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的土墙,茅草铺就的屋顶,透着一股破败的沧桑。
昏暗的房间里,陈渊抱着怀里破旧发腐的被子,发了好一会儿呆。
凌晨本是安睡的好时辰,却被几个不速之客硬生生吵醒。
“真他妈操蛋的世界,晚上鬼邪乱嚎睡不着,好不容易天亮,鬼邪退了,又来几个叼毛添乱!”
陈渊心中愤愤不平,还带着一股未散的起床气。
他起身穿上那件发黄发黑、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脑子思绪流转。
一年前,陆承锋父女在神魔遗迹边缘拾荒时,将他从一处乱葬岗中捡了回来。
也让他知晓,自己已从那个高科技文明,穿到了这个破败又凶险的世界。
“我不是已经通过武桥镇府衙,执法司考核了吗?”
“这柳三爷是疯了?还要来闹事?”
陈渊心中怒火翻涌。
为了能更好地活下去,也为了报答陆承锋父女,一年前的收养与入籍之恩,他才决定考入官方,成为一名公职人员。
不管在哪个世道,拥有权力,别人就不敢欺负你。
若你有权了,还有人欺负你,那是你的权,不够大。
陈渊神色沉了沉,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停下脚步,屋外的吵闹声,愈发清晰地传入耳中。
“柳三爷,不是说好了再宽限一个月吗?怎么今天就非要钱不可?
十万枚星铜,我现在真没那么多啊……”
这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正是收养陈渊的恩人,陆承锋。
“呵呵,没钱?那就拿你女儿抵债!”
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瞬间让陈渊心生怒意。
这人便是柳家的家主柳三爷,专靠放贷盘剥为生,手上沾过的人命不计其数,是武桥镇鼎鼎有名的恶霸。
“三爷,可别啊!您之前答应过我,我家阿渊考上执法司,成了执法卫,您再宽限我们一个月的啊!”
屋外,陆承锋的声音焦急道。
“呵呵,就凭那个你们不知从哪里捡回来的野种?”
“他也能考上执法卫?痴人说梦!”
柳三爷冷笑出声,神色鄙夷与不屑。
陆承锋的声音愈发苦涩,“三爷,我家阿渊真过了执法司考核,他已是执法卫······”
“只要是执法卫,想要搞到十万枚星铜,那绝不是问题的,你这······”
“少他妈废话!”柳三爷显然没耐心再跟陆承锋纠缠,声音里透着迫不及待,“既然你今天还不了钱,那我就把你女儿带走!”
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拉扯的吵闹声,还有少女委屈的哭泣声。
······
屋子里的陈渊,目光变得阴沉。
陆承锋之所以欠柳三爷的钱,全是为了给他花钱,办理这个世界所谓的“众生户籍”。
这里隶属于一个叫【大相帝国】的国度管辖。
若是没有众生户籍,便是黑户。
黑户则是与奴隶无异,是可以被随意践踏,宰割的底层生灵。
大相帝国是一个被神权统治的国度。
其信奉一个叫【神庭】的势力。
神庭的大神官曾说过:
【芸芸众生,皆是神的子民,既是神的子民,众生皆平等。】
可这话的前提是,你得有一份众生户籍。
连“众生”的资格都没有?
又谈何众生平等?
念及此处,陈渊再也按捺不住,推门走了出去。
唰!
他的出现,让屋外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滞,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陈渊扫了一眼厅堂。
这屋子本就不大,挤进来这么多人,更显拥挤。
柳三爷穿着一身锦服,眯着一对三角眼,神色倨傲。
他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膀大腰圆,双眸中,盈满戾气。
“阿渊哥!”
一个七八岁、留着齐肩短发、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躲在陆承锋身后。
原本眸含泪水,紧咬嘴唇的脸上满是惊恐。
此刻见了陈渊,立刻喜上眉梢,却是带着泣声呼喊,
“呜呜……阿渊哥,他们要把小糯米抢走!”
陈渊对着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随即转向柳三爷,“柳三爷这般做,是否过分了些?”
“呵呵!”柳三爷冷笑一声,三角眼微微眯起,斜了一眼陈渊,骂道:“过分?过你妈的分!你欠我钱,你还有理了?”
陈渊目光冷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还,而是需要时间。
更何况,借一万,仅仅是一年的时间,连滚带利,变成十万!
那简直是太黑了!
柳三爷眼中的讥讽更浓,“你真当自己是大相帝国的执法卫了?”
“虽然说,入了大相帝国的官职,想要搞到巨额来历不明的资产,轻而易举,只要不超过规定额度,就不会追责!
但是,你他妈的,你不会真以为,你是执法卫了吧?”
“哈哈哈哈,你的名额,已经是我柳家的了!”
这话一出,他身后的四个大汉顿时冷笑连连,神色满是嘲讽。
陈渊目光一凝。
怎么可能?
可看柳三爷那有恃无恐的神色,又不像是在说谎。
一旁的陆承锋脸色骤变,满眼担忧地看向陈渊。
“好了,少他妈废话,立即把那小丫头抓走!”
柳三爷大手一挥,显然不屑多说,对着护卫下令。
四个大汉狞笑,捏着手指骨,扭着脖子上前,眼看就要动手。
“住手!”
陈渊咬牙大喝一声,拦在陆承锋父女身前。
他穿越过来时,身躯莫名缩小,从原本的中登模样,变成了十五岁左右的小登。
如今过了一年,也不过十六岁出头。
单薄的身形,相对于四个牛头马大的护卫来说,无疑是弱得可怜。
“嘭!”
为首的护卫一拳砸在陈渊家本就破旧的木桌上,桌子瞬间碎裂,木屑飞溅得满地都是。
他盯着陈渊,眸中挑衅:“臭小子,再不让开,老子就把你像这桌子一样砸碎!!”
陈渊目光冷冽地盯着他,掏出一块木质令牌,怒道:“这是我通过执法卫考核的凭证!”
令牌上,赫然刻着他的名字,
【执法卫——陈渊!】
为首的护卫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向柳三爷。
“啧啧,陈渊?你这木牌,怕不是伪造的吧?”
柳三爷开口,示意护卫放心,随即满脸戏谑地看向陈渊,玩味地道,
“执法司长昨晚就在我家过夜,和我女儿如烟共度春宵。”
“他说了,压根没收到过一个叫陈渊的贱民!”
陈渊闻言,目光愈发冰冷,捏着木牌的手指不由得收紧。
柳三爷这般有恃无恐,竟是用女儿贿赂了执法司长?
看来,他的名额,真的被柳家顶替去了。
柳三爷继续挑衅:“现在,我们就要把这小丫头带走!”
“你要是有本事,就去报官!看看镇司府衙,会不会帮你们这些贱民!”
陈渊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他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咬牙道:“成为执法卫,竟连自己亲人,都护不住吗?!”
“嘁,愚蠢的东西!这世界讲背景的,懂吗?”柳三爷满脸戏谑,微微地抬着下巴。
他看着陈渊愤怒又无力的模样,嘴角掀起一抹玩味,
“你家没背景、没实力,就算有众生户籍,也只是最底层的贱民!
贱民,懂吗?
就是该任人宰割的畜生!!
难道你还想众生平等?真是天大的笑话!!”
说着,他再次大手一挥,冷声道:“上!抓那个丫头走!
若是这小畜生还敢拦着,就打断他的腿,然后扔到山林里喂邪祟!!”
四个护卫捏着手指骨,传出咔咔之声,再次狞笑着上前。
陈渊依旧拦在原地,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一字一顿,咬牙道:
“看来,公办行不通,那就只能是民办!!!”
听到这话,陆承锋脸上一贯的憨厚与畏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就连躲在他身后的小糯米,那怯弱惊恐的模样,也荡然无存,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陆承锋抱着小糯米走到门口,反手关上房门,还下意识捂住了女儿的眼睛,却被小糯米一把拨开,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场中。
“民办?嘁!”
柳三爷愣了一下,见陆承锋这副模样,讥讽之色更浓,
“这话的意思,你是想动手?”
“哟哟哟,那你就来打我啊?草尼玛的,你有种就动手试……”
话音未落,一根尖利的桌腿,突然狠狠插进了他的嘴里!
这正是刚才被护卫砸碎的木桌残腿,不知何时,被陈渊捡了一根反握在手里。
这一刻的陈渊,目光变得狰狞起来。
插入柳三爷口中的尖利桌腿,还用力搅动了下!
噗!
下一瞬,陈渊猛地将桌腿拔出!
滋!
一大片鲜血混着碎牙,从柳三爷破烂的嘴里喷涌而出!
柳三爷双眼圆睁,满脸难以置信,身体缓缓后仰!
趁着他倒地的间隙,陈渊一个大跨步上前,手中尖利的桌腿再次挥动!
噗!
尖利的桌腿,狠狠刺入护卫一的脖颈!
护卫二反应过来,目眦欲裂,猛地怒喝,
“好大的狗胆,你真敢行凶!!!”
话落,他一拳朝着陈渊的脑袋猛地砸来!
陈渊不闪不避,另一只手握拳,直迎了上去!
他的手臂上瞬间浮现出一道道气旋,力道暴涨!
嘭!
一声巨响,护卫二的拳头,以及整条手臂轰然炸碎!
鲜血飞溅!
陈渊的拳头长驱直入,紧接着又是一拳,狠狠抡砸在护卫二的心口!
噗!
他的胸口瞬间凹陷下去,五脏六腑尽数碎成血泥,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瞬间死绝!
“修士?你……你竟然是修士!!”
护卫三吓得魂飞魄散,随即想起什么,色厉内荏的大吼,“没有修行许可证,你竟敢私自修炼?那可是违法!”
他说这样说,但理智还是让他在仓促间,急忙出手反扑!
这种没有经过朝廷允许,得到修行许可,却私自修行的人,绝对是个亡命之徒!
而几乎是同时,陈渊右手拔出插在护卫二脖颈上的桌腿,带着飞溅的鲜血,朝着他的心口猛地捅了过来!
速度极快!
噗!
那弥漫着陈渊恐怖力道的桌腿,瞬间整根没入胸口!
护卫三双目瞪大,弥漫惊恐,当场倒地身亡。
短短片刻,三个护卫尽数毙命。
“啊!啊啊啊!!”
护卫四吓得浑身哆嗦,嘶声尖叫起来,转身就往门口逃去!
可阻碍他去路的,是在他眼里,那个一向憨厚老实,可以随便欺辱的贱民——陆承锋!
“滚开!!!”
护卫四嘶吼一声,探出大手,想要将陆承锋给推开。
下一息,一阵微风吹过,拂开了陆承锋披散在额前的长发。
护卫四瞳孔骤缩,赫然看到了陆承锋那双······猩红如血的眸子!
以及,嘴角那锋利的獠牙!
“邪……邪祟?”
“还是······魔人?!!”
护卫四吓得魂飞魄散,心胆俱裂!
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但他话音刚落,一只发青发黑的大手,突然朝着他的面门抓来,五根指甲倏地变长,锋利如刀!
唰!
护卫四的脑袋,瞬间如西瓜般,被抓得四分五裂!
鲜血与脑浆溅满一地!
至此,柳三爷,以及四个护卫,就此死绝。
一直被护在怀里的小糯米,突然从陆承锋怀中挣脱。
她脸上的惊恐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狡黠与兴奋。
她飞快地在几具尸体上摸索了一阵,随即皱起小脸,露出失望的神色。
“哼,才带这么点星铜?真是穷死了,连一枚月银都没有哎!”
小糯米愤愤不平地嘟着嘴,无奈叹道。
说着,她转身跑进一旁的厨房,拿出打扫工具,熟练地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
陈渊莞尔一笑,摸了摸鼻子,也上前帮忙。
这就是先前他为什么,对糯米佯装害怕与惊恐的神色,而投去白眼的原因了。
“扔到后山去,那里有吃尸体的妖邪,省得留下痕迹。”
陆承锋神色平静地开口。
陈渊点头,和小糯米一起,快速处理完了现场的痕迹。
……·············
凌晨的天空依旧昏暗。
天穹上,那枚被鲜血浸染的红月尚未褪去,几乎撑满了大半个天空,让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远处的山林漆黑一片,时不时传来几声鬼哭狼嚎,诡异阴森。
陈渊和小糯米将尸体扔到后山后,便快步跑回了家。
屋内,陆承锋一脸阴沉地坐在椅子上,凌乱的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眸子,透着一股诡异阴冷的气息。
“阿渊,我活不了多久了,以后,糯米,就交给你了。”
陆承锋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陈渊一愣,随即坚定地说道:“陆大叔,你坚持住,我一定想办法,压制你体内的邪气。”
糯米也连忙拉着陆承锋的衣角,眼眶泛红:“爹爹,阿渊哥一定能救你的,你要坚持住啊!”
