惊人的六十二点。
第三日,飞花手来到炉火纯青。
外出砍柴时,顺手把游龙步也提升到炉火纯青。
【姓名:陆林】
【悟性:82】
【九气归藏:初窥门径(8/10)】
【箭术:炉火纯青(100/5000)】
【连珠箭:炉火纯青(35/5000)】
【飞花手:炉火纯青(5/5000)】
【乾坤刀:炉火纯青(5/5000)】
【游龙步:炉火纯青(355/5000)】
此时的光幕面板,陆林的数据堪称豪华。
悟性达到八十二点,每一次射箭,劈砍,都能获得五点经验。
对于功法武技的理解,不断提升。
五门武技达到炉火纯青,陆林的身体也经历了热流数次洗涤,净化,提升。
他感觉自身的力量应该远远不止千斤。
说两千斤可能夸张了,但一千八百斤绝对没有问题。
那天村里有个村民出殡时,拉车的老牛突然一脚踩入深坑,陆林只用一只手,就将老牛从坑里提了出来。
力气增加,带来最大的变化就是——吃得多。
陆林几天没有进山,家里的肉食不多,他只能狂吃米饭,面条,大饼。
一个人,一天就能吃十几斤粮食。
之前在白杨镇采购时,陆林还觉得五百斤粮食很多,够吃到开春。
可现在这样一看,估计不到正月十五,他就能给家里的存粮干光。
这些都不是大问题。
真正让陆林疑惑的是。
他也算不上什么天赋异禀之人,最多身材高大健硕一些。
力量都到一千八百斤了,竟然还没有凝练出真血。
应该是哪里出了问题。
恰好今天是腊月二十四,陆林准备进山一趟,打点猎物回来。
明天去一趟镇上,问问任忠武或者褚二。
“爹。”
齐梁山,一处无名山洞,孙友文拿着烤兔走进来。
“兔子烤好了,您快趁热吃。”
孙老爷一看到烤兔子就来气。
“吃吃吃,吃什么吃,天天从早到晚就是吃烤兔子,烤鸡,烤鹿肉。”
“老子稀罕吃你这些玩意儿吗?”
孙老爷怒视孙友文,指着他的鼻子。
“老二,你这个混账东西,想要内功心法,老子不是已经给你想办法筹钱了?”
“你为何要,为何要勾结赤山盗,抢劫春税呢。”
“咱们是民,他们是匪,老子兢兢业业努力一辈子,结果,就是为了在这荒郊野岭的,陪你一起吃烤兔子吗?”
“你真是太让老子失望了。”
“爹,我不是跟你认过错了吗,你怎么还念叨这些事。”
“认个屁错,你孙友文厉害的很啊,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商量一下,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
被骂的狗血喷头。
孙友文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他很快收敛,“爹,这真不怪我,谁知那一个泥腿子,竟然能把余涛给杀了。”
“我后来又托刘队长去看看情况,可是刘队长也一去不返。”
“爹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报,陆大虎当年活着就处处跟咱们家作对,他死了还不安生,让什么狗屁陆林来坏我好事,我一定会杀了他,给大哥报仇。”
孙友文没有说,大哥孙友成是被余涛砍死的。
“杀杀杀,一天到晚就知道杀,老子送你去武馆,是希望你能光宗耀祖,有朝一日能够通过武考,得个官身。”
“你这王八蛋,真是把老子多少年的心血给毁于一旦啊。”
孙老爷想到这里,差点背过气去。
“爹!你够了!”
孙友文终于忍不住了。
“大哥死了,又不是我的错,我只是想尽快筹集资金,购买那一本功法。”
“我这是为了自己吗,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家能够早日发展壮大。”
“现在你还能坐在这里等我给你送上烤肉,可我呢,我还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
孙友文歇斯底里。
孙老爷却更愤怒。
“孙友文!你现在胆子大了,连你爹我都敢吼是吗?”
“来,你不是要杀吗,你先把老子杀了,来啊,杀啊,你的刀呢,你的剑呢,你来杀老子啊!”
孙老爷梗着脖子,凑近孙友文。
眼看他如此,孙友文也是怒气上涌,一把扔掉手中的烤兔,抄刀在手。
“老东西,你当我不敢吗!”
“给我死!”
孙友文一刀斩下。
血光崩现。
孙老爷瞪大眼睛,楞楞的看着孙友文。
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
寒风呼啸。
孙老爷的尸身砸在地上。
也砸在孙友文的心头。
他一下清醒过来,扑在老爹身上。
“爹,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冲动了,爹你不要死啊,爹,对不起,对不起。”
孙友文想要用手堵住孙老爷脖子上的伤口。
可是他越是堵。
伤口流出的血就越多。
孙老爷的眼中光芒散去。
“啊!”
“陆林,王八蛋,老子一定要杀了你啊!”
“都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一定,一定要杀了你!”
孙友文跪地大吼。
悲痛欲绝。
良久。
将孙老爷的尸身掩埋,孙友文收拾了所有家当,足足三千两银票。
转身。
最后看了一眼洞穴,孙友文眼色平静,迈步而出。
不久后,赤山盗大本营。
孙友文拿刀站在门前。
……
“嫂嫂,辛苦你了。”
梁心兰端着热水盆进来,陆林自觉脱去鞋袜。
“小叔今日猎到三头冬鹿才辛苦,奴家在家里风吹不着,有什么辛苦的,来,放脚。”
柔软的小手抚摸在陆林的大脚上,让他身体和灵魂双重放松。
这几日,家中柴火已经充足。
可嫂嫂却好像忘记了,家中还有一个房间,每天晚上都会住进陆林的房间。
对此,陆林自然也不好驱赶梁心兰离开。
“嫂嫂,我明日再进城一趟,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我给你带回来。”
“没有了,奴家有吃有穿,小叔还是多关照自己才是。”
“上次小叔的银钱都买了箭矢功法,这次可要带些好吃好用的回来。”
陆林跟梁心兰讲过上次在黑市的遭遇。
“嫂嫂放心,这次我一定把年货都买齐。”
洗过脚,梁心兰端盆倒水,很快回了陆林的房间。
脱去外衣,只穿一身贴身的单衣钻进被窝。
陆林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嫂嫂面容姣好,身材也不差。
从娘家带出来的那一套丝绸睡衣,紧贴在身上,将那曼妙的曲线展露无疑。
看得多了,会上火。
陆林屏息凝神,运转九气归藏。
一夜过去。
清早醒来。
嫂嫂睡的香甜。
【九气归藏:初窥门径(10/10)】
嗯?
陆林没有推开嫂嫂,奇怪的看着光幕。
其他武学到了这一步,都会直接进入到下一个等级。
怎么九气归藏却没有晋级。
难道是……
正字啊陆林有所猜测时。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从心头升起。
他仿佛进入到一个满是血红的世界。
他能看到血,肉,内脏。
突然,血红世界中,出现了一抹亮眼的金色。
一滴金色的血液突然凝聚出现。
明明只是米粒大的一滴金血。
却拥有着压倒世间万物的气势。
“这是……真血?”
没有任何指点解释,但陆林就是知道,这是自己凝聚出的真血。
力破千斤,乃为武者。
不,应该是——
真血凝,武者成!
凝聚真血,代表陆林的身体达到极限。
之后便是不断的提升真血,再与内力融合,形成气血。
气血合一,锻骨,便为一品武者。
陆林胸膛起伏。
意识退出。
轻轻将嫂嫂的腿挪开,陆林下床。
相比第一次两人共处一室,梁心兰明显睡得更沉,这般搬动竟然没有醒来,只是翻个身就继续睡去。
成了武者,陆林心中兴奋的无以复加。
他恨不得长啸一声,来舒缓心中的豪情。
可出门一看天色,陆林还是识趣的闭上了嘴。
这大半夜的鬼叫一通,不知道惊扰多少人的好梦,甚至会让人以为狼群来袭。
过了大半个时辰,梁心兰醒来。
给陆林做了早饭,嘱咐一番后,任由陆林背着冬鹿,以及一大把刀剑武器出门。
村里人都知道陆林今日要去镇上。
也都汇聚在村口等候。
陆大勇赶着原本孙家的马车,也有村民赶了自家的驴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白杨镇而去。
死者已矣。
活着的人,总要好好活着。
一路无话。
来到白杨镇城门,大家约好下午在城门集合返乡,便各自分开。
陆林先去了白杨镇衙门。
说是衙门,其实就只是一个两进的院子。
“褚二哥。”
一进门就见到了褚二,陆林连忙打招呼。
“来啦陆林,快,先到里面坐,衣服刀剑都给你准备好了。”
“这一路过来还没吃饭吧,等会哥哥做东,庆祝你成为皂衣捕快。”
“多谢褚二哥,二哥你先不忙,任大哥今天没在?”
褚二端了一壶热茶,跟陆林走进公廨。
“任大人昨日早晨就回了县里,不止是他,咱们绍和县下属的十七个乡镇捕头,都要回去述职。”
“陆兄弟,你也别嫌咱这里简陋,咱们大夏皇权不下乡,村里只有村正,镇上好一些,有三班捕快。想要去到真正的官署,还得往绍和县里走。”
“白杨镇的三班捕快,分为缉盗,安民,税政,每班十二人,分别负责追捕盗匪,城内安民,以及税款收取。”
“只是这多年来,税政一班发展越发壮大,安民一班名存实亡,倒是咱们缉盗,呵呵……”
褚二摇着头,面容苦涩。
“上任捕头竟然跟周围的盗匪,沆瀣一气,只要盗匪能够及时上供,那捕头就会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时候还会主动提供情报。”
不知道为什么,陆林听到这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生财。
这位张家家主外出做生意,被人劫掠,差点血本无归。
若不是孔府接济,恐怕早就家财破败。
这事说不好就是上任捕头干的。
“不过好在任大人来了。”
说到任忠武,褚二明显精神亢奋。
“任大人为人刚直不阿,在县城也是得罪了小人,造人排挤,没有晋身机会,只能申请外放。”
“他一来,就带着我和牛三外出走访查探,把周围十多处匪徒的窝点打听清楚。”
“若不是只凭我们三人无法拿下所有匪徒,这些家伙休想活到过年。”
“不过也快了,任大人此去述职,定能说动县尊大人,调动兵马来剿灭匪患,还百姓们一个朗朗乾坤。”
“哎,说多了说多了,陆兄弟,我给你讲讲咱们这些皂衣捕快的福利待遇,以及日常的工作吧。”
皂衣捕快。
是捕快体系中,最低等级的存在。
即便如此,仍旧是普通人可望不可即的职位。
正式武者。
这是硬性条件。
没有达到者,一律不予录用。
任忠武也是看陆林接近,这才提前征召。
此外,还要是身家清白,祖上三代,都不允许跟匪徒有任何交集。
月俸为八两银子,每次出任务,或者有功绩,另有赏赐。
日常工作倒是简单。
寻找线索,锁定踪迹,查询物证,缉捕盗匪。
但说来简单,做起来却一点都不容易。
小小的白杨镇,死水一潭,容不得半点浪花。
任忠武上任不过半个多月,就足有几十场宴请排队等着。
送玉器,送金银,送字画,送女子,送房产。
只要你稍微露出半点意向,数不尽的诱惑便会接踵而来。
好一些的,沦为这些世家大户的保镖,官场传声筒。
差一些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褚二也只是听说,几十年前,白杨镇以及周边的镇子,光是捕头,一年就能换七八个。
要么惨死在荒野,要么就是失踪多年,杳无音信。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现在有任大人在前面顶着,咱们只要安心做事即可。”
“你之前乃是山中猎户,擅长弓箭,寻踪追击应该也不在话下,等年后任大人回来,咱们就能忙起来了。”
一番交谈,让陆林对白杨镇的情况了解不少。
他拿了衣服令牌佩刀后,就准备告辞离去。
褚二却说要请他吃顿好的。
陆林推辞不过,只得听从。
二人来到一处小门小户的酒家,看着不太干净,没想到味道却是相当不错。
一顿饭吃了五六百钱,这还是没喝酒的情况。
褚二摸着肚子,慢悠悠回衙门去了。
陆林则是转身去了镇上的市场。
他还有三头冬鹿要卖。
市场上人来人往,大家伙都是来采买年货的。
商贩的吆喝声,孩童的笑声,大人带着笑的责备声,汇聚成这独属于大夏的人间烟火气。
陆林先找了家铁匠铺,把那些刀剑统一打包卖掉。
价格还不错,老板给了陆林四十两银子。
陆林满意的掂量着银子,来到猎物售卖区。
卖羊卖马并不稀奇,还有卖鹰卖虫卖貂卖熊的。
其他都还好说,陆林对那卖虫的颇为好奇。
这寒冬腊月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那人是从哪弄来的虫。
陆林将三头冬鹿摆在地上,等待有人来问价。
这一次,他可没报卖高价的希望,那孔家的大公子又不是天天入品。
可是,就在陆林刚摆好摊子,不到半刻钟的功夫,竟然来了一个穿青衣的小厮。
他来到摊位前,拱手施礼。
“可是打下断角冬鹿的猎户?”
“这……是我,你是?”
“猎户小哥,我是孔府的下人,孔平,可算是让我等到你了,这三头冬鹿我们孔家收了,一百两银子,您看如何。”
“嗯?”
陆林楞了。
开什么玩笑,往年卖冬鹿,一头能有二十两银子就算不错。
他打的这三头,都是将近成年的雄鹿,虽然体型比母鹿大些,但价格不可能高成这样啊。
“小哥不要担心,是我们家大少爷修炼的功法,对冬鹿这等火性的肉食需求颇大,所以才会提高价格收购。”
“我们家之前在市场上找了不少猎户,希望他们帮忙捕捉冬鹿,却一无所获。”
练功需要。
这个理由倒是还算合理。
再加上其他猎户找不到冬鹿的踪迹,价格自然上涨,如此倒也能够理解。
“好,那我便一次卖给你。”
小厮抱拳谢过,喊了一辆驴车过来,帮忙把冬鹿托运回去。
交割清楚银两,小厮却没有立即离去。
“小哥,我们大少爷练功需要的冬鹿不在少数,不知道你能否每隔几日就送来一头。”
“少爷还说了,小哥箭术高深,往往能一击毙命,可若是能将冬鹿活捉而来,他愿意出到五十两一头。”
“哦?这个我也不敢保证,若是进山还能遇到,那定然会送到孔府。”
“好,那就拜托小哥了,这是五十两的定金,小哥尽管收下。”
这孔府做事,未免有些太厚道了吧。
陆林心中感慨,也没有推辞便收下。
卖刀剑换了四十两,卖冬鹿换了一百两,还收了五十两的定金。
孔家给的是银票,倒是方便携带。
这一次进城,不过半日功夫,竟然就得了快两百两银子。
这钱也太好赚了。
有了钱,陆林的购买欲也被激发出来。
不远处有卖羊的,五两银子一头,买两头。
一头烤,一头炖。
又看到卖马的,普通的成年公马三十两银子一匹,母马要贵些,五十两。
陆林又不打算开马场,买一匹公马就行。
他也不会挑选,让马贩子选了一匹黑马,看着神骏异常,骑起来身姿矫健。
陆林也不墨迹,直接掏钱买下。
马贩子给陆林讲解了,养马的注意事项,陆林也都一一记下。
在市场里又买些年画,对联,炮仗,再采购些蔬菜米面,总计花了不到三两银子。
眼瞅着时候也不早了,陆林便骑马往城门处赶去。
村民们已经等着,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提着不少东西。
看到陆林买了骏马,一个个都羡慕不已。
北地虽然不缺马,马价也不高,但养一匹马,说起来比养个人还要费钱。
不是大户人家,轻易不会养马。
大家伙都知道陆林打猎赚了钱,再加上他是年轻人,也没有人多说闲话。
不一会,陆大勇也赶着马车赶来。
众人将年货放在马车上,匆匆往南山村赶回。
走了不多远。
有人伸手,“下雪了。”
陆林抬头,果然,空中飘落一片片晶莹的雪花。
白杨镇自从入冬来,一直没有下雪,不少村民都焦急的盼着,就怕明年是个旱年。
这一场雪下起来,明年庄稼定能有个好收成。
“瑞雪兆丰年啊。”
雪花飘荡中,一行人脚步轻快了不少。
冬天天黑的早,走到半路的时候,天色就已经黑下来。
好在村民们早有准备,点燃几根火把,将路途照亮。
黑暗中。
却有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们这一队归途的行人。
黑暗中。
七八名黑衣人,正注视着陆林一行人。
“孙友文,那骑在马上背着弓箭的,就是你说的陆林了吧。”
“是,齐三哥,他就是陆林,让我家破人亡,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能认得他。”
“嗯,不要这般咬牙切齿,你看他行走间,神光内敛,腰马合一,显然不是普通人,说不准已经成了武者。”
“武者?!”
孙友文倒吸一口气,“不可能,我中秋节回村还见过他一面,这家伙根本没有练过武,怎么可能成武者。”
孙友文在县里武馆苦修五六年,花了银钱不少,日夜修炼也算刻苦。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刚刚摸到武者的门槛。
“没什么不可能的,齐梁山中,机缘众多,也许就被这小子取了呢。”
齐三哥,齐云海。
是赤山盗的三当家。
年纪四十出头,看上去,却如同市井中走街串巷的商贩一般。
人偏瘦,还留着两撇小虎子。
唯有眼中不时闪过一道精光。
“你啊,武道资质也算不错,可这大夏的天才武者,多如牛毛,荒野中的机缘,更是遍地可寻。”
“你可不要小看了任何人。”
“是,属下知道了。”
孙友文恭敬行礼。
“好了,既然看过了,那便回去吧,大当家二当家外出办事,也该回来了。”
“一个小小的南山村,一个小小的陆林,不值得你投入过多的心血和精力,咱们的目标,还在……你知道吗?”
“属下明白,只是……”
孙友文看着陆林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愤恨,“只是这陆林已经成了属下心中的阻碍,若不杀他,属下恐怕永不能成武者。”
“此事好说,等两位兄长归来,到时候料理个小小的陆林,还不是手拿把掐,先回去吧。”
齐云海拍了拍孙友文的肩膀,转身离去。
孙友文最后看一眼,那逐渐隐没在黑暗中的火光,牙齿紧咬。
……
一路安全。
除了雪片融化,踩了一脚黑泥外,所有人都平安回到了南山村。
陆林家里没有马棚,就先把黑马暂存在孙府。
哦,现在应该叫村正府了。
陆大勇接任村正后,并未入住其中,只是将这里当成了堆放杂物的地方。
马匹有专人看着,也不会出问题。
陆林回到家。
梁心兰拿掸子给他打掉了身上的积雪。
“小叔,你怎么还买了羊?”
“嗯,过年吃,嫂嫂,我有些饿了。”
“快进屋,我早就做好饭了,一直温着等你。”
陆林先进了房间,不一会,梁心兰端来一大盆肉,又出去端了一大盆米饭。
陆林夹了一筷子肉,有些好奇,“嫂嫂,这是鹿肉?”
“嗯,是大元叔送来的,他今日进山打猎,遇到一群冬鹿。”
“哦?他怎么会来给咱们送东西。”
陆大勇陆大元都是村里的猎户好手。
可陆大元一家,平时不怎么跟陆林家来往。
“大元叔说,你马上就要去镇上当捕快,人脉广,想让你帮忙给他家儿子寻个差事。”
“这个我可帮不上忙。”
陆林一口吞下鹿肉,“我才刚去镇上,任命还没下来,人都不认识几个,去哪给他帮忙。”
“而且皂衣捕快要求,必须是武者才能担任,他家陆峥什么时候成的武者,我怎么不知道。”
“哎呀小叔,大元叔可不是给他儿子谋捕快的差事,是想要寻个酒楼伙计的事。”
“哦?这样啊,那我回头去问问看,你先别答应他。”
“奴家晓得。”
一顿饭吃完,梁心兰拿了碗筷去清洗。
过后又给陆林端来了洗脚水。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鹿肉的缘故,梁心兰的小手触碰到陆林时,让他心中产生了一丝旖旎。
不行,这可是嫂嫂,不能乱想。
陆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水凉了。
梁心兰给陆林擦了脚,出去倒水。
陆林索性坐在床上修炼九气归藏。
虽说无法进境,但晚上以修炼代替休息,陆林早已习惯。
梁心兰将家里收拾妥当,回屋熄灯。
看了陆林一眼,梁心兰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梁心兰摸在陆林的头上,猛地收回手。
“好烫。”
“小叔,小叔,你怕是染了风寒,我去给你拿些水喝吧。”
梁心兰推了推陆林,想让他躺下休息。
可这一推,陆林竟然一把抓住了梁心兰的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嫂嫂,我想要你。”
“啊?”
