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家族的兴盛,从来都是一代代人,前赴后继托举而来。
大相帝国疆域之下,人族家族想要立足发展,本就千难万难。
陈家能有如今底蕴,不知付出多少英烈的性命。
只因在这个大环境之下,但凡势力稍有崛起苗头、越过隐形斩杀线,便会招来灭顶之灾!
陈擎天、陈擎云、陈擎风三人齐齐看向他们的大哥陈擎苍。
整个陈家,唯有他们三人知晓,陈擎苍早已突破至紫府真人之境。
可这件事,必须死死隐瞒。
否则,以大相帝国与十二相兽族的忌惮,陈擎苍必定会成为暗杀目标,陈家也会随之覆灭!
“家主,我等明白!”
“请家主放心,我等誓死守护少主!”
“谁若敢伤少主一根汗毛,必先踏过我们这些老骨头!”
······
陈家几位老者放声大吼,双目赤红,周身杀气隐隐翻涌!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陈家能有今日立足之地,从不是侥幸!
那是他们全族上下同心同德,是历代高层舍命相护,也是数代妖孽资源的积累,才攒下如今的规模。
若非如此,他们早已沦为外界居无定所的流民、是任人宰割的奴隶,要么被贩卖至异域,要么成为邪祟口中的食粮,哪有如今安稳的栖身之所?
“哈哈哈哈,陈家今日倒是热闹非凡啊!”
“我卢某不请自来,还请陈老海涵恕罪啊!”
就在这时,一道肆意狂放的大笑声,裹挟着嚣张气焰,硬生生闯了进来。
紧接着,大殿前方紧闭的厚重木门“轰”的一声轰然爆开,木屑飞溅四射!
一艘古朴飞舟载着几道身影,裹挟着狂暴气浪,竟将周遭空间都搅得泛起涟漪,直直朝着大殿内部冲来!
大殿内齐聚数千陈家高层,见状无不脸色骤变,心头一紧。
“快!都闪开!”
眼看飞舟就要撞向人群中的陈家年轻天骄,陈擎天厉声大吼,身形率先暴冲而出!
陈擎云、陈擎风二人也紧随其后,不敢有半分迟疑。
三人周身气浪翻腾,雄浑法力奔涌而出,周身灵光隐隐闪烁!
“轰!”
三人呈三角之势站定,双手虚推,磅礴法力倾泻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透明浪涛,硬生生将冲势极猛的飞舟逼停!
使其悬浮在半空一丈之高,动弹不得。
唯有陈擎苍未曾出手,端坐在主位,目光阴沉如寒潭,死死锁着飞舟上的来人。
“唰!”
几乎是同一时间,数千陈家子弟齐齐围拢过来,将陈渊护在正中央,个个怒目圆瞪,杀气腾腾地盯着飞舟上的不速之客。
“呵呵,陈家诸位莫要激动,也莫要害怕。”
飞舟上,一道讥讽的笑声响起,“我既能驾驭飞舟而来,自然能控制好它,绝不会伤了各位。”
来人正是卢家家主卢思道,他嘴角挂着不屑的嗤笑,
看向陈家众人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群受惊的绵羊,傲慢至极。
他身旁站着卢家大管事卢宏,除此之外,还有四名少年郎,个个目光倨傲,眼高于顶,仿佛陈家众人皆入不了他们的眼。
飞舟!
陈渊和李伟二人目光瞬间变得炽热,死死盯着那艘能载人翱翔天际的舟船,眼中满是向往。
“那便是飞舟,船身表面刻有飞行阵法,也是唯一能让未突破至紫府境的修士,翱翔天地的法器。”
陈昭宁凑到陈渊耳旁,低声解释,气息如兰,一缕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陈渊鼻尖。
见陈渊眼中的光芒愈发耀眼,陈昭宁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愤懑:“哼,定是卢家这狗东西,靠着飞舟一路闯上来的,真是奢侈浪费!”
“飞舟……”
陈渊喃喃低语,侧目看向陈昭宁。
两人靠得极近,几乎鼻尖相触,能清晰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我们陈家······没有飞舟吗?”
陈昭宁只觉鼻尖一阵发痒,才惊觉两人距离过近,连忙后退一步。
她脸颊悄然泛起红晕,好在四周众人注意力都在飞舟上,无人察觉。
她微微低头,轻声道:“飞行法器是大相帝国明令禁止的禁器,
除了玄相族之外,其余人族家族,根本没有资格购买,若是私自拥有,就是犯罪。”
陈渊愣了愣,卧槽,这大相帝国牛逼啊!
竟然有如此眼光,将飞行法器,当成了禁器?
不给寻常修士拥有?
否则,就是犯罪?
他沉默片刻,便是明白了许多要点,颔首附和:“也是,毕竟有了飞行法器,就等于掌握了制空权,天大地大,想要抓捕,就难如登天了。”
“制空权?”
陈昭宁眼睛一亮,不由得看向陈渊,觉得这个形容精准又贴切,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更重要的是,曾有人靠着飞行器,飞到各大势力的山头上空,窥探到了不该看的机密。”
“所以大相帝国才禁止飞行法器泛滥。不然,以张家的炼器造诣和厉家的阵法功底,这飞行法器随便就能造出一大批,价格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昂贵,甚至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
张家!
厉家!
陈渊目光眯起,这两个家族,是天庆郡另外两个千年世家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轻声叹道:“那真是可惜了。”
“是啊,的确可惜。”
陈昭宁点头,又补充道,“不过你若是能修炼到紫府境,神盟帝国就管不着你飞行了,到时候你想飞便飞,只是也要小心大相帝国的猎鹰捕杀队。”
猎鹰捕杀队?
陈渊目光眯起,将这个部门给记下。
很显然,这是大相帝国,专门针对紫府真人的特种部队了。
陈昭宁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若是能考入官方,成为无相士,或是加入大相帝国的军队,那就有资格合法拥有飞行法器了。”
陈渊闻言,目光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这边两人低声交谈、耳鬓厮磨之际,另一边的卢思道,已然带着众人跳下飞舟,一步步朝着大殿核心区域走来。
所过之处,陈家众人无不怒目而视,却也纷纷向两侧散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通道······不是畏惧,而是在积蓄力量,等候陈擎苍的命令。
就这样,卢思道一行人径直走到陈擎苍不远处站定,姿态依旧傲慢。
卢思道高昂着头,半眯着眼睛,敷衍地抱了抱拳,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
“听说陈家今日举行少主仪典······啧啧,我卢某听闻,这位少主倒是颇有几分胆色,乃是七日前,在天庆郡城前的流民营中,斩杀我卢家子弟、管事以及诸多护卫的那位!”
他顿了顿,扫过场中的少年们,语气愈发轻蔑:
“哪个是陈渊?出来让我瞧瞧,是否有三头六臂?敢动我卢家的人!”
这番话语,这般神态,字字句句都透着高高在上的狂妄,全然没将陈家放在眼里。
陈家众人个个怒目圆瞪,周身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气息狂暴。
只待陈擎苍一声令下,便会冲上去将这伙不速之客撕碎。
“呵呵!”
陈擎苍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先前温和的神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与肃杀。
敢来陈家挑衅闹事?
他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卢思道,你倒是越来越有出息了,竟敢闯我陈家府邸,当众挑事?你真当老夫不敢杀你?!”
话音落下,陈擎苍周身的杀气如同海啸般汹涌弥漫,整个大殿的气温瞬间骤降!
寒意刺骨!
···
陈家其余高层也纷纷释放气息,杀气腾腾!
甚至有人已然悄悄绕到殿门处,堵住了卢思道一行人的退路。
跟着卢思道前来的四名少年,脸色瞬间惨白,先前的倨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惧。
他们早已知晓陈家团结,却万万没想到,陈家竟疯狂到这般地步!
看这架势,竟是真的敢一言不合便痛下杀手!
卢思道目光骤然眯起,与陈擎苍冰冷的眼神死死对峙!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压抑,仿佛一场大战随时都会爆发!
“哈哈哈哈!!!”
片刻后,卢思道突然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陈家众人静静看着他,神色冰冷,没有丝毫动容。
直到卢思道笑够了,才直起身子,指着陈擎苍厉声呵斥:
“呵呵,陈擎苍,你好大的威风!
你孙子斩杀我卢家护卫数十人,其中还有一名天骄子弟!
你倒好,只丢出二十万阳金,就想了结此事?哼,简直是痴人说梦!”
卢思道非但没有服软,反而愈发嚣张,指着陈擎苍怒喝:
“陈擎苍,此事本就是你们不对在先!