“糯米已经是单亲家庭了,不想再成为孤儿!”
陈渊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小糯米的小脑袋。
陆承锋看向女儿,眸中的猩红渐渐褪去,语气柔和了许多:“好,爹爹听糯米的,再坚持坚持。”
说完,他再次看向陈渊,神色又沉了几分。
“柳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这次迫不及待地想抓走糯米,难道,是知道了糯米体内有邪神灵种?”
“所以,他们想把糯米带到黑山,当成‘福猪’献祭给邪神?”
所谓福猪,便是将活人当作烧猪,用来祭祀天穹上那枚血红的月亮。
至于黑山,是武桥镇大名鼎鼎的凶地。
在山上,住着一个大树异化的邪祟,人称——黑山姥姥。
听到这话,陈渊目光一凝。
他也猜测到了,柳三爷突然变卦,定是勾结上了黑山姥姥。
为此,他才不惜用自己的女儿,去笼络执法司司长。
甚至可能连武桥镇的镇守大人也被拉拢。
说不定,那镇守大人,本就和黑山姥姥沆瀣一气。
毕竟这些年来,武桥镇频频有少男少女失踪,却始终查不到去向······这原因,不是官方无能,就是官方,也是合伙人。
陈渊神色阴沉地思索着,这世界的黑暗,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黑。
随即他看向陆承锋,眸中冷冽的道:“有这个可能,若不然,以那柳三爷的秉性,不会如此迫切,一大早过来抓人。”
说到这里,陈渊拳头紧握,“陆大叔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陆承锋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那你,打算如何做?”
陈渊眸中杀气暴涨,“我去杀他全家!”
这话明明是狠辣至极······但在一对看似平民父女的面前,却是显得异常淡定。
“对,杀他全家!”
尤其是糯米,竟然兴奋地嚷嚷起来,小脸上满是狠劲,“敢把糯米当福猪?干不死他!”
陆承锋神色冷酷,始终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陈渊,沉声问道:“什么时候去?”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陈渊看向他,回应道。
陆承锋颔首,眸光猩红之芒似乎压制不住了。
他看了陈渊,竟是舔了舔嘴唇。
可是很快,他似乎压制了,立即转身走进了里屋。
下一秒,屋内便传来一阵阵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这与他平日里老实憨厚,判若两人。
陈渊沉默地站在原地,神色复杂。
小糯米跑到屋门口,偷偷往里面瞥了一眼,随即转身对着陈渊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道:
“渊哥哥,爹爹在啃昨天打猎回来的山鸡呢,哎呀,生吃啊,好残忍哦。”
陈渊无奈地叮嘱道:“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出去一趟,还有,先离你爹远一点。”
小糯米眼睛眯成月牙状,眸子里闪烁着星钻般的光芒。
她激动地拉着他的衣角,恳求道:“杀柳家全家吗?我也去!”
陈渊轻轻摇头,拒绝了她。
“你别看我小呀,我打不过,但是我会喊六六六呀!”
糯米不死心,继续软磨硬泡。
这些俏皮话,都是陈渊平日里教她的,她觉得有趣,时常挂在嘴边。
陈渊还是摇了摇头,反复叮嘱她在家好好照顾陆承锋后,便从灶房拿起一把菜刀。
他将菜刀别在腰间,独自出了门。
——————
此刻天已蒙蒙亮,一颗太阳冉冉升起。
只是这太阳表面蒙着一层厚重的黑气,宛若日全食一般。
如此的太阳,则让将天地间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黑光之中,显得压抑阴森。
陈渊瞥了一眼眼前的青山村。
这里约莫有四五十户人家,房屋分布得十分零散。
因此先前屋内的打斗动静,并没有惊醒其他村民。
即便有人隐约听到声响,也只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毕竟在这诡异横生的夜晚与凌晨,发生任何怪事都不足为奇。
陈渊脚步飞快,很快便钻进了山林,朝着靠近武桥镇城区的方向赶去。
四周依旧昏暗,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
他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承锋曾经告诉过他,关于这个世界的历史和遭遇。
“三千年前,人间的月亮被血煞污染,化作红月,太阳被魔物腐蚀,化作黑阳。”
“每当夜晚来临,红月当空,天穹大地便会被血煞笼罩,天地灵气凝结成煞灵,腐蚀万物,导致诡异四起,邪祟丛生。”
“而到了白天,黑阳升起,天地万物被魔光照耀,纯净的灵气被污染成魔灵,侵染众生,使得魔物肆虐,灾难连连。”
“从那以后,这世界便成了人间炼狱,人活得不如猪狗……”
······
陈渊清晰地记得,当时陆承锋说这些话时,眸中满是极致的痛苦,仿佛看到了亲朋好友惨死的模样。
不过回想当时,陈渊觉得陆承锋有点奇怪。
对方像是拥有着大信仰之人······
他当时说了,尽管世界沉沦,底层如猪狗,但只要还活着,人族守望相助,互相扶持,终有一日,会等来青天白日!
“这不像是一个普通平民,能够说出来的话,难道······陆大叔身份不简单?”
陈渊喃喃,思绪流转。
他的身后山林里忽然传来,各种奇奇怪怪的声响······有婴儿的啼哭,有女子的呜咽,没多久,又有哀怨的歌声幽幽回荡。
更有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后背,一遍遍呼唤着他的名字,让他汗毛倒竖,脊背发凉。
这样的场景,若是陈渊一开始的时候,定会吓得瘫软过去,无法行走。
可在这一年里,早已司空见惯。
陆承锋曾带着他在野外历练过无数次,早已练就了他强大的胆量和底气。
他没有回头,只是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钱,一边快步前行,一边沿途洒落,口中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大吉大利,百无禁忌,诸邪回避······”
“有怪莫怪,平安自在,阴邪退散,阳火长在······”
······
陈渊脚步不停,很快便走出了山林,踏上了一条宽阔的官道。
身后那种被无数眼睛盯着的不适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松了口气,再次裹紧身上的破棉袄,吸了一口天地间阴湿刺骨的冷气,加快脚步朝着武桥镇赶去。
“我不能让柳家伤害陆大叔和糯米,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绝不能让他们出事!”
陈渊心中坚定,步伐愈发急促。
这一年来,陆承锋不仅教会了他修炼,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陆大叔······”
陈渊心中惆怅,他大致能猜到,陆承锋此刻的状态,恐怕、早已没了性命。
因为对方的身上,没有一点生机。
但其灵魂,却是有意识。
陈渊猜测,对方可能是邪祟,或者是——僵尸。
他是死后尸体未腐、灵魂尚未完全消散时,吸入大量煞灵邪气,导致异化。
“唉,该怎么才能救陆大叔呢?”
陈渊喃喃自语,缓缓抬起双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随着他的注视,左手掌心缓缓浮现出一个残月形态,血红色的——月亮印记。
而右手掌心,则浮现出一个圆形、黑色,边缘带着火焰纹路的——太阳印记。
……···········
等陈渊赶到柳家时,已是中午时分。
他趁着无人注意,翻墙而入,悄悄解决了一个正在端菜的下人,换上了对方的衣服。
思索片刻后,他端起菜盘,将腰间的菜刀藏在菜盘下方,低着头,缓缓朝着柳家客厅走去。
陈渊曾经和陆承锋来过柳家,那次是陆承锋带他来借钱,为他办理众生户籍。
一万枚星铜币,才能买到一个让人勉强活下去的众生户籍。
···
陈渊脑海中闪过这些信息,身影已然踏入了柳家客厅。
今日的柳家客厅格外热闹,五张酒席已经摆好。
约莫有二三十人围坐席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陈渊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
主桌位置上,柳家老太爷柳正元满脸殷勤,正陪着一位身穿官袍、面容冷厉的中年男子说话。
随着距离拉近,两人的交谈声清晰地传入耳中,让陈渊的神色瞬间一凝。
“哈哈,王大人,多谢您给我柳家这个机会,将执法卫的名额,让给我们柳家!”
柳正元喝得满脸红光,语气激动,“我柳家子弟定当以王大人马首是瞻,您说打哪,我们就打哪,以后王大人带我们发财。”
那身穿官袍的中年人高高仰着头,同样喝得面色潮红,春风得意地摆了摆手,“呵呵,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中年人身心舒坦,脑子中不禁浮现昨晚柳家柳如烟,那婀娜雪白的身段。
那个女娃子,很润,嘴上功夫也很好,那三寸不烂之舌,伺候得他十分尽兴。
加上今日柳家的招待更是周到,他心中已然是乐开了花。
此中年人,正是武桥镇执法司司长——王丰。
“对对对!在这武桥镇,王大人可是只手遮天!”
柳正元连忙奉承,满脸谄媚,“区区一个执法卫名额,自然不足挂齿!
可对我柳家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啊!”
王丰眯起眼睛,抿了一口酒,语气冷淡地叮嘱:
“呵呵,你们尽快把那个叫糯米的小丫头抓来,别误了黑山姥姥的良辰吉时就好。”
“啊是是是!”
柳正元连忙应声,随即疑惑地看了一眼客厅门口,“柳三爷一大早就去抓人了,按说这会儿也该回来了才是。”
席间一名柳家高层迟疑着开口:“不会是出什么差错了吧?”
“能有什么差错?”立刻有人反驳,“那陆家都是贱民罢了,还反了天不成?”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理应如此。
区区底层的贱民,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这时,一名柳家老者开口提醒:“你们别忘了,那个叫陈渊的小子,可是通过了执法卫考核,说不定真有几分本事。”
“哼,什么本事?力气大一点罢了,这样的刁民,在这世道和大环境之下,不是大把吗?”
王丰突然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一个无权无势、没背景的贱民罢了,还敢跟我们叫板不成?”
柳正元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试探着问道:“王大人,若是那小子不肯善罢甘休,怎么办?”
“呵,他不想体面,我们就帮他体面!”王丰满脸不屑,“一个贱民而已,就算有点力气,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也配跟我们扳手腕?”
柳正元目光闪烁,随即露出一抹狠厉,对着王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王大人,那陈渊能通过执法卫考核,恐怕也有点门道。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陈渊和那个陆承锋一起杀了,以绝后患!”
这话一出,席间的柳家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王丰眯起眼睛,眸中冷芒闪烁。
他喝了一口酒后淡淡说道:“也可以,解决问题最快的方法,就是解决出问题之人!”
在他看来,捏死两个贱民,与捏死两只蝼蚁没什么区别,可还是不忘提醒一句:
“不过,陈渊和陆承锋终究是有众生户籍的,在大相帝国登记过,受帝国律法保护。”
“你们要做,就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把柄,惹得其他刁民恐慌。”
“毕竟,大相帝国表面上的信誉,还是要维护的。”
“呵呵,王大人放心,我们办事,绝对干净利落!”
柳正元立刻谄媚地应道,随即给身边的柳家高层递了个眼色。
···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既然已经盯上陆家女儿·······
那就必须赶尽杀绝!
王丰不阻止,正合柳家众人的心意。
此刻,陈渊端着菜盘刚走到主桌,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眸中瞬间冰冷!
好狠的心肠!
他面上不动声色,将托盘里的烧鸡、烧肉逐一摆上桌。
甚至还躬身垂首,缓缓靠近柳正元身侧,看似要将桌上的鱼头摆正,对准主位的王丰。
这般懂事的下人,让柳正元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可下一秒,他眸光微凝,疑窦顿生:“嗯?你看着怎么有些面生?”
嗤!
话音未落,陈渊藏在托盘下的菜刀骤然劈出!
噗!
刀势快、准、狠,猛地砍在柳正元的脖颈上!
这菜刀本就不算锋利,全凭陈渊的蛮力与速度催动!
即便如此,也硬生生切入了脖子一半!
噗!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陈渊满脸,将他那张尚显稚嫩的脸庞,衬得格外狰狞!
“嗬嗬……”
柳正元喉咙里挤出风箱漏气的气音,双眼死死圆睁,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不做,二不休,是吧?”
陈渊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字字冰冷,
“把我和陆大叔都杀了,以绝后患,是吧?!”
话音落,他猛地发力一扯!
噗!
菜刀被硬生生拔出,带起一大片血雨!
“草你妈的,小爷先宰了你!!”
陈渊怒吼一声,菜刀顺势横扫,朝着右侧王丰的脖颈狠狠斩去!
说时迟,那时快!
砰!
菜刀重重斩在一把长刀之上!
王丰好歹是执法司司长,反应极快!