梁心兰大惊,挣扎着想要离开。
平时都是好好的,怎么今天陆林突然兽性大发。
难道……是因为晚上的鹿肉?
梁心兰想起来,上次陆林吃了鹿肉后,就火气上涌,拉着她做那羞耻的事情。
“小叔,小叔……”
梁心兰想要唤起陆林的理智。
可这时候,陆林烈火焚身,哪里还有理智。
“嫂嫂救我,若不能得到你,我会烈火焚身而死。”
“死?!”
梁心兰心里咯噔一下。
她可舍不得陆林死。
而且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的心早已经认定了陆林。
只是,她毕竟是陆林的嫂嫂啊。
“嫂嫂救我。”
“那,那,那……”
梁心兰心乱如麻,终于咬牙,点头。
“那就这一次。”
梁心兰闭上眼睛,声如蚊呐。
她感觉到自己双颊此刻也如同火烧一般。
得了梁心兰的允许,陆林直接吻了上去。
双手更是上下滑动。
那洁白妖娆的脖颈。
那清秀隽美的锁骨。
那如脂如膏的肌肤。
随着双手的游走,陆林的嘴巴也一点都不老实。
梁心兰心中羞涩。
双手无意识的阻挡着。
“不要,不要,小叔,轻一些。”
听到梁心兰的呢喃和喘息,陆林更是冲动。
“嫂嫂,我来了。”
……
窗外。
雪下了一夜。
天地间,早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有村民早起,生火做饭。
也有人拿着扫帚扫雪。
年关越来越近,家家户户的炊烟,从一早就开始,持续到日头升起。
陆林醒了。
他看着怀中的美娇娘,脸上带着笑容。
轻轻将胳膊从梁心兰颈下抽出,梁心兰眼睛颤抖一下。
“小叔,轻点。”
无意识的梦话。
陆林将被子掖的更严实些。
【悟性:84】
【九气归藏:小有成就(1/50)】
【取西北极地雪山融水,化千年万古之柔情,聚而凝为五行水之气】
光幕突然出现在陆林面前。
悟性增加两点。
九气归藏晋级到小有成就。
后面还多了一股注释。
“雪山融水,万古柔情,凝为水之气?”
陆林楞了一下,心中隐隐有种猜测。
这五行水之气,该不会……跟嫂嫂有关吧。
似是察觉到陆林的目光。
梁心兰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眸,正与陆林对视。
“小叔,呀!”
梁心兰迷迷糊糊的跟陆林打个招呼,可她刚伸手出来,就露出一抹雪白。
陆林见此,哪还有心思查看内功的进境。
掀开被子钻进去。
“嫂嫂,再救我一次吧。”
梁心兰的面色,红的快要滴出水来。
“小叔,我……”
梁心兰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陆林就如同一头非洲野牛般,与她融为一体。
美妙的歌声,在这雪白的世界里,向远处传递。
梁心兰从小没有走出过白杨镇。
她也没见过大海。
但是,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就是大海上的一叶孤舟,在狂风暴雨,海浪滔天之中,起起伏伏。
随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和舒爽。
梁心兰如同一块软泥,躺在床上。
胸口不停起伏着,脸颊如同抹了最名贵的胭脂。
发丝贴在沁了汗水的脸上,平添了一抹娇柔。
“嫂嫂,你真美。”
陆林轻声赞美,温热的气息打在梁心兰的耳畔。
梁心兰身子抖了一下,连忙道:“小叔,我真的不行了。”
“安心,我去弄早饭。”
“还是我来吧。”
梁心兰挣扎着要起来,却被陆林按在被窝里。
“你辛苦了一夜,多休息休息,注意养伤。”
养伤?
梁心兰的脸,红的要滴下水来。
她低头,恰好看到床单上的那一抹殷红。
陆林去厨房,淘米,蒸饭。
锅里还有昨夜剩下的鹿肉,陆林加热一番,便端来与嫂嫂吃饭。
饭毕。
陆林这才有时间查看自己的内力。
融入了水之气息的内力,也多了一丝清凉,柔顺。
绵绵不绝。
生生不息。
内力游走全身上下,让陆林那因为吃了鹿肉而燥热的身体,变得清爽。
“只是,该怎么锻骨呢。”
这就是没有师承的坏处,陆林每一次遇到武学难题,都只能自己思索,连个能给他解惑的人也没有。
陆林想控制内力去淬炼骨骼。
只是内力一进入骨头,立马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这算是淬炼吗?”
陆林也不知道。
既然研究不出淬骨的办法,陆林只能修行其他武技。
箭术,是陆林的立身之基。
随着悟性暴涨,陆林每一箭射出,都会增加数点经验。
少则三点五点,多则十点八点。
一天下来,箭术经验竟然提升了接近一千五百点。
这么计算下来,要不了几天,就能提升到下一个境界。
年关越来越近。
南山村也从之前的悲伤中走出,家家户户热闹起来。
时不时有人来陆林家里串门,送些礼物。
或是家里养的老母鸡,或是山上找到的山珍,药材。
陆林也会回赠些米面。
山民淳朴,以物易物还好,大家都不觉得亏欠。
若是你回赠金银,那便是不妥。
闲暇之时,陆林就在家里练箭。
大雪封山,山路难走,陆林家里既不缺粮食,也不缺肉食,犯不着这个时候进山冒险。
现在陆林身上有了些钱,看到自己的屋子也觉得有些不妥。
跟梁心兰商量着,等年后开春了,找村里的叔伯弟兄帮忙,把老房子翻新一下。
至少,也要把这黑漆漆的窗户纸给换掉。
“小叔,这般太破费了,你年后要去镇上任职,平时难得回来,费这功夫做什么。”
“那怎么行!”
陆林一个劲的摇头,“嫂嫂还在家里,我怎么能把嫂嫂丢下。嫂嫂放心,捕快也是人,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的忙,我下值了就会赶回来。”
陆林的游龙步已经达到炉火纯青境界,去白杨镇距离不过五十里地,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跑一趟。
时间也不长,还能顺便修炼游龙步,这样的好事去哪找去。
梁心兰说不过陆林,但眉宇间满是笑意。
她还真怕陆林得到她,就不在乎她了。
“嫂嫂,时辰不早了,我们早些睡吧。”
“小叔你又来?”
梁心兰惊呼一声,陆林随手一弹,将烛火熄灭。
很快,房间内响起悦耳的歌声。
非是陆林贪恋此事。
实在是每一次过后,九气归藏的经验就增加一点。
原本一夜苦修,只能拿到一点经验。
如今食髓知味,一夜更是能拿三点经验,这事换了谁能拒绝。
“我这不是贪恋美色,是情不自禁的想要练功啊。”
“嫂嫂,再来一次吧。”
……
南山村内一片寂静。
从绍和县通往白杨镇的官道上。
马蹄声清脆。
任忠武披着棉袍,快马加鞭。
“跑!”
“回到白杨镇就安全了,迟离虎就算再狠,也不敢在白杨镇撒野。”
“驾!”
任忠武再一鞭抽打在马身上。
马匹吃痛,速度更快。
“姓任的,你休想跑到白杨镇去,今夜,这官道就是丧命之地。”
与任忠武距离百步之远,还有七八匹快马。
马上骑士各个身穿锦衣,挥舞着手中刀剑。
放近了再看,这些追击的骑手,年纪都在二十多岁。
为首的一个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身材魁梧壮硕,手中拿着一柄长枪。
“姓任的,你特么真是记吃不记打啊,半个月前撞破了老子的好事,亏你跑的快,老子就饶你一命不死。”
“哼,昨晚你竟然还敢来偷袭,你知道老子这一次损失多少银子吗?”
“四百万,这特么是四百万两啊,老子一天天的做点生意容易吗。”
“既然你特么找死,就别怪老子无情!兄弟们,上,谁能弄死这王八蛋,老子把赏月楼包下,给你大玩三天。”
“虎哥威武,那我就拿出看家的本事了。”
接话的是个白面男子,他拿过背在身后的雕龙铁胎弓,右手搭箭。
箭尖直指马背上的任忠武。
“虎哥,看我百步穿杨!”
箭矢激射而出。
任忠武似有所觉,抽刀打在箭矢上。
射箭之人却丝毫不恼。
“虎哥,这任忠武的二品武者,看来不是白来的,看我再来一箭。”
“白悠悠,你若不行,就让我上吧。”
又有一个拿着弓的人,准备上手尝试。
白悠悠,也就是那白面男子,脸色涨红,“滚蛋,老子这一箭绝对能射死他。”
“看箭!”
白悠悠这次换了箭矢。
流光箭如同一道流星般,飞速向任忠武射来。
听到风声不对,任忠武正要举刀格挡,却陡然觉得肩膀一痛。
流光箭扎入肩胛骨,让任忠武挥刀的动作都瞬间凝滞。
“射中了,虎哥,我这一箭如何。”
“还不错,这才有点武院射术头名的样子。”
迟离虎称赞一句。
任忠武肩膀受伤,连累着一拽马缰,胯下马匹竟然猛地打横,在惯性作用下,重重摔在地上。
迟离虎放慢速度,施施然来到任忠武面前。
居高临下。
“任忠武,你想怎么死!”
任忠武爬起,面上尽是怒容。
“迟离虎,你爹身为县丞,他若知道你私下倒卖兵器与北蛮,不知会作何感想。”
“诶诶诶!”
迟离虎竖掌,制止任忠武的话。
“任忠武,这青天白日的,你搁这冤枉人呢?亏你还是县衙捕快,回头老子定要去县尊大人面前,告你个诽谤之罪。”
“就是,无凭无据,凭空污人清白,这可不是你一个朝廷命官该说的话。”
白悠悠也纵马来到任忠武面前,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
“污人清白?”
“呵呵,呵呵。”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任忠武此刻就是这个感受,他亲眼见到,迟离虎等人,将一箱箱的刀剑枪戟,长弓劲弩交给了北蛮人。
此刻,这些人竟然撇的一干二净。
“笑你妈呢,笑笑笑,撞破了虎哥的好事,虎哥饶你一命还不知足,竟然还想收集证据,真他么该死呀,虎哥,怎么说,要不要就在这里结果了他。”
一个壮汉,如同铁塔般坐在马上。
他的马,都比旁边其他人的要大一号。
“大傻遥,你怎么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咱们是斯文人,懂么?什么结果了他,这是那些盗匪才会说的黑话。”
白悠悠怼了一句。
大傻遥,也就是王明遥瞪了他一眼,“那你说咋办,不能杀,这家伙肯定管不住自己的嘴,万一跑到郡府,咱们全都得完蛋。”
“完蛋?”
迟离虎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不会的,任忠武才不会做出这样损害家人的举动,他们家老三才刚满十岁,啧啧,若是如此年幼便死了,恐怕任忠武一辈子都不会安生的。”
“什么?你,迟离虎,你敢动我的家人?!”
任忠武,第一次慌了。
迟离虎纵马逼近。
他看到了任忠武脸上的惧怕。
脸上露出笑容。
“任忠武,我给你个机会,饶你一命不说,还能让你全家安安稳稳。”
“白杨镇,三川镇,漳河镇,是我做生意要经过的三个镇子,其他两镇的捕头,已经答应为我保驾护航,只有你……”
“我迟离虎在绍和县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绝对不会食言,你若照顾我的生意,那我自然会保你家人平安,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虎哥,都这样了,你还找他做什么,就不怕他过后反咬咱们一口。”
白悠悠提醒道。
“反咬一口?”
迟离虎的笑容高深莫测,“不会的,任大人刚直不阿,说一不二,岂是那种言而无信的小人,你说是吧,任大人。”
任忠武不甘。
他天赋不错,在加入县衙成为捕快后,他的修为在同级之中进展最快。
担任皂衣捕快时,获得不少功绩,兑换了内功心法和锻骨法。
之后又凭借功绩,换了练肉法。
娶妻生子,家庭幸福,家中有贤妻,下有两儿一女。
家人就是他努力缉盗,认真练武的动力。
若是没有了家人,他的人生毫无意义。
月前,他在查找一处匪徒窝点时,意外发现县丞之子迟离虎在与人交易。
交易的物品,就是大夏明令禁止的兵器,铠甲。
交易的对象,则是跟大夏有血海深仇的北蛮。
只是,他找到县丞禀告此事,却被县丞压下。
当天日落,他就接到了派往白杨镇担任捕头的任命。
临走时,县丞跟他说此事甚大,需要抽丝剥茧,详细调查,至于迟离虎,只不过是受了奸人引诱,他回家后自会好好教导。
任忠武信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回来述职。
意外发现迟离虎一行人鬼鬼祟祟。
他没有声张,而是悄然跟踪,收集证据。
直到今夜,他行踪被发现,仓皇逃命。
一边是家人,一边是不法。
如何抉择。
任忠武的人生,第一次陷入艰难的抉择。
……
【九气归藏:小有成就(17/50)】
短短四天,九气归藏的进度暴涨到三分之一。
箭术也只差几百点,就能提升到下一个境界。
陆林觉得,是时候进山一趟。
眼瞅着都要大年二十七,他手里还拿着孔府预付的冬鹿定金。
孔府可能不差这点银子,但他就这么拿着,心也难安。
当然,这个决定,跟梁心兰来了月事没有半毛钱关系。
“小叔注意安全,这几日雪化了,山里的路不好走,那些野兽饿了几天,更是难缠。”
“难缠?嫂嫂难道不知道,我更难缠吗?”
这话出口,梁心兰的脸瞬间红成了个大苹果。
她赶忙把手中的鸡蛋饼塞入陆林手中,“小叔,早些回来。”
“放心吧嫂嫂,我绝对不会在山里过夜的。”
陆林笑笑,背弓挎箭,提着绳索,拿着钢刀,径直往山里去了。
还是那一片熟悉的荆棘。
陆林站在路旁,却没有进去。
他如今的目力,比起前段日子要强出太多,一眼就能看到,冬鹿群并不在针叶林进食。
许是被陆林杀怕了。
也可能是找到了新的林子。
换路。
再去花豹洞看看。
一路前行,陆林脚底遍是污泥,走路时还不停打滑。
突然。
一道恶风袭来。
陆林闪身避开,随手一刀斩出。
“敖呜——”
这一刀,正砍在偷袭者的后腿上。
陆林这才看清,偷袭他的乃是一头花豹。
“这洞穴有什么秘密吗,怎么附近的花豹这么多。”
前几天才杀了一对儿花豹,没想到还没有靠近,竟再次遇到花豹的偷袭。
刚要一刀将花豹斩杀。
陆林想起孔府小厮说过的话。
孔令儒练功需要火性大的肉食,鹿肉已然是补肾壮阳的好东西,但相比起来,豹子肉更燥更火。
前些年,有人猎了豹子,在家里剥皮煮肉。
结果吃下后,全家老小燥热不已,数九寒天就把身上衣服扒光,跑到山中一处寒潭泡澡。
结果等燥热散去后,被活生生冻死在寒潭中。
由此,可见豹子肉的燥性有多大了。
若是把这豹子送去,孔府说不准大手一挥,还能再跟陆林预定两只。
想到这里,陆林拿出绳索把花豹捆上,又捻了一把土,给它把伤口堵上。
花豹还想转头咬陆林,陆林直接拿刀背,给它砸掉两颗大牙。
花豹呜咽着,不敢再招惹陆林。
单手拎着花豹,陆林也不回家,径直向白杨镇赶去。
去孔府的路他已经走过,再走也不陌生。
“你好,我是南山村猎户,贵府的孔平之前在我这里预定了些山货。”
孔府为大少爷找冬鹿的事,全府上下都知道。
很快有人找来了孔平。
一看到这鲜活的花豹,孔平喜不自胜,“好呀,不愧是陆小哥,猎到冬鹿还不算,竟然还能弄到这稀罕的花豹。”
“陆小哥进来喝茶,我先把这花豹给大少爷送过去。”
陆林坐在会客厅,自有侍女送上茶点。
茶,陆林是不懂。
但这糕点,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也就是来得急,不然弄个食盒给嫂嫂带回去品尝一番,岂不美哉。
孔平和两个下人,抬着花豹就来到孔令儒的院落。
“大少爷,有猎户送来花豹。”
“嗯,就放在那吧。”
“是!”
“等等,花豹比冬鹿还好,给那人赏银百两,让他以后再遇到这等上好的山货,第一时间送来。”
“是!”
孔平带着下人们退下,去账房支取银钱。
等他们走后,孔令儒才来到院门。
他一把抓过花豹,闪身关上大门。
“敖呜——”
花豹预感到不对,嘶吼一声。
可这时,孔令儒那儒雅平和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
他整个人坐在花豹身上,俯身,低头,一口咬在花豹的颈间。
皮破,毛飞,血溅。
孔令儒满脸鲜血,他舔舐了一下嘴边的血迹,再次俯下身子。
孔平从账房支取了银票,来到会客厅,恭恭敬敬的交给陆林。
“陆小哥,这是我们家大少爷的赏赐,您今后若还有这等山货,尽管送来,价钱绝对不是问题,还请陆小哥多多费心。”
恰在此时,陆林听到了孔府中,传来的那一声哀嚎。
这孔大少爷给钱爽快,性子也急,这就迫不及待让厨子处理上了。
“请孔大少爷放心,我肯定不会食言。”
又是一百两进账,陆林拿着银票出了孔府。
家里的东西都早已经买齐,这些银钱先攒起来,等下回遇到黑市开市的话再大采购一番。
眼看着时间还早,陆林兜了一圈,又来到衙门小院。
上次褚二请他吃了一顿,他总要回请。
可进去却没见到褚二,空旷的院子里,就只有两三个捕快值守,见陆林进来还想赶他出去。
好在牛三看到陆林,说了声这是以后的同僚,众人这才好奇打量着陆林。
年纪虽轻,但身上自有一股气势。
背弓胯刀,明显英武不凡。
缉盗班捕快,是任忠武捕头亲自带领管辖,他们也乐得给陆林几分善意。
“咦,牛三哥,你这是要晋升一品了?”
刚来到牛三的小单间,陆林就看到他桌上放着一本秘籍。
《青松锻骨法》
“还早着呢,任大人昨日来信,让我们好生守护白杨镇。”
“这一本锻骨法就是拿给我和褚二看的,让我们提早学习,可这东西我看了两天,看的头疼脑热,白天吃不下饭,晚上睡不着觉,可就硬是看不明白。”
“对了,陆林,你年纪轻,箭术好,显然悟性也不错,要不你帮我看看。”
“我?”
陆林伸手自指,“牛三哥,你开玩笑的吧,我的任命还没下来,能看这个?”
