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4章 倾家荡产的赌注!
“到目前为止,我从来没想过要救所有人,我只是想救我妹妹而已!”
陈渊冰冷的声音落下,让白袍少年猛地一僵!
他慌忙看向远处大黑马背上的糯米,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的手下,劫持的是对方的妹妹。
难怪对方会如此拼命!
他还以为是出现了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侠士,想趁机威胁一笔巨款!
没想到,竟是自己撞在了枪口上!
“敢对我妹下手者——死!!”
陈渊双目赤红,心中积压的怒火与戾气彻底爆发!
此刻他只想尽情宣泄,哪怕最终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白袍少年从陈渊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脸色大变,连忙开口求饶:
“阁下,冷静!你可以带你妹妹走,我绝不阻拦!”
砰!
可话音未落,陈渊一脚狠狠踩断了白袍少年的脖颈,让他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
城墙上的铠甲中年人目光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呵,有种,很久没见过如此有血性的人类了。”
蓦然,他的目光落在骑在大黑马背上,落在护着小女孩的陈昭宁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陈家的大小姐?”
他身后的一众铠甲士兵闻言,纷纷双目微眯,神色凝重。
其中一人低声道:“大人,陈家近来越发放肆了。”
“呵呵,谁让人家是镇东王的岳丈呢?”
铠甲中年人冷笑着说道。
他便是天庆郡天庆军统领——齐伯恒。
这话一出,他身后的士兵们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
谁敢议论镇东王?
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
另一边。
同样是在一处城头之上,两人静静伫立,一素色道袍,身材魁梧的老人,还有一个中年。
他们两个同样在注视着流民营地中的激战。
这两人,正是陈家的家主擎苍,以及陈家战武殿的殿主,姜尚武。
“家主,这小子倒是颇有血性,小姐似乎打算将他带回陈家,恐怕,会给陈家引来麻烦。”
姜尚武低声说道,目光凝重地看着下方。
“他是陆承锋的继承者,算起来,也是我的师侄孙。”
陈擎苍背负双手,沉声道。
姜尚武闻言,沉默不语。
“尚武,你可知我陈家身为人族,为何能在兽妖邪统御的人间天下中立足?还能传承千年而不倒?”
陈擎苍突然开口问道。
姜尚武思索片刻,心间已然有了答案。
在他的认知和猜测当中,陈家有一个至宝。
就是那个至宝,使得陈家曾经从农户,渐渐迈入修行的家族,经历几代人,快速崛起,成为千年世家。
不过他口出说出的,却又是另外一套回答,“因为咱们陈家有质量绝佳的丹药生意?”
“这只是其一。”
陈擎苍双目微眯,想起先祖留下的祖训,再度沉声道,“其二,便是多方下注。”
“多方下注?”
姜尚武目光一凝,有些不解。
“哼,有再厉害的炼丹师又如何?有再好的丹方又怎样?”
陈擎苍嗤笑一声,“这天下是大相帝国,以及神庭里面,诸位神灵的天下。”
“若是他们想要我们的炼丹师和丹方,我们敢不交吗?”
“随便找一个由头,就能将我陈家抄家灭族。”
姜尚武心中满是无奈,这世道,的确如此。
凡事只看拳头,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
在这人间的天下,无疑是那些号称神裔的帝国高层说了算。
他们自称是神的使者后裔,代替神庭诸神统御人间,行使神律。
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谁敢反对?
至于神庭里面的诸神更是如此,高高在上,端坐神位之上,所有人都必须供奉他们、信仰他们,给他们香火,给他们贡品。
可人们哪怕是不服······又有什么办法?