在陈渊出手的瞬间,身侧的长刀便“锵”然出鞘,横挡在前!
嘭!
可菜刀上传来的巨力远超他的预料,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身躯连连后退,连带着身下的椅子一同仰翻在地。
“我不想体面,你就帮我体面,是吧?!”
陈渊怒喝,趁他倒地的间隙,如恶狼扑食般冲了上去,怒吼道:“老子干死你!!!”
“该死的刁民!”
王丰手臂被震得发麻,酒也醒了一大半,心腔的怒火噌的一下升腾。
他反应过来,咬牙怒骂!
眼看陈渊扑来,身形本能的急转横移,狼狈地翻滚到一旁。
砰!
陈渊扑空,菜刀狠狠劈在椅子上,实木椅子当场断裂,木屑纷飞。
“上!抓住他!”
王丰厉声怒喝,同桌的执法卫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拔刀,朝着陈渊扑杀而来!
陈渊身形疾退,腰身猛地向后弯折,险险躲过一道从面门横劈而来的刀锋!
嗡!
凛冽的刀气擦过鼻尖,让他肌肤生疼!
电光火石间,他左手化掌为刀,横切而出,精准砍在这名执法卫的咽喉处。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清晰传出,那名执法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气绝身亡。
几乎是同时,陈渊转身挥拳,拳风裹挟着音爆之声,狠狠砸在另一名冲来的执法卫面门上!
砰!
那执法卫的面门瞬间凹陷,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再次轰的一声,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竟将墙壁砸出一个大洞!
电光火石之间,陈渊抬手掀翻身前的酒席,桌椅菜肴轰然倒地,暂时阻拦住几名执法卫向前扑来的势头。
噗!
他右手菜刀,再度横扫,寒光过处,几名执法卫的脖颈齐齐被割开。
鲜血喷涌如注!
几人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接连仰头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客厅里剩余的柳家众人全都惊呆了,瞠目结舌地看着这血腥的一幕,满脸难以置信。
可陈渊已然杀红了眼,脚步不停,冲杀而入!
唰唰唰!
他手起刀落间,一名名柳家高层被斩翻在地,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该死!全都上!弄死这个小刁民!”
王丰看着手下接连惨死,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刚通过执法卫考核的少年,不仅出现在这里,还拥有如此狠辣的手段!
昨晚纵欲过度的身子,此刻仍有些发虚!
若非如此,他岂能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到这般境地?
此刻,悔意已然晚矣。
杀!
陈渊身形瘦小,却灵活得如同猿猴,手中菜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噗噗噗!
所过之处,人头翻滚!
血流成河!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柳家在场之人已被屠戮殆尽!
所有执法卫尽数惨死,唯有王丰浑身颤抖着不断后退!
而陈渊,则一步步紧逼,眼中寒意逼人!
“你……你是修士?”
王丰死死盯着陈渊,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到底开启了多少个灵窍?”
执法卫考核时,陈渊表现出的不过是力气惊人罢了。
可如今这恐怖的战力,绝不是被常人能拥有的!
他定然是灵窍境修士!
更何况,在大相帝国这里,未得官方允许,不得私自修炼。
私自修炼,那可是违法,轻则废除修为,重则可杀头!
“呵,你猜。”
陈渊冷笑一声。
下一息,他的身形化作猎豹般迅猛,朝着王丰直冲而去。
手中的菜刀因沾染了太多鲜血变得滑腻,他干脆将其扔在一旁,径直挥拳轰击!
“拼了!”
王丰被逼入绝境,当即激发全身灵窍。
霎时间,四十个灵窍在他周身浮现,化作一道道气旋,让他的力量暴涨数倍。
嗡!
他怒吼着挥拳迎上!
可下一秒,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的视线里······陈渊身上的灵窍竟一个个接连开启!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眨眼间便布满了全身!
“怎么……可能!?”
王丰失声惊叫,满是惊骇。
砰!
两个拳头碰撞的巨响轰然爆发,两股巨力狠狠交织。
“啊!”
王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手掌五指尽碎,臂骨更是如竹筒般炸裂!
他抬眼看向陈渊,目光中充满了极致的骇然与绝望。
下一刹,陈渊顺势抓起他断裂的臂骨,猛地向前一推!
噗嗤!
断裂的臂骨狠狠刺入王丰的胸口,径直贯穿了他的胸膛!
“啊!”
王丰惨叫一声,大口咳着鲜血,双目圆睁,带着无尽的不甘,彻底气绝身亡。
随后,陈渊走到柳家后院,看到身躯婀娜,胸大屁股翘的柳如烟,在其愤怒呵斥之下,一菜刀斩在她的脖子上。
至此,柳家二十余口人,尽数被清除,一个不留。
连同在柳家赴宴、密谋除掉他的执法司司长,及十余名执法卫,也全部殒命。
至于柳家的老幼,反而是没有见到一个,陈渊虽然觉得奇怪,却是没有过多去探究。
他长舒一口气,心底终于踏实下来。
陈渊再次走进客厅,看着满地狼藉,鲜血淋漓的地面,又扫过桌上几盘尚且完好的菜肴。
想起糯米平日里馋嘴的模样,便开始动手打包。
尤其是那盘烧鸭和烧鸡,香气扑鼻,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先不吃,回去和糯米、陆大叔一起吃。”
他忍住大快朵颐的冲动,将饭菜打包妥当后,又开始搜刮尸体上的财物。
这一搜,竟有了意外之喜······几十块月银,还有几千枚星铜币。
这里的货币是一种神奇的能量石块,分为阳金、月银、星铜三种。
兑换比率为一比一百。
它们的神奇之处在于,能短时间内,压制体内的魔灵与煞灵。
甚至是,拥有纯粹的日月星三光灵力,能够让人族用来修炼。
因此,这些货币,还是无比珍贵的资源。
“有了这些钱,小糯米肯定高兴坏了。”
陈渊稚嫩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随后一把火点燃了柳家宅邸。
在熊熊烈火的映照下,他提着打包的饭菜和钱财,转身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
“镇守大人,黑山姥姥……”
归途之上,陈渊眯起双眼,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在柳家听到的对话。
执法司司长与黑山姥姥勾结,这背后,定然有武桥镇镇守大人的默许。
甚至是,参与。
“还是没能彻底舒心啊……”
陈渊喃喃自语,目光望向黑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武桥镇府衙的方位。
不过想到自己如今的势力,去干镇司府衙,似乎有点不自量力,他摇了摇头,
“算了,先回去再说,糯米该饿了······”
有了决定,陈渊压下心中沸腾的思绪,加快了回去的步伐。
———————
回到青山村时,陆承锋已经恢复了常人模样,只是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回来了?”
陆承锋对着陈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包裹上,沉声问道,“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
陈渊语气平静,“他们一家子都很配合,也都整整齐齐的。”
“那就好。”
陆承锋接过他手中的饭菜,转身走向灶房,低沉的声音传来,
“你去冲洗一下身上的血迹,换套干净衣服。我去热菜,顺便再煲点汤,给你补补身子。”
陈渊点点头。
“阿渊哥!”
这时,听到动静的小糯米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给。”
陈渊将从柳家搜刮来的月银和星铜币全部递给她。
小糯米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连忙叮嘱他快去冲洗,便抱着钱财跑回房间数钱去了。
陈渊笑了笑,走进旁边的洗澡房。
他冲洗干净身上的血污后,换上了小糯米早已备好的衣服。
衣服虽有些破旧,却洗得干干净净,带着淡淡的香草味。
穿好衣服,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座泥土砖搭建的屋子虽简陋,却隔出了三个小房间,足够他们三人各住一间。
屋外还搭着简易的灶房和洗澡房,勉强能遮风挡雨。
陈渊的房间里更是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套被褥,再无他物。
但屋内始终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显然是小糯米每天都过来打扫。
一股满足与温馨涌上心头。
穿越到这个世界一年,他对这里,可是有了家的感觉。
趁着饭菜还没热好,陈渊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了每日的修行。
缚龙搏杀术——是陆承锋教他的战技,专攻近身搏斗。
玄黄正气诀——则是基础的吐纳功法,用于淬炼身体、吸收灵气。
关于修行,陈渊目前从陆承锋口中只知晓四个境界:
灵窍境、法体境、黄庭境、紫府境。
他默念着陆承锋传授的玄黄正气诀口诀,心神渐渐沉入修行之中。
“天地有正气,乾坤蕴玄黄。”
“浩然贯日月,凛冽破八荒。”
“筋骨凝罡气,拳掌碎穹苍。”
“近身无遁影,搏杀震玄黄。”
……
口诀在心中流转,陈渊缓缓催动周身的灵窍,开始吸收天地间的灵气。
刹那间,天地间的灵气如同潮水般翻涌,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疯狂汇聚而来!
那动静之大,远超寻常修士修炼的异象。
隔壁灶房里,正在剁肉的陆承锋手中的菜刀猛地一顿,动作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头,望向陈渊房间的方向,双目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骇然与震惊。
“每开启十个灵窍,为一级天赋,开启二十个,为二级天赋……”
陆承锋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颤,
“开启九十个灵窍,便是九级天赋,已是人族天骄。”
“一百个灵窍,十级天赋,在执剑会的古籍记载中,已是绝世妖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陈渊的房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小子,短短一年时间,竟将全身三百六十一个窍穴,尽数化作了灵窍……”
“那他的天赋,该如何界定?
三十六级天赋?还是说……满级天赋?”
“这究竟是绝世妖孽,还是……超级怪胎?”
陆承锋暗暗咂舌。
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那一头的陆承锋在震惊过后,便继续热菜。
他刚才剁肉,应该是要炖汤。
陈渊心中这般想着,舔了舔嘴唇,强压下腹中饥饿,再次收心修炼。
“从凡人体质开始修炼,第一步,需要开启身上的灵窍,引天地灵气入体……”
“灵窍数量的多少,决定引动天地灵气入体的速度。”
“之后的修炼步骤,便是汇聚灵气于下丹田。”
“下丹田,位于脐下一寸三分······”
“此地……也叫炁海。”
“炁海,乃是生命炉灶,将灵窍吸纳而来的天地灵力,汇聚于此,点燃炼化,化作法力。”
“法力流淌四肢百骸,强化肉身,达成炼精化气之效……”
“这个过程完成,便是——法体境!”
……
陈渊脑海中浮现出,陆承锋昔日教导他修炼的话语,开始引动灵气,流淌四肢百骸,淬炼肉身。
天地灵气自陈渊身上三百六十一个灵窍······也就是那些气旋,涌入体内,汇聚于炁海。
灵气在炁海中翻滚、爆发,化作三道旋涡。
一道漆黑。
一道赤红。
还有一道,则是纯白。
原本被气旋吸入体内的灵气,到了此处,竟自动分为三股。
一股化作黑气,涌入黑色旋涡。
一股化作红气,涌入红色旋涡。
剩下的,则是纯净的白气,涌入白色旋涡。
“果然……”
忽然能够内视,陈渊心中一喜!
这天地灵气被污染了,人族修士无法正常修炼,需要靠丹药来净化魔灵和煞灵。
但他陈渊的身体,却是可以容纳这些魔灵气与煞灵气。
甚至是在丹田之处,将他们给分类了。
常人吸收会被侵蚀肉身,他却毫发无损。
甚至是,他手掌中的太阳印记和月亮印记,还可以吞噬别人体内的魔灵与煞灵。
这相当于,是给别人净化了!
陈渊无法理解,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毋庸置疑,这是非常逆天的存在。
让他有足够的信心,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立足。
···
时间缓缓流逝。
修行之中,陈渊耳畔不时传来隔壁灶房汤水咕嘟咕嘟的声响,阵阵香气飘来,让他再也无法安心修炼。
从清晨外出,到中午搏杀,回来时已是下午。
此刻夕阳西斜,血红的月亮缓缓升起。
青山村依旧一片死寂,无人敢高声言语。
这里的人情极其冷漠,邻里之间也极少往来。
可陈渊却是觉得,这间小屋格外温馨。
虽然有个死后化作僵尸,却仍保留一丝理智的陆大叔······但陈渊依旧觉得温暖。
至少,这里还有个小财迷,可可爱爱,耍宝卖萌的小糯米。
“糯米……”
陈渊曾想过这名字的含义。
该不会是陆承锋,故意给女儿取名糯米,是用来克制他身上,那类似僵尸一般的邪气吧?
“阿渊哥,开饭咯。”
这时,屋外传来糯米兴奋的叫喊,陈渊从思绪中回过神。
他结束修炼,走出房间,来到厅堂。
早上的桌子虽已碎裂,陆承锋却不知从哪里又找来一张崭新木桌。
桌上已摆满十几道菜,大多是陈渊从柳家打包回来的硬菜。
还多了一锅汤,不知是用何种兽肉熬制而成。
“哇,爹爹的手艺最好了!”