“这有什么的,锻骨法而已,并不涉及保密,而且你内力都没有,更没有气血合一,看了也是白看。”
“再说了,咱们以后都是一起干活的兄弟,这书你迟早都能看到,早一天晚一天的有什么区别。”
见牛三这般豪爽,陆林也不再扭捏。
他早就想要学习锻骨法,晋升一品,没想到竟然落在了牛三身上。
【青松锻骨法:初窥门径(0/10)】
高达八十多点的悟性,让陆林第一时间就理解了青松锻骨法的修炼方法。
原来。
武者在凝练出真血之后,才能修炼内功的秘密,就在于一点。
血多而气少。
初期修炼内力,不会积攒太多,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修炼时间越长,内力积攒的越多,实力就会更强。
短期无用,长期却必然有用。
于是,聪明的武者前辈,就想出了让内力和真血组合的办法。
在下三品修炼时,以血来带气,增强实力。
当内力足够强大,则可以单独以内力对敌了。
回到正题。
锻骨的过程,其本质就是用内力来淬炼骨骼。
陆林之前的思路是对的,但是方法不对。
内力于体内诞生,天然亲近自身。
以内力去淬炼骨骼,那第一时间就会被骨骼吸收。
这般操作本没有错,但想要完成淬骨,恐怕少则二十年,多则五六十年都有可能。
青松锻骨法,给陆林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从外到内,从表及里。
辅以青松桩功,气血绵绵不絶,可以全天候无休息的淬炼骨骼。
“牛三哥,这锻骨法需要咱们先修炼出内力,形成气血后才能修炼。”
“啊?你这么快就看会了?”
牛三惊讶不已,困扰了他一晚上的难题,陆林只是几个呼吸就解决了。
这小伙子的悟性这么高吗?
“我也就是看了个大概而已,到时候牛三哥修炼起来,有任何问题再跟我说。”
“哈哈哈,陆林你果然是个天才,任大人没看错,你的到来,对我们缉盗班来说,那就是如虎添翼啊,恰好时候不早了,我请你简单吃点。”
“啊?牛三哥,不用了,要不还是我来请你。”
“可别,我是大哥,你是小兄弟,哪有让小兄弟请大哥的,走走走,以后咱们兄弟别这么客气了。”
牛三和褚二都是热心肠的人,陆林推脱不过,只能跟上。
牛三带他来的,还是上次那家小店。
这地方都快成白杨镇三班捕快,固定的食堂了。
两人正吃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小二,给我来两壶酒,再来一盘熟黄豆。”
“任大人?!”
牛三一眼就看出是任忠武,“大人这是刚从县里回来,肯定累坏了,今日正好陆林也在,我们一起为任大人接风洗尘。”
任忠武一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的模样,有气无力。
他对陆林点点头,随后重重坐在条凳上。
“任大人,平时不是很少饮酒吗,怎么今日……”
牛三还想多问几句,陆林赶忙一扯他的袖子。
“牛三哥,任大人应该是累了,让他先吃些酒菜吧。”
“哦,对,对,任大人,先吃点东西。”
牛三这才意识到不对。
他跟陆林挤眉弄眼,想要问这是什么情况。
陆林上哪知道去。
他算上这一次,才是第三次跟任忠武见面。
任忠武也不吃菜,就着自己点的熟黄豆,一个劲的喝酒。
不一会,两壶酒就给他干光。
“小二,再来一壶酒。”
“来嘞。”
小二送上酒水。
任忠武并未用气血化解酒劲,两壶酒下腹,双目已经有些迷离。
他不是回县里述职了,怎么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任大人,你……”
陆林刚想开口,任忠武却主动开口了。
“老牛,老陆,你说,咱们这人活一辈子,到底是图什么呢。”
“有人爱财,有人爱权,有人好色,有人贪赌,可是匆匆百年,最后都是黄土一抔。”
“什么官职,什么武道境界,都是虚的,假的。”
“九品宗师寿数五百,武王更是能活千年,可是千年过去,身旁的亲人,子侄,友朋都已经死了,他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哎,哎,哎,喝酒。”
“还是古人说得对,今朝有酒今朝醉,来,老牛,老陆,咱们一起喝一杯。
陆林和牛三同时举杯。
一杯酒下肚,陆林没有什么感觉。
“任大人,你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事,哪有什么事,只是一时想不开,有些苦闷罢了。”任忠武又倒了杯酒,一仰脖喝个干净,“过些日子就好了,只是,我可能做不到之前说的那些事了。”
“任大哥,我之前听过个故事,在咱们大夏之前,是多国混战的局面,其中有两个国家,一个叫吴国,一个叫越国……”
陆林给任忠武讲起了越王勾践的故事。
任忠武和牛三都听得认真。
“后来,越国的国王历经苦难,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国家,他励精图治,勤勉治理,最终靠着强大的军事实力,打败了吴国。”
“呵呵,老陆啊,你当我跟牛三这家伙一样,是个傻憨憨呢,咱们大夏之前是虞朝,虞朝之前晋朝,晋朝之前新朝,新朝之前那就太久远了,都是以部落存在,怎么可能有什么吴国越国的。”
“不怕告诉你,我,当年可是从武院预科班出来,你这小子还想蒙我,来,罚你一杯,喝!”
陆林见任忠武如此,只能笑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一顿饭吃的不痛快。
牛三扛着任忠武离开。
两人走出好远。
任忠武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老牛,你,你说,陆林那小子,是从哪听来的这个故事。”
“任大人,你这就是为难我了,我只知道大夏前面是虞朝,什么吴国越国的,听都没听过。”
“那,卧薪尝胆之事,应该不会也是陆林编出来的吧。”
“这倒是有可能,任大人你是没看到,今天在公廨,陆林拿起那本青松锻骨法,只是看了一眼,就学会了,我估计他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以后咱们缉盗班,少了谁都行,就是不能少他。”
任忠武听着,只是默默点头,趴在牛三的肩膀上,不一会就响起了鼾声。
从餐馆走出,陆林也琢磨着任忠武的问题。
看来他想要从县城借兵的事,是彻底告吹。
此外,任忠武应该是得罪了很厉害的人物,原本意气风发的任忠武,已经成了一个酒鬼。
只是不知道,他听进去陆林讲的故事没有。
“快滚开,滚开啊,不想死就让开!”
“快跑,马匹受惊了,刚才已经撞倒两个了。”
正在沉思时。
远处突然喧闹起来。
陆林转头,就看到一架马车从街口狂奔而来。
速度快,冲的猛。
那马车一看就不普通,上面还镶着银线,连马夫赶车所在的车辕,都雕花描银。
能看得出,这马车的主人对银子无比偏爱。
马车如狂风一般而来。
陆林只想着避开就好。
可恰在此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手里抓着一个红包从家里出来。
“爹,娘,姥姥给我一个红包,快看看有多少铜钱。”
马车距离小孩只有一丈不到。
“不要啊,丫丫,快后退!”
小孩的母亲也没想到孩子会在这个时候出来。
眼看着马车就在近前,女子恨不得以身代之。
“丫丫——”
女子嘶吼一声。
下一秒。
马车飞驰而过,却并未听到丫丫的惨叫。
“抱好了。”
陆林的声音响起,那女子还在愣神呢,就感觉手上一沉,下意识的抱紧。
“娘——”
小孩子的声音在怀中响起,女子的眼泪瞬间流出。
她都不敢想象,如果丫丫真被马车撞死,她该如何自责。
“丫丫,是谁救了你。”
“丫丫也不知道,应该是一位厉害的武王大人吧。”
女子和丫丫转头。
就看到一道人影跃起,看着并不强壮的右手伸出,一把拉住缰绳。
“吁——”
马车急停。
拉扯的骏马嘴角都被嚼子扯烂,鲜血直流。
这时,街道上才匆忙跑来一群青衣的护卫。
见陆林单手制服了受惊的马车,众人赶忙谢过。
“看赏百两。”
马车的车厢内,传来一道冷冽高傲的女声。
窗帘掀开,一只青葱玉手伸出。
手上带着一枚绿色的扳指,白色的狐裘披肩,在光线朦胧的车厢中,越发凸显出女主人那傲人的身段。
因为视角问题,陆林看不清女子的面容。
但能坐在受惊飞驰的马车上一路狂奔,此刻没有半分紧张和窘迫,车中的女子,一定是见过大世面,有着大心脏的大人物。
护卫赶忙拿出一张百两银票,双手递交给陆林。
“多谢少侠出手。”
“无妨。”
陆林收了银票,冲护卫拱拱手,就要转身离去。
“哥哥,哥哥。”
丫丫小跑着过来,身后跟着她的父母,靠近陆林后一个劲的道谢。
倒是丫丫这小姑娘,好奇地目光上下打量着陆林。
“哥哥,你是武王吗?”
“武王啊?现在还不是呢。”
“那哥哥一定是大宗师,我听说大宗师可厉害了,就跟哥哥一样。”
“哈哈哈,那多谢吉言,我一定会努力的。”
“我也要努力,成为大夏第一位女武王。”
丫丫大言不惭。
“好,那我们一起努力。”
大夏锻骨法,少说千种。
原理相近,但走的路线却是不同。
青松锻骨法,乃是仿照青松生长,先从扎根大地开始。
最先淬炼的是武者的下盘。
正所谓力从脚下起。
下盘稳,站得住,自然用得上力。
锻骨,本就是为了坚固身体,地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陆林出了白杨镇,选了个僻静地方,便开始初次修炼。
他体内的气血已有不少。
运转到脚部,先从趾骨开始。
初窥门径的锻骨法,可以让气血凝聚成一条细小的丝线,从骨头表面开始,进行淬炼。
连一根趾骨都没有淬炼结束。
【青松锻骨法:小有成就(0/50)】
升级后,可以变出两条气血丝线,淬炼的速度加快一倍。
熟能生巧,分裂为四条丝线。
登堂入室,分裂为八条丝线。
只是修炼了小半个时辰,陆林的锻骨法飞速进境。
双足的骨骼已经淬炼完毕。
继续向上,小腿,膝盖,大腿,胯骨。
【青松锻骨法:炉火纯青(0/5000)】
提升到炉火纯青后,锻骨法多出了一个特性。
自行淬炼。
但仅限淬炼已经淬炼过的部位。
锻骨,重在一个锻字。
当然不能只是淬炼一遍就算结束。
功法给出建议,若是普通武者,或者是女子修炼,需要将全身骨骼淬炼到三次以上,让骨骼从原本的白色,变成棕色。
因为颜色接近黄铜,又称三次锻骨后的骨骼为铜骨。
在这个基础上继续淬炼,达到六次时,骨骼上会带一丝金属的质感。
等闲用铁棒砸在上面,骨骼根本不会出现裂纹。
这一境界,又被称为铁骨。
再向上,淬炼达到九次,骨骼变为金色。
乃是人类武者能够达到的极限。
以金骨跟兵器对撞,金骨丝毫无损,兵器却会折断。
此为金骨。
在金骨之后,还有玄骨。
人类武者无法修炼出,只有一些天赋异禀的野兽才能修炼出。
“玄骨?”
陆林若有所思。
他猛然想起,他遇到的第一头花豹,在吞食了毒蚕豆后,伤口愈合,断掌重生。
它的骨骼已经变成了黑色。
玄就有黑色的意思,那这么说的话,花豹那个时候就已经达到玄骨级!
陆林心中升出了一股强烈的渴望。
进山。
找到毒蚕豆。
看看自己能否拥有玄骨。
不过很快,陆林就冷静下来。
这个事操作起来,风险还是太大,万一不是他想的那样,最后把自己给毒死,那就完蛋了。
“冷静,冷静。修炼需要一步步来,一蹴而就的事都有巨大的风险。”
陆林起身,再次看了一下自己的面板情况。
【姓名:陆林】
【悟性:99】
【九气归藏:小有成就(17/50)】
【青松锻骨法:炉火纯青(40/5000)】
【箭术:炉火纯青(4975/5000)】
【连珠箭:炉火纯青(265/5000)】
【飞花手:炉火纯青(95/5000)】
【乾坤刀:炉火纯青(115/5000)】
【游龙步:炉火纯青(1430/5000)】
悟性达到了惊人的九十九点,只差一点就可以突破到三位数。
而且陆林有一种感觉。
悟性破百后,必定会给他带来一个巨大的改变。
箭术已经非常接近晋级标准。
这也会是陆林第一个突破炉火纯青的武技。
其他的几门武技,陆林平时修炼不多,也就是游龙步时常用来赶路,积攒了一些经验。
陆林回村时,天才刚擦黑。
他把女子给的一百两,以及孔令儒给的百两银票,一起交给梁心兰。
“小叔,你这是做什么,两百两?小,小叔,你该不会去,去……”
梁心兰刚接到银票还推辞,不肯接受。
可当她看到银票的面额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担心惹来麻烦,梁心兰捂住了自己的嘴,“小叔,你是去抢劫了?”
“抢劫?!嫂嫂,我赚钱的本事就在这里,用得着抢劫吗。”
陆林无语。
给梁心兰解释了一下这些银两的来源,梁心兰才惊疑不定的收下来。
“小叔,这些银两我不会乱花,就给你攒着,等你以后娶媳妇用。”
“嫂嫂,我都有你了,还娶什么媳妇啊。”
“不许瞎说,我是已经成过婚的人,配不上小叔,小叔将来还是要娶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回来才是。”
梁心兰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陆林只能听她的。
“好好好,嫂嫂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我娶了媳妇,带回来给嫂嫂管教。”
“嫂嫂,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安歇吧。”
“你就知道这个……”
梁心兰娇嗔一句,见陆林当场就要行动,赶忙把灯吹灭。
不一会,房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嫂嫂,今夜,咱们换个姿势吧。”
“都依你……”
窗外,寒风呼啸。
却也吹不冷这屋内的无限春光。
腊月二十九。
也是一年的最后一天。
梁心兰一早就开始忙活起来,早饭,蒸馒头,做酱肉。
陆大勇还派儿子过来,送了两壶自家酿的粮食酒。
陆林接下来。
却被梁心兰看到,从蒸屉上拿了六个白白胖胖的枣馍,用笼布包着给到陆恒手里。
“谢谢嫂嫂,谢谢二哥。”
陆恒的身体好了不少,但还是脸色苍白。
这是先天带出来的病根,后天很难调理。
“没事没事,赶紧回去吧,你这小身板,再待一会我都怕你感冒了。”
陆林连连催促。
下午时分。
又有好几拨村民来到陆林家,给他送了些年货。
陆林不会处理这些事,就统一交给嫂嫂来弄。
跟邻居们攀谈的嫂嫂,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跟他刚穿越时见到的,那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已经完全不同。
“嫂嫂,你怎么不把我给你买的新衣裳穿起来。”
“奴家还要干活呢,穿了新衣裳不就弄脏了吗?”
“脏了就洗,坏了就买,与其心疼衣裳,不如多多心疼自己。”
梁心兰愣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等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陆林给她买的新衣裳。
尺寸合适,颜色鲜艳,一下就让梁心兰变得明媚了不少。
走近了细看,梁心兰还专门涂抹了些脂粉。
身上香扑扑的。
眼看着菜肴都摆好,陆林一把拉过来,让梁心兰坐在他怀中。
“小叔,别闹,这大过年的。”
“大过年的怎么了,我想爹娘的在天之灵,也愿意嫂嫂过得开心快乐。”
梁心兰说不过他,只能被这般扭捏的坐着。
两人吃一口菜,喝一口酒,情深意浓。
“这才是生活啊。”
在除夕夜,南山村有守夜的习俗,不过一般守到初一的子时也就差不多了。
陆林晚上吃了不少,还喝了酒,此时已经有些困。
抱着梁心兰的一双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小叔,这还不到时辰呢,咱们等会熄了灯,你,你别猴急嘛。”
可梁心兰越是羞涩推脱,陆林的动作就越大。
灶膛里的柴火管够,让陆林的小屋内快要热的出汗。
梁心兰不断娇喘着,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
“邦,邦邦……”
子时到了。
梁心兰的脸上早已经红成一片,“小叔,咱们歇息吧,新春快乐。”
“嫂嫂,新春快……”
陆林正说着。
突然耳朵一动,听到几道轻微的脚步声。
这么晚了,谁会这么悄默默的来到他们家。
陆林神色瞬变,猛然惊醒。
来者不善!
他把嫂嫂推进被窝,吹熄了油灯。
“嫂嫂,等下无论如何,不要出声,等我回来。”
“若是……我没能回来,来人无论做什么你都不要反抗,保住性命,才有机会。”
“小叔——”
梁心兰心中担忧,她看出了陆林的担忧。
双目泛光。
千言万语,此刻却一个词都说不出口。
“小叔小心。”
“哐当。”
陆林出门,就见到六个壮汉站在院落中。
他们甚至都没有把脸蒙上。
“孙友文?”
“赤山盗!”
陆林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孙友文还真是阴魂不散。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大年夜过来。
“嘿嘿,陆林,我可不想你能再活一年,杀我大哥,毁我家庭,气死我爹,陆林,今夜,就是你血债血偿的时刻。”
“孙友文!”
陆林话语中带了一丝怒气。
“劫掠春税本就你所为,害死你大哥的是那赤山盗队长,与我何干。”
“至于你爹,是死是活,我连他面都没有见过,你也能怪在我头上?”
一边说着,陆林的目光扫向孙友文身后的五人。
五人皆是一身劲装。
拿刀的有两个。
拿锤的有一个。
一个矮个的拿着两把匕首。
还有一个用着奇门兵器,钩。
看模样,看气势,应该都是武者级。
陆林松了口气,没有一品就行。
只是……
陆林隐晦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房屋,不能把战场放在自己家。
打坏了院子里的锅碗瓢盆也就罢了,若是被人拿了嫂嫂,那可不妙。
“哼,巧舌如簧,陆林,今天任你如何狡辩,都逃不脱必死之局。”
“给我死!”
陆林已经成了孙友文的梦魇。
他每日无心修炼,一心只想杀死陆林。
好不容易熬到赤山盗的两位当家回来,他这才找到机会,带着人来寻仇。
孙友文双目赤红,手中长剑闪烁着寒光,直奔陆林刺来。
“有些慢了。”
陆林抬脚,一个正踹踢在孙友文胸口。
“诸位,院子狭小放不开手脚,不如到村外一战。”
“你想得美!”
拿着两把匕首的小矮个,一个闪身窜了上来。
还没有看到他的人影。
陆林就感觉到了那锋芒。
闪。
陆林险险避开,一刀扫出。
那汉子早有准备,身子向侧面一弯,险之又险的避过了陆林的攻击。
“哥几个一起上,这小子不好对付。”
说话间,小矮个再次攻上来。
身后几个赤山盗,也各自抓着兵器冲来。
反倒是被陆林踹飞的孙友文,捂着胸口爬起来。
看到陆林一人独战五个赤山盗队长,嘴巴长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五人可是赤山盗中的好手。
哪个手里没有七八条人命。
五人联手,别说武者,就是一品都要避其锋芒。
反观陆林,辗转腾挪,在闪避五人攻击的时候,还能时不时回上一刀。
陆林的力气可不小。
挨上一下,少说都是皮开肉绽。
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杀!”
拿钩的武者,一下勾在陆林的手腕上。
钩的内缘也开了刃,若是用力挣脱,手腕顷刻就要断掉。
陆林大吼一声。
顺着钩子往回的力道,主动来到那武者面前。
“死吧!”
刀锋划过武者的脖颈,鲜血喷溅而出。
腥热的鲜血,让陆林更加清醒。
这一次战斗,没有逃跑的机会,必须死战。
“老何!”
一位拿刀的武者大叫一声,向陆林冲来。
“兄弟情深?那就一起下去做个伴吧。”
陆林不闪不避,与刀客针锋相对。
冷不防,那矮个又上来,他一个矮身,专攻陆林的下盘。
“碍事的家伙!”
陆林不得不停下脚步,一个转身,让过刀客的攻击,手中钢刀从下而上。
刀光闪过,矮个盗匪双目圆瞪,无力倒地。
血水流淌,腹中内脏也不停流出。
“李三哥!”
有人怒吼。
两名盗匪死去,陆林身上的压力一轻。
他甚至有时间关注一下,一直没有参与进来的孙友文。
“哈哈,孙友文,你在那看戏呢?”
陆林随口调侃。
经他这么一说,剩余的三人也忍不住回头看去。
趁这机会,陆林彷如瞬移一般,来到刚才要跟他硬拼的刀客面前。
“去死吧。”
刀客的头还没有转回来,就掉落在地上。
至死,他的眼中都没有陆林的身影。
“不好,点子扎手,扯呼!”