就算闹到望东府主面前,哪怕是禀报到镇东王跟前,理亏的也是你们陈家!”
“二十万阳金算个屁!你当我卢思道是缺这点钱的人?”
“呸!他娘的,这二十万阳金还给你,老子要的是你孙子的命,血债必须血偿!!!”
卢思道话音刚落,身旁悬浮的飞舟舱门突然倾斜,
哗啦啦的声响骤然响起,金灿灿的阳金如同流水般倾泻而下!
很快就在地上堆积成一座小小的金堆,耀眼的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在场众人无不被这海量的阳金晃花了眼,就连陈渊也不由得双目微眯,
一旁的糯米更是忍不住惊呼出声:“哇!!好多钱钱!!!”
“想要我孙子的命?”
而同时,陈擎苍厉声大吼,须发倒竖!
他气势汹汹地向前逼近一步,“除非踏过我陈家所有人的尸体!”
陈擎苍目光如刀,字字铿锵:“更何况,陈渊斩杀你家护卫,不过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们既抓了陈渊的救命恩人,又妄图扣押我陈家大小姐,这般恶行,死有余辜!”
听到这话,陈家众人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个个怒不可遏,杀气愈发狂暴。
“哼!卢家贩卖人族生灵,我们暂且管不着!
但敢欺负到我陈家头上,我们便要跟你们拼命!!”
“没错!想要少主的命,就是要与我陈家开战!我们奉陪到底!!!”
陈擎天、陈擎风等陈家中高层,乃至陈建明等年轻一辈,全都杀气腾腾!
轰隆!
他们周身气息暴涨,大有一言不合便一拥而上、同归于尽的势头。
卢思道心中顿时一惊。
他今日前来,本是为了试探陈家对陈尘渊的重视程度。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家竟会为了一个刚立的少主,倾尽全族之力相护!
“哼,陈擎苍,你休要胡搅蛮缠!
你这般态度,是非对错已然无需争辩,要战,那便战!!!”
卢思道也硬着头皮大吼,丝毫不甘示弱。
他心里清楚,此刻若是气势弱了半分,便会被陈家彻底压制。
后续谈判也会陷入被动,到时候只会更难收场。
他死死盯着怒目圆瞪的陈擎苍,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草——你——娘——的!”
“我——会——怕——你!?”
暴怒的吼声落下,卢思道周身气浪“轰”的一声暴涨!
一道巨大的天鼠虚影在他身后轰然凝聚!
张牙舞爪,凶威赫赫!
他的周身,更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嘶吼!”
那天鼠虚影身披铠甲、人身鼠头,双目翻涌黑芒,双手各持一柄三叉长戟,仰头发出震天嘶吼!
“不过虚张声势,那就来试试!”
陈擎苍冷哼一声,决意正面硬撼!
嗡!
他身形陡然欺近,周身轰然炸起一层烈焰巨浪,周遭无数人被逼得连连后退!
紧接着,陈擎苍双掌猛地按向卢思道身前。
“嘶啊!”
卢思道痛嘶一声,与卢洪双双出手,身前瞬间浮现层层叠叠的漆黑爪影!
陈擎苍毫无惧色,掌心轰然燃起熊熊烈焰,居高临下狠狠拍落!
砰!!!
震耳轰鸣骤然炸开,爪影与烈焰同时崩碎!
刹那间虚空激荡,卷起骇人气浪!
下一刻,卢思道、卢洪二人,连同身后卢家四名少年,尽数被气浪掀飞出去!
一息过后,轰然巨响爆开,卢思道与卢洪重重撞在飞舟之上!
嗡!
飞舟剧烈震颤,二人当场大口呕血坠地,久久难以起身。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卢家四名少年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见此一幕,脸色骤然大变。
他们早有耳闻,陈家虽是炼丹世家,行事却极强势,向来护短至极!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更令人心惊的是,陈擎苍战力竟强悍至此!
以一己之力单挑卢家两位巅峰大黄庭?
还将其瞬秒落败!
“该死!陈擎苍,你有种就杀了我!你若敢动手,整个陈家必遭覆灭!”
满身狼狈、不断咳血的卢思仓挣扎着爬起,面目狰狞地厉声吼。
陈家众人皆看向陈擎苍,就连陈擎天等人也心生忐忑!
生怕他不顾后患,当场震杀卢思道。
可出乎众人意料,陈擎苍并未再度出手,只是负手而立,冷眸俯视卢思道,语气满是嘲讽:
“卢思道,堂堂天鼠玄相族族长,仅此而已?”
“老夫原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竟敢当着我的面,要谋害我亲孙子?呵呵,原来不过是条只会狂吠的野狗罢了。”
“哦,不对,算不上狂吠的狗,顶多是只乱蹦乱叫的老鼠。”
这话可谓是丝毫不留情面了,话语落下,狠狠触怒了卢思道。
“陈——擎——苍!!”
卢思道咬牙切齿的咆哮,情绪剧烈牵动内伤,身躯一阵发软,再度跪倒在地,只能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指着陈擎苍,猛地嘶吼:“你竟敢当众折辱我玄相世家?”
陈擎苍斜睨着他,冷哼道:“辱你又何妨?哼,我孙儿陈渊,便是我陈擎苍的逆鳞,谁敢动他分毫,我便不惜与之死战到底!”
这番霸气话语,听得陈渊心中满是动容。
“老爷子太霸气了!”
李伟低声喃喃,眼中满是炙热敬佩。
外界之中,人族寻常修士见到相族之人,无不绕道而行!
甚至甘愿跪拜行礼。
可如今,堂堂玄相族族长,竟被陈擎苍打得如此狼狈不堪。
陈家一众年轻子弟顿时热血翻涌,目光炽烈激昂。
反观族中几位老者,却是眸光阴沉,心底满是忧虑。
行事强势,固然可嘉,可这天地世道,早已不是人族做主。
真正执掌天地的,乃是号称神裔子嗣的十二相兽族!
“呵呵,你陈擎苍的逆鳞?”
卢思道面露不屑,目光在场中缓缓扫视,似在搜寻陈渊的身影。
陈擎苍眸中杀机悄然凝聚,只要卢思道再敢出言威胁,他便会当即暴起,痛下杀手。
“不好!”
卢洪见状脸色剧变,正要开口劝阻之际,两道身影骤然踏入场中!
看清来人模样,卢洪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他暗自腹诽,单枪匹马跑来陈家挑衅,实在太过冒险。
“卢思道,给我住口!”
来人沉声开口,周身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磅礴威压。
陈家众人齐齐转头望去,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哦?郡丞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令陈渊颇为意外的是,见到来人后,陈擎苍脸上戾气尽敛,反倒满脸热忱,丝毫不见方才对卢思道的冷厉。
“这位便是郡丞苟宗道。”
陈昭宁压低声音轻声解释。
陈渊微微颔首,抬眼打量来人。
那是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颔下留着短须,面容方正威严,眉宇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慑人气势。
其身侧之人,正是无相司大司长陈国海,也是陈昭宁的二叔。
“呵呵,恭喜陈家主寻回嫡孙,今日冒昧登门,还望陈家族海涵。”
苟宗道拱手行礼,面带笑意,开口说道。
陈国海手扶腰间刀柄,神色冷峻立在场中,一股凛冽肃杀之气悄然弥漫开来。
“无妨无妨。”
陈擎苍脸上泛起和煦笑意,“贵客登门,陈家自然扫榻相迎,总好过某些宵小······”
说话间,他淡淡瞥了卢思道一眼,暗含讥讽之意不言而喻。
“哼!”
卢思道冷哼一声,不再与陈擎苍口舌相争,转而看向苟宗道,满脸委屈地哭诉:“郡丞大人,您可要为在下做主啊!”
“陈家实在欺人太甚,他家少主斩杀我卢家众多护卫,只想拿出二十万阳金草草了事,世间哪有这般道理?”
“哦?竟有此事?”
苟宗道故作讶异,面露惊诧之色。
随即,他转头看向陈擎苍,故作好奇问道:“不知陈家主这位嫡孙,是哪一位?”
陈擎苍伸手将陈渊拉到身前,笑道:“郡丞大人,这便是老夫的孙儿,陈渊。”
“阿渊,快见过郡丞大人。”
陈渊当即对着苟宗道躬身行礼:“晚辈见过郡丞大人。”
“嗯。”
苟宗道细细打量陈渊,颔首笑道,“果然是陈家麒麟贵子,气度不凡。”
陈擎苍含笑摆手:“郡丞大人过誉了,算不上什么麒麟子。”
言语虽是谦虚,眉宇间的自豪之色却溢于言表。
“郡丞大人,您可万万不能徇私偏袒!”