毕竟,对方掌控着绝对的实力,掌控着所谓的——“真理”。
“所以,我陈家在大相帝国面前,只能卑躬屈膝。”
“陈家所有的收入,七成要上交给镇东王,只留三成自用。”
陈擎苍再次开口,双目眯起,继续说道,
“即便这剩下的三成,还要拿出两成,用来打点天庆郡大部分的官方人员。”
“无论是郡衙、执法部,还是无相大司,都有我陈家的盟友。”
“也正因如此,那些想要动我陈家的满相族、玄相族,才要好好掂量一下,他们自己的分量。”
“同时,他们除掉我们,会不会崩掉自己的一口牙?还是得不偿失的那种?”
······
听了陈擎苍这沉重的话,姜尚武依旧沉默。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表面原因,更重要的,是陈家的联姻策略。
陈擎苍的四女儿陈晓盈,是镇东王的王妃。
五女儿陈晓凤,则是大将军许震南的妻子。
无论是皇族还是军中,陈家都有坚实的靠山。
哪怕是陈擎苍的姑姑,那个陈昭宁的姑婆太······传闻在相京城皇宫里,和当今的皇后,也说得上话。
这,才是陈家千年屹立不倒的根本,是陈家“多方下注”的核心。
随后,姜尚武看向下方依旧在血战的陈渊,迟疑着问道:
“那家主押注他,是为了……”
陈擎苍缓缓说道:“为了陈家未来的退路。”
“或许,这个年轻人,真的能掀翻这座,由兽妖邪化作的伪神,所统治的天下呢?”
姜尚武心中满是怀疑,下意识地说道:“就凭他?”
“呵呵。”
陈擎苍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下方,神色难辨。
姜尚武脸上的怀疑之色丝毫未减,却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家主,打算下多重的注?”
陈擎苍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凌厉起来,缓缓开口:“押上整座陈家!”
姜尚武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倾家荡产的豪赌啊!
蓦地,姜尙武目光在陈渊的身上,想到对方的名字,惊愕起来,“家主,他的名字,竟然也是叫······陈渊!”
这一路他们两个追踪陈渊三人而来,自然听到了对方的谈话,也得知陈渊的姓名。
听到‘陈渊’二字,陈擎苍眸中猛烈动荡起来,而后又很快的平静,露出了感伤,
“是啊,与国山的儿子一模一样,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虽然老夫确定,他不是国山的儿子······但,这或许是上天,要送一个新的孙子,来到老夫的身边。”
姜尙武,“.......”
————————
与此同时,陈渊、李伟和陈昭宁三人已经杀疯了。
他们三人一马,已然冲到了流民营地的边缘。
可此刻将他们团团包围的,却是天庆军的官兵和衙役。
这当中不仅有许多法体境修士,还有不少司长、执法司长。
甚至连无相司长都来了——这些人,全都是黄庭境界。
虽说大部分还停留在黄庭中期、后期,但已然让陈渊感到吃力。
“来啊!有种就来!!”
陈渊左手握着铁刺,右手提着菜刀,双目赤红,浑身浴血,大步向前冲去。
围上来的官兵足有几百人,他们排列着整齐的阵型,盾牌与长枪如林密布!
肃杀之气弥漫四野,根本不是先前那些护卫所能比拟。
“阿宁,你陈家看到这边的动静了吗?他们会出手吗?”
陈渊心中一沉,侧首对身旁的陈昭宁低声问道。
一开始为了糯米出手,多半是冲动占了上风。
后来陈昭宁大包大揽,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可若是陈家故意拖后腿,那他这次可就真被坑惨了。
事到如今,已然没有退路!
他只能拼尽全力展现自己的实力,好让陈家主动前来拉拢!
陈渊心中念头电转,愈发疯狂地展露着自己强悍的一面。
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却已达到法体境界大圆满!
即便在整个大相帝国的历史记载中,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
所以,他希望那位有眼光的陈家老爷子能看中他。
更何况,陈昭宁还在这里!
陈家不可能对她不管不问的啊。
“我爷爷肯定知道这里的事,他一定会来的!”