糯米眼睛一亮,先用筷子给陈渊和陆承锋各夹一块肉,才兴高采烈地给自己夹。
她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手里的肉,给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很快便吃得满嘴流油。
“小糯米,吃慢点,多着呢。”
陈渊笑着开口,也动起筷子,只是他的速度更快,狼吞虎咽,大有风卷残云之势。
“哼,我吃慢了,就都被阿渊哥你吃光了!”
小糯米哼了一声,露出两颗小虎牙,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和陈渊抢食。
陆承锋对熟食并无欲望,只是静静看着陈渊与糯米大快朵颐,嘴角微微上扬。
半个时辰不到,陈渊和糯米便将桌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糯米甚至还舔了舔空盘子。
陈渊咂舌,自己修炼后,胃口大增也就罢了,可小糯米吃了这么多,肚子却一点不鼓?
实在有些奇怪。
难道,是因为糯米身体里的邪神灵种?
陈渊目光眯起,思绪流转。
妖兽邪等等生灵与人族修士不同,自天地大变,红月黑阳现世之后,则是在这魔煞灵气中获益,如鱼得水,快速崛起。
最终他们击败人族修士,把控这人间天下,自称神灵,建立神庭,奴役众生。
而在神庭之下,还有四大统治国。
其中陈渊所在的国度,则是大相帝国。
相,是生肖属相。
大相帝国,则是由十二生肖的兽,在神庭的支持之下,所建立的国度。
也就因此,妖兽邪,会认为黑色太阳是魔神,也是他们的——父神。
至于红色月亮,是邪神,亦是他们的——母神。
不过,在这灵气被污染的大环境下,人族当中,也有人会异变。
这异变的人,则会将魔灵,或煞灵汇聚于心脏,让心脏发生异化,成为蕴养煞灵、魔灵的温床。
这样的心脏,则被称为——邪神灵种。
或是——魔神灵种。
这两种灵种,对妖兽邪类型的存在,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它们会将拥有灵种之人抓来,挖出心脏吞食。
糯米体内的心脏,便是——邪神灵种。
想到这里,陈渊心中愈发沉重。
不过他没表现出来,和糯米一起收拾碗筷,清洗干净后,便回到房间继续修炼。
他要尽快踏入法体境。
只要自身足够强大,什么牛鬼蛇神来,都不用惧怕了。
……
晚饭过后,三人各自忙碌。
陆承锋不知去了何处。
小糯米在自己房间里数钱,掰着手指,盘算着什么。
陈渊,则在潜心修炼。
时光飞逝。
屋内安静,没有半点烛火,只有暗红的月光从窗口照入,落在陈渊肩头,让他周身仿佛萦绕着淡淡血芒。
外面依旧一片死寂。
时间,已将近深夜子时。
月黑风高。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陈渊惊醒,他双目闪过一抹冷冽。
“是镇守府的人来了?”
“还是说……是黑山姥姥?”
陈渊心中疑惑,轻手轻脚起身,弓着腰走到隔壁灶房,取出那把被陆承锋磨得锋利的菜刀别在腰间。
他随即出门,纵身跃上屋顶,朝村道的入口那边望去。
下一刻,他便看到一男一女浑身脏兮兮地冲进青山村,距离他家已不足几十米。
当陈渊看清那张微胖,憨态可掬的脸庞时,瞳孔骤然收缩!
“我靠······李伟???”
陈渊猛地瞪大双眼,满是难以置信。
朝这边狂奔而来的男子,正是他前世的发小——李伟。
而且,同样是少年模样的李伟!
“难道……他也穿越了?”
陈渊愕然,脑海轰然一震,无数疑惑涌上心头。
他立刻跃下屋顶,朝两人走去。
“谁?”
陈渊刚一靠近,那女子立刻横刀在前,目光凌厉。
陈渊这才注意到李伟身旁的少女。
她约莫十六七岁,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材高挑,一双长腿笔直修长。
其墨发高束成利落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在昏红的月光下,那张脸庞比寒玉还要清冷。
陈渊目光落在她的穿着上,看到的是一身青黑交织的劲装,勾勒出纤细却紧实的身段。
这明明是个气质极冷的少女,却生了一双极好看的美人眼,瞳眸如黑夜中闪烁的星辰。
“看什么看?!”
她冷冷瞥了陈渊一眼,扬了扬手中狭长的刀,故作威慑。
李伟也看清了陈渊的面容,瞬间双目圆瞪!
“啊……阿渊?”
“卧槽?卧槽???”
李伟失声惊呼,“妈的,真的是你吗?义父?”
“是我,阿伟,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渊亦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原本还有几分警惕,可听到对方的语气神态,瞬间激动起来。
这就是他真正的发小,绝不可能是妖邪幻化。
“当初你和孔祥飞那小子,不是带我去洗脚的吗?怎么洗个脚,也能穿越?”
陈渊满脸茫然地问道。
他前世最后的记忆,便是和李伟、孔祥飞晚上吃烧烤,喝多了的画面。
后来两人说带他去洗脚,还嚷嚷着:一脚不洗,何以洗天下?
他陈渊本不想去,自诩三好青年,怎可去那种地方?
嗯……最后好像还是去了。
他就只是想去看看而已。
可一醒来,就已经在陆承锋家里了。
“呜呜,阿渊,真的是你!”
李伟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陈渊,哭得涕泪横流。
“我靠,别把鼻涕擦我身上啊!”
陈渊一把将他推开,满脸嫌弃,“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呜呜,阿渊,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死了!”
“我一醒来,就躺在冰冷的铁板上,四周全是人身狼头的怪物,还有很多人被做成烤猪一样,挂在岩洞的火炉上……”
李伟边哭边说,眸中仍残留着惊恐:
“我还以为是吃多了烤牛鞭,遭报应了呢,差点就被人开膛破肚,做成烧猪了。”
“他们说,什么‘福猪’,是献祭给邪神的供品!”
陈渊瞳孔猛地一缩,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古怪的女子:“那你们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好像是叫黑山,那里有个树妖,叫黑山姥姥。”
李伟带着哭腔道:“我还听到那些怪物说,那黑山姥姥是黄庭境巅峰,要突破紫府境,需要很多身怀邪神灵种的少男少女!”
“可老子身上哪有什么狗屁灵种?居然也要吃我?草她妈的!”
李伟说到这里,依旧心有余悸。
陈渊心中一沉!
果然!
柳家原本看在他即将成为执法卫的份上,连欠的钱都不想要了,却突然反悔!
这一定是黑山姥姥的命令,要在整个武桥镇搜刮少男少女。
他们或许不知道糯米身怀邪神灵种,只是宁杀错、不放过。
而且,她竟然要突破紫府境?
陈渊心中大惊!
紫府境啊。
那可是号称真人。
紫府真人!
听着就威风。
陈渊知晓这修行境界的尊称。
灵窍境为小修士。
法体境为大修士。
黄庭境为道人。
紫府境为真人。
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出现一位紫府真人?
那还了得?
看来,青山村也不能久留了。
陈渊心中暗自思忖。
“你是这里的村民?”
这时,那少女忽然对着陈渊开口。
陈渊看向她,微微颔首。
“啊,对了,阿渊,这是我的救命恩人,叫陈昭宁。”
李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指着少女,满脸感激的道,“是她救了我。”
陈渊看向陈昭宁,警惕道:“区区灵窍境修士,能从黑山姥姥眼皮底下把你救出来?”
此话一出,陈昭宁神色愈发警惕,手中长刀依旧紧握:“你也是修士?”
她扫了一眼村落,疑惑开口,“这里竟然还有修士?”
陈渊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李伟。
“这一切说来话长,阿渊,有没有吃的?”
李伟咽了咽口水,嘴唇苍白地问道。
陈渊再次看了眼陈昭宁。
“我保证,她绝对是好人!”
李伟拍着胸脯道。
他似乎极其信任那少女。
“好,我信你,跟我来。”
陈渊点头,将两人带回了住处。
“阿渊哥,谁呀?”
糯米睡眼惺忪,揉着眼睛从自己房间走出。
她裹着一件破旧的花棉袄,疑惑地看向李伟和陈昭宁。
“哇,好漂亮的大姐姐。”
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又看向李伟,“好可爱的大哥哥。”
李伟:“???”
被人说可爱,他还是头一回。
他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我叫李伟,小妹妹,你叫什么呀?”
“我叫糯米。”
糯米脆生生地应道,下意识看了眼陈渊。
“他是我的发小。”
陈渊道。
“发小是什么?”
糯米眨巴着大眼睛,好奇问道。
“嗯,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陈渊说完,便往灶房去看还有没有吃的。
糯米见状,也连忙给两人倒了杯水。
李伟和陈昭宁大口喝下,脸色才舒缓了不少。
接下来,陈渊一边煮粥,一边和李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询问对方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
原来,在李伟模糊的记忆里,他好像是被一个叫无相门的官方势力,从神魔遗迹里挖出来的。
当时无相门将他当成上古遗种,进行了各种试验。
比如灌入各种兽血神药。
后来,李伟承受不住,死了,便被无相门送给黑山姥姥当祭品。
没想到,李伟竟死而复生。
听到这里,陈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自己,也是陆大叔在神魔遗迹边缘捡回来的!
那么,自己是否也是被无相门挖出来,当成试验品?
看他死了,就随手丢弃?
就像李伟一样?
只不过无相门见黑山姥姥需要更多“福猪”,便把他也送了过去?
……
陈渊思绪翻涌,手中动作不停。
很快,他将一大盆粥端到两人面前。
李伟不客气,招呼着陈昭宁赶紧吃。
原本陈昭宁有点拘束,可看到李伟狼吞虎咽都没事的样子,自己更饿了,再也忍不住,也急忙吃了起来。
“阿伟,介绍一下,她的来历。”
陈渊坐在一侧,看着李伟,低声道。
李伟立刻将陈昭宁的来历说了一遍。
原来,陈昭宁是天庆郡千年世家的大小姐,只因和家里吵架,赌气跑了出来。
殊不知外界凶险,路过武桥镇时,被人打晕了,带上了黑山。
他们之所以能逃出来,全是因为陈昭宁的三叔找上门,与黑山姥姥大战一场。
只可惜,陈昭宁的三叔战死了。
听李伟说,是自爆了黄庭……
李伟说到这里,陈昭宁神色黯然,满脸悲痛。
她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水簌簌落下,沾湿脸颊。
随即,她连忙侧过身,带着泣声道:“都怪我任性,若不是我离家出走,三叔就不会为了救我,被那树妖杀死……呜呜呜呜……”
“大姐姐不要哭了,你哭得这么难受,糯米也想哭了。”
小糯米上前安慰陈昭宁。
陈昭宁将她抱进怀里,强忍着泪水,发出低低的呜咽,瘦小的肩膀不住地颤抖。
陈渊无奈,看向李伟。
从李伟口中,打听着他所知道的一切消息。
但凡关于这个世界的,他都想了解。
“对了,阿渊,你的金手指是什么?我听说,穿越者都有金手指。”
李伟喝完粥,心情稍缓,却不敢声张,悄悄凑到陈渊耳边,低声问道。
陈渊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有。
并非不信李伟,而是不信陈昭宁。
能够吞噬、容纳魔灵与煞灵,是他最大的秘密。
陆承锋知道这个秘密,但对方是救命恩人,自然可以信任。
他看向李伟,反问道:“你的呢?”
“我……”
李伟瞥了一眼旁边的陈昭宁,鬼鬼祟祟地低头,“就是金手指啊。”
“嗯?”
陈渊目光一凝。
见陈渊不明白,李伟搂着陈渊,背对着两女,对着陈渊竖起了中指。
陈渊:“……”
“小胖子,你是在挑衅我?”
陈渊眯起眼,语气带着一丝危险。
小胖子,是李伟的小名。
可下一瞬,陈渊眼神骤然一缩!
李伟的手指,缓缓化作金色,宛如黄金浇筑。
察觉到陈渊眼中的震惊,李伟嘿嘿一笑,手指急速震动,频率越来越快,竟拉出了残影。
“……”
陈渊一脸无语,“小胖子,你这金手指……正经吗?”