另一个刀客,和拿锤的盗匪发一声喊,就要离去。
刀客身轻如燕,一个纵身跃过院墙。
使大锤的轻身功夫不行,但力量强悍,加速撞碎了院门,夺命狂奔。
“还想跑!”
“赔钱!”
陆林脚步快,如颖随行,来到壮汉身后,一刀枭首。
壮汉血如喷泉,喷涌而出。
手中的两柄大铁锤,相继落地,砸出两个深坑。
“陆林,你……你入品了?这不可能!”
孙友文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他原地踏步。
陆林却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那天齐云海看过,判断陆林已成武者。
为了保险起见,孙友文邀请了五个武者相随。
本想着能一举拿下陆林,没想到转眼间,五人就死了四个。
“快跑!”
“这次你回去,大当家绝对要治罪。”
刀客提醒一声,却是转头向另一个方向奔去。
孙友文向东,刀客向西。
陆林站定,手中拿出一把铁钉。
“去!”
飞花手已经达到炉火纯青,这些铁钉在空中发出呼啸。
孙友文好奇转头。
迎面就被这些铁钉打穿了面部。
倒在地上。
两腿不断抽动着。
虽然没有立即死亡,但也差不多了。
“回来再收拾你!”
陆林瞪了这个罪魁祸首一眼,快步去追那个刀客。
这些人死了,他才能安稳几日,从容布局。
不然,消息一旦被赤山盗知晓,恐怕立马就有入品武者下山来寻他麻烦。
今夜,刀客必须死。
天空中。
不知道何时飘落下第一片雪花。
紧接着,一片片如鹅毛般大小的雪片从天而降。
听到院子里没了声音,梁心兰裹上衣服,哆哆嗦嗦的推门出来。
院里躺着三人,殷红的鲜血,与飘落的雪花形成鲜明的对比。
刎颈而死的用钩武者。
内脏流出的矮个武者。
尸首分离的回望刀客。
院门外。
还有一个身材壮硕,伴生两柄大锤的断头壮汉武者。
更远处,则是出气多,进气少,满脸雀斑麻子的孙友文。
“小叔……”
梁心兰倚在破损的院门旁,望着陆林的方向。
“你可一定不要有事啊。”
这时候,听到惨叫声的村民,也披上外套出来。
一来就看到这一副惨状。
“陆家嫂嫂,这是,这是怎么了?”
……
那逃走刀客的速度,竟然不在陆林之下。
陆林虽然一路竭力追赶,但始终无法拉近距离。
他有些后悔。
早知道带弓出来,这家伙绝对跑不远。
身上还有些铁钉,可两者相距太远,而且位置不断变动,这时候洒出铁钉,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等距离近些。
天空中的雪花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就在一追一逃之中,雪花就已经铺满了地面。
山林之中,一片银装素裹。
经过了冬鹿的那一片针叶林。
又转头绕过了花豹宝地,豹子洞。
两人越发深入到齐梁山之中。
人类有过年,山中的野兽却没有。
各类野兽的嘶吼声,惨叫声,在山林之中此起彼伏。
陆林已经认不得此时所处的位置。
他倒要看看,这刀客能跑多远。
果然,又跑了一刻钟不到,前面的刀客体内气血消耗过大,一时没有控制好方向,重重撞在一颗参天大树之上。
陆林随后而至。
“不要杀我。”
“跑了这么远,我可不是为了听你这一句话的。”
陆林拔刀。
【游龙步:炉火纯青(3975/5000)】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面板。
陆林惊呆。
游龙步从之前的一千四百多经验,突然涨到了三千九,眼看着就要破四千了。
他这是跑了多远。
此刻还在白杨镇的范围吗?
“哼,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你就如此托大,那就……一起死吧!”
刀客也是果决之人。
他知道今日难逃追杀。
最好的结果,就是跟陆林同归于尽。
他不再防守,欺身冲来。
“你想多了。”
这么容易被一个没入品的武者给同归于尽了,那陆林的一品不是白入了。
闪身避过。
一刀斩在刀客腰间。
“你……”
遗言没有说完,刀客一个旋转,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眼睛上。
尸体的余温,让雪花融化,顺着眼角留下。
“这算是鳄鱼的眼泪吗?”
陆林笑笑,在刀客怀中摸索一番。
只摸出十几两碎银子,还有一本刀法。
《大江刀》
连着刀客的刀也一并带走,陆林骂一声穷鬼,向村里返回。
只是走了好半天,陆林却发觉,自己好像……迷路了。
这周围的环境,他都没有见过。
四下黑漆漆的,借着雪地反光,能勉强看清周围百十米的场景,可再远,陆林也看不清楚了。
没有参照物,无法确定方向。
在森林中迷路,那是最危险的事情。
比遭遇野兽还要可怕。
因为迷路会让你焦虑,怀疑,疯狂。
心理的消耗,远大于身体的疲惫。
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冷静。
找到合适的地方,保存体力,等到雪停了,或者等到天亮,他就可以借助太阳来辨别方向。
陆林深呼吸一口,迅速冷静下来。
眼下天寒地冻的,不适合在外露营。
哪怕他是入品武者,有内力萦绕身周都不行。
必须要找个避风避寒的地方。
“救命啊——”
就在陆林寻找庇护之地时,一道凄厉的女声响彻林中。
有人!
不管对方是好是坏,遇到了坏人还是野兽,这时候多一个同伴,在山林中就多一丝安全。
陆林快速向声音来源处狂奔而去。
越发靠近。
越是能闻到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有人血。
也有野兽的血。
看样子是有人在山里遭遇了野兽袭击。
至于是什么野兽……
陆林看到了一头灰狼的尸体。
答案,已然揭晓。
再往前走,陆林看到了一具尸体。
尸体有些眼熟。
并不是因为陆林认识这人,而是认识这一身衣服。
好像……
陆林想到,他昨日在白杨镇上,遇到小女孩丫丫时,那一驾马车,那带着绿玉扳指拥有青葱玉手的女主人。
那个高傲的女人,身旁的护卫便是穿的这样的衣服。
难道……
陆林加快脚步。
前方又看到几句尸体,有狼,也有人。
不远处,一片纷乱。
镶嵌着银色装饰条的高贵马车上,一位男子正在不断挥舞手中钢刀。
马车下,十几头狼环伺,不断有的从地上跃起,攻击那护卫头领。
护卫头领身上血迹斑斑。
衣服也被撕咬成布条装。
“夫人,今日恐怕是不行了。”
“不过,黄某就是死,也会死在夫人前面。”
黄护卫大喊一声,不再采取防守,手中的刀疯狂挥舞,眨眼间,就有一头狼被砍飞。
“敖呜——”
在后面盯着的头狼低吼一声,狼群立即改变阵型。
它们不再攻击,而是在四周环绕。
黄护卫已经受伤,必然坚持不了多久。
看到这一幕,陆林心中一动。
救人!
马车中的女子虽然高傲,但也算给过他百两银票。
黄护卫衷心护主,也是勇气可嘉。
最关键的是,对方有马车,可以在这雪花飘飞的夜晚,为他提供庇护。
“要是铁胎弓在就好了。”
陆林又后悔一次,只能拿着刀,从后方直插狼群。
目标——头狼。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头狼警觉回头。
但已经晚了。
陆林的游龙步速度极快,瞬间就来到头狼身后,一刀劈下。
硕大的狼头飞出两米多远。
突然的袭击,打破了头狼的围剿计划。
狼群忠诚。
见头狼死去,竟然没有立即退走,而是转变目标,围住了陆林。
“夫人,我们有救了。”
黄护卫惊喜大叫,提着刀从车上跳下,加入战团。
听到这话,车内的夫人抬手拉开帘子,一双如星月般的眸子,闪烁着迷人的光华。
目光落在奋战的陆林身上,夫人轻咦一声。
她好似在哪里见过这个少年。
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黄护卫虽然没有入品,但也是在武者境界浸淫多年,步法,刀法在同级之中都算优秀。
与陆林合力之下,狼群的数量不断减少。
十二头,九头,七头。
黄护卫心中放松。
这一下他和夫人是真的有救了。
可偏偏就在这时。
一头灰狼突然跃起,从背后袭击黄护卫。
他只听到一道恶风,刚刚转头准备迎敌,却不防小腿被另一头狼咬住。
身形不稳。
黄护卫踉跄着,就要摔倒。
这时,空中扑来的那一头狼,一口咬在黄护卫的喉咙上。
尖锐的犬齿如同匕首一般刺入喉管。
鲜血瞬间流淌进狼吻之中。
受到鲜血刺激,那狼更加疯狂,不断的摇晃着脑袋。
黄护卫颈部的伤口扩大,血液更快涌出。
血液进了气管,随着呼吸,变成了一个个血泡,看起来炫目又残忍。
“啵——”
一个最大的血泡破裂。
黄护卫重重倒下。
他还想再看一眼自己用生命守护的夫人。
可是,一头狼经过,遮挡了他的视线。
当陆林发现不对的时候,黄护卫已经躺在地上。
陆林脚下用力,一个飞身来到黄护卫身旁。
几刀将咬在他喉咙上的那头狼斩杀,剩余的五六头灰狼,此时不再恋战,夹着尾巴,在飘雪中逃离。
“敖呜……”
远处,响起了狼群悲痛的哀鸣。
“黄护卫,你怎么样!”
黄护卫还有最后一口气。
他望着陆林,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指了指马车的方向,眼中露出一丝哀求。
这是让陆林代他保护好马车上的夫人。
“好,我答应你,明日一定将你家女主人安全送出齐梁山。”
见此。
黄护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安宁的闭上了眼睛。
“夫人,你的护卫已经战死,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他,会送你离开这里。”
“多谢小哥,上来坐吧。”
夫人打开了马车的插销,陆林登上马车,开门进去。
车门厚重,显然是做了防护。
车内有一盏昏黄的烛灯,一张宽敞舒适的座椅,座椅上垫着几层刺绣棉被,最上面则是盖着一张白色的羊毛毯。
一位女子,就坐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神情平淡。
她穿了一身贴身的旗袍,勾勒出女子那成熟富有韵味的身段。
上身又罩着一件绣着银边的真丝棉披肩。
每一根头发丝都整理的恰到好处。
当陆林看到女子的脸时,更是忍不住一愣。
美?
不止是美!
更有一股子,发自骨子的媚。
是那种,五官长相在水准线之上,但你不会关注他的五官,只想跟她上床的那种媚。
陆林舔了舔嘴唇。
“把门关上,我怕冷。”
陆林恍然。
反手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一股暖意袭来,陆林下意识的寻找火炉。
没有。
“别看了,车里有四块暖玉。”
女子看着陆林,脸上露出一丝玩味。
“小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夫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之前在白杨镇,你还给了我一百两银票。”
“是你?”
女子声调提高,却没有多少震惊的表情。
“怪不得能力战群狼,不错。”
“这一次你救我一命,说吧,要多少银子。”
“这个……”陆林的脸上露出一丝憨厚,“我也不知道夫人值多少银子。”
“你!”
女子显然是看出了陆林的小心思,但也不点破。
她旁边有一张小桌。
桌上有一个托盘。
盘子里放着些银票。
厚厚的一沓。
女子从中抽了十张,很快又抽了十张,一并递给陆林。
“我的命也就值这个价了,你如觉得不够,也可以将我杀了,把这些银票全都取走。”
一张银票五十两。
二十张下来,就是一千两。
对陆林来说,为一千两进行一场没有危险的战斗,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杀人越货。
那就没有必要了。
双方无仇无恨的,陆林不会为点银子就抛弃底线。
陆林收了银票,不再言语。
那女子也不是个话多的主。
见陆林闭上眼睛休息,她反而来了兴趣。
对于自己的容貌,气质,女子还是有一定的自信。
陆林除了刚上车的时候,愣了下神,之后一直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
是不好女色?
还是见过比她更美更媚的?
女子不得而知。
窗外,雪一直下。
气温越来越低。
寒风呼啸着。
吹动窗帘。
女子打了一个冷颤。
她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披肩。
可很快,她就嘴唇发紫,牙齿打颤。
“冷,好冷。”
窗户已经关严实,也未有冷风进入,女子却仿佛被人扒光了,扔到雪水寒潭之中似得。
陆林睁开眼睛。
“夫人,你怎么样?”
顾不得男女之防,陆林伸手摸在女子额头上。
冰!
陆林没想到,竟然有人的体温能低到这个程度。
不仅是低,似乎女子体内有一块万年寒冰,不断的往外冒冷气。
“夫人,你怎么样,你要吃点东西吗?”
外面野兽不少,陆林有信心打来野兽给女子食用。
“不,不要,好冷,抱,抱紧我。”
女子下意识的扑在陆林的怀中。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陆林心中对嫂嫂说了声对不起。
这才抱紧了女子。
“冷,好冷!”
“救我。”
“救我啊。”
女子的喘息越来越急促。
她感受到了陆林身上的温热,竟然伸手从领口探了进去。
“夫人,我是良家少年,卖艺不卖身的,卖身是另外的价格了啊。”
可女子此刻,一心只想获得温暖,哪里听得进陆林在说什么。
棉袍脱掉,里衣解扣。
在这镶嵌着四块暖玉的车厢内,外界的风寒一点都吹不进来。
被女子撩拨的有些难受。
陆林今夜本来就要与嫂嫂共度良宵。
结果被孙友文带人打断。
一口气杀了五个,又追杀百里,将最后一名刀客斩杀。
陆林心理压力也不小。
而眼下,正是一个缓解压力最佳的办法。
陆林反客为主。
“夫人,这可是你要的,不能怪我。”
陆林双手攀峰。
女子无意识的发出一声,千娇百媚,千回百转的——嗯~
更是点燃了陆林的火焰。
马车。
晃动起来。
颠簸不停。
良久。
女子脱离极度寒冷的状态。
她的目光再次恢复高傲,清冷。
仿佛,刚才与陆林热烈互动的,另有其人一般。
她就淡定着,在陆林的目光注视下,慢条斯理的穿起一件衣服。
陆林移开目光。
“夫人,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称呼?”
女子不屑冷笑一声,“少年,能享用本夫人一次,已经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报。”
“你该不会痴心妄想,真以为能占有本夫人一辈子吧。”
这女人哪来的自信?
陆林只是想缓解下尴尬,没想到这女人还端上了。
“夫人,你这话说的,谁说只能享用你一次了。”
“怎么,你还想……”
“没错!”
陆林梅开二度。
女子想要拒绝,可她此时衣衫还没穿好,罗衫半掩半遮的模样,更能挑起陆林的火焰。
马车震动。
女子瞪眼看着陆林,贝齿紧咬。
可很快,她就在陆林的冲击下,失去了防线。
低吟浅唱。
肤若凝脂。
玉臂环颈。
面如桃花。
良久。
云歇雨散。
看着瘫在座椅上,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女子,陆林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夫人,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夜。
风,雪。
一道黑影在白杨镇中快速穿梭。
不久后,他来到一处民宅前。
随手捏雪成团,砸在门上。
砰。
声音轻微。
却清晰的传入房内。
本就睡不踏实的任忠武立马惊醒。
连鞋袜都顾不得穿,赤脚开门,见到门外黑衣人,任忠武恭敬拱手。
“袁大人,请进。”
“嗯。”
任忠武点了烛灯。
房内昏黄。
灯焰摇摆不定。
任忠武的面上露出一丝惶恐,“袁大人,属下有负重托,不仅没有查出半点有用的线索,还连累家人被控制。”
“袁大人,属下能力不足,还请大人责罚。”
袁天巡摆摆手。
那一身黑衣,在烛光中,竟然显露出上面暗绣的图案。
飞鹰。
这是大夏锦衣卫暗卫的标志。
锦衣卫有明卫,暗卫之分。
明卫负责侦查办案,监察百官,抄家灭口,衣袍上绣的是一只威风凛凛的苍鹰。
暗卫负责隐匿行踪,打听消息,衣服上采用暗线缝制出一头夜鹰。
与六扇门的捕快,捕头衣袍上绣的青狼一道,被江湖人士称为朝廷鹰犬。
“不必多说,我已看过你的家人,只是受到监视,并无危险。”
“你可是害怕那些人伤害家人,想要退出?”
任忠武立马站起,面色惶恐。
“袁大人,属下绝无此意。”
“一入锦衣卫暗卫,便终生不可退出,属下原本只是担忧家人,既然他们无碍,属下自会尽心为大人办事。”
“罢了罢了!”
袁天巡却是意兴阑珊。
“你的身份已经暴露,再去县城追寻线索,定会被人监视。”
“你到这白杨镇也有月余,手下可有身家清白之人。”
“这个……有的。”
任忠武眼前闪过陆林的身影。
“只是,他还只是个山村猎户,目前还不是武者,恐怕担不起大人所托。”
“你倒是会说话,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任忠武面露喜色,“大人,那少年天赋不错,可缺乏名师教导,属下想为他求一本上品内功心法,再加一本锻体的功法。”
“呵,你这胃口倒是不小。”
袁天巡瞪了任忠武一眼,“上品内功心法我也难以立即拿到,你先给他一本普通的学着,之后有机会再换就是。”
“倒是锻体功法,还真被你说着了。”
袁大人从怀中掏出一本秘策,抛了过去,任忠武赶忙接住。
“这一本黑虎锻体法,我也才拿到不久,包含锻骨,练肉,披甲三个层次,给他先学着就是。”
“不过!”
袁大人目光一凝,身上的威势瞬间升腾而起。
“你要给我确保,此人在六月前,必须晋级一品。”
六月。
一品。
任忠武立马有了猜测,“大人是想让他进入武院,可这时间……太紧了。”
“是松是紧,你自己考量,半年后,我只要结果。”
“是!”
任忠武心中叫苦,却不敢反驳半句。
“好,那便如此,记得,绍和县的事虽然用不上你,但这白杨镇,也是多事之地,你可不要尸位素餐,与那些人沆瀣一气。”
“属下谨记!”
袁天巡起身,推门走入风雪。
“袁大人。”
任忠武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还有何事。”
“袁大人,过年好!”
“哈哈哈。”
袁天巡笑着,脚下一点地,身形如同不受重力影响一般,飞上旁边的屋顶。
几个闪烁间,就失去了踪迹。
……
“夫人,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齐梁山深处。
暖玉让车厢内温度如春夏一般。
女子见陆林旧事重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千娇百媚,柔情似水。
但凡陆林的心智年轻一些,都恨不得为这个女人上刀山下火海。
“小子,你我萍水相逢,我不问你的姓名,你何必探寻我的来历呢。”
“那总要有个称呼,总是夫人夫人的叫,我还以为自己是你家的下人呢。”
“哼,油嘴滑舌。”
女子瞪了陆林一眼,这才说道:“你我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知道太多只能让你丧失心气,不如就此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生,你别动手。”
眼看这女子还在这端着,陆林才不惯着她。
伸手攀上峰峦。
女子身子一颤,再也端不起来。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罢了,等一下,你别弄,我,我属蛇,你唤我蛇夫人便是。”
“蛇夫人?倒是名副其实。”
陆林的目光在蛇夫人身上来回打量,他看到哪里,蛇夫人就觉得有一双温热的大手抚摸过那里。
“既然你告诉了我,那我也要坦诚些,我姓绣,叫绣花针。”
姓绣?