陈昭宁也有些焦急,抬眼四处张望,语气却依旧坚定。
陈家是这里天庆郡人族的四大家族之一,发生这样的大事,他们没理由不知情。
“那就再坚持一会儿。”
陈渊目光沉了沉,咬牙说道。
“敢在此地闹事?罪不可赦,杀!”
就在这时,包围圈中的无相司长、执法司长,还有官差统领们一同大吼出声,凛冽的杀气瞬间爆发。
这些可是郡城的司长,和武桥镇的司长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他们大多都是黄庭境修为,此刻汇聚在一起,进退有序,实力强悍得令人心悸。
没过多久,陈渊和李伟便被打倒在地,浑身浴血,几乎没了力气。
官兵们的盾牌层层压上,长枪如林般刺来,眼看陈渊和李伟就要被剁成肉酱。
周围围观的人纷纷微微摇头。
“完了,这两个小子死定了。”
“这两人身上不对劲,好像被喂了什么猛药,才会力大无穷。”
“可惜了,敢在这儿闹事?就算是黄庭境的道人,也难逃一死。”
……
不少人嗤笑出声,觉得这场闹剧已然没了看头。
虽说先前这两个少年确实勇猛,但也只是徒有一腔热血,终究是蚍蜉撼大树!
不自量力。
“阿渊!李伟!”
陈昭宁急得浑身冒汗,可更多的盾牌朝她挤压过来,她骑在大黑马上,根本无法冲过去帮忙,只能干着急。
“阿渊哥,李哥哥!”
这时,陈昭宁怀里的糯米,似乎终于回过神来。
她看到陈渊和李伟陷入绝境,顿时急得直跺脚,小脸上满是慌张。
“你们……该死!!!”
蓦地,糯米的双目瞬间弥漫开猩红之色!
“嘶啊!嘶啊啊!”
她低低嘶吼着,龇牙咧嘴!
她小小的身躯,猛地从陈昭宁怀里跳了出去!
“糯米!”
陈昭宁脸色骤变,急忙伸手去抓,可已然来不及了。
而原本抱着必死之心的陈渊,猛地瞥见身前一名官兵的脖子上,突然多了一个穿着破旧衣衫的小女孩。
那正是糯米!
只见糯米手脚弯曲,像蜘蛛一般紧紧抓在那官兵的脑袋上。
随着一声刺耳的嘶鸣响起,那颗人头竟被她硬生生拔了下来!
“欺负我哥哥,桀桀桀,死!都死啊!”
“都给我……死!!!”
“啊啊啊!!”
糯米嘶叫着,声音尖锐刺耳,令人耳膜发疼。
她的头发根根倒竖,活像个小刺猬。
一双原本明亮澄澈的眼睛,此刻彻底被血红光芒覆盖!
陈渊和李伟惊得目瞪口呆,一时竟忘了反应。
糯米在那名士兵的脖子上嘶叫着,声音凄厉,尖锐!
她硬生生拔下对方的头颅后,又纵身跳到另一名士兵的脖子上,故技重施,再次将人头拔起!
像是拔起一颗萝卜!
噗、噗、噗——
鲜血喷涌而出,溅得满地都是。
眨眼之间,包围在陈渊和李伟四周的第一层官兵,那些举着盾牌、握着长枪的士兵,脑袋全都被糯米拔了下来!
只剩下无头的尸身,扑通扑通地接连倒地。
这简直是拔人头如拔草,利落得令人胆寒!
陈渊两人身边的包围圈,瞬间扩大了不少。
“该死!是一只失了理智的邪物!”
一名无相司队长大惊失色,厉声大吼,“快!叫支援!让无相门大司长过来,或者请天庆军出兵镇压!”
“嘶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已经拔掉二十几颗官兵头颅的糯米,纵身跳到陈渊的肩膀上,对着那名喊话的队长龇牙咧嘴,不断发出怪叫!
这像一只要发疯的猴子,又像是张牙舞爪的厉鬼!