卢思道见状,立刻高声叫嚷起来。
“你此言何意?”
苟宗道眉头微蹙,冷眼瞪了他一眼,“本官向来秉公处事、严明律法,何来徇私之说?”
卢思道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
还秉公严明?
嘴上却不敢直言,只能连连点头,自认失言。
苟宗道冷哼一声,随即看向陈国海,开口问道:“陈大司长,此事想来其中必有误会?”
“的确另有隐情,误会颇深。”
陈国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当即简明扼要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原来还有这般内情。”
苟宗道拉长语调,转头看向卢思道,缓缓开口,“卢家主,当日事发之时,你家那位白袍少年已然亲口应下,只需赔付十万阳金,便可了结此事。
常言道,凡事能用钱财化解,便无需大动干戈。”
说着,他抬手指向陈擎苍:
“陈家已然足够仗义,主动赔付二十万阳金,卢家主莫非还不肯就此作罢?”
“郡丞大人,我卢家不差这点钱财!”
卢思道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苟宗道,沉声说道,“这口恶气,我咽不下去!”
“哼!”
苟宗道面色微冷,“那你意欲如何?”
卢思道转头看向陈渊,眼神阴冷道:“此事皆由陈家少主而起,不如索性公平了结。
让他与我卢家四位天骄登台比斗,立下生死战!”
“无论双方谁生谁死,此事一笔勾销,还请郡丞大人居中作证!”
陈渊眼眸微微一眯。
哦?
原来是冲着我来的。
他心中了然,目光扫过卢家四名少年,瞬间便看透了对方的算计。
原来这四人等候在此,目的竟在这里。
“此事倒是有些棘手。”
苟宗道双目微眯,故作面露难色,看向陈擎苍迟疑问道:“不知陈家主意下如何?”
“哼!”
陈擎苍目光微闪,随即发出一声满是不屑的冷哼,
“我陈家少主身份尊贵,卢家区区几名后辈天骄,也配与他同台比斗?”
他看向卢家四名少年,语气极尽讥讽:“莫非你说的就是他们四个?
恕我直言,这四人连给我孙儿提鞋都不配,也敢言比斗?简直荒唐可笑!”
话音落下,陈家众人皆是点头认同。
陈家上下这般齐心团结,反倒让苟宗道心底暗自凝重。
人族一旦凝聚宗族之力,底蕴着实可怕。
这也是大相帝国不愿看到人族有世家大族崛起的缘由。
帝国推崇以朝堂社稷为集体,而非以宗族家族为根基。
这正是大相盟帝国诸位神裔,定下的治国方略。
如若任由世家势大,迟早会掣肘帝国根基。
“哈哈!哈哈哈哈!!”
卢思道陡然癫狂大笑起来,伸手指着陈擎苍,满脸讥讽:
“陈擎苍,你分明是怕了!
怕我卢家天骄,当场打死你的宝贝孙儿!”
“才故意拿身份说事,说我家后辈不配与他交手?”
说着,卢思道看向陈渊,冷声道:“你若是怕他丧命,大可直言,不必拿配与不配当借口!”
陈擎苍正要出言反驳,肩膀忽然被一只手轻轻按住。
“爷爷,此事因我而起,理应由我亲自了结。”
陈擎苍微微一怔,随即缓缓点头,侧身退至一旁。
陈渊迈步走出,直面卢思道。
“我可以和他们打,生死勿论!”
陈渊指向那四个卢家少年,语气淡然地说道。
“少主,小心有诈!”
“是啊,少主,他们不怀好意,还有备而来!”
“少主,不要应战!他们四打一,他妈的简直不要脸!”
……
陈家众人纷纷开口,话语里满是担忧,脸上却带着几分古怪。
卧槽?
这四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和他们少主比斗?
还是生死战?
他妈的,这卢家家主怕不是个傻逼吧?
若是搁在以前,他们生怕陈渊被打死。
可自从发现陈渊是十八级天赋,还达到半步黄庭境后,他们就彻底放心了。
陈渊的实力,早在天庆郡城外就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都是生死搏杀中拼出来的狠劲!
所以,陈家之人压根不担心,却又不得不装出担忧的样子,生怕被人看穿,免得失去了这场好戏。
只不过他们的脸色都十分古怪,看着卢思道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大傻逼。
哪怕那四个少年都是法体后期,哪怕是四打一,他们也坚信陈渊必定能赢。
这份信心,毋庸置疑。
“好了,你们别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陈渊白了他们一眼,暗自无语。
这帮人的演技也太差了点,比糯米都不如。
苟宗道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家人嘴上说着关心,脸上却半点担忧的神色都没有,反而透着几分期待!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呵呵,小子,你有种!”
卢思道死死盯着陈渊,语气冰冷地说道。
随即,他朝身后四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上前。
四个卢家少年走上前,垂手站在卢思道身后。
他们约莫二十岁左右,看向陈渊时,个个摩拳擦掌,眼中满是狠厉。
终于轮到他们上场了。
“等等。”
陈渊抬手制止。
“哦?怕了?”
卢思道满脸讥讽,故意激将。
“不是,我是陈家少主,他们是你卢家的天骄,就这么比斗,太没意思了。”
陈渊淡淡说道。
“哦?那你想怎样?”
卢思道眯起双眼,语气中带着警惕。
就连苟宗道也好奇地打量着陈渊,想知道他究竟打什么主意。
“得加注!”
陈渊抱臂而立,神色平静:“我赢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那二十万阳金不仅要还回来,你还要再赔二十万阳金,赔偿今日冲撞我陈家之罪!”
这话一出,场中众人无不愕然,随即纷纷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更加古怪。
“不知你这四位天骄,是什么境界?”
这时,陈擎天忍不住开口问道。
“法体境大圆满!”
卢思道下意识地回答,话音刚落,才猛地察觉到不对劲,正要开口辩解。
陈渊立刻接话:“怎么?卢家主,你这是怕了?不敢赌了?”
“啧啧,先前你不是说,区区二十万阳金算不得什么吗?
现在又舍不得了?
是怕输了钱,连这四个所谓的天骄也折在这里?”
陈渊一字一句,将卢思道先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卢思道瞬间语塞。
他猛然想起,这小子可是个狠角色,杀了他卢家不少护卫。
哪怕是四打一,再加上合击阵法,恐怕也未必能拿下他。
一时间,卢思道有些犹豫不决。
“呵呵,不敢?那就滚回去吧。”
陈渊语气冰冷:“没那本事,就别来挑衅,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话,卢思道如何能忍?
他咬牙喝道:“好!二十万就二十万!
小子,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少主……不妥!”
陈擎天惊呼出声,得知对方是四个法体境大圆满后,脸上终于浮现出真切的担忧。
“二叔公,既然你们都奉我为少主,那我自当为陈家效力。”
“这二十万枚阳金,就当是我为陈家赚的第一笔钱!”
陈渊语气铿锵,这番话让陈擎天目瞪口呆,双眼瞬间通红。
啊?
多好的孩子啊!
真是太懂事了!
其余陈家高层也纷纷动容,心中满是感动。
刚成为少主,就想着为家族赚钱?
就连陈擎苍也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陈渊赌这二十万阳金,是为了他自己。
原来,竟是为了家族!
“可是……”
陈擎天还想再说些什么。
哪怕陈渊战力强悍、资质逆天,可对方毕竟是有备而来啊!
“好了,二叔公,就这么定了。”
陈渊打断陈擎天的话,转而看向陈家所有高层,沉声道:
“我既为陈家少主,就理应为陈家的发展、未来,甚至尊严拼命。
诸位也说过,会为我护道,哪怕不惜牺牲性命。
可在我看来,若是有同辈能将我打倒,那是我自己没本事;
若是同辈相争,还需要诸位长辈出面帮忙,那我又有何资格担任这陈家少主?”
陈渊这番话,深深触动了陈家所有人。
他们死死盯着陈渊,眼中满是炽热的光芒。
这一刻,一股凝聚之力,随着少主的出现,变得愈发强烈。
苟宗道半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悄然生出一个念头——这小子,绝不能留!
“哈哈哈哈!好好好!倒是伶牙俐齿,就怕等会儿你跪在地上求饶,哭都来不及!”
卢思道冷哼一声,随即看向身后四人:“东南西北,你们四个上!把这小子打死,为死去的卢正堂报仇!”
那四个少年顿时冷笑一声,全身修为尽数爆发,周身萦绕起一层法力气场。
嗡!
这四人分别名叫卢东、卢南、卢西、卢北。
此刻,他们周身法力流转,一柄柄黑色利刃在周身盘旋,散发着阴森刺骨的寒光。
“是四向封杀阵!”