蛇夫人还在为这古怪的姓氏,开动脑筋去想,百家姓中是否有这个姓氏的时候,就听到了后文。
哭笑不得。
这小子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只是,蛇夫人毕竟亲身体验过,绣花针未免有些名不副实。
她哪里知道。
绣花针可不普通,能大能小,能长能短,那可是好宝贝。
“蛇夫人,你这身体是怎么回事,我刚才摸着,好像有些太过于冷了。”
“此事跟你无关,你也不要多问。”
“你我只是露水情缘,明日分别后,此生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蛇夫人穿起衣服,又恢复了那一副高冷傲然的模样。
陆林本就是顺口一问。
她不愿答,便不再多问。
接连战斗,蛇夫人也累了,靠在椅上不一会就睡着。
【九气归藏:小有成就(23/50)】
内功经验提升了六点。
跟嫂嫂的话,一次只能提升一点。
这位蛇夫人,身上当真有秘密。
蛇夫人不是处子之身,也没有给陆林提供采气的机会。
看来功法还是要自己辛苦练习,寻找机缘才是正道。
“好冷,好冷。”
不知过了多久,蛇夫人又开始低声呼喊。
陆林还没有动作,她就自行来到身前。
几下就将陆林衣衫解除,两人再次融为一体。
这是第三次了。
亏的是陆林已经入品,身体经过暖流的数次强化,强横无比,不然还真的禁不起蛇夫人这般女子。
马车疯狂震动。
刚刚睡着没多久的马,又被这震动惊醒。
无奈的打了个响鼻。
这一次结束后,蛇夫人依然疲惫至极,连衣服都没穿,就躺在椅上沉沉睡去。
陆林怕她又着凉,找了毯子和披肩给她护住身体。
这绝对不是陆林不行,才出此下策。
他真的是因为关心蛇夫人。
可蛇夫人是个睡觉不老实的。
快天亮时,一个翻身,将陆林给他盖着的衣服毯子尽皆甩掉地上。
“冷。”
蛇夫人低声呢喃。
这一次,不用她主动,陆林站起,抱住蛇夫人那冰凉的身体。
还真是跟一条蛇一般。
冰冷,顺滑。
陆林说着,开始为蛇夫人提供热量。
滚烫的身体,与冰冷的蛇夫人寸寸贴近。
陆林的胸口,贴在蛇夫人的背上。
不断传来的暖意,让蛇夫人情不自禁的扭动起来。
“这女人,该不会真的是蛇变得吧。”
不过,眼下这个场景,就算她真的是蛇变得,陆林也认了。
“蛇夫人,好好享受吧。”
许久。
蛇夫人身体回暖。
她那原本精心打理的青丝,此刻早已散落,被汗水粘在背上,肩头,脸庞上。
看起来,比那清冷的状态,多了一丝柔软。
车厢外。
雪还没有停。
清晨的阳光,洒在人世间,带来无尽的光明。
蛇夫人默默穿上衣服,一言不发。
“咕噜噜。”
陆林看出蛇夫人是饿了。
但她却是眉头都不皱一下,慢条斯理的将衣衫穿戴好,小心翼翼的梳拢起头上的青丝。
“天亮了,我的病不会再发,你送我去绍和县吧。”
蛇夫人的声音,冷的不带一丝烟火气。
“出去!”
蛇夫人下了逐客令。
陆林顺从起身。
蛇夫人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
臭男人,就要如此对待,才会听话。
可下一秒。
陆林伸手勾住了蛇夫人的下巴。
一张英俊的大脸,在蛇夫人眼中放大。
“啵。”
蛇夫人怔住。
他,好大的胆子。
“记住,是你求我,我才帮你。”
“那一副命令人的口吻,回去对你们家的下人说去。”
推门,下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似乎是撞击蛇夫人的心口,她怔住,痴痴的望着车门。
陆林的身影,似乎跟她年少时,遇到那个让她惊艳,让她爱慕的身影重合。
很快,马车动了起来。
天色大亮,陆林视野再无遮挡。
顺着昨晚马车来时的路,回到官道上。
大年初一,官道上没有行人,只有厚厚的积雪。
“驾——”
陆林第一次担任车夫,还觉得有些新奇。
可很快就发现,这马颇通灵性。
遇到岔路,不需要陆林分辨方向,它就能自己选择道路。
如此也乐得清闲。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彻底放亮。
虽然还在下着雪,但陆林已经能隐约看到,绍和县那高大厚重的城墙轮廓。
“蛇夫人,等会送你去哪里。”
“到城门处,你自行离开即可。”
声音还是那么冷。
那么傲。
镶着银线的华贵马车,在官道上压出一条整齐的车辙。
下了一夜的风雪终于停了。
绍和县城看着远,走起来却快。
一个时辰后,陆林驱车来到城门处。
他也不跟蛇夫人说话,径直下了马车,就往城内走去。
陆林又不是舔狗。
蛇夫人虽说给他带来了飞一般的体验。
但陆林才不在意。
他心中真正重视的,是嫂嫂梁心兰。
绍和县的城墙,比起白杨镇来,那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更宽,更厚,更高。
即便今天是大年初一,仍旧有兵卒在上面来回走动,巡视。
陆林倒不是贪慕绍和县繁华。
他也饿了。
一夜奔袭百里,又跟蛇夫人接连战斗,陆林又不是铁打的,怎么能不饿。
只是县城中,道路两旁的商铺不少,却没看到几家营业的。
大年初一,也难怪了。
但饿着肚子跑回南山村,陆林也不愿意。
那就干脆奢侈一把,找个酒楼吃一顿。
陆林问了方向,一路来到酒楼。
他胃口极大,一口气点了六个肉菜,两盆米饭。
店家还当他要请客吃饭,给上了好几套餐具。
没想到菜刚一上来,陆林就开吃。
吃完六个菜还不够,又让店家端上来一盆肉汤。
吃肉,嚼骨,喝汤。
一眨眼的功夫,陆林将一盆肉汤喝的个底掉,这才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八百钱。
陆林爽快付账。
好事的店小二对陆林这般能吃,也是心生佩服。
看到陆林要出门,还给他指点一番。
“小爷,今儿大年初一,咱们县城的鱼龙会您可别错过。”
“鱼龙会?”
小二还当他不知道地方,伸手向东边一指,“喏,小爷您顺着这条道往前走,过两口右转就能看着。”
“好,多谢。”
鱼龙会听起来跟赶庙会似得。
陆林难得来一趟县城,正好看看有什么好玩意,也能给嫂嫂带回去。
昨夜突然的袭杀,肯定把嫂嫂吓坏了。
顺着小二指的路,陆林还没见到鱼龙会,就听到一阵阵喧闹声。
等走近了一瞧,好不热闹!
卖衣服,卖画灯,卖对联的。
玩杂耍,碎大石,踩高跷的。
唱戏的,弹曲的,讲相声的。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陆林看这场景,估摸半个绍和县的百姓都凑过来了。
拖家带口,男女老幼,这鱼龙会果然不错。
陆林走入其中,买了两串糖葫芦,看到唱戏的戏服也不错。
他之前在家,听嫂嫂偶尔还会哼两句戏文。
干脆买一套回去,给嫂嫂过把瘾。
可他对大夏这边的曲目不了解,跟戏班的人说道了半天,才买了一件青衣的戏服。
后面走着,还看到卖咸鸭蛋的,卖拨浪鼓的,还有不少小吃。
陆林虽然说才吃了大餐,但还是忍不住每种都买一些品尝。
“诸位街坊邻居,老少爷们看过来喽!”
“铛铛铛。”
一阵铜锣声响起,陆林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立起来一座足有五层楼高的木楼。
都是空架子,用白蜡杆搭起来的。
木楼上挂着些红布,红布上有金墨写的字。
“诸位,射断红绳,就能获得红绳上的奖品,奖品分为五等。”
“第一等,豪华马车一辆。”
“第二等,镇宅石狮子一对儿。”
“第三等,男子棉袍成衣一套。”
“第四等,男子棉帽一顶。”
“第五等,棉袜一双。”
“今天但凡来参与射箭的,哪怕一个都没中,我们也会送您一个小陶人。”
“奖品有限,先到先得。”
马车一辆?
陆林眼睛顿时放光。
他之前在白杨镇买了一匹马,可平时骑得不算多。
嫂嫂也不会骑马。
放在那里等于浪费。
可他若是能从县里赢一辆马车回去,那以后就可以带嫂嫂去镇上转转。
“掌柜的,这射箭什么价格啊。”
有人在陆林前面问道。
“价格不高,薄利多销,今儿是大年初一,咱们就讨个好彩头,八文钱一箭,诸位看着可好。”
“好!”
八文钱一箭,并不算贵。
县城这的百姓,经济情况明显好过南山村。
不断有人掏钱射箭。
少的射个两三支,图个乐呵,没中奖品也不介意,笑眯眯的拿着店家送的小陶人离去。
也有那上头的,三箭五箭没中后,还要继续掏钱射。
只是那木楼上挂着的奖品,是由一根细绳牵着,低处的还好,越往高处去,那风就越大。
红布被吹得不停旋转,左右摇摆。
有几个自恃射术水平高的,尝试了一两箭后也就放弃。
很快,轮到陆林。
“小哥,你射几支。”
“我先来一支试试。”
“好嘞,这是您的箭,请拿好。”
掌柜的也不嫌弃,递给陆林一支木箭,收了铜钱便去问下一个。
前面的人,大多都是玩票性质的。
别说射中顶楼的大奖,就连一楼的棉袜,都没有一个人得到。
“小兄弟给你弓,你可一定要射个奖下来,不然今天这老板都要赚死了。”
前面的大叔将弓交给陆林,还笑呵呵的嘱咐一句。
陆林拉了拉弓弦。
三力弓。
是可以飞到五楼,但飞上去后,威力如何,那就不敢保证了。
“大哥不急着走,我把那马车射下来给你看看。”
“射马车?”
大叔一愣,“哈哈哈,好,小兄弟有志气,就把那马车射下来,到时候保管掌柜的要哭死。”
“诶,大哥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出来做生意,那必须是诚信为本。”
“小兄弟你尽管射,你看着没,马车我们都准备好,只要你能射下来,尽管开走。”
“好,掌柜的,那就一言为定。”
陆林张弓搭箭。
动作一气呵成。
“中。”
陆林低喝一声,箭矢离弦而去,径直飞向五楼。
“这么快!”
“小兄弟都不瞄准一下,这下大话说早了吧。”
有人笑着。
下一秒。
木箭飞到五楼。
精准射断挂着红布的细绳。
红布飘然落下。
刚才还一阵喧闹的,瞬间鸦雀无声。
大叔愣住。
掌柜张大嘴巴。
身后的大姐瞪大眼睛。
有些小孩子看着陆林,就好像看神仙似得,口水流出来了都不知道擦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不断飘落的红布,慢慢,慢慢的向下。
“好!”
一道叫好声打破了安宁。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齐声给陆林鼓掌。
“小兄弟,好样的。”
“这箭术,一看就不是蒙的。”
“小哥这么年轻,箭术该不会是打娘胎里就开始练了吧。”
掌柜的也反应过来,他看看陆林,又看看那飘落的红布。
对陆林竖起了大拇指,“小哥,你,真,牛!”
“哈哈,掌柜的少说这话,快去把马车给我赶过来吧。”
“好嘞,马上,马上就来!”
“等一下!”
掌柜的刚要离开,就听到一声断喝。
一个少年手持弓箭,从人群走出。
面相看着还有些稚嫩,可那眼里,满是我已经了解一切的不服。
“掌柜的,你这是在糊弄人。”
少年一言定论。
转过身,他面对着排队的百姓,“诸位,掌柜的那弓,只是三力弓而已,十步之内能有准头就已然不错。”
“可这五层木楼,少说三十步,箭矢射上去根本就没有力气,怎么可能射断绑绳。”
“更何况,”少年不屑的看了一眼陆林,“这小子分明不会箭术,还在此装模作样,分明是跟掌柜的串通起来,哄骗大家的钱财。”
“什么?!”
掌柜的眼睛都瞪圆了,“小哥,你这话说的太没有道理了吧,我与这位小兄弟素不相识,怎么会串通起来骗钱。”
“我们做生意的最讲究诚信二字,这大过年的,你毁我清白,目的为何。”
掌柜的一说,手下的几个弟兄当即上前靠拢。
“呵呵,仗着人多就了不起吗?”
少年冷哼一声,“不怕告诉你,我是武院学子,箭术头名,我爹是白鑫龙,我叫白悠悠,你动我一个试试。”
“他是白鑫龙的儿子,白鑫龙不是咱们绍和县专门贩卖马匹的大商户吗。”
“这个白悠悠我知道,他武艺修为已然是不错,但更绝的就是他的箭术,他身上那一把铁胎弓,可是九力弓。”
“白悠悠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这个老板和小哥的问题,我就说嘛,一个十六七的少年,怎么能射中五楼的奖品。”
眼看着越来越多人道出白悠悠的身份,掌柜的也意识到麻烦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陆林。
陆林却毫不在意。
“掌柜的,我是来你这里射箭,拿奖品的。”
“这奖品是不是我射下来的,你最清楚不过,怎么,难道你不想给我兑奖。”
“那不是,小哥,我这就给你牵马车过来。”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赶忙转身。
“慢着!”
白悠悠伸手挡在掌柜的面前。
冷眼看着陆林。
“哼,我让你走了吗?”
“你要如何?”
陆林出门在外,不愿意惹事,但不代表他怕事。
这个叫白悠悠的几次三番找事,他再忍让下去,那不给人骑在头上拉屎拉尿。
“跟我比一场。”
“不比,没有彩头,我比个什么劲。掌柜的,快点,我还赶着回家呢。”
“不行!”
白悠悠上前一步,一下把手中的雕龙铁胎弓递到陆林面前。
“这就是彩头!”
“我这雕龙铁胎弓,买的时候售价八百两,在这城内换一套房都不成问题。”
“你若是赢了我,这把弓就归你。”
“你若是输了,只要当着大家伙的面,对我说三声‘对不起,我服了’,就可以离开。”
“你,敢比吗?!”
陆林偏过头去,不拿正眼瞧白悠悠手里的弓。
冷哼一声。
“华而不实的东西,还八百两,这玩意给我八十两都嫌多。”
“而且,区区九力弓,拉着没有什么劲道,软绵绵的,就跟你这人一般,无趣。”
“你!”
白悠悠自从得了这雕龙,那是爱不释手,每天都背在身上跟人炫耀。
恨不得洗澡,睡觉,上厕所的时候都背着。
现在陆林这家伙,竟然敢口出狂言,说什么八十两都嫌多,还说什么软绵绵的。
真是气煞个人。
“那你说拿什么当彩头,你才肯答应。”
“简单,一百两银子一局,你赢,我给你一百两,你输,就给我一百两,怎么样,你敢答应吗?”
一局一百两,陆林就不相信这个白悠悠敢跟他拼到底。
“好!一百两就一百两,我白家不差钱。”
白悠悠从怀中掏出三张百两银票,在陆林面前甩动着。
“看到了吗,咱们先来三局。”
“好。”
陆林也拿出六张银票,白悠悠找了附近的捕快过来做个见证,两人一起将银票交给捕快。
“老板,你再去把红布挂上去。”
白悠悠命令一声。
“不必这么麻烦。”
陆林伸手一指,“看着没,那绑着绳子的铁丝,有个圈,咱们谁把箭射到那个圈里,就算赢。”
“如果咱们同时三局都射进去,那就算平局,各自拿了钱走人。若有一人差了,那便把三百两全都输掉。”
“好!”
白悠悠答应一声。
他的目力自然不差,但只是能勉强看到铁丝上的圈。
但他就不信了,陆林真就能比他强多少。
“既然是我先提出的,那就我先射。”
陆林就拿着那一把三力弓,张弓搭箭,一箭射出。
铎——
箭尖稳稳插入铁丝圆圈里。
旁边的百姓根本看不到那么远,只能茫然的将目光投向白悠悠。
白悠悠面色难看。
遇到对手了。
这个距离,这个高度,这么小的目标,再加上无法确认高空的风向。
他最多只有三成把握,把箭射进去。
可陆林呢。
一言不发,随手就射。
偏偏还能中。
“好,该你了。”
陆林后退两步,让开射箭位置。
白悠悠端起他那一柄雕龙铁胎弓,呼吸平静,左瞄瞄,右瞄瞄,就是不敢放箭。
“你能快点吗,我真赶着回家,刚发好的馒头还在灶上,照你这么瞄下去,馒头都成烤馍了。”
众人皆笑。
白悠悠的面色涨红。
他没有把握。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他也越发没有把握。
偏偏这个时候,陆林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我知道了,你是看我把箭射进去,你不好射了对吧,那你等一下。”
陆林说着,再次张弓射箭。
后去的箭矢,精准射在前一支箭矢的箭头位置。
力道恰好将前一支箭矢打掉。
两根箭矢一前一后从空中落下。
陆林一挥手,“这下铁圈空出来了,请吧。”
白悠悠受不了陆林的激将,呼吸杂乱。
他强行平静心神,再次瞄准高空。
一箭射出。
“咻——”
别说射中铁圈了,他这一箭,连铁丝的边都碰着,高出了木架一尺,绕着飞过去了。
“呵呵,你射过了,那就该我来了。”
白悠悠射出的那一道箭矢还没有落地,陆林再次张弓搭箭。
射出。
铎——
箭头插入铁丝圆圈。
白悠悠身子一抖。
旁人看不清,他却看的清晰。
陆林这两箭,落点竟然完全一致。
这就有些可怕了。
“嗯,按照惯例,我还是把木箭射下来给你。”
一箭射出。
刚才的场景重现。
两只木箭从空中落下。
“请吧。”
陆林退开。
白悠悠感觉自己是即将被拿到火上的烤鱼。
明明已经死了,但还是能感受到周围那炽热的目光。
他抓着弓的手,都在不断的颤抖着。
陆林也不催促。
良久。
白悠悠双手下垂,长出一口气,“服了,这位兄弟的射术神乎其技,我,自愧不如。”
“好说好说。”
白悠悠心服口服,主动请捕快过来,完成见证,将六百两银票交到陆林手中。
“兄弟怎么称呼,不妨到我家里一坐,我想跟你学习射术。”
见他态度好转,陆林也不拿捏腔调。
“不必了,我只是个乡野小民,微名不足挂齿,家中还有些事,等下次来县城,再找兄台讨论射术。”
这……
白悠悠有些遗憾。
他虽然是富商之子,但对于箭术是真的热爱。
“那请问兄台,你这箭术是如何练得,可否告知。”
“无他,唯手熟尔。”
陆林揣起银票,冲白悠悠一抱拳,接过掌柜的手中马缰,扬长而去。
从这一天起,绍和县流传着一个射箭天才的传说。
好不容易走出鱼龙会的场地。
陆林也知道,这鱼龙会本来是本地百姓请求龙王爷降雨的一场法会。
后来时间久了,就形成了今日这种大集会。
街道上行人不多,陆林也没有加速赶车。
他悠闲的看了一圈所谓豪华马车的车厢,还有车辕,车轮,忍不住咂咂嘴。
比起蛇夫人的座驾,这马车真是当不起豪华二字。
不过车厢里倒是干净整齐,有两张长凳,分开可以做人,并起来还能当个简易的床铺,倒也算凑乎吧。
陆林辨认了白杨镇的方向,赶车返回。
走在路上,陆林感觉到这马车的又一个缺点。
颠。
陆林坐在车夫的位置,都感觉要把午饭给吐出来,更不用说车厢里了。
同样一条路,蛇夫人那车走在上面,说如履平地有些夸张,但基本上感受不到什么颠簸。
从绍和县出来,等陆林赶到白杨镇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本想直接回村的,陆林转念想起,他昨夜还院子里还杀了几个人,正好请任忠武过去帮忙看看。
调转车头,陆林来到白杨镇衙门公廨。
任忠武还是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褚二整了点小酒,弄了两个小菜,正跟任忠武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听闻陆林昨夜弄死几个匪徒,褚二顿时来了精神。
“走走走,快走,正好在这地方待着,闲出水了都要。”
“任大人,这大年初一有什么好守的,咱们一起去呗。”
任忠武想了一下,点点头:“你们等我一下。”
他回去拿了一本册子,交给陆林手里。
“你先拿着,等回头我跟你说个事。”
《黑虎锻体功》
陆林愣了一下,他手上的青松锻骨法才学了一半,还有昨天得来的大江刀。
一时间,功法武技有些多啊。
驾着马车赶回村里。
昨夜村民已经帮忙把这些盗匪还有孙友文的尸体给搬运到一旁。
其他人还好,就是那个被陆林划破了肚子的矮个,收拾起来比较费劲。
辨认了身份,褚二在一旁完成记录。
“这些尸体等会直接带回到镇上,不过……”
任忠武难得正式起来,他双目盯着陆林。
“这些盗匪都是正式武者,虽未入品,但几人联手,恐怕一品武者都要被他们斩杀。”
“陆林,你是如何击败他们的?”