旁边的李伟看得心惊肉跳,生怕糯米一个失控,连陈渊的脑袋也一并拔下来。
陈渊只觉得肩膀上的糯米轻了不少,一股刺骨的邪气,从她身上弥漫开来,让他浑身肌肤发寒。
他心中一沉。
果然,陆承锋之前的叮嘱是真的!
之前糯米还好好的,可随着陆承锋的死,她体内潜藏的邪性,终究还是被彻底激发了!
“本官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骑着黑鳞马的骑兵,从城门内疾驰而来。
包围在这里的数百名官兵连忙散开,给他们让出一条道路。
这支骑兵有两百多人,为首之人,正是天庆军无相门的大司长——陈国海。
见到来人,陈昭宁瞬间激动起来,高声喊道:“二叔!”
“二叔?陈家之人?”
陈渊目光一凝,心中暗自震惊。
好家伙,陈家竟然有人在无相门任职?
而且还是大司长?
陈国海快马来到陈渊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糯米当即嘶叫起来,双手指甲变得修长锋利,嘴里也快速长出了獠牙,一副随时要扑上去的模样。
陈渊死死盯着陈国海,不敢有丝毫放松。
“别反抗,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
陈国海低声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恶意。
陈渊目光一凝,在确认对方眼中没有恶意后,立即伸手安抚肩膀上的糯米,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没过多久,糯米身上的凶意渐渐散去,像一只炸毛后平复下来的公鸡,慢慢安静了下来。
她的头发缓缓垂落,双眼也恢复了正常,手中的利爪也缩了回去。
“糯米,没事了,我们不会有事的。”
陈渊轻轻抱着糯米,又抬眼看向陈国海。
陈国海随即喝道:“左右,给我拿下!”
这一次,陈渊和李伟没有反抗,任由陈国海的手下将他们押送着,准备送入郡城。
就连陈昭宁也噘着嘴,乖乖跟着,准备被一同押回无相门。
这时,执法司和府衙的官差走上前来,声称陈渊在此地闹事,理应归他们管辖。
陈国海冷冷瞥了他们一眼,沉声道:“只要有邪物出现,就归无相门管。”
众人顿时语塞,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陈渊怀里的糯米。
糯米吓得往陈渊怀里缩了缩脖子,眼神怯生生的。
所有人再次感到惊悚——此刻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和先前那个徒手拔人头的邪物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没过多久,卢家的人也赶了过来,想要插手此事,却被陈国海一口回绝,不给丝毫面子。
于是,在所有人异样的目光中,陈渊、李伟、陈昭宁,还有糯米,被陈国海亲自押送着,送进了无相大司的府衙牢狱之中。
……··············
昏暗的牢房里,潮湿又腥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陈渊等人被关押进来还不到半刻钟,就被人再次转移。
他们被蒙住双眼,经过一阵颠簸后,终于停了下来,随后被带到了一间地下密室之中。
密室四周点着明亮的烛火,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除了陈国海之外,密室前方还站着一位满头白发、身着素袍的高大老者。
“呜呜……爷爷……”
看到那位老者,陈昭宁立刻挣脱束缚,快步上前,一把抱住老者的手臂,吸着鼻子,泪眼朦胧。
“哼,等下再和你算账!”
这位白发老者,正是陈家家主——陈擎苍。
陈昭宁噘着嘴,双眼噙着泪水,满脸委屈,哪里还有半分先前英姿飒爽、横刀斩邪的模样。
陈渊和李伟暗自咂舌。
这还是那个在流民营地所向披靡的陈大小姐吗?
果然,再强悍的女人,在自己的亲人面前,也会露出这般撒娇的模样。
这时,陈擎苍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深邃地看向陈渊和李伟,直接开门见山的道:
“来,给老夫一个理由!”