“唉,我也不知道正不正经,又没有女子给我来个回手掏试验一下。”
李伟怅然道。
不过很快,他又满脸惊喜:“嘿嘿,阿渊,恐怕我们两个,是这世界的天选之子。”
“狗屁的天选之子。”
陈渊笑骂,“别人穿越,可是王侯将相,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要不然,就是生来至尊神体,独断万古。”
“可我们俩呢?直接穿到了恐怖诡异笼罩的世界,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这话李伟十分认同,陷入思考。
若不是陈昭宁,他早就死了。
当初和陈昭宁一起逃出来的少男少女,足足十几个,全都死在了半路。
只剩下他们两人千辛万苦下了山,看到这个村子,才想着过来避难。
好在,他碰到了陈渊!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放心,以后还是哥罩着你。”
他乡遇故知,陈渊心情也大好,豪气干云道:“等哥成就紫府真人,哥带你飞。”
“哼,真会吹牛!”
陈昭宁听到陈渊的话,冷哼一声。
糯米回过头,对着陈渊做了个鬼脸:“嘻嘻,渊哥哥是吹牛皮大王。”
正发呆的李伟忽然精神一振:“谁?谁会吹?”
陈渊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李伟,你思想太龌龊了,动不动就想吹。”
“什么龌龊?你不喜欢吗?”
李伟撇撇嘴,看向陈渊,嫌弃道:“不知道谁说的,君子动口不动手。”
“不过在我看来啊,偶尔动手,给手一个‘装逼’的机会,也能放松身心。”
“毕竟,会动口,口才又好的,可太难找了啊。”
李伟说着,一脸向往。
陈渊:“……”
“都到这地方了,你还想着那些?”
陈渊无语道。
李伟侃侃而谈,说着自己的歪理,什么危险的时候来一发,可以辟邪。
陈昭宁总算确定,陈渊的确是李伟的老乡。
两人说的话奇奇怪怪,她完全听不懂,像是什么暗号。
什么九二、九五、九八,甚至连“吹箫”这么高雅的词,从他俩嘴里说出来都变得猥琐不堪,听得她一脸茫然。
“嗯,家里来客人了。”
便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李伟的话戛然而止,猛地看向门口。
“爹爹回来了。”
糯米高兴地从陈昭宁怀里挣脱,像只小兔子一般扑了过去,抱住陆承锋的大腿,仰头望着他。
“爹爹,那是阿渊哥的朋友。”
糯米满脸激动,给陆承锋介绍。
李伟连忙起身,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陆大叔好。”
陈昭宁也一样,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喊了一声:“陆大叔。”
可下一瞬,她美眸骤然瞪大!
陆承锋那张苍白、眼眶发青的死人脸,映入她眼中,令她心神瞬间绷紧!
“我……靠……”
李伟也浑身哆嗦,牙齿都在打颤。他缓缓看向陈渊。
陈渊示意两人没事。
他看向陆承锋,见对方身上沾着藤蔓与树叶,心中疑惑,陆承锋大晚上究竟去了哪里?
“糯米,阿渊,好好招呼你们的朋友,我困了。”
陆承锋语速缓慢,“刚刚跟一棵树打了一架,好累,我要睡觉去了。”
说着,他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还有两颗锋利的獠牙,嘴角甚至还沾着黑色的血迹。
话音落下,他大步走入屋内,周身带着一股阴冷气息,以及腐肉的酸臭。
他无视了几人,径直回到自己房间。
李伟和陈昭宁的心脏,都几乎漏跳了几拍。
“这……”
李伟咽了咽口水,僵硬地转头,看向陈渊。
···
“没事,他不会伤害你们。”
陈渊看向李伟,郑重开口。
随即心中满是疑惑。
陆大叔,跟一棵树打架?
“好……好吧。”
李伟咽了咽口水,心中虽发怵,也只能无奈点头。
他相信陈渊不会害他。
随即又向陈昭宁点头保证。
陈昭宁看在小糯米的份上,只好螓首微点。
都到了这里,纵然陆大叔不是正常人,她也无力再逃了。
……
今晚陈渊和李伟睡一张床,糯米和陈昭宁睡一张床。
至于陆承锋,则待在自己房间里,一直没有出现。
里面没有呼吸声,也没有任何动静,仿佛根本没人。
可李伟和陈昭宁可以肯定,陆承锋进去之后,确实没有出来过。
……
房间里。
陈渊和李伟在异世界重逢,李伟格外兴奋,拉着陈渊低声交谈。
一来是害怕陆承锋,二来也实在是激动。
隔壁房间,糯米和陈昭宁的声音也时不时传来。
一直到凌晨两三点,实在困得不行,陈渊才懒得理会李伟,独自睡了过去。
没多久,隔壁的糯米也睡熟了,轻轻打着鼾,嘴里还迷糊地念叨着好吃好吃这些呓语。
···········
可初来乍到的李伟和陈昭宁,却是辗转难眠。
直到红月高挂,远处山林传来一阵阵婴儿的嘶哭声,格外响亮,也极度瘆人。
一直睡不着的两人,忽然听到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瞬间紧张起来。
“阿渊……阿渊……”
李伟轻轻捅着身旁的陈渊,低低的开口。
他的声音发颤,身子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陈渊睡在外侧,没有理他,却已经清醒。
他感觉到有人靠近,就站在床前,一动不动。
对方的影子透过窗户的暗红月光,笼罩在他脸上。
陈渊紧闭双眼,被窝里的拳头紧握。
他虽知道陆承锋不会害他,可难保对方会失去理智。
旁边的李伟竭力装作熟睡,可身躯抖得厉害,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陈渊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
李伟刚醒没多久,会害怕很正常。
他已经在这世界待了一年,又是灵窍大圆满境界,自是不怕。
此刻,那道魁梧身影缓缓靠近,一股刺骨的杀意弥漫开来,房间温度骤降!
“不会吧?”
陈渊心中一沉。
外面的婴儿哭声陡然消失,四周死寂一片!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隔壁糯米轻微的鼾声。
陈渊和李伟都感到极度压抑,精神紧绷到极致!
他们仿佛听到那魁梧身影,微微吸鼻子的声音。
甚至能想象出他在龇牙的模样。
像是闻到了无比诱人的食物,想吃,又不忍心下口。
这让两人更加紧张,手心全是冷汗。
只不过,对方迟迟没有动手。
陈渊一直保持着随时反抗的姿态,精神高度紧绷,额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静!
压抑!
就在陈渊快要忍不住爆发时,笼罩在他脸上的阴影终于缓缓散去。
轻微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陈渊悄悄抬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那魁梧身影走出屋外,这才大口松了口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不想和陆承锋动手,对方不仅是他的师尊。
更是他的恩人。
“吓……吓死老子了,阿渊,糯米她爹……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李伟哆嗦着开口,牙齿都在打颤。
“想看?要不跟出去看看?”
陈渊低声道。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李伟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陈渊沉默,陆承锋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嗷呜·······”
很快,外面传来野狼嘶吼的声音,久久不绝。
——————
青山村旁的山头上,陆承锋奔到这里,嘴里不断呓语。
“香……”
“他们好香啊……”
“不……不能吃……”
“他们是阿渊的朋友……”
“不能吃……”
……
陆承锋披头散发,目光赤红。
他强忍着吞噬人血的冲动,飞速冲入山林,朝着那些邪物冲去。
“我活不了多久了……”
“糯米……”
“以后可以跟着他们……”
“那个小女娃非富即贵,阿渊和那小胖子都机灵过人,体内生有神种……”
“糯米跟着他们……”
“应是不错……”
“不过……”
“他们的肉……”
“真的很香啊……”
……
陆承锋一边狂奔,一边低声呢喃,神色越发癫狂,双目时而清醒,时而疯狂,弥漫着狠厉与嗜血。
没多久,他魁梧的身影便冲入了山林深处。
……
屋子里,陈渊松了口气,不再理会抖得厉害的李伟,准备睡觉。
可下一瞬,他察觉到不对劲,怒道:“死胖子,你别在我被窝里干这种事,他妈的恶心死了!”
“我……”
李伟满脸窘迫,无奈道,“我只是想放松一下,平复恐惧的心哎。”
“靠!”
陈渊大怒,刚侧过身,又想到屁股对着对方有点危险,只好重新平躺,警告道:“再让你的手装逼,我就剁了它。”
“呃,剁手还是剁那里?”
李伟惊疑不定地问。
“两个都剁!”
陈渊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
“额……好……好吧。”
李伟无奈,只好侧身对着墙壁,身子躬了起来。
只不过他的手不再蠕动了。
……
下半夜终究平静过去,陈渊睡得格外安稳。
或许是见到了昔日发小,让孤寂的心多了一丝温暖。
也或许……
是对未来多了几分期待。
······
······
时间来到次日上午。
像是蒙上一层黑纱的阳光从窗户照入,虽不算温暖,却也让人舒服了一些。
陈渊睁开眼。
身旁已经空了,李伟不在。
他起身穿好破旧棉袄,走到大厅。
扫了一眼屋子,发现没人,便朝屋外走去。
路过小院,来到木板大门口时,只见陆承锋背负双手站在那里。
他掌心握着灶房里搅火用的一根五六十公分长的铁刺。
陈渊心中疑惑。
陆大叔拿铁刺干什么?
与此同时,外面村道传来一阵吵闹声。
“陆大叔,发生了何事?”
陈渊好奇问道,随即朝外面四五十米远的村道望去。
下一刹,他目光骤然一凝。
“官差来了,说是抓逃走的奴隶和福猪。”
陆承锋似乎恢复了正常,微微侧头,神色冷漠地看了一眼陈渊。
闻言,陈渊目光骤寒,死死盯着前方。
对于这世界的官差,他一向都没好感。
更何况,对方来这里抓奴隶?
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在那里出现一群穿着杂乱的大汉,大多手持长刀,颧骨深陷,目光狠厉。
其中还有三人,穿着统一青色劲装,正是武桥镇的官差。
官差和执法司的执法卫略有不同。
官差属于镇守大人麾下,只听镇守号令,负责执行镇守布置的任务。
而执法司隶属于刑律部,是查案执法的机构。
而在大相帝国的统治疆域之中,所有的区域划分从小到大,依次是:
镇城、县城、郡城、府城——最后是相京城。
大相帝国有十二个府城。
其中,镇守、县守、郡守、府主,皆是各地最高行政长官。
比如一镇之镇守,麾下既有官差,也有执法司司长统领的执法卫。
当然,还有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组织——无相门。
无相门是神庭最高统治者,自称是相皇的相卫军。
其权力极大,上可监察诸多百官,下可监督众生万灵。
只不过,每座府城还有一个最令人畏惧的存在,那便是——亲王。
陈渊所在之地,属于望东府。
在望东府,地位最高的不是望东府主,而是那位——镇东王。
……
陈渊脑中思绪电转,目光落在前方,瞬间一凝。
前方人群包围的地面上,两人被牢牢捆绑。
正是陈昭宁和李伟。
他们不远处,掉落着陈昭宁的刀。
以及,几具身首分离的大汉尸体。
……
“我可是天庆郡陈家之人,你们敢抓我!”
现场当中,陈昭宁愤怒抬头,一双桃花眼里怒意翻腾。
“哼,什么天庆郡陈家?这里是天山郡,是我们天山郡守的地盘!”
一名穿灰衣、留山羊胡须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
他眯着一对三角眼,扫过陈昭宁,眸中精芒闪烁:“你们就是从黑山上逃走的福猪吧?
胆子不小啊,还敢跑?
他娘的,还敢在我黑米村杀我的奴隶?
呵,你们可知,那可是我的财物?”
说着,他看向一旁抱刀而立的中年男子,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多谢姚大人,若不是您,这个有点修为的女子,我们没那么容易将其制服。”
中年男子一边说着,便将一个黑色袋子塞了过去。
姚大人看到袋里的十几块月银,紧绷的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他瞄了眼陈昭宁,低声道:“她说的或许是真,小心她真是天庆郡陈家之人。”
“呵呵,姚大人放心,这里是姥姥的地盘,姥姥可不怕什么陈家。”
“更何况,在这大相帝国统治的天下之中,人族生灵就算成了世家,也得依附帝国,才能苟活不是?”
“这里什么生灵最低贱?自然是人族。”
“他陈家可是人族,敢向我们妖族的姥姥发难?”
山羊胡男子说到这里,满脸鄙夷与不屑。
他冷笑一声,继续道:
“姥姥可是杀过一位黄庭道人,据说那人也是陈家的,可最后如何?”
“姥姥根本不鸟那陈家,照样把那中年人斩杀。”
闻言,姚大人松了口气。
陈昭宁怒声大骂:“该死,你们这些人族败类,为虎作伥,不得好死!”
她又看向那姚大人,厉声斥道:
“还有你,堂堂人族修士,竟为了苟活,向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所组建的朝廷卖命?还叫什么大相帝国?啊呸!”