“任大人,我现在也是正式武者了。”
“啊?!”
任忠武还没说话,身后的褚二就大叫一声。
“陆兄弟,你这什么情况,前几天的时候,不还差一点呢么?”
陆林笑笑,“褚二哥,我这也是厚积薄发,时候到了,自然就成了。”
“好,好样的,”褚二拍了拍陆林的肩膀,“既然成了正式武者,那就可以拿到任命了,接下来,咱们兄弟跟着任大人好好干,多赚功劳,争取一起成就一品武者。”
我已经是一品了。
陆林默默说一句。
任忠武也来了兴趣,“陆林,咱们就跟上次一样,你拉我一把,我试试你的力气。”
“好!”
陆林答应一声,见任忠武站好,一把搭在他的手腕上。
徐徐用力。
任忠武本就做好准备,可当陆林逐渐加力,他还是感觉到一丝丝惊讶。
一千斤。
两千斤。
两千五百斤。
任忠武腿上的肌肉开始颤抖,脸色也涨得通红。
三千斤。
任忠武必须要靠双脚的脚尖用力,才能撑住陆林的拉拽,保持不动。
三千五百斤。
任忠武惊了。
这不科学。
别说普通武者,就是一品武者的力量,能够达到三千斤都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了。
陆林一个普通武者,就能有这个力气。
陆林只顾着用力,忘记藏拙。
等他回过神,看到任忠武的脸都红了,脖子上,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
“搞过头了。”
陆林暗叫一声,开始慢慢降低力道。
两人松手。
任忠武缓缓站直,看向陆林的目光中,都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来,陆林,我跟你说说话。”
任忠武拉着陆林,走到一旁。
处理尸体的事,就交给了褚二。
两人走到僻静处。
四下无人。
“陆林,我想问问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任忠武眼神郑重。
虽然袁天巡给他下了任务,让他在六月找一个身家清白,修为一品的少年去武院。
但任忠武担心陆林不愿意。
别说武院多好,人各有志,陆林在他心中是个颇有主见的少年,强求不好。
“我也没有什么大志向,有一份安稳的工作,老婆孩子热炕头,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
陆林可不是什么热血少年。
他前世已经活了三十年,早就过了追求梦想的年纪。
更希望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生几个娃娃。
至于世界和平,自然有能力强的武王负责守护。
“好,那我就直说了,我的身份,不仅是捕头,还是锦衣卫暗卫,目前负责侦查一件走私大案。”
“如果你想参与进来,需要在六月之前,实力达到一品,上头会安排你进入武院,协助完成调查任务。”
“若你不愿,我会再次向县里申请,给你拿到皂衣捕快的任命。”
对于什么走私大案陆林倒是不在乎。
“任大人,你的意思是,这一次回县里述职,没能拿到我的任命?”
任忠武有些尴尬,“那个,确实如此,我因为要调查这个案子,得罪了人,还是我的顶头上司,所以……”
给了陆林一个你懂得眼神。
陆林了解。
说是给他选择,其实,从任忠武开口的那一瞬间,陆林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他成为捕快,是任忠武举荐的。
那陆林天生就会被打上任忠武的标签。
以后无论是日常工作,还是升迁,都会受到阻碍。
“任大人,我选择成为锦衣卫。”
“好,我就知道,陆林你志气不凡,有忧国忧民的想法,这是你的锦衣卫暗卫的令牌。”
“暗卫收人,标准跟武院一样,都要达到一品才能正式加入,所以你现在还只是见习身份。”
好家伙。
这连令牌都准备好了,还说什么给陆林选择。
暗卫的令牌,漆黑如墨。
正面刻着一个铁画银钩的“暗”字,底下有阳刻的玄奥花纹。
反面是陆林的信息。
姓名,年龄,以及见习身份的标注。
令牌材质似是铜铁,摸在手中冰冰凉凉的。
“陆林,你接下来什么都不要管,只要好好修炼,争取在六月前成功入品。”
“任大人,我还有个问题。”
“哦,你说。”
陆林看了看那边忙着搬运尸体到驴车上的褚二。
“你原本计划将附近的盗匪剿灭,如今还算数吗?”
“这……”任忠武有一种干了坏事,被女子找上门的感觉。
“陆林,我是想要算数的,可是实际情况你也了解。”
“我在县里得罪了人,县丞不愿调兵,只凭咱们白杨镇的几个人,不可能剿灭那些盗匪。”
“那咱们就自己招人啊,白杨镇下属几十个村落,每个村都有猎户,把他们组织起来,也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而且,盗匪厉害的就是那几个头领,当家的,只要解决了他们,剩下的人不足为虑。”
在从绍和县归来的路上,陆林就想好了。
其他盗匪不说,赤山盗他肯定是要解决的。
他接连杀了赤山盗不少人。
从一开始的余涛,再到什么刘队长,再就是昨晚大年夜的袭杀。
他跟赤山盗的梁子已经越结越深。
对方想要铲除他。
他更想剿掉赤山盗。
“哎,陆林,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这事情办起来,不是那么简单的。”
“就像你说,招人,这个不算困难,可是招人要有名头啊,我既没有直接招人的权利,也没有县里下发的文书,贸然招揽这么多人,一旦被人告发,那就是意图谋反,分分钟有大军来剿灭咱们。”
“此外,就算我们招到了人,但养人是要花银子的。每月的月俸,补贴,修炼用的刀枪,箭矢,甲胄,万一有战斗,战损的,受伤的,还需要抚恤金,还有买马买车,总不能这么一大批人都是靠双脚走路吧。”
“所以你看,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但不能张口就来提建议,必须要联系实际情况,有了相应的解决方案才行。”
任忠武哗啦啦的说了一大堆。
陆林却一点不在意。
“任大人,这些问题我也考虑到了。”
“嗯?考虑到了?”
“没错,名头的事可以不管,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让他们找锦衣卫去问,就说一切都是锦衣卫的安排和计划,你就是个执行者。”
任忠武沉思。
锦衣卫在大夏的名头,那就是人嫌鬼憎。
只有躲着走的份,哪有人敢去质问锦衣卫的事。
名头的事算是解决了。
“可是钱呢,总不能让我给招来的人打白条吧。”
“当然不用,不过万丈高楼平地起,任大人,咱们也不是一开始就要招那么多人。”
“可以先招十个八个,咱们的目标也是先剿灭小型的匪徒开始,这样以任大人为先锋,我和褚二哥,牛三哥在后面呐喊助威,新招来的人就负责善后,打扫战场,搬运物资。”
“任大人,这些盗匪你可不能小看,他们可是有钱的很,咱们完全可以以战养战,越打越富,越打越强。”
“只要手里有个二三百精兵悍将,县里不敢为难你,锦衣卫会重视你,咱们还可以发展点其他业务。”
任忠武的思路跟着陆林的话语,那描绘出的兵强马壮,手有余财,众人钦服的场景,让他忍不住遐想连篇。
“好!”
任忠武一拍陆林的肩膀。
“陆林,我感觉你做个弓箭手有些太屈才了,你应该更适合军师这个职位,要不以后你就不要冲锋陷阵,就跟在我身边吧。”
“而且,”
任忠武压低了声音,“咱们锦衣卫中,有擅长挑拨离间,有擅长用刑撬嘴的,有擅长打斗追杀的,还有擅长易容化妆的,但像你这样排兵布阵,点石成金的,那还真是屈指可数。”
“只要咱们这边做出成绩,你的存在必然被上面的大人物重视,到时候平步青云不在话下。”
“任大人,你就不要给我画饼了。”
陆林对画饼无感,“昨天我都差点被赤山盗派人给杀了,咱们既然要成立队伍,那肯定要先立威,打向名头。”
“赤山盗无恶不作,臭名远扬,咱们先把他给打下来,你看如何。”
“嗯?”
任忠武一愣。
刚才说稳扎稳打的是谁。
怎么一上来就直接要干赤山盗了。
陆林赶紧给任忠武分析。
赤山盗的当家,就三个人,都是一品武者的水平。
任忠武一个二品,牵制两个不成问题。
陆林褚二牛三,三人都是正式武者,牵制甚至斩杀剩下的那个,也有很大希望。
至于赤山盗剩下的普通武者。
“我估计他们也不会有太多,武者级的小队长,我都杀了七个了,他们就算还有,能有几个。”
任忠武点头。
可很快,他又皱起眉头,“这都是咱们预想的情况,风险还是太大了。”
“赤山盗睚眦必报,只要咱们没能一次性打掉他们的战斗力,他们肯定会疯狂报复的。”
“白杨镇,禁不起他们的报复。”
这就是名头的作用。
赤山盗这么些年来,作案只留尸体,从不留活口。
打出了一个偌大的名头,连任忠武这个二品武者都忌惮不已。
但是,任大人,你不知道,我才是最大的变数啊。
“任大人,为人做事,七分天注定,三分靠打拼,畏首畏尾,不是强者所为。”
任忠武没有立即答话。
他在脑中过了一遍陆林的计划。
又设想了几种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好!”
“那就干!”
“任大人痛快,事不宜迟,咱们现在立即点起兵马,今夜就杀上赤山,清剿赤山盗。”
“今天,会不会太快了?”
“要的就是快,要的就是兵贵神速,连任大人都觉得这事快,那赤山盗更不可能料到,以有心算无心,咱们再加三成胜算。”
“好,那我任忠武就舍命陪君子了,陆林,你就待在村里,今晚我会带人过来,咱们进入山中,袭杀赤山盗。”
做出决定的任忠武,行事干脆果决。
他招呼了褚二,让村民帮忙赶车,两人快速骑马回县城。
陆林则是回家安慰了一番嫂嫂。
他心中有事,也没有跟嫂嫂亲热。
拿着铁胎弓来到院落。
张弓,搭建。
一箭射出。
木箭正中靶心。
下一秒,光幕亮起。
【姓名:陆林】
【悟性:105】
【箭术:登峰造极(0/20000)】
【悟性破百,奖励一张经验卡,动念即可使用】
箭术第一个突破到登峰造极。
一股强大至极的暖流突兀出现。
在陆林的体内不断游走。
肌肉,骨骼,皮肤,内脏,血脉,都得到了强化和提升。
等到热流退去,陆林轻轻握住双手。
力量。
他现在的力量,比起晋升前,至少要提升一倍。
陆林估摸自己的力量达到了七千斤,甚至八千斤都有可能。
晚上的战斗,陆林更有把握。
箭术突破,身体上的提升只是顺带。
真正变强的,是箭术本身。
箭术的提升,才是根本。
达到登峰造极后,陆林的箭术有一个突破性的变化。
附着气血。
本来应该是附着内力。
正常武者,能把一门武技修炼到登峰造极,少说也是三品,一般四品才有可能。
四品武者,气血全部转化为内力。
可以凭空御使而出,增强战斗力。
奈何陆林现在只是区区一品,只能将就用……
“嗯?”
陆林下意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气血。
突然惊讶。
“怎么这么多!”
真血刚凝聚时,只有一滴。
内力,虽然陆林每日勤修苦练,但增长速度实在差强人意。
可现在!
陆林的体内,竟然有一大片真血与内力融合而成的,带着淡金色的气血之力。
真血根据武者体质产生。
体魄越是强大,真血就越多越强。
陆林身体经过一次次暖流强化,内力又在嫂嫂和蛇夫人的帮助下,突飞猛进。
他有一种感觉,也许用不了一两个月,他就能达到二品的门槛。
再来看登峰造极的箭术。
气血的质量虽然不如单纯的内力。
附着在武器上,很快就会消散。
可别忘了,陆林用的兵器是弓箭。
箭矢在空中飞行的速度有多快。
几乎是对手看到陆林射箭的那一刻,箭矢就会射入身体。
这么短的时间,气血就算流失一些,也极其有限。
陆林舔了舔嘴唇。
他想试试。
没用铁胎弓。
只用了原先的三力弓,配上一支木箭,陆林附着了一丝气血。
大约体内气血总量的百分之一。
松弦。
箭出。
箭头准准定在靶子中心。
下一秒。
“砰!”
一声巨响。
土胚混着稻草制作而成的土墙。
足有成年人的一拃厚度的土墙,竟然破开一个碗口大小的大洞。
陆林赶忙走近查看。
深度有七八公分。
“嘶——”
陆林倒吸一口气。
这样的一箭,若是射在人身上,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他都不敢想。
“小叔,怎么这么大动静。”
梁心兰也推门出来。
她知道陆林修炼需要安静,便也不出来打扰。
“没事,嫂嫂安心,只是试了试新招式而已。”
“小叔小心,饿了吧,我去给你做些烙饼吧。”
“好,嫂嫂多放几个鸡蛋。”
梁心兰答应一声,走入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箭术取得了突破,陆林短时间无需再修炼。
他就坐在院中木凳上。
达到一百点悟性后,光幕还提示,给了陆林一张经验卡。
陆林动念查看。
【1级经验卡:悟性突破百点获得。内含一万点武技功法修炼经验,可以用在任何武技,每种武技仅限使用一次,经验不可拆分】
【是否使用】
还不错啊。
陆林本来对这什么经验卡,没抱太大希望。
没想到竟然是一万点经验。
这足够一门新学的武技,瞬间达到登峰造极的层次。
陆林不是喜欢囤货的性格。
他琢磨着,如何使用这一张经验卡,能达到利益最大化。
目前他所学的功法,除了九气归藏还在小有成就外,其他武技都在炉火纯青以上。
而想要让箭术突破登峰造极。
还需要两万经验。
即便用了经验卡,也不会瞬间带来战斗力上的提升。
那么。
选择就只有一个,用在新的功法上。
【大江刀:初窥门径(0/10)】
【黑虎锻骨法:初窥门径(0/10)】
【黑虎练肉法:初窥门径(0/10)】
【黑虎披甲法:初窥门径(0/10)】
大江刀是一门类似乾坤刀的刀法,注重防御多过进攻。
不过修炼到高深境界后,大江刀攻击力快速提升,攻势如同大江大河一般,滔滔不绝。
但只凭一万经验,提升到登峰造极,显然是不够的,在使用上还会跟现有的乾坤刀重合。
那么,选择就只有一个。
黑虎锻骨法。
这一门锻骨法虽然跟青松锻骨法效果重合,但一旦修炼到登峰造极,可以加速陆林的锻骨进度。
锻骨法可以时刻自动修炼。
也相当于陆林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强。
入品武者的修行。
首重修为。
其次武技。
最后才是刀剑兵器,外甲内甲等辅助手段。
一位武王,即便什么招式都不会,随便一拳打出去,都能打爆一座山峰。
一个普通人,十八门武艺样样精通,站在武王面前照样破不了防。
那就锻骨法。
【黑虎锻骨法:登峰造极(3740/20000)】
一万点经验,将黑虎锻骨法提升到登峰造极,比青松锻骨法的炉火纯青还要高一级。
后来居上。
紧接着,一股股热流,连绵不绝,彷如浪涛一般重现在陆林体内。
热流汹涌。
让陆林幸福的要晕过去了。
力量提升。
体质提升。
骨骼强度增加。
这还是陆林第一次体验经验卡的效果,评价起来只有四个字。
猛地一匹。
陆林的脸上出现一片红晕。
体内的真血飞速凝聚。
九气归藏应激,自动运转。
真血与内力快速融合,新的淡金色气血不断产生。
陆林有一种快要被撑爆了的感觉。
黑虎锻骨法、青松锻骨法自动运转。
十六条青松锻骨法凝聚成的气血丝线,与三十二条黑虎锻骨法凝聚成的气血丝线,如同蛛网一般,覆盖在陆林的骨骼上,只是一瞬间,一块骨骼的外层就被淬炼成功。
太快了,太猛了,太强了。
陆林锻骨进度还卡在之前修炼时的下半身。
借此机会,陆林当即盘膝坐下。
淬炼脊椎。
脊椎又被称为龙骨。
乃是人体最重要的骨骼之一。
共分为五个部分,由二十六块椎骨组合而成。
气血网覆盖在最下的尾骨,几乎只是一个呼吸,就完成了淬炼。
紧接着,是上方的骶(音同底)骨。
瞬间完成。
再上,腰椎。
腰椎由五块椎骨构成,可是在蛛网气血面前,只坚持了不到六个呼吸,也完成了初次淬炼。
胸椎,十二块椎骨。
颈椎,七块椎骨。
无论多少椎骨,在气血丝网的恐怖效率下,都坚持不了太久。
陆林干脆趁热打铁。
十二对肋骨,胸骨,锁骨,肩胛骨。
肱骨,尺骨,桡(音同饶)骨,腕骨,掌骨,指骨。
最后是最核心,最重要,保护着头部和大脑的,面骨,颅骨。
陆林修炼时,察觉不到外界的时间变化。
梁心兰做好了晚饭,刚要喊陆林,见他正在修炼,当即噤声。
她就这么静静看着陆林的身影。
柔和昏黄的烛光洒在陆林身上,在梁心兰的心中,这一道身影变得无比高大。
良久。
陆林睁开眼睛。
全身骨骼的淬炼已经基本结束。
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
这一步,靠青松锻骨法和黑虎锻骨法的自动修炼,就可以完成。
只是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嫂嫂,饭好了吗?”
“嗯。”
“那就吃饭吧,今晚还有的忙,嫂嫂,你怎么突然哭了。”
“都是奴家不好,如果没有奴家,小叔不必深夜犯险,强袭赤山盗。”
“哎呀,嫂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去打赤山盗可不仅是为了你,跟他们早就结仇,他们要杀我,我自然要杀他们。”
陆林摸着梁心兰的青丝,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胸前。
“真要说起来,这赤山盗是白杨镇人人都想除去的,跟嫂嫂有什么关系。乖啦,安心吃饭。”
梁心兰擦了擦泪水。
她既矛盾,又纠结。
有时候,她甚至恨不得陆林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猎户。
什么赤山盗,什么皂衣捕快,通通都不要。
可她更知道,好男儿生在世间,当然要光芒万丈。
“小叔,我会永远在家里等着你的。”
“哈哈哈,等着我就好,没有嫂嫂给我洗脚,我昨天睡觉都没睡好。”
“只要小叔不嫌弃,我给小叔洗一辈子的脚。”
“那就好,嫂嫂吃吧。”
陆林夹了一筷子肉送到嫂嫂碗里。
……
“老二老三,你们别光喝酒,也吃点菜啊。”
孔府。
孔老爷给两位兄弟夹菜。
两人一端酒杯。
“多谢大哥,我们这就吃。”
两人喝完杯中酒,这才夹了一块肉塞入口中。
“年前这次外出,没遇到什么问题吧。”
“大哥,我们的本事你还不放心,专走没有人的小道,哪里难走走哪里,路上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长相粗豪的大汉答道。
“那我就放心了,这一批货送到安北郡,没有被人发现吧。”
“没有没有,大哥,那安北郡还不如咱们平北郡繁华,堂堂郡府就只有三家青楼,姑娘的水平,啧啧,连绍和县的青楼都比不上。”
说话之人面色黑暗,好像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嗯,我等下把送货的款项给你们结了,这大过年的,你们给手下兄弟也分些,大家一起乐呵过年。”
“大哥。”
长相粗豪的汉子,名叫齐龙海。
“钱不着急,我们这还有几千两银子,倒是最近遇到个麻烦事,昨夜我让云海去解决,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什么麻烦?”
“就是一个猎户,哎,这个说来话长,等会我跟大哥慢慢说。”
“行,那咱们继续喝。”
孔老爷的状态,跟当日陆林隔门相望时,相差太多。
一身匪气。
动作粗放。
若不是那一头白发,以及长了不少皱纹的面容,一般人都会认错。
“爹,您喊我?”