“一个让老夫,哪怕是得罪玄相家族,也要全力保下你们的理由。”
话音落下,陈渊和李伟对视一眼,齐齐深吸一口气。
他们都清楚,这便是此事的关键时刻。
是否能够活下去,全在此一举。
陈渊之前敢在天庆郡大开杀戒,早已提前猜到,陈家必定会出手相救。
从陈昭宁的三叔,不惜为救她而陨命一事,便不难看出,陈家对她极为重视。
因此陈昭宁当时在他身旁,陈家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也让陈渊笃定,他自己也不会死在那城墙之下。
至于后续,陈家是否愿意顶住压力救他,就得看他自身的发挥了!
关键在于他本身的价值,是否远超陈家救他,所需付出的代价。
或许,陈家老爷子也看穿了他的心思,故而一见面,便开门见山。
陈渊这边正暗自思忖,一旁的陈昭宁却早已坐不住了。
她紧紧攥着陈擎苍的苍老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不住地哀求:
“爷爷,他们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你不能不管他们!”
“若是没有他们二人,我早就死了,还会被那些人凌辱……呜呜呜呜,爷爷,您一定要救他们啊!”
······
说着,陈昭宁便快速将这一路的凶险遭遇说了出来。
当然,她刻意隐瞒了陆承锋,以及执剑人的相关事宜。
甚至连陈渊能吞噬他人体内煞灵,与魔灵的特殊能力,也一字未提。
当听到陈昭宁险些葬身凶邪之口,又差点被那些官差凌辱时,陈擎苍的眸底深处,瞬间翻涌着浓烈的怒意,以及深深的担忧和心疼。
只是转瞬之间,便被他不动声色地掩饰了下去。
他瞪了陈昭宁一眼,心中虽对这个孙女疼爱有加,脸上却依旧摆着威严与冷厉的神色,“他们救了你,我陈家可以出万金偿还这份恩情。”
“可他们却是胆大妄为,不知死活的,在天庆郡城外大开杀戒!”
“更何况,他屠杀的上百个人当中,其中既有众生籍的寻常人,也有满相籍的贵人!”
“甚至还得罪了玄相籍的卢家!”
“他所犯的罪,乃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察觉陈擎苍冷冽的语气和怒意,陈昭宁顿时急了,
“扑通!”
她当即朝着陈擎苍跪了下去:“爷爷,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呜呜,爷爷,您一定要救救他们,他们也是小宁的救命恩人啊!”
她一边哀求,一边不停磕头,原本白皙光洁的额头,片刻之间便磕得通红,甚至渗出血迹。
陈渊和李伟心中皆是一震,暗自赞叹,这位陈家大小姐,人品当真是没话说。
两人心中暖意涌动,满是感动。
“行了,站起来!这样像什么样子?”
旁边一直站立不语的陈国海看不下去了,沉声冷喝。
他几步上前,直接将陈昭宁抓了起来。
“二叔……”
陈昭宁噘着嘴,可怜兮兮地看向陈国海,却被他身上散发的威严气息所震慑,终究没敢再继续求情。
“你可知,若是全力救下他们,我陈家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陈擎苍声音沙哑,又狠狠瞪了陈昭宁一眼。
多大的代价?
陈渊目光微眯,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不是不能救,只是要看,这份代价是否值得?
“老爷子,陈家救我们这一次,定然不会亏本!”
这时,陈渊抱拳躬身,恭敬地开口说道。
“呵呵!”
陈擎苍皮笑肉不笑,阴鸷的眸子死死锁住陈渊,满是审视。
陈昭宁正要开口求情,却被陈国海及时制止,“让他们聊。”
陈国海压低声音,“能不能入老爹的法眼,就看这小子自己的本事。”
陈昭宁轻轻叹了口气,只能满眼期待地望着陈渊,眸光潋滟,满是信任。
“你叫什么名字?”
这时,陈擎苍明知故问的开口。
“陈渊。”
陈渊沉声应答,语气不卑不亢。
听到这个名字,旁边的陈国海眸中激荡起来,仔仔细细的打量陈渊,想要与记忆里的一张脸融合。
只可惜,却是完全不通。
“或许是巧合罢了。”
陈国海心中叹了口气,“大哥的儿子,又怎么可能还活着?”