陈擎云惊呼:“少主,小心!”
“该死!四个法体境大圆满,还布下了合击阵法?太阴险了!”
“他们是卢家那四个阵法奇才?传言四人合力,可与黄庭初期修士抗衡!”
“什么?竟然是他们四个?不好!
他们根本不是少年人,只是生了一副少年相的中年人!”
……
陈家众人终于认出了这四人的来历,脸色瞬间大变。
即便沉稳如陈擎苍,也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四个看似年少的少年,竟然是伪装的中年人?
“不好!”
陈昭宁心急如焚,想要上前阻拦。
“诸位,赌注已定,比斗即将开始,本官身为监督人,可不会允许你们插手。”
苟宗道走上前,拦住了陈家众人,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
陈擎苍阴沉地扫了他一眼,心中怒火中烧。
果然,卢家今日来闹事,背后有人指使!
“爹,恐怕有人想我们的少主刚上位,就活不下来啊。”
陈国海走到陈擎苍身边,低声说道,目光却看向苟宗道。
“该死!他们就是见不得我人族出现如此妖孽!”
陈擎苍咬牙沉声道。
“爹,您放心,他可是我们陈家的麒麟儿,没人能伤得了他。”
陈国海沉声说道,目光紧紧锁定在场中。
如今,只能指望陈渊自己能搞定了。
这一刻,他早已将陈渊当成了自己的亲侄子。
与此同时,场中的陈渊已经被四人团团围住。
四人周身悬浮着一柄柄黑色利刃,那是由魔灵力凝聚而成,嗡嗡作响,令人心悸。
“陈渊……”
卢东刚想开口,“陈渊”两个字刚说出口,就被卢思道厉声打断。
“少他妈废话!”
卢思道目光狰狞,先前被陈擎苍折辱的怒火瞬间爆发,嘶吼道:
“你们四个,给我狠狠打碎他的嘴!打断他全身的骨头,踩烂他的脑袋!
让他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听了这话,卢东满脸狰狞地说道:“家主放心,我保证把他打成一条死狗!”
“对!四打一,优势在我们!”
卢南也附和道。
卢西和卢北正想开口,再次被卢思道打断:“废什么话,赶紧上!”
“……”
卢东四人只好闭嘴,猛地朝着中间的陈渊扑杀而去,上下左右全是密集的利刃,看似毫无闪避之地!
嗡!
陈渊运转玄黄正气诀,全身气血轰然鼓荡!
一层深黄色的法力在周身凝聚,如同沙尘风暴般席卷开来。
叮叮叮叮——
那些激射而来的黑色利刃,瞬间被弹飞出去!
“轰!”
陈渊身上的气势再次暴涨,施展出玄黄正气诀的纳灵式!
灵气入肌理,玄黄蕴胸膛。
马步扎山岳,拳出带风扬。
心法要旨:以天地正气淬炼肉身,夯实近身搏杀的根基!
轰!
陈渊身形刹那间消失在原地,猛地一拳砸出!
掌指发力沉稳,力达拳锋!
卢东的瞳孔骤然收缩,只见陈渊一拳破开了他的防御罡气!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抡起拳头迎了上去!
砰!
一声轰鸣响起,卢东的拳头瞬间传来剧痛!
紧接着,在他惊骇的目光中,拳头血肉爆开,指骨飞溅!
“啊!”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可陈渊已然近身,曲肘狠狠撞击在他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卢东的后背炸开一个碗口大小的血窟窿!
卢东瞪大眼睛,当场气绝身亡。
一人已死,所谓的四向封杀阵瞬间土崩瓦解,沦为笑话!
“好快的身手!”
“好强悍的肉身,堪比天牛!”
“不好,快躲闪!”
······
卢西、卢南、卢北三人倒吸一口凉气,目眦欲裂!
可容不得他们多想,陈渊已经一拳朝着卢西砸去!
猝不及防之下,卢西根本来不及躲闪,拳头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嘭!
他的脑袋瞬间爆裂,双眼滚落地面,死不瞑目!
卢西亦当场殒命!
“该死!”
卢南、卢北两人厉声大骂,生死危机瞬间笼罩着他们!
嗡!
两人身上气浪翻滚,转眼间,身后竟长出了尖利的鼠尾!
“嗤!”
鼠尾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刺向陈渊!
陈渊弯腰侧身,恰好避开刺来的两条鼠尾,脚下一扫,将卢南撂倒在地,
随后一把抓住卢北的尖利鼠尾,以极快的速度,狠狠插入卢南的胸膛!
“呃!”
卢南瞪大眼睛,震惊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赫然是卢北的鼠尾!
“好快的速度,你到底是法体大……”
卢南的话语还没说完,陈渊一脚踩在他的脖子上,只听“咔嚓”一声,卢南的脖子被直接踩断!
再杀一人!
剩下的卢北脸色惨白如纸,陈渊已然一拳轰砸在他的胸口!
砰!!
“呃啊!”
一声惨烈的嘶鸣响起,卢北像个破烂的麻袋般被踢飞出去,在地上翻滚着,脸颊摩擦着地面,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最终“砰”的一声,重重撞在大殿的墙根下,才勉强停下。
场中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一张张瞠目结舌的脸庞。
陈家众人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陈渊艰难取胜的恶战。
却万万没有想到,战斗会结束得如此之快。
短短数息之间,陈渊就将对方四人干净利落地解决!
三人当场身死!
一人生死不明!
“……”
卢思道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一只死老鼠堵住,难受至极。
他想象中,卢东四人将陈渊打成死狗的场景并未出现。
反而是他引以为傲的四个手下,顷刻间被人绝杀!
这简直难以置信!
“少主……赢了!”
陈建明的手臂还缠着白布,此刻猛地低吼出声。
虽说陈渊抢了他的少主之位,但他此刻早已心服口服。
看到陈渊再次赢得干净利落,他心中不仅没有嫉妒,反而生出一股自豪感。
他失控的声音,一下子将场中所有如坠梦境的陈家之人惊醒。
他们看着傲然站立在场中的陈渊,再看看地面上三具惨不忍睹的尸体,瞬间爆发出阵阵兴奋而激动的呐喊!
“啊啊啊!我们少主赢了!他娘的,太牛了!”
“哈哈哈哈!不仅能要回二十万阳金,还能再赚二十万!”
“不愧是我们陈家少主,不愧是我们陈家的麒麟儿!”
“卢家的合击阵法,在我们少主面前,还不是被摧枯拉朽般横扫!”
“哈哈哈,太爽了!”
……
……
欢呼声铺天盖地,将整个大殿震得嗡嗡作响。
从这场少主继位典礼开始,陈渊起初被质疑实力,
随后用实力征服了家族子弟,甚至族老高层。
如今,他更是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让所有人彻底心服口服。
一道道看向陈渊的目光,热切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这不仅仅是陈渊一个人的胜利!
更是陈家在卢家的嚣张跋扈之下,挽回尊严的胜利!
陈擎天、陈擎云、陈擎风三位老者骄傲不已,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几十岁,满面红光。
哪怕是早已预料到结果的陈擎苍,嘴角也忍不住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
对比之下,卢思道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仿佛死了老爹一般。
当然,苟宗道的目光也半眯着,如毒蛇般死死盯着陈渊,眼神中满是审视与忌惮。
就在这时,陈渊在陈家众人热切的目光中,走到大殿角落。
他俯视着大口咳血、还在微微抽搐的卢北。
“住手!别再打了!”
卢思道见状,猛地大喝一声,想要上前阻止。
可陈国海早已挡在他面前,冷笑道:“卢家主,有郡丞大人在此监督,你可不能插手哦。”
“再说了,既然是生死比斗,自然要分出生死才算输赢,要不,让你的晚辈认输?”
陈国海说着,在卢思道铁青的脸色中,转头看向苟宗道,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郡丞大人,您说我说得对不对?”
“您身为监督人,理应阻止卢家主插手才是,对吧?”
这番话,恰好将苟宗道先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苟宗道眯起双眼,眸光凌厉。
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缓缓点头,涩声道:“陈大司长说得没错。”
这话一出,卢思道急忙看向地面上的卢北,焦急地大喊:“快认输!”
“我……我……我认……”
卢北的胸腔早已爆裂,肋骨尽断!
心脏亦是遭受了重创,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陈渊负手而立,低头看着惨不忍睹的卢北,轻轻摇了摇头。
“啧啧,卢家主,你先前叫得那么欢,那么嚣张,故意挑起事端,不就是想引我和你带来的四人进行生死斗吗?”