“还有,你还帮他们抓人送去无相门做试验?把人当成牲畜屠戮?你不配为人!!”
听到这话,众人全都冷笑连连,一副看白痴的模样。
“呵呵,这小丫头还挺泼辣,怪不得姥姥如此看重。”
姚大人看向陈昭宁,阴笑出声。
另外两名官差也抱刀冷笑。
山羊胡男子眸中精光一闪,嘿嘿笑道:“姚大人,这女子性子烈,模样又俊,是个美人胚子。”
“虽然年纪尚小,毛都还没长齐,可真要玩起来的话,怕不是别有一番滋味。”
听到这话,姚大人眼睛瞬间亮了。
另外两名官差也是一样,下意识抓了抓腰带,露出不怀好意的神色。
陈昭宁脸色骤变!
山羊胡男子继续怂恿:“姚大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难道不想尝尝千年世家大小姐的滋味?”
这话一出,姚大人彻底意动。
山羊胡带来的二十多人,眼中全都精光暴涨。
这种事轮不到他们,但能在旁围观,也是一出令人热血喷涌的好戏。
若是几位大人心情好,让他们排队轮流上,也不是没可能。
“行,谁让她敢骂咱们?”
姚大人心中燥热,盯着陈昭宁的小脸,小腹一阵邪火翻腾。
他扫了一眼身侧的同僚,淡淡的道:“你们在旁边排队!”
这话落下,顿时引起了一大片欢呼声。
他的两名同僚,更是兴奋的上前,抓住陈昭宁的手臂,将她强行摁在一旁的木板车上。
姚大人狞声一笑,伸手便去解腰带。
“啊……该死……你……你们都该死!!”
陈昭宁看着一边解腰带,一边逼近的中年官差,彻底慌了。
“我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你们敢……”
“啊,不,呜呜~~~放……放过我……”
随着那官差越来越近,恐惧彻底淹没了她。
她从怒骂、挣扎,到崩溃大哭,不断求饶。
旁边的李伟彻底惊呆了。
这些天对这世界的认知,已然是被狠狠冲击!
此刻看来,还有更无下限的存在!
他原以为那些怪物,与妖邪已是恶贯满盈!
可没想到,这些人族的奴隶主、人族的官差,同样是歹毒和无耻至极!
青山村这里,所有的房门紧闭,无一人敢出头。
即便有孩童偷偷张望,也被大人死死捂住嘴,给生生拽了回去。
“妈的,简直无法无天!”
李伟大骂一声,心中焦急如焚。
他想救下陈昭宁,救下这位虽有大小姐脾气、却本性不坏的少女。
四周刺耳的调笑,让他恨不得将这群畜生碎尸万段。
李伟和陈渊虽然偶尔口嗨、说些荤段子,可他们来自文明世界,心中始终有底线!
可眼前这群畜生,一言不合便要行此禽兽之事……这真的是光天化日了!
他不想喊陈渊出来,怕给陈渊惹来杀身之祸,只能红着眼怒骂,
“啊,畜生,你们都是畜生!!”
“猪狗不如!猪狗不如啊!!!”
李伟大吼着,歇斯底里。
“他娘的,先弄死你!”
一名打手见状,狞声说着,便是提刀上前,要给他一刀!
李伟目眦欲裂,死死盯着来人:“你他妈的有种,就弄死我!”
“我化作厉鬼,化作邪祟,也绝不会放过你!!”
他又看向那三名官差,厉声怒骂:“还有你们,我死了,必定为宁姐报仇!!!”
听到这话,陈昭宁心中一暖,却又无比绝望,只能泪流满面,恨意冲天!
“弄死他,我看他怎么报仇?哼,妖邪?”
“妖邪再凶,也凶不过我帝国背后的神庭天律!”
“而我们,所代表的,就是天道律法!”
已经解开腰带的姚大人,扫了一眼李伟,不屑开口。
“嘿嘿,放心吧姚大人,我立刻弄死他,保证不扰您的兴致!”
一名大汉咧嘴开口,“当然了,姚大人可以慢慢来,男人嘛,任何事都可以快,唯独这些,不能快。”
说完,他提着刀,走向李伟。
李伟盯着对方,嘴上虽硬,身躯却忍不住发抖。
他依旧怕死!
可有些时候,勇气,本就是人类的赞歌!
“来,有种你他妈的就弄死我!!”
“否则,我必弄死你全家,草你妈的!!!”
李伟对着那人大吼。
“哟,嘴巴还挺硬。”
持刀大汉来到李伟的身前,高高举起刀柄,便要狠狠砸在李伟嘴上。
噗!
千钧一发之际,这大汉狰狞的脸色骤然僵住!
他眉心之中,赫然插着一根布满黄锈的黑色铁刺!
正是昨晚灶房里,用来搅火的那一根,锥形、手指粗细、长约五六十公分的铁刺!
噗!
铁刺猛然抽出,那人眉心鲜血狂喷!身躯直挺挺朝李伟扑倒。
李伟呆住了。
在他视线里,一道矫健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窜出!
嗤!
正眯眼阴笑的山羊胡男子,咽喉瞬间被刺穿!
“阿……阿渊?”
李伟浑身一震,颤声开口。
他从未见过,陈渊竟然有如此狠辣,又迅捷的身手!
话音未落,陈渊已将染血铁刺从山羊胡男子的喉咙里抽出!
滋————
鲜血喷涌而出!
山羊胡瞪大双眼,想要嘶吼,可喉咙已被贯穿,只能满脸不甘地倒下。
陈渊身形一闪,已来到正脱下裤子的姚大人身后。
“噗!”
陈渊出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一铁刺从姚大人后背,直捅心脏!
姚大人身躯猛地僵住,张大嘴巴,缓缓低头。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从心口透出的,幽黑且带着血迹的锋利铁刺!
他的眼神从邪火狂躁,瞬间化为极致惊恐!
摁住陈昭宁的两名官差骇然变色,看着姚大人心口在汩汩滋血!
可下一瞬,那名眼神嗜血的少年,已抡着铁刺,直刺他们的面门!
噗!
陈昭宁左侧的官差,嘴巴大张间,被铁刺狠狠刺入,从后脑直接贯出!
“呃!”
那官差发出一声闷响,瞬间气绝!
陈渊身形一翻,跨过陈昭宁,在她瞪大的美目中,他右手想拔出铁刺,再刺另一人!
可鲜血黏滑,铁刺又被头骨卡住,一时难以抽出。
陈渊不假思索,左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直插那官差双眼!
噗!
两根手指如同钢铁,戳碎眼球,深深刺入颅骨!
直接搅碎大脑!
那官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当场毙命!
陈渊拔出手指,就地一滚,捡起陈昭宁掉落在地的刀!
唰!
他一刀劈向陈昭宁!
陈昭宁怔怔望着突然杀出的陈渊,看着他连杀数人······此刻见他挥刀斩向自己,她却莫名信任,一动不动。
嘣!
捆在她身上的绳索应声而断。
陈昭宁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
她美目圆睁,死死盯住陈渊。
陈渊一把将她拉起,再捡起地上她的刀,塞回她手中,声音冰寒刺骨:
“起来,干死他们!”
陈昭宁忽然觉得,对方塞刀过来的手法,实在太过粗鲁。
可这股粗鲁,却像是点燃了她心中积压的怒火,让她本能地重重点头!
她眸中的恐惧,瞬间化作滔天杀气!
扑通!
扑通!
陈渊的速度快到极致,先杀山羊胡男子,再斩三名官差,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他将陈昭宁拉起,那些尸体才重重轰砸落地。
山羊胡带来的那些护卫,虽然被允许排队,但也都被呵斥不准围观,早已转过身去,没看见刚才发生的一幕。
此刻有人听见动静,还在调笑,
“哟呵,听这撞击声,力度不小啊。”
“小心点啊喂,留点汤给我们啊,别喝干了。”
许多人嘿嘿大笑,一脸的猥琐。
也有人察觉不对劲,忍不住回头。
下一瞬,他们瞳孔骤然收缩,无法相信所看到的一切。
几个官差竟然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与此同时,陈渊用一块布帛缠住手掌,避免打滑。
随即用力拔出铁刺,身形如箭般冲了出去!
唰!
他猛地腾空跃起,双膝弯曲,狠狠砸在一名回头大汉的胸膛上!
砰!
一声巨响,他将人直接撞倒在地,手中铁刺,对着其心口疯狂连刺!
一、两下、三下、四下······
噗噗噗!!!
鲜血飙射间,陈渊将那大汉的心口,捅成了马蜂窝!
那大汉目眦欲裂,都没反应过来,就当场毙命!
陈渊却如一头嗜血猛虎,再度扑向其余人!
噗嗤!
铁刺刺穿一人腰腹,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他身形一闪,已跃至另一名冲来的大汉肩上,铁刺直插对方的眼睛!
噗!
铁刺贯穿眼睛,从起后脑刺出!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当场!
余下众人终于反应过来,满脸恐惧,却还是持刀杀向陈渊!
“这是……缚龙搏杀术???”
“那不是·······传说中执剑人的搏杀技吗?”
陈昭宁从震撼中回过神,便看见陈渊已是连斩五六人!
他的打斗招式,与她曾经见过的一名执剑人一模一样!
“对,干死他们!”
陈昭宁醒悟过来,彻底爆发!
先前的屈辱与怒火在眼中燃烧!
她抡起长刀,猛地冲杀出去!
怒火加持之下,她战力暴涨。
剩余之人早已被陈渊吓破胆,根本无力抵抗,被她一刀一个接连斩杀。
噗通!
噗通!
一具具尸体倒下,鲜血四溅!
“啊啊啊啊!”
陈昭宁疯了一般剁碎一颗颗头颅,鲜血与脑浆飞溅,溅得她满身都是,脑浆与血液混合,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最后一人,竟是被陈昭宁生生剁成肉泥,才勉强压下心中滔天恨意。
“行了……”
看了眼四周敌人都死光后,陈渊看向陈昭宁,迟疑开口。
他不敢靠近,生怕她情绪失控,连自己人都砍。
他可不是那种,是兄弟,就来砍我的过度好人。
陈昭宁猛地看向陈渊,双目布满血丝,脸色愈发冰冷!
陈渊心中微紧,不动声色后退了几步,手中的铁刺尖利之处微微扬起,在朦胧的阳光下,闪耀着瘆人的血芒。
若是这少女发疯,对自己动手,他可不会手下留情。
他的目光,已然落在对方的脖子上,心口上。
他很有把握,只要两下,他就可以将陈昭宁捅死。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四周横七竖八躺满残破尸体。
鲜血喷溅得两人浑身通红,宛如两个血人。
李伟蹲在一旁,呆呆看着满地残肢断臂,彻底傻眼。
李伟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杀伐狠辣的少年,与前世那个笑容阳光的发小联系在一起。
“不行,我也必须快点适应这个世界……”
李伟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
他袖袍之中,右手五根手指已悄然化作金色······尽管全身颤抖,眼神却沉稳了许多。
“啊,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头发乱糟糟、像是被吵醒的糯米走了过来。
她看了看四周的尸体,又看了看浑身煞气的陈渊与陈昭宁,大眼睛眨了眨,竟是一点都不害怕。
“你……你不怕吗?”
李伟察觉到糯米的异常,好奇问道。
“为什么要怕?”
糯米歪了歪头,脆生生地开口,“我从小见的死人太多了,村长杀人,奴隶营主杀人、衙役、官差、贵族杀人,到处都能看到杀人······这些都是家常便饭,看多了,就不觉得奇怪了呀。”
李伟闻言,神色一僵,木讷的起身。
随即轻轻摸了摸糯米的脑袋,心中暗自叹息。
这世道,连孩子都见惯了生死,又何来害怕一说?
不远处,陈渊神色依旧冷漠和警惕。
刚才他刻意潜行靠近,就是为了先斩杀为首几人。
首脑一死,剩下的便是一盘散沙,收拾起来自然容易。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身前两三米外同样大口喘息,眼神嗜血的陈昭宁,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走近。
“你……你没事吧?”
见她看向自己时并无杀意,陈渊暗暗松了口气,随即收起了铁刺,将铁刺反握,利刺朝着身后。
哐啷!
陈昭宁手中的力气忽然虚脱,手中的长刀应声落地。
她呆呆地望着陈渊,想到先前这个少年的目光,在看她的脖子,甚至是心口,她就一阵阵发毛。
她很清楚,那目光落在自己心口的时候,不是那种旖旎的目光,而是在衡量着,能不能一下子将自己的胸口刺透!