陈擎苍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的柔软被触动。
不过他身上的威严依旧浓烈,那股如山岳般厚重的气势,直直压向陈渊。
一旁的李伟早已被这气势震慑得汗流浃背,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可陈渊却依旧直视着老者,神色从容,毫无惧色。
“阿渊……他、他的气势好强……”
李伟嘴唇颤抖,低声对陈渊说道。
陈渊微微点头,目光依旧没有从陈擎苍身上移开。
“年纪虽小,却是沉静如渊,不错。”
须臾,陈擎苍身上的气势骤然散去,脸上露出一丝温和之色。
陈渊和李伟皆是松了口气,额头上却沁出细密的汗珠。
“陈渊,老夫问你,若我陈家此番倾尽全力保下你,你凭什么说,不会让我陈家亏本?”
“你可知,全力保下你,要付出何等代价?”
陈擎苍嘴角噙着一抹深意,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陈渊。
“保下我们的代价,无非是钱财、资源,甚至是陈家在官方层面的部分利益让步。”
陈渊开口,声音平和却掷地有声,
“不过在我看来,以陈家的财力,些许钱财损耗,根本伤不了根基。”
“至于官方利益的让步,我日后必定帮陈家加倍挣回来!”
陈擎苍冷笑一声:“呵呵,你说的没错,可你说帮陈家挣回来?凭什么?就凭你光有蛮力的毛头小子?”
陈渊昂首挺胸,直视着老者,语气铿锵:“对,就凭我自己!”
陈擎苍目光微眯,沉默着等待陈渊继续说下去。
一旁的陈国海也细细打量着陈渊,眼底渐渐露出赞赏之色。
陈擎苍主持陈家百年,历经风雨,手上沾染无数杀戮和性命,煞气浓郁,积威甚重。
寻常人见了他,无不下意识矮一头,说话战战兢兢、思前想后,生怕出错。
可眼前这少年,却能做到不卑不亢、从容自若。
甚至一口一个“老爷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渊继续开口,眸光深邃如渊:“我年约十六,已开启灵窍三百六十一个,境界达到法体境大圆满!”
“老爷子不妨想一想,在整个大相帝国,有我这般底子的少年,能有几人?”
“老爷子不如赌一把!赌我未来必定名动一方!
赌我十年之内,必成天下盖世人杰!”
陈渊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少年人该有的豪勇与轻狂!
此话落下,大殿之内瞬间陷入死寂!
陈擎苍和陈国海皆是一怔,半眯着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昭宁则满脸傲然,眼底满是得意。
她就知道,陈渊一定能让爷爷刮目相看。
未来必定名动一方?
十年之内,成为天下盖世人杰?
这天下间,敢说这话的人,寥寥无几!
“等等,小子,你说……你开启了多少个灵窍?”
“还有,你的境界是……”
陈国海深吸口气,从陈渊话语里的意思回过味来了,先别说那张扬的话,前面的底牌,可是事实?
他彻底懵了。
很快,他眼睛猛地瞪大。
之前在天庆郡城前,陈渊大开杀戒,所展露的气息,的确是法体境。
但众人忽略了他的年纪。
如今细细想来,的确是惊世骇俗,怪不得如此勇猛。
至于灵窍······陈国海的眼睛,再次瞪大几分。
卧槽?
就连沉稳的陈擎苍,也怀疑自己耳背眼花!
他紧紧盯着陈渊,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意味。
陈渊心中了然······到了现在,他如何不知,开启三百六十一个灵窍,意味着什么?
灵窍的数量,直接决定着修士未来的成就。
毕竟,灵窍越多,修炼时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就越快、体量就越磅礴。
这是所有修士的根基与底蕴,至关重要。
更何况,他是将所有灵窍尽数开启!