“呵呵,我还以为你带来了什么逆天妖孽。
万万没想到,竟是四条连垃圾都不如的死老鼠!”
“你——敢——辱——我!?”
卢思道死死盯着陈渊,怒吼出声,浑身杀气暴涨。
“呵呵,卢家主,这怎么能叫辱你呢?”
陈擎苍挑眉冷笑,“我孙儿说的,不过是事实罢了。”
“陈——擎——苍!!!”
卢思道猛地转头,铁青的脸死死盯着陈擎苍,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你们爷孙俩,我记住了!”
说着,他看向陈渊,怒声道:“小子,我们输了,这场比斗,到此为止!”
“是啊,也该结束了。”
陈渊的声音落下,抬起一脚,猛地踩下!
砰!
卢北还没说出“输”字,脑袋就被直接踩爆!
“啊……你!!”
卢思道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双目狠厉得像是要将陈渊生吞活剥!
他身上的杀气汹涌而出,几乎要将整座大殿吞噬。
可陈渊的身前,已然站定了陈擎天、陈擎风、陈擎云三位老者,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苟宗道看了一眼出手毫不留情的陈渊,又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的陈国海,语气颇有深意地说道:
“陈家这一代,倒是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陈国海含笑说道:“陈渊这孩子性情有些顽劣,以后还得劳烦郡丞大人多多教导,让大人见笑了。”
苟宗道负手而立,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神色难辨喜怒。
“阿渊,回来吧。”
这时,陈擎苍温声开口。
陈渊立刻摆出乖巧的模样,依言走到陈擎苍身后。
“哼,下手没轻没重,下次不准再这样了。”
陈擎苍佯装恼怒地呵斥了一句,随后带着笑意的目光,落在卢思道身上:
“卢家主,如今胜负已分,你应该没忘记先前说过的话吧?”
众人顿时眼前一亮。
二十万阳金!
这可是一笔巨额财富!
“爹,您多虑了。”
陈国海开口,看向身旁的苟宗道,揶揄道,“有郡丞大人亲自监督,难道还怕卢家主耍赖不成?”
这话一出,苟宗道脸色愈发不爽,却只能咬牙点头,看向卢思道。
卢思道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最终喘着粗气,怒声道:
“败了就是败了!陈擎苍,你放心,我卢思道说话一言九鼎!”
“二十万阳金,明天必定送到!”
“告辞!”
今日来陈家,他可谓是颜面尽失,再也待不下去,只能拂袖而去。
卢宏脸色黯淡,连忙跟上。
两人一同登上了那艘飞舟。
“等等!”
陈渊突然开口。
“哦?”
卢思道回过头,冷冷地盯着陈渊,咬牙道:“不知陈家少主,还有什么指教?”
“你们家的四只死老鼠,不带走吗?”
陈渊指了指地面上的四具尸体,语气平淡,“我陈家可不管埋,若是丢到荒山野岭,被妖邪啃食殆尽,那可就不好看了。”
“你!!!”
卢思道勃然大怒,只觉得气血攻心,嘴角溢出一口鲜血。
他狠狠瞪了卢宏一眼。
卢宏无奈,只能跳下飞舟,去收拾尸体。
刚将四具尸体收好,卢思道便驾驶着飞舟仓惶离去。
卢宏只好抱着四具尸体,一路小跑下山。
“郡城府衙公务繁忙,本官也该告辞了。”
苟宗道开口说道,随后转身离去,神色依旧阴沉。
陈家大殿内,瞬间再次欢腾起来。
陈渊的目光从苟宗道的背影上收回,随后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陈建明、陈建初两人身上。
他走上前,来到陈建明面前。
陈建明满脸疑惑,陈渊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陈家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惊异地看着这两位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
一个是曾经的代理少主,一个是现任少主。
陈渊神色真诚地说道:“建明哥,如今我的重心是修炼、提升修为,至于打理家族生意,我实在没什么兴趣。”
“所以,家族生意还是要辛苦你,之前你怎么打理,往后依旧照旧。”
“若是年轻一辈有搞不定的事情,你再找我,我们兄弟俩一起商量解决。”
这番话一出,陈建明彻底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陈渊成为少主后,会让他交出手中所有权力,
甚至会将他排挤出家族生意。
万万没有想到,陈渊竟然对打理生意毫无兴趣。
“这……这怎么能行?毕竟你是少主,将来还要继承家主之位,终究要处理家族生意的。”
陈建明迟疑着劝道。
若是他还攥着家族生意的权力不放,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呵呵,就算我将来成为家主,你也是我的左膀右臂啊,难道你不肯帮忙,要置身事外吗?”
陈渊笑着说道。
“啊,那不会!”
陈建明连忙摇头,语气坚定,“我生是陈家的人,死是陈家的鬼!定当为陈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就好,就这么说定了。”
陈渊微笑着,用力握住了陈建明的手,沉声道:“我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陈建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热血,双眼瞬间通红,大声喝道:“对!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其余年轻子弟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一股属于年轻人的凝聚力悄然升腾。
陈擎苍以及陈家所有高层,都满脸欣慰地看着这些年轻人。
一个家族的未来,终究是属于年轻人的。
年轻人团结一心,这个家族就永远不会倒下。
陈家少主继位典礼,就这样圆满落下帷幕。
陈家众人兴奋地看着陈渊等人离去的背影,目光中满是热切与期盼。
尤其是年轻一代,对陈渊除了敬畏,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崇拜。
……
陈擎苍居住的雅致院落中。
陈渊被陈擎苍叫到了这里,糯米也一同跟来。
一进门,陈擎苍就让陈渊沏茶。
陈渊恭敬地照做,糯米则一脸讨好地跑到陈擎苍身后,为他捶背。
陈擎苍斜倚而坐,一边享受着糯米的孝心,一边看着正在沏茶的少年,嘴角露出一丝深意。
“陈爷爷,力道够不够呀?不够的话,糯米再用力一点!”
糯米仰着小脸,满脸讨好的笑意,卖力地捶着背。
“嗯,力道刚好,糯米的手法真不错,把我这老骨头都捶得舒坦多了。”
陈擎苍露出宠溺的笑容,惬意地说道。
陈渊给陈擎苍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身姿坐得笔直。
陈擎苍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着陈渊,似笑非笑地问道:“阿渊,你为何不愿意打理陈家的生意?”
“专心修炼。”
陈渊看向陈擎苍,微笑着说道。
“呵呵,看来,你的志向,不在陈家啊。”
陈擎苍似乎看穿了陈渊的心思,笑着说道。
陈渊直视着陈擎苍,语气坚定:“陈家,永远是我的家。”
“我知道。”
陈擎苍笑了笑,“老夫又不怪你,少年人,本就该有少年人的志向。”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那你的志向,是什么?”
“这天下。”
陈渊开口,目光坚定地看着陈擎苍,眸中精芒闪烁:
“我要这号称神灵统治的天下,要那些奴役人族的诸神,付出血的代价。”
“我要,为底层的人族,谋万世太平。”
这番话如洪钟大吕,震荡在陈擎苍的心头,让这位老者也生出了热血沸腾之感。
陈渊这番话,若是在外人面前说出,便是大逆不道!
是株连九族的谋逆之言!
可在陈擎苍这里,却是少年人顶天立地,纵横天下的豪情壮志。
“哈哈哈哈!好!有种!不愧是我陈擎苍的孙儿!”
陈擎苍放声大笑,眼中竟隐隐泛起泪光。
他是真的把陈渊,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儿。
“那我陈家,便成为你陈渊踏平这人间天下的第一块基石!”
陈擎苍大笑着,神色忽然收敛,似乎做出了某种重大决定。
他看着陈渊,沉声道:“身为我陈家的少主,怎能不会陈家的传承功法?”
说着,他站起身,让糯米在这里等候。
糯米只好乖巧的点头,在摆弄那些茶具。
陈擎苍则是带着陈渊,走进了陈家的禁地——宗族祠堂。
祠堂内,供奉着陈家历代列祖列宗的牌位。
陈渊的目光在众多牌位上扫过,最终落在了祠堂中央一个人头大小、圆形如球的物件上。
这物件表面刻着云纹,还有一只只神鸟图案。
细看之下,竟是金乌。
陈擎苍在旁边的案桌上,点燃了两炷香。
他自己端起一炷,又递给陈渊一炷。
随后,他双手举香,高举过头顶,对着眼前的牌位,神色严肃地说道:
“列祖列宗在上,陈氏家主擎苍,谨以虔心告于先祖灵前:
今有陈氏子渊,虽非陈氏骨血,然天授麟姿,为吾族共认麒麟佳嗣。
今愿纳其入陈氏宗谱,列于子孙之序,举全族之资,倾一脉之源,辅其修持,助其证道!