“你······”
陈昭宁身躯踉跄,身形不由得倒退几步。
“放心,都没事了。”
陈渊走进了两步,咧嘴一笑,脸上还残留的稚嫩,让陈昭宁一下子松了口气。
先前心底发毛的感觉,已然消失无踪,想到对方拯救了自己,就不由得感激起来。
“我······我刚才······”
陈昭宁本想说她没事的,可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忽然如洪水缺提,再也控制不住的委屈,涌上心头,让她鼻子一下子发酸,喉咙发堵。
尤其是想到刚才,险些遭受的屈辱,再也压抑不住,猛地扑进陈渊的怀里,放声大哭。
“呃……”
陈渊一僵,只好扔掉铁刺,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道:“没事了,都没事了,那些畜生,我们已经全杀了。”
可他的安慰,反而让她哭得更凶。
陈渊看向远处的李伟和糯米,示意他们过来帮忙安慰。
李伟却嘿嘿一笑,摆明了要让他自己搞定,他拉着糯米,开始在尸体上翻找财物。
很快,糯米看到一块块星铜和月银,小脸上满是惊喜。
陈渊见状,只好对着怀里的少女笑道:“既然这么感动,要不,你以身相许吧?”
这话一出,陈昭宁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连忙推开陈渊,擦去眼泪鼻涕,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呃……”
陈渊连忙摆手,“我就是开个玩笑。”
“呜呜呜~~~~”出乎意料,陈昭宁再次大哭,挥起小拳头狠狠捶了他几下,“我都这样了,你还欺负我?”
“啊哟!”
陈渊吃痛蹲下,装作痛苦不堪的样子,指着她怒道:“好你个女人,长得好看就了不起吗?我救你一命,你还偷袭我??”
陈昭宁:“……”
她被陈渊夸张的表情吓住,迟疑道:“啊,对不起,你……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
蓦地,她瞥见陈渊微微勾起的嘴角,又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嘿,好了,扯平了!”
陈渊连忙求饶,随即瞥见远处摸尸的李伟,嗷一声大叫:“妈的,不好,宝物都要被阿伟搜光了,我得过去舔包!”
说完,他立刻飞奔过去。
看着风一般跑掉的背影,陈昭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等三人将尸体上的财物搜刮干净,才招呼陈昭宁一起返回糯米家中。
················
屋内大厅正中央,陆承锋大马金刀地坐着。
看见几人回来,他轻叹一声:“我们该离开了,这里不能再待。”
陈渊微微点头。
他杀了官差,村里人都看在眼里,根本瞒不住。
一行人迅速冲洗身上血迹,简单收拾行李,匆匆离开。
站在门外,糯米有些不舍地望着这间小屋。
“走,小糯米,以后我给你买更大、更漂亮的房子。”
陈渊拉着她,笑着保证道。
“阿渊哥,那……我们去哪?”
糯米仰起头,疑惑问道。
陈渊叹了口气。
天大地大,他也不知去往何处,只能看向陆承锋。
陆承锋却神色呆滞,此刻像是又宕机了般,没有了理智,仿佛只懂得跟着他和糯米。
“要不,你们送我回天庆郡,去我陈家?”陈昭宁看向陈渊,迟疑开口。
“你家大吗?”
糯米眼睛一亮,眸中闪闪发光,满是好奇。
“大,非常大,我保证你会喜欢。”
陈昭宁摸了摸糯米的脑袋,哭笑不得的道
“那只能这样了。”
陈渊无奈点头,心中也明白,投靠一个人族的千年世家,或许是目前活下去的最好办法。
“你们不能走!”
就在这时,一道怯弱,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
陈渊等人一愣,纷纷转身。
很快,嘈杂声、凌乱的脚步声接连响起,一个个瘦骨嶙峋的身影,从各处涌出,将五人团团围住。
他们衣衫破烂、陈旧发黄,手里握着锄头、镰刀、木棍等简陋武器。
“你们这是做什么?”
陈渊愕然开口。
他没想到,这村里的几十号人,此刻全都冲了出来,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做什么?你们杀了人,休想一走了之!”
“对,不能走,否则武桥镇的府衙,定会迁怒我们全村!”
一人偷偷瞥了眼陆承锋,强压着恐惧,挥舞锄头,面目狰狞地吼道。
陈渊:“……”
“少废话,你们不能走!”
“你们走了,我们青山村所有人都得死!”
为首的六旬老者,目光狰狞地大喝。
“还有这女娃和那小胖子,他们两个是福猪!”
“抓住他们,就能去黑山领一大笔赏金!”
“对,进了我们村,就是村里的资粮,休想离开!”
……
其余人也纷纷盯住陈昭宁和李伟,眼神彻底变了。
他们明明面黄肌瘦、虚弱不堪,一副可怜模样,此刻却全都变成了嗜血饥饿的恶狼。
“五个里面有两个是福猪,三个是杀人凶手!”
“只要拖住他们,我们就发财了!”
“这能换不少星铜,说不定还能换到月银!”
“俺听说,凡是成了福猪的人,都值钱!”
“有的值好几百星铜,那小子胖嘟嘟、皮肤嫩,说不定能换月银!”
“要是能换几十枚月银,那就发了!”
……
·····
这些面黄肌瘦的村民越说越起劲,纷纷躁动,握着铁锹、镰刀、木棍的手都开始发抖。
陈渊和李伟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沉。
陈渊更是心绪复杂。
他在青山村住了一年,和这些村民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平日里,陆大叔和糯米独来独往,和村里人毫无往来,他们甚至把陆承锋和糯米当成怪物。
“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昭宁锵然拔刀!
锵!
狭长刀身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慑人冷芒!
一众村民莫名胆寒,下意识后退。
陈昭宁迈步向前,挡在众人身前,以及挡在路口的村民,不由自主地让开道路。
她好歹也是灵窍境修士,散发出的气势,根本不是这些凡民能够抗衡。
更何况,他们虽没亲眼看见陈渊杀人,也能猜到那些官差和打手,就是被眼前这几人斩杀。
“不能放他们走……”
先前叫得最凶的老头刚要开口,一道刀光骤然闪过,头颅瞬间飞起!
噗!
无头尸体喷血倒地,重重砸在地上,瞬间震慑住所有人。
“大家都是人,何必咄咄相逼?”
“先前你们冷眼旁观,现在反倒拦着不让我们走?!”
陈昭宁目光冰冷,持刀继续向前!
她心中怒火翻腾!
刚才她差点被凌辱时,这些人缩在家里一声不吭。
现在她要走了,反倒有胆子出来拦路?
真当她敢杀官差,不敢杀他们?
突然,人群里有人再次大喊:“不能让他们走!”
“他们身上有月银,还是半夜逃进村里的,一定是黑山逃出来的福猪!”
“要是放跑了福猪,不仅镇守大人会责罚我们,黑山姥姥也会迁怒,全村人都得死!”
“对,活在这该死的世道,活得如猪狗,不如拼一把!”
这话一出,全村人彻底疯了。
原本畏惧陈昭宁长刀的他们,此刻双目泛着黑芒,再次围了上来。
一个老妇颤巍巍抓着镰刀,对着陈昭宁挥舞,厉声道:“女娃子,你退回去!进陆怪物那屋里去!”
“你要是想跑,就是想害死我们!!!”
她旁边一个没牙老头也狰狞嘶吼:“对!我们村收留你们一夜,已是对你们有恩!”
“你们不能走,否则就是恩将仇报!!!”
一个骨瘦如柴的青年举着木棍逼上来,目光扫过凌乱刘海下陈昭宁的容颜,瞬间眼睛发亮:
“爷爷、奶奶,这女娃长得好看,反正她都要死了,俺要和她睡一觉!”
“俺从小到大,都还没摸过女人!特别是如此好看的女人!”
“反正她都要死了,不要浪费!”
这话一出,陈渊深吸一口气,心里暗骂:好家伙,真是嫌死得不够快!
他瞥了眼陈昭宁,果然看见她眸中杀意暴涨!
唰!
一道刺眼刀光闪过,那青年的头颅猛地飞了出去!
噗!
平整的脖颈鲜血狂喷,溅了老头老妇一脸!
而滚落在地的头颅上,还挂着一副贪婪至极的表情!
陈渊缓缓闭上眼睛,暗自叹了一声。
不是那青年不知死活,而是在这大环境之下,所有人都被黑月影响了。
谁心中都憋着一股戾气,甚至是疯魔的精神状态。
所以,他们一旦发作起来,就是非常可怕的野兽,哪里还有人性?
“啊!”
这时,那老妇尖叫起来,看着没了头颅的儿子,又猛地看向陈昭宁,挥舞镰刀疯了一般冲上来:
“还我儿来!你还我儿来……”
噗!
陈昭宁又是一刀,将老妇劈成两半!
“滚开!!!”
陈昭宁暴吼,像是发狂的狮子。
她大步向前,刀光闪烁,杀气如实质,场中气温骤降!
“所有人听着,他们走了,我们全都得死!”
“全都得死得啊!!”
“反正都是一死,不如拼一把,拿下他们,换一场富贵!”
……
又有人煽动!
原本已经害怕的村民,双目渐渐泛起黑芒!
能在这世上活下来的人,即便不修炼,也会被魔阳气机污染,骨子里带着一丝戾气和疯魔的恶性!
这一刻,他们戾气冲天,竟不要命地冲了上来。
陈昭宁缓缓闭眼,似在做艰难的抉择。
一息之后,她双眼猛地睁开!
“是……你……们……逼……我……的!!”
她一字一顿,冷声开口,手中长刀猛然斩出,掀起凌厉刀芒!
唰!
刀光划过,又是数颗头颅飞起!
四周彻底疯了,村民们不要命地冲上来,挥舞镰刀、锄头、木棍……
可这些瘦弱凡人,即便被魔灵污染、悍不畏死,身躯早已被腐蚀得不堪一击,根本不是陈昭宁的对手!
只见她左冲右突,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将人一一放倒!
眨眼之间,地面上的尸体已经是有了二三十具!
“啊······啊!!”
剩下的人终于恐惧,嘶叫起来,作鸟兽散。
“他们自己撞枪口上了。”
陈渊低声喃喃。
陈昭宁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这些不知死活的村民,偏偏还要来招惹?
真是嫌命长!
“快走,他们肯定已经去通知镇守了。”
陈昭宁持刀而立,微微侧头,对几人说道。
“我靠,英姿飒爽,宁姐牛逼!”
李伟眼睛一亮,立刻拉着糯米,屁颠屁颠跟上。
陈渊摸了摸腰间的铁刺和菜刀,又看了一眼披头散发、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的陆承锋。
“陆大叔,走吧。”
陈渊拉着他,也迅速跟了上去。
——————
陈渊一行人离开青山村,狂奔在山林间。
一路上,靠陈渊的铁刺和陈昭宁的长刀,猎到几只野兔山鸡充饥。
这里的野兽都异常凶戾,即便没吸收灵气,在压抑的环境下长大,也变得狂暴嗜血。
好在陈渊速度够快,一刺一个,干脆利落。
……
时间飞快,转眼又到了妖邪横行的夜晚。
陈渊等人找到一处山洞,洞内干燥温暖,正好供五人过夜。
“这里没有妖邪,我们可以暂时安心歇息。”
陈渊看了看洞内,又望了眼坐在洞口沉默不语的陆承锋,松了口气。
跑了一天,几人都疲惫不堪,当即决定在此暂住一晚。
…………
山洞内。
陈昭宁钻木取火,升起一堆篝火。
陈渊和李伟麻利地将野兔、山鸡用湿泥裹好,埋进火堆烘烤。
“阿渊哥、李哥哥,这样能烤熟吗?”
糯米蹲在一旁,大眼睛眨巴着,好奇问道。
“嘿嘿,放心,等下让你尝尝李家牌叫花鸡!”
李伟傲然道。
陈渊没说话,只用铁刺拨弄着火堆。
红彤彤的火光映在他清秀的脸上,明明还是少年模样,双眼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成熟。
陈昭宁看着他,忽然开口:“你怎么会执剑人的功法和搏杀术?”
“难道……你是执剑人?”
陈渊一怔,茫然道:“什么执剑人?”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坐在洞口的陆承锋。
他缓缓转过头,眸中的赤红,一点点褪去。
···
“你不知?”
陈昭宁一脸惊讶,细细打量陈渊,确定他没有说谎。
陈渊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陆承锋,心中疑惑。
执剑会、执剑人,陆承锋从来没有跟他提过。
“那你的缚龙搏杀术从何而来?”