恐怕算得上是有史以来第一个灵窍境大圆满的修士。
他若是不将这份底牌亮出来,不展现自己的价值,陈家未必会倾力保他。
他也清楚,一旦说出真相,或许会引起陈家的觊觎!
甚至被当成怪物一般研究。
但有陈昭宁在,他相信,陈昭宁一定会护着他。
所以,拼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
···
陈渊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语气坚定:“没错,我的灵窍,是三百六十一个!”
“我的境界,是法体境大圆满,十六岁的法体境大圆满!”
说着,他干脆将自身的灵窍数量一一展露,同时释放出自己的境界气息。
一瞬间,陈长安周身气旋遍布,还弥漫着一层浓郁的法力。
一下子,陈擎苍和陈国海两人眼睛猛地放大,甚至还搓揉了一下自己的双眼,还以为看错了。
但那浑厚磅礴的血气,如精钢般强横的肉身力量,很真实的冲击着他们两个的心神!
嘶!
一老一中年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任凭陈擎苍翻阅脑海中家族典籍的所有记载,也从未见过有人族,能够开启三百六十一个灵窍!
哪怕是大相帝国三千年的历史中,也从未有过这样的记录。
可眼前这少年身上的灵窍,真实可感,绝非作假,不断冲击着两人固有的认知!
难道……这少年是某种特殊体质?
陈擎苍心中满是疑惑,又缓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哼,灵窍多,反倒从另一方面意味着,你修行所需的时间更长吧?”
这时,陈国海忽然想到了什么,带着几分怀疑开口,“会不会到了后期,你的修行速度会越来越慢?
甚至需要消耗更多白丹、净丹,才能净化体内被污染的灵气?”
听到这话,陈擎苍也瞬间反应过来,目光再次死死锁住陈渊,等待着他的回答。
陈昭宁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暗自担忧陈渊的逆天能力暴露后,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我可以不受魔灵和煞灵的影响。”
陈渊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陈擎苍和陈国海对视一眼,眸光里满是不屑与质疑,仿佛在说:“你当我们是傻逼不成?”
“嗡!”
陈渊不再多言,抬起右手!
一瞬间,一团深邃的黑芒,在他掌心凝聚,正是精纯的魔灵力。
紧接着,他又抬起左手,一团猩红刺目、令人灵魂发颤的红芒骤然亮起,看得陈擎苍和陈国海眼皮狂跳!
这红芒,分明是凶戾的煞灵力!
“你……你这是……”
即便陈擎苍性子沉稳厚重,此刻也忍不住颤声开口。
这般轻松自如地掌控魔灵与煞灵,他只在兽魔与妖邪身上见过。
“你是······什么异类?”
陈国海吞咽了下唾沫,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陈渊缓缓收起掌心的黑芒与红芒,双手在胸前聚拢。
下一刹那,一团耀眼夺目的白光从他掌心迸发而出!
嗡!
那团白光璀璨而浩瀚,正是人族修士所修炼的,最纯正的浩然正气。
“天啊,这、这是……”
陈擎苍和陈国海双眼死死瞪大!再次狠狠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次,他们的认知被彻底颠覆,根本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
半晌,陈擎苍才勉强平复心神,再次死死盯着陈渊:
“你能保证,自己不会丧失理智,变成一个只知疯狂杀戮的魔人,或是妖邪?”
说着,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陈渊身后,落在正抱着他大腿、偷偷打量自己的糯米。
陈渊将身后的糯米抱进怀里,目光坚定地直视着陈擎苍,沉声道:
“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从未出现过神智迷失的情况。”
陈擎苍和陈国海陷入了沉默,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利弊、思虑再三。
陈昭宁越发紧张,目光在爷爷、二叔和陈渊之间来回扫视,满心忐忑。
陈渊则神色平静,不再多言。
他已经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与价值,陈家是否愿意押注,就看他们有没有这样的眼光与胆量了。
而在他看来,陈家必定有!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成为天庆郡,人族四大世家之一。
“呵呵,小子,你不怕我将你送去无相门?”