冀其腾霄凌云,成傲世之人杰,立盖世之奇功。
此举非为一族之私,实乃人族千秋伟业之肇基,陈氏万代昌隆之鸿途。
伏乞列祖列宗垂允,家族神宝源阳珠鉴此诚心,为陈渊赐下灵种之传承,启灵脉之机缘,护其道途,佑其大成。
陈氏现任家主,陈擎苍,
顿首再拜,敬告先祖!”
……
随着陈擎苍念完祝词,陈渊也恭敬地上香。
待陈擎苍将香插入香炉后,陈渊也依样画葫芦,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炉。
“来,把你的手,放在这源阳珠上。”
陈擎苍温声说道。
陈渊依言照做。
触手温润暖和,一股舒适之感传遍全身,仿佛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之中,神魂都变得安宁起来。
嗡!
突然,那名为源阳珠的圆形物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陈渊只觉得眼前被光芒充斥,视线扭曲模糊,紧接着,整个人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视线仿佛穿过层层云雾,不断下沉,最终落在了一个色彩斑斓、繁花似锦的世界。
陈渊愣住了,他稳住身形,甩了甩脑袋,环顾四周。
他似乎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之中。
“这是……哪里?”
陈渊喃喃自语,不由自主地朝前走了两步。
可就在这时,前方的空间忽然泛起层层涟漪,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眼前的世界无声地更迭。
花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精致的木屋。
木屋被开满鲜花的藤蔓缠绕,美丽得如同梦幻之境。
木屋前,一道金色的身影屹立着,长发如瀑,身姿婀娜。
“晚辈陈渊,见过前辈。”
陈渊立刻躬身抱拳行礼。
他心中隐约猜测到,这里恐怕就是源阳珠的内部空间。
原来,陈家之所以能崛起,竟是靠着这位神秘女子。
陈渊快速思索起来。
恐怕是陈家的先祖得到了这源阳珠,才有机会在这相兽统御的国度中快速崛起,成为一方世家。
这时,那道背对着陈渊的金色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不是陈家的子嗣,却能得到陈家家主的赏识,还被送入这里求取灵种扶持?看来,你确实不一般……”
这声音如同天籁,悦耳动听,又带着几分浩渺之意,忽远忽近,似无上仙音,却又突然戛然而止。
陈渊心神大震,正想再问,对方却陷入了沉默,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他。
“前……前辈?”
察觉到气氛变得异样,陈渊轻声呼唤,深吸一口气,微微抬头……
他并没有看到女子的脸庞,那里一片朦胧,仿佛被云雾笼罩。
他甚至生出一种感觉——自己没有资格见到这九天之上的仙颜。
不过,女子身上的长裙却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让他眼前一亮。
那是一袭赤金色曳地长裙,裙摆上流转着精致的暗金色火焰神纹。
这些火焰神纹不像是绣上去的,反倒像是真正的神火被封印其中,流转间,弥漫着可怕的灼热之力,还带着岁月的厚重感。
那似乎是燃烧了无尽岁月的神火,依旧在长裙之中静静燃烧。
这道金色的身影沉默了十几息,终于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你身上竟然有那三位的创世神种?怪不得能让陈家如此高看你。”
“那三位?”
“创世······神种?”
陈渊心中充满疑惑。
难道是自己丹田里的那三道旋涡?
黑色旋涡、红色旋涡、白色旋涡?
这三道旋涡,到底代表着什么?
三道创世神种,又是什么意思?
陈渊恭敬地问道:“前辈,不知那三位是谁?还有这创世神种,究竟是什么?”
金色身影沉默了两息,才轻声说道:“你自己猜吧。”
陈渊:“……”
金色身影苦笑一声:“呵呵,那三位是什么存在?竟然都在你身上留下了创世神种?”
“陈擎苍那小子,竟还让我给你赐下灵种,真是折煞我了。”
“……”
陈渊沉默了。
你丫的说话说一半?
让我自己猜?
上辈子我就是个普通人,又不是仙帝重生,你让我能猜得到什么?!
这时,那道金色身影转过身,似抬头凝望远空,口中忽然溢出几分失神的低吟,“我困在众神遗弃之地太久了,乍然见到昔日好友留下的气息,也算上天垂怜。”
“也罢,既然如此,我便将自身神种传予你。”
陈渊:“……”
片刻后,金色身影再度转身,望向陈渊,随即缓缓抬手。
嗡!
四周虚空震荡,金色身影的背后,缓缓升腾起一轮耀目神轮。
嗡!
一股热浪席卷而来,陈渊刹那间如同置身火海,酷热难耐,呼吸滞涩,肌肤传来阵阵灼痛。
就连神魂,都仿佛在烈焰中焚烧。
“啊……”
陈渊失声惨叫,身躯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可下一瞬,他丹田内的三道旋涡骤然迸发奇异力量,灵力周身飞速流转,硬生生扛住了这股炽热火浪。
“果然……”
金色身影轻声呢喃。
下一瞬,一声刺耳的嘶鸣响彻整片虚空。
在陈渊的视线当中,金色身影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神鸟火影,凌空傲立。
嗡!
八方震动,虚空扭曲。
陈渊心神巨震,那神鸟火影头颅高昂,凤目狭长而锐利。
其下生有三足,金羽覆裹火浪,展翅间遮蔽千里赤霄,羽翼震动,翻卷万丈炎涛!
“这是……金乌!”
陈渊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一刻,他眼前已然化作一片浩瀚火浪,火势狂暴,仿佛能焚灭世间万物。
最终,漫天火浪与神鸟火影急速收缩、凝练,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赤金色圆珠。
嗡!
圆珠绽放璀璨金光,径直朝着陈渊眉心飞去,瞬间没入其中。
陈渊脸色骤然苍白,脑海中陡然涌入海量玄妙知识······皆是这枚名为【神种】的至宝,所承载的无上传承。
《金乌焚世法典》
《金乌真阳神炎》
《羲和控火》《金焰焚梧》《金乌熔星》《烈阳焚煞》《神鸟焚世》
……
一门门功法名号接连闪过,陈渊只看得头昏脑涨。
他闷哼一声,急忙收敛心神,不再深究脑海中的传承秘辛。
没过多久,他察觉丹田内的三道旋涡已然生出异变!
表面仿佛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烈焰光晕。
就在这时,一根青葱玉指点在陈渊眉心,指尖传来一缕沁凉,瞬间驱散了他脑海撕裂般的剧痛。
“呼——”
陈渊大口喘息,面色苍白,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前辈赐种大恩。”
话落,陈渊心中察觉不对劲了。
这赐种······念及此处,陈渊满脸黑线。
“不必言谢。”
金色身影没察觉陈渊内心的小九九,她转过身去,声音淡漠,“你若不是已然得到其余三位的神种,我也不会将自身神种赐予你。”
顿了顿,她继续开口:
“这《金乌焚世法典》,乃是修炼太阳真火的上古至高典籍。”
“你首要做的,便是掌控,融合天地间的真阳炎。
这是入门根基,而真阳炎亦分诸多品级阶位。”
“凡阶赤曜焰、灵阶金纹焰、玄阶曜天焰、天阶焚星焰、圣阶羲和焰、帝阶熔穹焰。
真神阶,则为——金乌本源圣火!”
说到此处,她微微停顿,又道:“就如陈家的陈擎苍,乃是千年来与太阳真火亲和度最强之人。
可即便如此,他也仅仅融合了天地间的玄阶曜天焰而已。”
陈渊沉吟问道:“陈家世代炼丹,丹道造诣冠绝一方,莫非多半是依仗这真阳炎之故?”
“不错。”
金色身影微微颔首,“《金乌焚世法典》中,《羲和控火》最适合炼丹。
除此之外,《金焰焚梧》《金乌熔星》《烈阳焚煞》《神鸟焚世》皆为杀戮攻伐之术。”
……
……
接下来,金色身影娓娓道出诸多修行秘要,陈渊全都认真铭记于心。
待到话说完毕,金色身影的轮廓越发虚幻朦胧。
“前……前辈……”
陈渊神色动容,心中暗忖,莫非对方将神种赠予自己后,便要形神消散了吗?
“好了,你且离去吧。”
金色身影的声音透着几分虚弱,长袖轻轻一拂。
陈渊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模糊,待景象重新凝实,他已然身处陈家祠堂,依旧保持着手掌覆在源阳珠上的姿势。
陈擎苍在一旁满眼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得到了何等品阶的灵种???”