这时,孔令儒推门进来,看到桌上坐着的两人,他虽然不认识,但还是恭敬施礼。
“令儒啊,这二位是爹当年在军伍中的老兄弟,这位叫齐大,这位叫宋二,你来给他们敬酒。”
孔老爷话语威严。
孔令儒不敢拒绝,他虽然不喜欢这两人的气质,但毕竟是老爹当年的部下。
端起酒杯,孔令儒向二人敬酒:“小生孔令儒,见过齐大叔,见过宋二叔。”
孔府宴席正酣。
陆林这边已经准备妥当。
花豹洞得来的钢刀,铁胎弓,破甲箭,流光箭,子母箭,一应俱全。
吩咐嫂嫂早些休息,陆林全副武装好,就去村口等候。
梁心兰还担心他路上饿了,硬是给他怀中塞了两张大饼。
时间缓缓流逝。
一串火把从远处而来,快速靠近陆林。
“陆林,走吧。”
任忠武穿一身黑袍,手里拿着一柄大刀,刀背上布满锯齿,看一眼就让人胆寒。
褚二和牛三也是一身短打,两人都用刀,左手还带着一把小弩。
他们身后,还跟着十二个捕快。
只是走路时稀松,站立时歪斜,显然不是什么精锐。
“他们是税务班的,临时拿来凑数,也用不着他们拼命。”
褚二凑近小声解释。
陆林知道,这些人不仅是实力不行,恐怕态度更不行。
大年初一,不能跟家里人团聚,被拉到深山老林里去剿匪,剿的还是赤山盗这种大盗。
能顺顺利利的走到这里,没有人脱离队伍,去给赤山盗报信就已经算的上是纪律严明了。
不能对他们期望太多。
“火把熄了,进山后跟紧,不要乱跑。”
任忠武叮嘱一句,率先进山。
他来白杨镇不过月余,对于这附近进山口却了解不少。
赤山盗,并不是住在赤山上的盗匪。
名字由来,是他们外出办事时,经常以红巾作为标记。
简单说,就是带着红巾的山匪。
齐梁山中,可没有哪座山名为赤山。
“陆林,赤山盗会在山下应该会布置暗哨。”
“今天虽是大年初一,但咱们也不能大意,你视力好,箭术强,到时候这些暗哨交给你解决。”
“没问题。”
陆林知道轻重。
暗哨的威力就在于示警。
若是被他们惊醒了山上的盗匪,那陆林这一次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来上山。
半个时辰后。
众人赶到山脚下。
“你们在这里等着,等上面解决了,你们再上去。”
“是!”
陆林潜入林中,开始狩猎。
还真别说,赤山盗的警惕性确实不差。
陆林走了一圈,发现了七八个盗匪隐藏在暗处。
一箭一个,全都解决掉。
陆林走出密林。
“任大人,搞定了。”
陆林冲任忠武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任忠武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回了一个同样的手势。
“走,上山。”
任忠武在前,陆林和褚二牛三紧随其后。
这赤山盗还真够谨慎的。
山下布置了暗哨不说,上到半山腰的这三里路,还有三处暗哨,三处关卡。
还好有陆林在,他用流光箭将暗哨轻松解决。
那些关卡里的盗匪,就用不着陆林动手。
褚二和牛三拿着小弩,凑在窗口,同时下手。
一个关卡内,只有两名盗匪。
瞬间毙命。
来到半山腰,这里的房屋建筑就多起来。
不少盗匪,以及盗匪的家眷都安置在此处。
哪怕已经到了半夜,仍有不少盗匪没有休息,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或是赌钱,或是喝酒。
“绕过去,直接上山顶。”
这些普通盗匪无法快速解决,一旦发出声响,定然会让山顶警惕。
陆林找了一条小路,从黑暗中摸了上去。
任忠武三人紧紧跟随。
才过了山腰没多久,就在大家都有些放松的时候,突然听到奇怪的声音。
“嗯……啊……快……”
这声音明显出自一名女子。
陆林虽然修为不如任忠武,但耳聪目明,第一时间就示意大家停下。
“怎么了陆林。”
“嘘!林子里有人偷腥。”
“偷腥?”
褚二疑惑。
恰在此时,那女子的叫声陡然拔高。
这下,谁还不知道林子里发生了什么。
“在哪,解决掉。”
“稍等。”
陆林运转游龙步,循着声音上前。
就见一男一女,两道身影,赤条条的在林中干那羞人之事。
这数九寒天的,俩人也不怕冷。
“张大炮,你这大炮果然厉害,把人家的魂都要弄丢了。”
“嘿嘿,这算什么,老子还有更厉害的,怎么样阿娟,老子比你那死鬼男人厉害吧。”
“厉害,你比他厉害一百倍,一千倍。”
“哈哈哈,好一个会说话的娘们,等下次你男人轮值暗哨,老子再让你丢一次魂。”
“不用等下次了。”
陆林自语。
搭弓,射箭。
流光箭在黑暗夜色的掩饰下,从男子后心扎入,又洞穿了女子胸膛。
这一对儿偷腥的狗男女,彻底实现了很多夫妻都无法践行的诺言。
同生共死。
“走吧。”
陆林出来挥手,众人再次出发。
可等他们来到山顶的聚义厅,却意外发现这里有些冷清。
这不对劲。
按理说,山腰的盗匪都彻夜不眠,赌钱喝酒玩耍。
山顶上不可能这么安静。
“是不是山匪有了防备?”
褚二低声询问。
“不可能,若是有了防备,咱们在下面就被发现了。”
任忠武沉吟一番,却也想不出原因,他转头看向陆林。
“那就四处找找看,也许当家的这几个,生活作息比较规律,早早就睡了呢。”
聚义厅后。
是一片宅院。
三间最大的房间,当然是属于三位当家的。
周围一圈足有二十几间房,应该是这些当家的心腹手下。
陆林和任忠武负责探查。
任忠武查的是那三间。
他看过第一间,无人。
第二间,无人。
刚准备去第三间,突然“砰”的一声,酒杯砸在地上碎裂。
任忠武大惊。
还当是自己被人发现,屋里那人摔杯为号,当即就要大喝一声闯进去。
“可恶的大哥,可恶的二哥,你们自己去外面喝花酒,却把我丢在山寨。”
“之前你们去安北不带我就算了,可你们都回来了,还要抛下我?这是看不起我齐云海?”
屋里的正是赤山盗三当家。
年前,因为两位当家的要外出办事,他就在山寨里值守了一个月时间。
因为实力不足,天天忍气吞声,连下山的次数都一只手数得过来。
连孙友文的仇都没有帮忙报。
好不容易两位哥哥回来,却没呆两天,又走了。
合着我齐云海就是你们俩的打工仔呗。
齐云海越想越气,一把将酒杯摔掉。
“嗯?不对!”
就在这时。
任忠武的身影在外面一动。
齐云海立马察觉。
这个时候,绝对不可能有其他人来他这边。
山寨被人摸了?
齐云海瞬间醒酒,当即一把抄起自己的铁枪就要出门。
可就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却看到那一道身影贴近了窗户。
没有硬闯。
似乎是想要探听更多的消息。
齐云海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来到桌边,拿起酒坛灌了一大口,特地把下咽的声音弄大。
“特娘的,等明天,你们,你们要是还不回来,这山寨我也不管了,老子也要喝花酒,老子也要姑娘陪。”
齐云海的目光一直盯着任忠武的身影。
见任忠武一动不动,意识到自己的计划有效。
“老子才不去白杨镇,就特么一个破青楼,里面的姑娘比我老娘的年纪都大,谁爱玩谁玩。”
“老子要去绍和县的赏月楼,绝对让你们俩破一笔大财!”
齐云海恶狠狠的说着,伏地身子,悄悄挪移到墙边。
一道只有巴掌厚的木板,里面是齐云海,外面就是任忠武。
“老子特么弄死你!”
齐云海突然暴起,手中钢枪如同出海的黑龙。
木墙碎裂。
后面的任忠武措手不及。
距离太近。
速度太快。
任忠武拼了命的闪躲,却还是被枪尖扎在左腿上。
“狡猾的盗匪。”
任忠武忍着痛,一刀劈向房间内。
可齐云海早有计策。
一枪扎出,收枪,测滚,动作一气呵成。
任忠武的这一刀,除了打碎了窗户外,没有伤到齐云海半根毫毛。
突然的动静。
让其他房间的盗匪瞬间惊醒。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别特么发傻了,三当家遇刺,快来护驾!”
“你懂个屁,皇上遇刺才叫护驾,咱们这叫并肩子上。”
“管你特么那么多,把那王八蛋砍死!”
陆林探查了几个房间,都没有看到一个人。
突然的动静,也把他吓了一跳。
眼看着你其他房屋出来几个人,陆林脸上一喜。
混在他们身后,手中的钢刀向前一戳,直接弄死一个。
没人发觉。
陆林又一刀横扫,将一人脖颈斩断。
鲜血喷溅。
附近几人被热血一淋,脖子缩起来。
“特么谁啊,还没看到人呢,你砍你么呢!”
“砍得就是你!”
盗匪显然没想到陆林竟然会混进来。
仓皇应对之下,又被陆林连斩两人。
这时,褚二和牛三也从院墙上跳下。
三打四。
优势在我。
陆林运转游龙步,突然加速来到一人身后,钢刀直戳。
吐血,死亡。
身旁盗匪刚要挥刀斩陆林,却不防陆林一个闪身,如同鬼魅般消失。
褚二看到机会,左手举起小弩,“咻”,弩箭射出,正中咽喉。
盗匪双手捂着喉咙倒下。
牛三一脚将一个盗匪踹了趔趄。
陆林恰好赶来,一刀给他抹了脖子。
投桃报李。
面对疯狂杀来的最后一个盗匪。
陆林一刀将其手腕斩断,随后快速向任忠武跑去。
断手盗匪还在捂着手腕大叫,却被赶来的牛三一刀斩杀。
二人紧随其后。
这时候。
任忠武冲入到齐云海房内。
齐云海借着桌椅躲避,任忠武左腿受伤,行动不便,只能疲于奔命。
他虽有一身本事,但追不上敌人也是难搞。
陆林三人的突然出现,让齐云海惊慌失措。
他猛地大叫一声!
“停!”
“我不管你们是谁,要财也好,要命也罢。”
“但我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我大哥齐龙海已经是二品武者,我若死了,天涯海角,他也必定追杀你们。”
“如果你们就此离去,我可以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
赤山盗大当家齐龙海。
竟然突破到二品武者!
这个消息让陆林几人都是一惊。
三人将目光转向任忠武。
任忠武面色变换。
“干!”
“管他二品还是三品,此刻不在山上,就没有用,先杀齐云海。”
“好!”
众人答应一声。
褚二牛三立马绕过桌子,堵住齐云海的退路。
陆林飞速后撤,拿出铁胎弓。
“卧槽,还有弓手!”
齐云海大惊。
三人联手他还能勉强应付,毕竟地利在他。
可有了弓手,他就不得不分出精力来戒备。
“杀!”
任忠武大喝一声,一刀劈翻了木桌。
杯盘碎裂。
褚二和牛三趁机跟上。
齐云海没有退路,大吼一声,持枪冲向褚二。
“想杀我!拿命来换!”
“怕你不成!”
褚二血气上涌。
拼着被齐云海一枪刺在胸口的危机,挺身而上。
就在枪尖还差半寸就要刺入时。
陆林的箭到了。
乒。
箭矢上携带着巨大的力量,让齐云海的这一枪不仅扎偏,而且还险些把枪扔出去。
好大的力气。
齐云海感叹一句。
心中越发绝望。
这时候,另一旁的牛三跟上,一刀斩向齐云海的左肩。
“凭你也想杀我?!”
齐云海爆喝一声。
强行抓紧枪身,身体猛然扭转,带着长枪在空中横扫而来。
枪声呼啸。
这一下若是扫实了,牛三怕是不死也要残。
乒。
陆林的箭矢又一次钉在枪尖上。
啪!
这一下,齐云海再也抓不住自己的长枪。
长枪摇摆着飞出。
褚二牛三一起上前,双刀并斩。
“啊——”
齐云海惨叫一声,两边膀子竟然全都被斩掉。
这时候,任忠武瘸着一条腿赶到,手中大刀用足了力气,自上而下,从齐云海的脖颈,一直斩,直到他的右腰。
噗——
血水喷射。
内脏流淌。
褚二靠得近,直接就被血水喷了一身。
“卧槽,任大人,你能稍微控制一下吗?”
“这下回去,我家婆娘又要骂了。”
任忠武嘿嘿一笑,没有理会褚二的抱怨。
他拖着伤腿,走过来一刀将齐云海的头颅斩下。
“好了,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结果总算还不错。”
“这一次多亏了陆林,不然你们俩都要完蛋。”
褚二和牛三都被陆林的箭矢救下,当即对陆林抱拳。
“陆林兄弟,以后我老褚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陆林兄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我就以身相许吧。”
俩人开着玩笑。
陆林也只是笑笑,以后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的,不用那么在意。
“好了,你们搜寻一下这里的东西,金银,信件,功法,只要有用的全部搜罗出来。”
“抓紧时间,那大当家和二当家,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回来。”
“是!”
任忠武腿部受伤,行动不便。
搜寻的任务就交给了褚二和牛三。
至于陆林,他才加入,对于抄家业务不熟练,就跟在两人身旁学习。
好家伙!
这一下陆林是真的开了眼界。
房梁上的盒子。
炕头下的空砖。
墙壁上的夹层。
地板下的暗格。
这些盗匪为了藏点好东西,真是耗费了不少脑细胞。
“任大人,东西都在这了,银子一千七百两,若干铜钱,银票五千两,书信三十一封,功法九部,但都是低级武技,内功、锻骨、练肉的功法一本都没有,此外还要刀枪箭矢若干。”
聚义厅前,堆了一大堆东西。
银票和银两被特意打包起来,一起交到任忠武手上。
“六千七百两,好呀,好呀,之前陆林说以战养战,我还觉得夸大其词,没想到这些盗匪是真的富。”
“书信,功法都打包装好,回去后再行检查翻阅记录。”
“咱们撤!”
众人打包好东西,背在身上。
至于刀剑武器,则是随意扔在地上。
这玩意虽然也值钱,但背着影响行动,任忠武本来就受伤,自然不能再负重。
下山的速度比上山快了许多。
经过半山腰时,那些盗匪竟然还没有睡。
山顶的动静他们也没听到。
山下死掉的暗哨他们自然也没有察觉。
“走吧,这些都是小喽啰,咱们几个人也杀不完,等以后队伍壮大了再说吧。”
任忠武说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
这次上山收获银钱接近七千两。
招募一个猎户,一个月五六两银子就成。
如果招募两百个,每月支出一千二百两。
再加上些杂七杂八的费用,一个月一千五百两应该足够。
这些钱够他经营四个月时间。
只要在这段时间内,再清缴掉几个山寨,银钱就能得到补充。
时间越长。
他能清缴的盗匪越多,获得的银子也就越多,手下的猎户也会越发精锐。
他就可以像陆林说的那般,去接一些其他业务。
比如去其他镇子帮忙剿匪。
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到时候整个绍和县,他恐怕能成为除了县城守军外,最强的势力。
越想越兴奋,任忠武连脚下的路都没有看清。
一脚踩在一块石头上,任忠武身形不稳。
“哎呀!”
陆林走在前面,已经来不及回手。
“任大人。”
褚二和牛三只来得及大叫一声。
下一秒,任忠武重重摔倒。
“你们这些家伙,也不知道扶我一把。”
任忠武说着,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怪我怪我,是我刚才走神了。”
众人继续前行。
回到十二个税班捕快等候的地方,却没有见到人影。
“怎么回事,这些王八蛋都跑了不成?”
褚二疑惑出声。
“跑?他们自然是跑不掉的。”
一道阴影从黑暗中飞出,任忠武几人连连后退。
人影重重砸在地上。
正是那十二人中的一个。
此刻哪还有半分气息。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是人影被抛了出来。
十二具尸体,一个不少。
任忠武神情凝重。
白杨镇附近,有能力杀死十二人的,不在少数。
但会真的动手,连续斩杀十二人的。
只有……
树影晃动。
两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当先一人,身材魁梧壮硕,面相不怒自威。
手中一柄点钢枪。
正是赤山盗的大当家,齐龙海。
身旁那人,身材瘦弱,个头不输齐龙海,却仿佛是个竹竿。
面堂发黑,仿佛中毒已久的样子。
他空着双手,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
正是赤山盗的二当家,宋盏。
“任忠武,你这大包小包背着下山来,想必已经杀了我弟弟齐云海了吧。”
“收获不少,看来还找到了不少银两,书信,知道我们和孔家的关系。”
“杀我胞弟,知我秘密,任忠武,你已有取死之道。”
齐龙海不知道是天生冷漠,还是怒到极致反而平静。
当他说起齐云海之死时,竟然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齐龙海,你现在是二品了?”
“哈哈哈,果然我弟已死,我晋级的消息,只有他和宋盏知晓,连孔军都不知道。”
“那就,死吧!”
手中点钢枪飞起,飞向任忠武。
枪尖颤抖。
齐龙海紧随其后,一把抓住枪杆,人随长枪,誓要一枪扎死任忠武。
“不好!”
任忠武大腿受伤,根本避不开这一击。
想要活命。
只能硬拼。
“杀!”
任忠武手中大刀竖起,一刀劈向刺来的枪尖。
乒。
刀枪相撞。
任忠武终究是吃了大腿受伤的苦。
根本不是齐龙海的对手。
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停下。
站定时,他仍旧不敢用左腿受力。
突然的爆发,让他只是简单处理过的伤口,再次崩裂。
血水涌出伤口,顺着大腿外侧留下。
“啊哈?受伤了?看样子是枪伤。”
“任忠武,你可真是废物啊,我弟弟不学无术,还是靠一枚锻骨丹才勉强晋级。”
“你这么弱,那就安心死吧。”
任忠武自然不愿。
面对抢攻而来的齐龙海,任忠武以防守卸力为主。
堪堪顶住了齐龙海的攻势。
这样的战斗,陆林和褚二牛三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戒备着。
还有一个宋盏。
这家伙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病入膏肓的样子,但他可是赤山盗的二当家。
手上怎么可能没有手段。
注意到几人的目光,宋盏面露微笑。
“三位,要不咱们也玩玩?”
不等回答。
宋盏慢悠悠走来,伸开双掌。
掌心如墨。
看不到半点血色。
“小心,别让他靠近,这家伙是用毒的!”
褚二大叫。
他们之前查赤山盗的情报,只能查到齐龙海齐云海这两个兄弟擅长用枪,关于二当家,只知道一个姓名。
其余的手段,兵器,功法一概不知。
可这第一次初见,就让两人震惊。
“晚了。”
宋盏笑着,随手一抛,直指褚二。
褚二爆退,掩住口鼻。
可没成想,一旁的牛三却莫名中招,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双手死死掐着喉咙。
他连惨叫声都发出,只是眼球突出,呼吸困难。
好似是那在陆地上的鱼。
“该死的,拿出解药来!”
褚二爆喝一声,顾不得自身安慰,抬起弩箭向宋盏射去。
“杀!”
齐龙海突然爆喝一声,手中长枪竟然脱手而出。
如同一支利箭般飞向任忠武。
“脱手枪!”
任忠武面色巨变。
这脱手枪跟回马枪一样,都是武将压箱底的绝学。
而且也是危险与机遇并存的招式。
若是不中,那自身就会处于没有兵器可用的境地。
“就是现在。”
从开战起,就一直隐身,连句话都没说过的陆林,突然眼神一凛。
破甲箭。
铁胎弓。
箭矢离弦飞出。
怕射不死齐龙海,陆林还特地加了一成的气血。
“小子尔敢!”
齐龙海察觉到致命危机,大喝一声。
可已经来不及。
双方距离本来就近,陆林用的又是一石强弓。
破甲箭飞至。
齐龙海竟然破天荒的伸手去抓。
断一臂,还是身死,这样的选择他自然会做。
可是……
砰!