终于,陈擎苍开口了,再度盯住陈渊,嘴角噙着一抹深意。
随即,他抬手指了指身旁的陈国海,“他可是无相门的大司长,职位和你们杀的那个徐志华相当。
而无相门的神血阁,专门研究变异血脉与神种,像你这种体质······啧啧,把你送去无相门,可是一件大功。”
话音落下,陈昭宁脸色骤变,急忙开口:
“爷爷,您可不能……”
话未说完,便被陈国海冷冷一眼瞪了回去,只能悻悻闭上嘴,眼底满是焦急。
而陈擎苍的话,却让陈渊心头一凛。
对方竟然知道他和陆承锋,杀了一个大司长的事?
显而易见,陈家的情报网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更何况,若是对方真的想把他送去无相门,根本不会将他们一行人押回陈家······这里分明是陈家的核心腹地,绝非押送犯人的地方。
“将我们送去无相门,反而无法让价值最大化。”
陈渊想通了,缓缓笑了。
他目光坦然地望着陈擎苍,“想必老爷子比谁都清楚,雪中送炭,远胜于锦上添花。”
“未来,陈家能有一位盖世人杰作为挚友,总好过得到无相门那无关痛痒的一点功劳,不是吗?”
这话一出,陈擎苍半眯着眼,与陈渊对视了许久,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打破了殿中的沉寂和压抑。
“哈哈哈哈,小家伙,说得好!说得好啊!”
陈擎苍站起身,脸上满是赞许,大步走到陈渊身前,盯着他的眼睛,忽然问道,
“小家伙,我陈家有丹药无数、人手充足、阳金月银星铜比比皆是,还有顶尖的修行功法!
若是我陈家全力支持你,你最想从我陈家得到什么帮助?”
这个问题一出,就连一旁的李伟都好奇地看向陈渊。
若是换做他,定然会全部都要!
先把自己的修为堆上去再说,毕竟在这乱世,实力才是根本。
陈渊迎上陈擎苍深邃的眸光,没有丝毫犹豫,缓缓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要陈家做我的眼。”
陈昭宁和李伟皆是一愣,脸上写满了疑惑。
“呵呵,此话怎讲?”
陈擎苍眼中笑意更浓,耐着性子追问道。
陈渊抱拳躬身,语气恭敬而恳切:“小子年纪尚轻,心性未稳,初入这乱世洪流,难免有糊涂失察之时。
所以,我需要陈家替小子擦亮双眼,或是说,代替小子的眼睛,帮我看清这乱世的人心险恶、前路荆棘。”
“唯有如此,日后每一步我才能走得稳妥,不至于踏错半步······毕竟,这乱世之中,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陈擎苍闻言,愣了数息,随即再次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这一次的笑声里满是欣慰。
就连一直神色沉稳的陈国海,眼底也露出了真切的满意之色。
眼前这小子,放着陈家名震天下的丹药、阳金月银和功法不要,反倒只求陈家替他指引前路、成为指路明灯,为对方规避风险!
这分明是想让陈家亲自教导他为人处世、闯荡乱世的道理!
这份通透与沉稳,绝非寻常少年所有。
“这么说来,爷爷是要让阿渊成为我陈家的供奉了?”
陈昭宁终于按捺不住,激动地开口问道。
“什么供奉?”
陈擎苍瞪了陈昭宁一眼,故作不悦地冷哼一声,语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宠溺,“从今往后,他就是你亲弟弟,更是我陈家的麒麟儿!”
“啊?”陈昭宁彻底懵了,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连陈渊和李伟,也满脸愕然,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陈渊原本以为,陈家最多会让他们做个供奉,先养着。
日后再让他们为陈家效力。
可陈擎苍这话,竟是要认他做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