陈渊看向陈擎苍,先是微微摇头,随即又轻轻点头。
“嗯?你这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擎苍瞪眼问道。
陈渊略一思索,缓缓摊开手掌。
噗的一声,一簇拇指大小的小火苗浮现在掌心,焰身赤红,点缀着细碎金纹。
陈擎苍双目骤睁,望着那簇火焰,愕然道:“凡阶,赤曜焰。”
他狐疑地打量着陈渊,喃喃自语:“不该啊,你是开启全身灵窍的绝世怪胎,怎会只得了凡阶灵种?老夫当年,可是觉醒了玄阶曜天焰!”
陈渊沉默片刻,还未从涌入的海量讯息中回过神来,见陈擎苍满脸疑惑,开口道:“老爷子,不如容我修炼一段时日再看分晓?”
陈擎苍回过神来,苦涩一笑,宽慰道:“灵种品阶既定,便等同于融合了对应品级的火焰。也罢,就依你所言,先修炼一段时日再说。”
说着,陈擎苍拍了拍陈渊的肩膀。
“多谢老爷子信任。”
陈渊恭敬道谢,目光望向肃穆的祠堂。
“谢什么?你如今也是我陈家少主,虽非血脉至亲,往后也和亲孙无异。”
陈擎苍看着他,意有所指地笑道。
二人随即离开祠堂,回到先前饮茶的院落。
糯米不知跑到何处玩耍,并不在原地。
陈渊与陈擎苍对坐闲谈片刻,便告辞返回自己的院落,潜心钻研《金乌焚世法典》。
……
与陈家此刻的平静不同,天庆郡其余几大家族,尤以五大相兽家族之一的卢家,在此刻的大殿中,传出阵阵暴怒咆哮,响彻四方。
“该死!好一个陈擎苍,竟敢如此欺人!
还有陈渊那小子,我迟早要弄死他!”
卢思道的怒吼震得殿内所有卢家高层噤若寒蝉!
瑟瑟发抖。
刚从齐家归来的卢家少主卢志远听闻动静,当即步入大殿。
卢志远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后,他眼底亦是阴云密布:“爹,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
“老子自然知晓!”
卢思道愤然道,“暂且隐忍,待到世家考核大会开启,我们便专门针对陈家子弟出手,好好出这口恶气!”
“呵!”
卢志远俊美面容上勾起一抹冷笑,“何须等到那时?孩儿眼下便有一计,先拿陈家陈建明开刀,出口恶气再说。”
“哦?”
卢思道眼中精光一闪,连忙问道:“志远,你有何妙计?”
“陈渊身为陈家少主,被陈家视作掌上明珠,戒备森严,我们难以动手,那就先拿陈建明立威!”
卢志远神色阴恻,俯身将心中计划低声告知卢思道。
卢思道越听眼神越亮,片刻后拍着卢志远的肩膀,放声大笑:
“好!志远,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先替为父出一口恶气!”
卢四道的眸光浮现狰狞,若是将陈建明弄死,那算是收了些许利息了。
至于陈渊,只能是等到世家考核大会,才能将其弄死。
“孩儿遵命!”
卢志远躬身领命,当即下去安排部署。
……···········
十余日后。
天庆郡城内一处繁华的地段,陈建明在此置办了私宅。
平日处理完家族的丹药生意,若是来不及赶回宗族,便在此落脚居住。
今日午时,他忙完一上午的事务,与陈建初刚回到宅院,便被卢志远带人团团围住。
冲突一触即发。
陈建明、陈建初二人当场被打倒在地,就连暗中随行护卫也尽数负伤,被打断双腿,在一旁哀嚎。
紧接着,卢志远缓步上前,一脚踩在陈建明胸膛,脚掌还刻意左右碾磨。
咔嚓!!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响起。
“啊!!”
陈建明发出凄厉的惨叫。
“住手!卢志远,你给我住手!”
一旁的陈建初目眦欲裂,拼命挣扎。
可他自身也身受重伤,无力起身,只能满心愤懑地嘶吼。
“哼,陈建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盗孙少主的地品黑丹?”
卢志远身着蓝衣,面色阴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惨叫的陈建明,冷声质问。
他身侧簇拥着大批卢家护卫,与年轻子弟,更有两名黄庭境初期强者坐镇。
陈建明一行人根本无力抗衡。
更何况,陈建明万万没有想到,卢志远竟敢公然在天庆郡城内对他动手。
“卢志远,你休要血口喷人!”
陈建明怒声嘶吼,他右臂本就此前与陈渊交手时受过伤,此刻又被卢志远硬生生踩断!
身上数根肋骨也尽数断裂。
剧痛席卷全身,让他脸色惨白,面容扭曲不堪。
“呵,血口喷人?”
卢志远冷笑一声,满脸讥讽地扬了扬手中的黑色储物袋:
“这是你的储物袋吧?里面藏有孙少主遗失的黑丹,而且这储物袋,是在你房间搜出来的。”
说罢,他指向一旁一名青衣小厮:“还有此人可以作证,他亲眼看见孙少主曾到你陈家丹药堂与你会面。
当时孙少主还拿出这枚地品黑丹,让你近距离观赏过。”
“想必你便是因此心生觊觎,暗中用卑劣手段换走了孙少主的黑丹!”
话音落下,卢志远语气陡然凌厉:“哼,陈建明,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听闻此言,陈建明死死盯着卢志远,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今早孙家少主孙武登门,请他帮忙鉴定丹药的一幕。
身为炼丹世家陈家的代理少主,他本就对各类丹药极为上心。
更何况那还是一枚稀世地品丹药!
丹药品级共分,凡品、灵品、黄品、玄品、地品、天品!
更有传说中的圣品!
以净丹为例,玄品净丹,可净化体内八成灵力杂质。
地品净丹,能十成净化!
只需一枚便可涤尽周身杂秽。
天品净丹更为神异,不仅能完全净化污浊灵力,更可助人脱胎换骨、修为精进!
他当初只是接过丹药细看几眼,便当场归还,从未有过半分贪念。
万万没想到……
“你——们——陷——害——我!!”
陈建明死死攥紧拳头,目眦欲裂,愤怒嘶吼!
“呵呵。”
卢志远俯身,凑到陈建明耳边,压低声音阴冷笑道:
“就算是陷害你又如何?如今人证物证俱全!
待到执法卫赶来,将你押入执法司牢狱,你必死无疑!”
“你……你们!”
“咳咳……!!”
陈建明仰头气急,望着周遭一众作伪证之人,急火攻心之下,接连咳出数口鲜血。
宅院中的动静引来街边路人围观,众人纷纷驻足议论、指指点点。
卢志远手下更是故意高声宣扬,将事情大肆散播。
当众人得知陈家代理少主陈建明,竟觊觎偷盗孙武的地品黑丹后,当场一片哗然。
“啧啧,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偷孙少爷的至宝黑丹?”
“他家本就是做丹药生意的,何必铤而走险?”
“世家炼丹又如何?他们可炼制不出地品黑丹!”
“说得也是,想来是想私藏研究地品丹方,真是利令智昏。”
“听闻那枚地品黑丹,是孙武在望东府,由望东府主亲自赏赐的!”
“天呐,原来是这般来历!
敢动这等赏赐丹药?怕是陈家也保不住他了!”
……
听着门外众人的议论声,陈建明脸色愈发惨白。
卢志远微微眯眼,看着他颓败的神色,眼底掠过一抹得意,低声冷笑道:
“实话告诉你,陈建明,本少今日就是要先毁了你。
用不了多久,你那位不知好歹的少主陈渊,也会步你的后尘!”
“卑贱人族,也敢得罪我们尊贵的相兽世家?我定要将你们陈家狠狠踩在脚下!”
卢志远心中满是得意与倨傲。
陈渊此前重创卢家护卫、覆灭合击阵的东南西北四妖孽,还让卢家折损二十万阳金……一桩桩一件件,早已让卢家颜面尽失!
结下死仇。
如今能借机构陷重创陈建明,还能让陈家吃下这口哑巴亏,
光是想想,便让卢志远满心亢奋。
陈建明咬牙强忍怒火,双目赤红地瞪着卢志远,却已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对方手段虽拙劣,可人证物证齐备,再加上丹药的特殊来历,外界揣测的陈家动机,样样都能置他于死地。
一旦被押入执法司定罪,就算是二叔陈国海,也无力回天。
念及此处,他恨不得咬舌自信,以证清白!
但哪怕是他自信,这个屎盘子,已然是扣在了他的头上!
他百口莫辩!
一时间,心如死灰!