气血炸开。
齐龙海手臂瞬间化作血雾。
紧接着,碎裂的骨骼和箭矢,在冲击波的带动下,以更快的速度的飞向齐龙海的面部。
满面桃花开。
齐龙海连个反应都没有,整个人直直向后躺倒。
面目全非。
了无生息。
“杀得好!”
任忠武从接战起,就一直游走在危险边缘。
齐龙海绝对不是初入二品。
他的气血,他的战斗力,比起任忠武丝毫不差。
在战斗中,更是给了腿部受伤的任忠武巨大压力。
“好样的陆林,嗯?牛三!”
任忠武这才看到跪倒在地上的牛三。
“任大人,牛三中毒了。”
褚二大喊一声。
这时,宋盏也知道齐龙海身死。
“怎么可能!”
齐龙海的身手他是知道的。
包括对方一直隐藏修为。
没想到,就这么静悄悄的死在了赤山盗大本营的山下。
“陆林,射箭,我去杀他寻解药。”
任忠武大叫一声,顾不得腿上的伤势,冲宋盏飞身而去。
“不好!”
宋盏暗叫一声。
褚二完好,任忠武受伤,还有一个箭术了得的陆林。
他擅长用毒不假,可对二品高手,还有远处的陆林都效果有限。
“跑!”
宋盏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他是专门修炼过轻功,速度不可谓不快。
但他快。
陆林的箭更快。
流光箭后发先至,径直刺入宋盏的小腿。
宋盏一个趔趄。
也不拔出箭矢,继续逃窜。
“哼,还想跑!”
陆林冷哼一声。
流光箭的速度是快,但杀伤力比不上破甲箭。
为了留下活口,询问解药,陆林也不方便给箭矢附着气血。
但是。
陆林抽出一支子母箭。
不知道面对这可以分裂的子母箭,宋盏还能不能继续跑。
他调整了引信的延迟时间。
张弓。
搭箭。
子母箭迅疾如电,瞬间来到宋盏身后。
“啪”。
一道轻微的震动声响起,母箭爆开,二三十支只比绣花针粗一些的子箭飞射而出。
“啊——”
大量子箭射中宋盏的后背,大腿,臀部。
宋盏吃痛,直接向前扑倒。
“射的好!”
褚二赞叹一声,快步追上。
“褚二哥小心,这家伙要用毒!”
陆林视力好。
他见到宋盏在前扑倒地的瞬间,双手以飞快的速度探入怀中,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呀!”
“该死!”
宋盏气恼陆林喊破了他的想法,双手向后一挥,一股白色药粉洒向褚二。
褚二经陆林提醒,已经减缓脚步,捂住口鼻。
可他的速度太快,已经来到毒雾边缘。
宋盏的毒气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作而成,效果极佳,见效飞快。
褚二明明只是吸入一丝,竟然感觉到头昏目眩,身形站立不稳。
“褚二哥。”
陆林收了弓箭,快步赶来。
褚二倒地。
目光迷离,口水直流。
任凭陆林如何推动也没有反应。
“说!解药在哪里!”
任忠武也赶上了宋盏,大砍刀比在脖子上,厉声逼问。
“嘿嘿。”
宋盏的牙齿间满是血迹,但他却在笑。
“完了,赤山盗没了,老大老三也没了,我宋盏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解药?解药就在我怀中。”
“就在怀中?!”
任忠武腾出一只手来,探入宋盏怀中搜寻。
一个两个,七个八个。
任忠武一口气逃出来三十多个白瓷瓶。
一模一样的瓶子。
就连塞瓶口的红布都没有差别。
瓶身没有标注。
任忠武如何分辨哪个是解药。
“哪个是解药!快说!”
“都是,都是解药,嘿嘿。”
宋盏明明身上剧痛无比,脸上却带着笑容,“我的毒药是几种药粉混合,解药自然也是,只要你知道配比,自然可以轻松解毒。”
“但是,你,你猜我会告诉你吗?”
宋盏咧着嘴,目光直视任忠武。
任忠武神情凝重。
陆林看摇晃不起褚二,又赶忙去查看牛三。
牛三的情况更差。
他还是一副呼吸不过来的样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任大人,怎么办。”
陆林也焦急不已。
“带着他们,先回镇上。”
任忠武沉吟片刻,做出决定。
“镇上有七八个郎中,把他们都请来。”
“好。”
陆林和任忠武背起褚二牛三,任忠武手里提着宋盏。
可他腿伤崩开,行动缓慢。
陆林干脆接手过来。
两人加快步伐,终于下山,回到南山村,陆林敲响了陆大勇的家门,让他帮忙套马车。
见到陆林他们损失严重,陆大勇都没开口询问,快速套好马车。
担心陆林他们不方便照看二人,陆大勇交代一声,也跟着一起上车。
马车在路上颠簸。
任忠武和陆林都担忧不已。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两人虽然中毒严重,但并未继续恶化。
任忠武的目光扫过宋盏,都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可他又不能。
留着活口,宋盏就可能说出解药的配方。
宋盏若是死了。
任忠武不相信镇上的那些郎中的水平,能够解开宋盏精心配置的毒药。
马车开会公廨。
有捕快值班。
任忠武让他们叫人去请郎中。
等了小半个时辰,七八个郎中被捕快请来,拖来,抬来。
“诸位,夤夜惊扰,还请见谅。”
“实在是我的两位同僚,此刻命悬一线,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还请诸位帮忙解毒。”
“只要救下我两个兄弟的性命,任某任打任骂。”
郎中们本来都是一肚子气。
可见任忠武如此客气,他们也不敢托大。
找了清水洗手后,这才进入房屋。
见到褚二和牛三两人的状态,这些郎中都是神情凝重。
任忠武又拿出从宋盏身上取得的瓷瓶。
“难,难,难!”
一个个少则三四十岁,多则六七十岁的郎中,在看过这些药粉后,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
“等一下。”
就在任忠武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三叶,平橘皮,丝萝,这三种组合在一起,会让人呼吸困难,跟这位捕快大人的形状比较相似。”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学徒。
那些郎中露出不满。
“哼,小伙子,你才学几年医术,三叶,平橘皮,丝萝三种药粉确实会让人呼吸困难。”
“可是你看这位大人,面色惨白,没有半点血色,药粉中应该还加了唐百草,笑红尘,江龙草。”
“你若是用对付三叶那几种毒粉的办法来解毒的话,需要用到黄玲花,蝎尾,天蚕对吧。”
小学徒点点头,老郎中果然经验丰富,一下就能找到解毒的办法。
“哼,还得意什么,天蚕和蝎尾本来就属性互冲,服下后不仅不会解毒,两者相冲,还会增强江龙草的药效。”
“更不要说,黄玲花和笑红尘搭配起来,会让这位大人的症状更加严重,一命呜呼都有可能!”
小学徒听到这里,脸一下就白了。
他自以为不错的办法,其实早就被这些经验丰富的郎中一眼看破。
而且他要用的药方,还会跟原本的毒粉组合成毒性更强的药粉。
让本来还能坚持十二个时辰的牛三,瞬间毙命。
小学徒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诸位大夫,那可有解决办法?”
任忠武本来还期待能够帮牛三解毒,见状只能继续询问。
“不行,没有办法!”
一个年纪最大的郎中说道,“我们几个虽然知道些药性药理,但能看明白已经不错,想要解毒,却是做不到了。”
“不过,在下倒是有个方子,可以延缓这两位大人的症状,任大人,还是要早做打算。”
任忠武叹气。
这个时候,他还能做什么打算呢。
只能打算给褚二牛三处理后事了。
“任大人!”
几位郎中离去,帮忙配置延缓毒性的药方,那位小学徒却站了出来。
可任忠武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
这家伙学艺不精,险些害死了牛三。
“任大人,镇上的郎中见识浅薄,但县里的就不一样了,此外,咱们整个绍和县,乃至附近的七八个县,用的都是陈家的药材。”
“听说,陈家的大小姐陈诗华,乃是不世出的丹药奇才,她已经被药王谷相中,只等成婚,诞下子嗣后,就会进入药王谷修炼学习。”
“任大人若是能请到陈大小姐出手帮忙,这两位大人的问题自然可以手到擒来。”
“陈诗华?!”
任忠武当然知道。
陈家可是绍和县的大药材商,家族有上万亩的药园,生意可不止覆盖周围的几个县。
而是几个郡。
北方五郡的药材生意,陈家至少占四分之一。
甚至更多。
关于陈家大小姐的名声,任忠武也知道。
据说三岁就能辨药识药,十岁就能坐堂问诊,十五岁就是远近闻名的女郎中。
有人专程坐马车从外郡赶来找她治病。
消息被人传播越来越广,引来了药王谷的注意。
去岁三月,药王谷赶来,确认了陈诗华的天赋,邀请她加入药王谷成为丹师。
可却被县城的赵家给拒绝了。
赵家大公子与陈家早有婚约。
药王谷问过陈诗华的意思,陈诗华决定完成婚约,诞生子嗣后,再前往药王谷。
药王谷也算通情达理。
给了陈诗华几卷丹师方面的书籍,就径自离去。
至于陈诗华结婚生子后,还会不会来到药王谷,那就只能随缘了。
“如果是她,肯定可以救下褚二牛三。”
“陆林,咱们去县里!”
“好!”
陆林答应一声,抱着褚二放在马车上,回来再抱牛三。
任忠武思虑一番。
初见齐龙海时,对方一口道出跟孔家的关系。
但孔家在白杨镇名声不错,他还未经查证,自然不能轻易行动。
安排了几个捕快暗中监视孔家的动静。
出门而去。
恰好见到几位郎中赶来,给褚二牛三配置了延缓症状,性状平和的药方。
任忠武拱手谢过,与陆林登上马车。
“给我好好伺候那个宋盏,等我回来时,我不想在他身上看到一块好肉。”
“明白!”
治安班和税务班的捕快,他们也许对抓人缉盗不在行。
但要论用刑,他们连锦衣卫中专门负责刑讯的人都不虚。
几人提着宋盏走入地牢。
任忠武和陆林赶着马车,扬长而去。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
任忠武在前赶车,陆林则是安置好褚二牛三两人后,就开始修炼。
从白杨镇到绍和县城,至少要三个时辰。
左右无事,也只能拿来修炼。
似乎是有了黑虎锻骨法的刺激。
青松锻骨法淬炼骨骼的效率增加不少。
陆林能感觉到,他的骨骼已经淬炼了九成,只要再努力一段时日,就可以完成一次淬骨。
淬骨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并不是只淬炼骨骼表面就行,还要深入到骨髓深处。
当陆林主动修炼时。
淬骨的效率更高。
快到绍和县时,他就完成了第一次淬骨。
身体骨骼仿佛竹节鞭一般,每一块都在陆林的掌控之中。
砰砰砰。
一连串空爆声响起。
陆林精神一震。
力量又增加了。
武道第一步,锻骨。
其意义并不在于让武者变得多强。
而是夯实根基。
只有更强壮的骨骼,才能承受的起更强大的力量,才能承受的了更可怕的伤害。
真正会增加力量的,是练肉。
将全身上下的肌肉淬炼的如同铁块钢锭一般,武者的力量会得到大幅增加。
由此推理。
三品武者披甲,是淬炼武者的皮肤,增加防御力。
“到了!”
任忠武勒停马车,快步来到生息堂。
这是陈家专门给陈诗华打造的医馆。
陈诗华平时都会住在这里。
即便是过年期间,生息堂也不放假休息。
一大早就有药童,学徒在医馆内忙碌。
接收药材,分门别类,过称称量,核算价格。
药香味浓郁。
“陈郎中,陈郎中。”
任忠武高呼。
立即有药童迎上来。
“这位先生,你受创严重,先来此处清创包扎。”
“我的事不急,快喊陈郎中来,我有两个兄弟,在追捕盗贼时,被人用毒药毒倒,只有陈郎中能救他们。”
“先生稍等。”
药童见任忠武连自己的伤势都不顾,立即明白事情严重性,飞奔着去找陈诗华。
车厢内的陆林,也在几个学徒的帮助下,把褚二牛三抬下来。
看到他们的惨状,几个学徒都禁不住暗暗咂舌。
这明显不是普通的中毒。
一个呼吸困难,一个昏迷失魂,都不是普通病症。
“来了来了!陈郎中来了。”
陆林和任忠武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一位窈窕女子,跟在小药童身后。
她似乎有修行底子,即便是冬日,也只穿一身绿色纱裙,青丝盘起,额头上沁出了些汗珠。
她手里拿着一个古铜色的小药箱,顾不得跟任忠武陆林寒暄,直接蹲下身子,查看褚二牛三的病情。
“这个不严重,取些红米膏来,抹在口鼻处。”
陈诗华安排一句,又看起褚二。
望。
切。
陈诗华的眉头皱起,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下一秒,她眉头又平复。
刚想开口说话,突然伸手抹在褚二的脖颈。
“好狠的手段,两位,你们这是遇到了用毒的行家了。”
“是是,陈郎中,你看他还有救吗?”
任忠武没想到,看起来严重的牛三,陈诗华随手就能救好,反而是昏迷过去的褚二,成了难题。
“有救自然是有救,只是需要两三日的功夫才行。”
“这自然没问题,陈郎中,你看……”
任忠武说着,从怀中把宋盏的那些瓶瓶罐罐拿出来。
“这是那用毒之人身上的东西,你看能不能用得上。”
“哦?”
陈诗华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她挨个将那些药瓶打开,时而思索,时而皱眉。
在看到第十七个药瓶时,陈诗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解。
“咦,这是什么药草,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陈诗华疑惑不已,直接起身,来到药柜前。
她迅速翻开十几个抽屉,从中拿出药材放在鼻下嗅着。
再与手中瓷瓶中的药材味道进行对比。
“原来是这三种药材混合在一起了,难怪我没有闻出来。”
“这用毒之人,果然非同一般。”
陈诗华自言自语两句,拿出纸笔,开始写字。
“好了,照这个药方抓药,熬成汤剂,先给他腹中灌入六碗,这人应该就能醒来。”
“另外再去喊张郎中,李郎中一起过来,给这位壮士施针。”
陈诗华走到任忠武面前,“这位先生,他们俩的问题都可以治好,看你们的模样,应该是从外地赶来,我让人先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这个就太麻烦了,那个,陈郎中,今日的诊费多少。”
听到褚二和牛三都有救,任忠武也是松了一口气。
“等下让人跟你结算即可,对了,我们生息堂对外地伤患,都是免费提供煎药服务的。”
“后面你的这两位兄弟还有什么问题,你尽管来找我即可。”
陈诗华安排好,便转身离去。
她每天的日程排的很满,不止要坐诊看病,还要学习丹师的相关知识。
以她的聪慧,以及对药材医学的理解。
在学习丹师的炼丹方法时,还有时常感觉到疑惑。
任忠武冲陈诗华拱拱手,这才坐在一旁,默默等待。
口鼻之处抹了药。
牛三的症状很快缓解。
他慢慢放下掐着自己脖子的手。
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他的呼吸就已经彻底恢复。
这让白杨镇七八个老郎中都搞不定的疑难杂症,在陈诗华面前竟然如此轻松解决。
“任大人,陆兄弟,多谢!”
这一次,牛三没有说什么承诺。
但他语气中的郑重,却落地有声。
“牛三哥你这是干嘛,咱们本来就是兄弟。”
“而且这是陈郎中妙手回春,跟我没有关系。”
陆林赶紧把牛三扶起。
“是啊老牛,你这单膝跪地也太客气了,那下次陆林救了我,是不是我就要给他双膝跪地了,快起来。”
牛三呵呵一笑,“没有任大人和陆兄弟,就算陈郎中医术通天,我也见不到她,何谈康复,以后我这一条命,就是任大人和陆兄弟的了。”
“褚二怎么样。”
“他刚喝了汤药,我们也在等。”
几人正聊着,一个药童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站在几人面前,辨认一番,“是你,这是陈郎中让我交给你的。”
陆林接过纸条。
“你修行两门锻骨法,相性相冲,短时无碍,长期必有劫难。”
“齐梁山中有玄晶果,你可每日吞服一枚,七日之内,锻骨法自然平和无忧。”
没有开头,没有落款。
任仲平凑在旁边,看着奇怪。
“陆林,你修行了两门锻骨法?”
“嗯。”
陆林也知道隐瞒不下去了,就跟任仲平讲了自己的情况。
任忠武听着连连点头。
“怪不得,怪不得你能射死齐龙海,原来你已经入了品。”
“陆兄弟,你藏得够深的啊,突破入品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牛三也忍不住拍了拍陆林的肩膀。
他还记得。
初次见面时,陆林在白龙峡,一人一箭,将赤山盗全部杀死。
连正式武者的余涛都没有放过。
之后没几天,陆林就说成为正式武者。
褚二问他时,他还说自己是厚积薄发。
可是……这才几天时间,又入品了。
“我也是刚刚才突破,担心自己战斗经验不丰富,会拖累任大人行动,所以才隐瞒不说的。”
陆林赶忙解释一句。
“没事没事,你的实力藏得越多越好,要不是你,今天我们几个就危险了。”
任忠武心有余悸。
三人聊了几句,陆林终于忍不住问了。
“任大人,牛三哥,这玄晶果是什么东西,我还从未见过。”
“玄晶果就是村民说的毒蚕豆。”
“啊?!”
陆林一愣,这毒蚕豆不是说吃了以后,就会浑身发热,最后神志丧失,死于非命吗。
怎么又换了个名字,成什么玄晶果了。
牛三似乎知道陆林的疑惑。
“这玄晶果,普通人吃不得。”
“他们体魄太差,无法吸收药力,所以才会燥热无比,最后把脑子烧坏。”
“甚至正式武者吃了,都要花费力气去压制药效。”
“必须是一品武者,体内有充沛的气血,而且一次锻骨完成,玄晶果的药效不会渗透进入骨骼,才能起到作用。”
“起什么作用。”
“就是陈郎中说的,中和不同功法相性冲突的问题啊。”
牛三一副看傻子的目光。
陆林这孩子,平时不挺聪明的吗,今天怎么一个劲的犯傻,问一些蠢问题呢。
陆林尴尬笑笑。
他就是没过神,现在也立马想明白了。
陈诗华说他功法相性相冲,陆林一思索便知道,青松锻骨法走的是生生不息的路子。
而黑骨锻骨法则是杀气腾腾。
一生一杀,能不冲突吗?
看来这两天回去,还要多多进山才行。
过了一会,陈诗华喊的两个郎中来了,他们把褚二抬到病房,给他用针灸治疗。
这两位郎中,年纪看着四五十岁,走起来步伐稳健,显然也有修炼的底子在身上。
左右无事,陆林就坐在外面,继续修炼锻骨法。
可他转念一想。
不行。
两种功法冲突,还是等吃一些玄晶果,解决功法冲突的问题后,再行修炼。
那……
陆林在面板上扫了一眼。
还有一门大江刀法,只是学了还没有修炼,正好趁这个机会提升一番。
担心打扰到其他人,陆林特地去院子里,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修炼。
大江刀快速升级。
一开始修炼还有些滞涩,很快就变得流畅起来。
任忠武和牛三,看到陆林这般悟性,都羡慕不已。
恰在此时。
一位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听到练刀的声音,立马被陆林吸引。
“咦!这不是大江刀吗,小兄弟修炼多久了,来,咱们切磋一番。”
陈玄彬。
陈家的长子,陈诗华的兄长,也是未来要接手家族生意的继承人。
只是,他的兴趣跟妹妹陈诗华不同。
志在武学。
不爱医学爱武学。
父母长辈劝说许久,都没能改变他的想法,就干脆让他试试。
没想到他在武技修炼上,就是个废柴。
十多年间,给他请了十几个师父,县城的各大武馆也都跑遍学遍了。
愣是一套武技都没有学会。
但他也不是没有优点。
陈玄彬修炼天赋极强,目前已经是二品极限。
嗯,没有半点战斗力的二品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