————————
陈家在天庆郡城布有眼线,陈建明出事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回宗族,送到陈国海手中。
可陈国海早已被人刻意拖住,根本无法即刻赶赴现场。
陈擎苍也很快收到传讯,沉吟片刻,对前来报信的姜尚武道:“此事,让少主前去处理。”
“嗯?”
姜尚武满脸愕然,不解道:“家主,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少主前去恐怕也无力挽回局面……”
他面色一沉,继续道:“卢家这是刻意报复前几日在陈家折损的颜面。”
“让阿渊去试一试吧,或许,他自有办法。”
陈擎苍语气平静,眼中却带着几分期许,想看看陈渊会如何破局。
硬碰硬显然行不通,对方已然占了法理名分。
唯一的出路,便是先洗脱陈建明的嫌疑。
姜尚武无奈,只得依命派人前去通知陈渊,同时带人拦住焦急欲下山的陈擎天。
陈建明是陈擎天的亲孙子,此刻最是心急如焚。
……··········
另一边,陈渊正盘膝静坐,刚刚结束一轮修行。
他凝视着手掌间一团磅礴火焰,火光映照得他眸光明灭不定。
不过十余日光景,那簇最初的小火苗,已然成长至人头大小!
陈渊心中颇为满意。
他看似觉醒的是最低阶的赤曜焰,实则乃是极为罕见的——成长形态!
只要自身修为突破黄庭境,这火焰便能顺势蜕变为灵阶金纹焰!
这十余日里,他除了潜心修炼,也暗中研习陈家炼丹之法。
更发现自身体质特殊,对丹药炼制竟有着意想不到的增幅奇效。
这一发现让他心头震动,也生出了别样的谋划。
他正思忖丹药相关事宜,屋外传来陈家护卫恭敬的禀报,将陈建明被卢家陷害围堵的来龙去脉快速道出。
“卢家?卢志远?”
陈渊眸光一冷,双拳悄然握紧。
陈建明绝不能出事,此人打理家族生意能力出众,若是折损,陈家再难寻到合适之人接手产业,自己也多了无数麻烦。
“老爷子让我前去处置?”
陈渊开口问道。
“正是,少主。”
屋外护卫恭敬应道。
陈渊略一思忖,忽然想到自身对丹药的特殊干预能力。
再联想到糯米这十余日,已然完全觉醒的妖异天赋……
刹那间,陈渊眼中灵光一闪,心中顿时生出一条破局妙计。
“糯米,随我一同前去。”
陈渊看向身侧虚空,淡淡笑道。
虚空之中明明空无一人,却隐约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陈渊随即起身走出房门,等候在外的护卫连忙俯首行礼。
他一言不发,快步前往陈家弟子修炼的广场。
此处汇聚了陈家大半年轻子弟,或是打坐修炼,或是切磋比武。
陈渊沉声大喝:“诸位兄弟,建明大哥遭卢家刻意陷害与欺凌!
他妈的,他真当我们陈家是泥捏的吗?
所以,现在老子要去干他妈的!
你们当中,谁有种的,随我前去干死他!”
话音落下,全场陈家子弟皆是一怔。
见并无长辈出面阻拦,下至十四岁少年,上至二十余岁青年,尽数热血沸腾!
他们嗷嗷领命集结,足足两三百人,浩浩荡荡,气势汹汹,直奔山下而去。
……
中指峰山顶。
陈擎苍、陈擎天、陈擎海、陈擎风等陈家一众高层尽数在场,望着山下涌动的人流,全都愣住了。
“家主……少主这是要带人去聚众斗殴?要大打出手?”
姜尚武满脸愕然,面露失望,“这般行事太过鲁莽冲动,一旦动手打伤卢志远,只会让事态彻底升级,将陈家卷入风口浪尖!”
“哼,管他娘的那么多!
卢志远竟敢陷害欺辱我孙儿,先打一顿再说!”
陈擎天冷哼一声,嚷嚷道,“老夫跟过去瞧瞧,可不能让阿渊这孩子吃亏受欺负。”
陈渊的脾性,附和陈擎天的胃口,加上愿意为陈建明出头,彻底征服陈擎天的心。
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一定要过去护着那小兔崽子。
其余陈家高层闻言,也纷纷暗中动身,远远跟在后方静观其变。
陈擎苍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抚摸了一下胡须,笑道:“跟过去看看。”
……
天庆郡城内,一处高楼凭窗处,一名摇着折扇的青年俯瞰下方街头人流涌动,又抬眼望向天穹高悬的巨大黑阳,眼底闪过一抹阴险算计。
此人正是孙家少主孙武。
其父便是执法大司长——孙承宗。
“少主,那陈渊带着数百名陈家子弟浩浩荡荡下山了。”
一名护卫躬身入内,嘴角带着讥讽,躬身禀报。
“呵呵,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人证物证俱在,他若敢强行劫走嫌犯?便是同罪论处!”
孙武折扇轻摇,冷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少主便顺势出手,借机将其斩草除根!”
说罢,他猛地收拢折扇,转身冷声道:“走,随我带人前去。”
随即,他率领大批执法卫,匆匆离开高楼。
——————
陈家少主率领数百子弟气势汹汹下山的消息,瞬间惊动天庆郡各大世家。
无数隐世强者、散修高人、小家族子弟纷纷注目,全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朝着陈建明的宅院方向汇聚而去。
陈家队伍中,有人骑马、有人奔行,行进速度却并不快。
陈渊骑着大黑马,一路甩开众人。
这大黑马与他经历过战火,也像是被陆承锋改造过,变得极为人性化。
陈渊自是舍不得它,进入陈家,也将其带在身旁。
此刻正好用上。
就这样,陈渊策马奔腾,快速离开了大队伍,在陈家战武殿两名供奉护送下,横穿天庆郡繁华长街,直奔陈建明被困的宅院。
至于如何破局······他心中快速勾勒步骤与计划,于是眉宇间,尽是少年的恣意张扬。
途经一处街巷时,陈渊随手从一名挑粪老者手中夺过扁担。
“哎!谁他娘的抢老夫的扁担?
疯了!
挑屎的扁担都抢?
什么变态爱好???”
老者惊呼出声,可抬头见是骑马青衫少年,气度张扬,当即不敢多言,悻悻闭口。
待到陈渊骑着双目赤红的大黑马消失在街巷尽头,老者才对着地面狠狠啐了一口。
“呸!仗着家世横行霸道,真是无法无天!”
看着翻倒在地的两桶粪水,其中屎与尿泼洒街头,挑粪老者欲哭无泪。
轰隆隆!
没过多久,后方街头涌出大批陈家少年青年!
骑马的,或者是奔跑,全都个个神色亢奋。
李伟也身在其中,望着前方早已不见踪影的陈渊,满脸焦急。
陈昭宁听到消息,也随同前来,眼中尽是兴奋,扯着李伟问道:“阿伟,等下能动手杀人吗?”
“公然在郡城里杀人,怕是不妥。”
李伟一边赶路,一边回道。
“说得也是,那该如何是好?阿渊可是个狠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将那狗日的打死了怎么办?”
陈昭宁依旧纵马随行,忧心陈渊会像在怀山县城那般大开杀戒,嚷嚷开口。
众人晕菜。
这大小姐的话,真是大胆。
“不能杀人,那就恶心死对方!”
李伟忽然瞥见街边翻倒的两桶粪水,眼前一亮,高声喊道:“兄弟们,把这两桶屎搬上!”
此言一出,一众陈家子弟皆是一愣。
但李伟身为陈渊结拜兄弟,在陈家人缘极好,平日里待人随和,说话又好听,一众子弟都乐意亲近他。
“伟哥,要干嘛?”
有人好奇的问道。
李伟当即将自己的想法道来。
众人瞠目结舌。
不过有的人却是兴奋极了,也是个狠人,当即强忍恶臭,将两桶粪屎抬了起来。
陈昭宁美眸圆睁,一边捂住鼻子躲开,一边脸色古怪。
李伟嗷嗷怒喝:“敢欺负建明哥?老子今日,便让他们好好尝尝屎尿的咸淡!”
李伟在陈家这段时日,多得陈建明照拂,如今见他被人恶意陷害围辱,早已怒火中烧。
他这话一出,陈家一众子弟瞬间热血沸腾!
轰!
如同猛虎出闸,气势更盛。
街边挑粪老者当场看呆,喃喃自语:“疯了,这些世家子弟都疯了,竟连屎都要争抢!妈耶!”
可下一刻,一枚月银扔到他脚边,老者顿时眼冒精光,喜不自胜:
“他娘的,不愧是世家子弟,果然脑子奇葩,竟花钱买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