陈昭宁奇怪地问道。
“在野外拾荒时,从一具尸体上捡到的卷轴。”
陈渊用铁刺轻轻拨弄火堆,语气漫不经心。
陈昭宁没有怀疑,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嗯,不过,近些年来,大相帝国大肆清剿执剑人,遇到死在外面的执剑人尸体,也正常。”
陈渊心中一动,问道,“执剑会、执剑人,是什么组织?”
陈昭宁也不隐瞒,缓缓说道:“在大相帝国里,真正憎恨邪恶、反对兽邪生灵统治天下的,就只有我们人族的复兴组织,执剑会、天地教、以及,青莲宗。”
人族复兴组织?
陈渊一怔。
执剑会!
天地教!
青莲宗!
陈昭宁见他一脸茫然,好奇道:“你不会……连这些都不知道吧?”
陈渊摇了摇头,和李伟对视一眼。
两人早已暗中对好了身世的说辞。
“我们来自一片极遥远的深山,那地方,是世外桃源……日子平淡安稳,娶妻生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陈渊开始向陈昭宁,甚至糯米编造身世。
这话,也是故意说给陆承锋听的。
陈昭宁和糯米听得一脸向往。
“真的有这么美好的地方吗?没有压迫,没有邪恶,没有杀戮?”
陈昭宁轻声问道,美目中异彩涟涟。
“有的,天外有天。”
陈渊望向洞口,透过洞口,看向外面昏红的天地,眸光怅然。
陈昭宁恍然大悟:“说得对,天外有天,这么说来,你们是来自隐世家族?”
陈渊:“……”
“嗯?”陈昭宁挑眉,“不对吗?”
“嗯,对!”陈渊只好点头,继续编道:“我家族的先祖,当年堪称独断万古般的存在,只可惜厌倦了世间纷争,才选择隐世……”
李伟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连忙点头附和:“对啊!我们先祖可是先天圣体,天生至尊神骨,他无敌太久,寂寞了,才归隐的!”
陈昭宁和糯米瞪大了眼睛,像是在听天书。
“独断万古?先天圣体?天生至尊神骨?”陈昭宁呼吸都微微一滞,目光炙热:“好厉害,好霸道!”
她上下打量两人,恍然大悟:“难怪,你们身上一点都没有被天地浊气污染的痕迹,原来是世外之人。”
陈渊和李伟对视一眼,悄悄眨了眨眼。
陈昭宁目光微敛,轻轻点头:“想必你们和我一样,不甘心一辈子窝在家族里庸碌一生,所以才出来闯荡,对吧?”
“嗯,正是!”
陈渊站了起来,负手望天状,故作怅然:“男子汉大丈夫,生于世间,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人族开太平,怎能蜗居一隅,苟且偷生?”
“所以我偷偷逃离家族,翻山越岭,来到这片所谓的璀璨大世。”
“只可惜,差点成了怪物的口粮,哎……”他叹了口气,眸中露出几分沧桑:“还好,被陆大叔救了。”
李伟立刻接话:“啊对对对!阿渊比我先跑出来,我后来也跟着出来找他,还好,真被我找到了!”
李伟一脸激动和兴奋。
一时间,陈昭宁看着两人,再听着陈渊那番话,整个人都呆住了,美目中异芒爆闪!
“陈渊,我……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我想成为执剑人,想加入天地教,或者青莲宗也行!
这三个势力,都是为人族伟大复兴而战!
我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为人族执剑!”
陈昭宁一脸崇拜地说着,像是拥有无限信仰。
“为人族执剑?”
陈渊讶然,又看向李伟。
李伟眼睛一瞪:“陈渊,我们也要为人族执剑!”
陈昭宁瞬间兴奋起来,抓住陈渊的手,郑重道:“陈渊,啊不,阿渊,我们别回陈家了好不好?”
“我们去找执剑人,为人族执剑,斩尽天地邪恶,守护人族!”
“比起这些伟大的理想,回陈家算什么?”
“陈家为了苟活,早就和兽族朝廷有瓜葛。”
“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待在一个这么没骨气的家族里!”
“我要出来,我要为人族执剑!”
“我要成为执剑人,斩碎一切黑暗,为人族争来光明!”
陈昭宁越说越激动,满脸期待和兴奋。
陈渊:“……”
山洞口,陆承锋的眸子微微亮了起来。
“可是,天大地大,你知道执剑会在哪吗?”
陈渊无奈道。
“不知。”
陈昭宁轻轻摇头。
“这不就得了。”陈渊温声道,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平静的道:“我们现在已经被武桥镇衙通缉了,再不赶紧离开,随时会有危险。
如今我们能依靠的,就只有你。
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你背后有陈家,可我们背后,什么都没有啊。”
李伟暗中对陈渊竖起大拇指。
他太了解陈渊了。
陈渊这是要先抱稳陈家大腿,苟住发育。
至于找什么执剑人?
天大地大,太危险了。
更何况,还有擎天巨擘大相帝国,甚至是,那超脱世间,凌驾众生的神庭在,谁能干得过?
见陈昭宁依旧不想回去,陈渊叹了口气,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不是不想回家,你是不敢面对三叔的死,对不对?你这是逃避责任,是胆小懦弱!”
陈渊直视她的双眼,语气郑重:“我答应你,先送你回陈家,等我们安全了,再做打算。
你要直面自己的责任,该认错认错,该反省反省。
然后,我们再暗中打探执剑会的下落,伺机而动,只要有机会,就加入他们,如何?”
“真的?”
陈昭宁眼睛一亮。
“嗯。”
陈渊点头,认真看着她:“我想看到的,是一个有情有义、有担当的陈昭宁!
而不是一个逃避责任,让长辈担心,不敢回家的陈昭宁。”
“好,我做给你看!”
陈昭宁重重点头。
不知为何,她竟格外想在这个少年面前证明自己。
陈渊松了口气,继续烤火。
洞口陆承锋的眸光,一直起伏不定,似乎脑子里,思绪万千。
不知过了多久,糯米的肚子忽然传出“咕噜噜”的声响。
“哈哈,小糯米饿了!”李伟见状,得意一笑,“来来来,让你李哥哥给你挖好吃的!”
他拿起陈渊的铁刺,在火堆里翻了几下,挖出两个黑煤球似的东西。
陈渊也有些期待,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很快,李伟敲开外层干硬的泥块,里面的野兔和山鸡露了出来。
毛都被泥粘掉,轻轻一撕就下来,虽然还剩几根细毛,完全不影响吃。
李伟把一只山鸡递给陈渊,自己和糯米分吃野兔。
陈渊掰下一只鸡腿,递到陈昭宁面前,温声道:“来,尝尝。”
“我……”陈昭宁看着脏兮兮的肉,有些迟疑:“我没胃口。”
陈渊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认真的道:“你可是我们的守护女神啊,不吃饭怎么行?接下来的路,谁跟妖邪、怪物抗衡?”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狼吞虎咽的李伟和糯米:“我们全都靠你才能活下去呢。”
“你们是我们全部人的希望!”
这话一出,陈昭宁莫名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是啊,她要是饿坏了,眼前这三个小家伙,还有那个……
她瞥了一眼像死尸般静坐的陆承锋······嗯,这个组合,在这危险重重的野外,必死无疑。
“宁姐姐,快吃吧,可香了!”
糯米抬起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沾染着黑灰,加上两个小酒窝,竟然格外可爱。
陈昭宁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怕不是从没吃过好东西吧?
“心情不好,更要吃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调整心情。”
陈渊把鸡腿塞进她手里,自己也埋头大吃起来。
他实在太饿了。
放在以前,这种没调料、卫生又差的东西,他根本下不了口。
可在这绝望又危险的世界,能有一口热食,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当生存都成问题的时候,其余什么都是虚的。
陈昭宁看着手里微黏的鸡腿,又看了看火光里吃得一脸满足的陈渊,不知怎么,竟也生出几分食欲。
她把染着血腥味的刀放在一旁,沉默片刻,轻轻撕下一条肉,慢慢放进嘴里咀嚼。
肉质很柴,除了焦香几乎没别的味道,难以下咽。
可看着三人吃得香甜,她还是强行咽了下去。
当热食顺着喉咙滑进腹中,她的心和身体,在这孤寂冰冷的夜晚,都莫名暖和了几分。
···
“你这样吃太没滋味了,来,大口吃,使劲嚼,唔·····啊!唔·····啊!”
见陈昭宁吃得慢条斯理的,陈渊当即摆出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活像饿极了的乞丐,示意她跟着学。
陈昭宁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笑意刚浮上来,又连忙压了下去。
她不再拘谨,想了想,还是学着陈渊的样子大口吃了起来。
“这就对了啊,就算这东西普通,不是那么好吃,但也要吃得香甜,吃着吃着,不知不觉就吃完啦。”
“吃完了,就饱了,饱了,就会让心情好一点。”
陈渊说着,脸上绽开一抹爽朗的笑容。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陈昭宁耳边回响着他的话语,低头见手中的鸡腿已然剩下骨头了,不由得微微一怔。
看着油腻腻的手,脏兮兮的,正发愁该如何擦手的时候,又一只鸡腿粗鲁地递到了面前,塞在了她的手里。
“再来一个啊!”
陈昭宁抬眼,撞进陈渊灿烂的笑脸里,那双眸子明亮又清澈,格外动人。
陈渊身上裹着破旧的棉袄,好几处还用布条胡乱捆扎着,模样看着活脱脱一个小乞丐。
可此刻在她眼中,对方的双眼却胜过暖阳,让人心底泛起阵阵暖意。
“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陈昭宁不自觉地喃喃,话音刚落,才反应过来。
这是在夸一个男生啊,我怎么失去了矜持?
一时间,她的脸颊烧得滚烫。
她急忙转过身,背对着漆黑的洞壁。
一旁啃着鸡脖子的陈渊笑出声:“你的桃花眼才叫好看呢,打小就是个美人胚子,长大以后,怕是要成为祸国殃民的仙子咯。”
听着身后的调侃,陈昭宁脸颊更热,轻啐一口:“呸,胡说八道,谁会祸国殃民了?”
沉默片刻,她又低声补了一句:“祸乱妖国尚可,绝不会伤及无辜百姓。”
“······嗯?”
陈渊没听清后半句话,面露疑惑。
可陈昭宁不愿再搭话,只顾低头啃食鸡腿。
陈渊见状也不再追问,把手里的鸡骨头啃得干干净净。
一顿吃食下肚,他体力恢复了大半,先前的疲惫尽数消散。
陈渊随手用脏旧的棉袄擦了擦油腻的双手,随即盘膝而坐,运转《玄黄正气诀》开始修炼。
没过多久,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角。
他睁开眼,就见脸颊泛红的陈昭宁,正拿他的衣服擦手。
“呃……反正你衣服本来就脏,也不差这一下,等回了陈家,我赔你一身新衣裳便是。”
说完,她像受惊的小兔子般飞快收回手,抱起身旁的长刀,再度对着洞壁不语。
陈渊哑然一笑,并未在意。
衣服本就肮脏,擦手也无妨。
他转头看向一旁睡得正沉的李伟和糯米,又望向神色若有所思的陆承锋,笑着略显尴尬地开口:“陆大叔,要不要也来点?就剩些骨头了。”
“我不吃。”陆承锋倚着洞壁,声音淡淡传来,“倒是挺会讨姑娘欢心。”
陈渊摸了摸鼻子,轻咳两声,只好重新静心修炼。
身后的陈昭宁听见这话,低声嗔道:“油嘴滑舌。”
陈渊没有再接话,尽数开启灵窍,引动周身灵力化为法力,流转四肢百骸。
背过身的陈昭宁倦意袭来,也渐渐沉入梦乡,不再理会身后打坐的少年。
山洞内夜色沉沉,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光摇曳,映在众人身上。
有陆承锋守在洞口,众人都睡得格外安稳,陈渊也得以安心修炼。
一夜转瞬而过,天光透过洞口照进山洞。
陈昭宁伏在原地,衣衫虽沾着污渍,却掩不住肌肤的娇嫩。
“不要……别过来……”
陈昭宁睡得昏沉,噩梦缠上脑海,她骤然惊醒,额上已布满冷汗。
泪水模糊了视线,一时间竟分不清身在何处。
可脑海中的画面挥之不去······不久前在黑山之上,自家三叔为护她脱身,引爆黄庭,舍命相护的一幕,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中丹田位于肚脐之上、心口之下,与脐门正对,也称作黄庭。
修士将下丹田气海的元气引至黄庭,淬炼升华,令法力与神魂相融,便可达成练气化神,这一境界,便是黄庭境。
她的三叔,正是一位黄庭境修士。
昨日那场爆炸,便是他燃尽了黄庭之内的全部法力。
回过神来,过往种种涌上心头,愧疚与痛苦死死缠绕着陈昭宁。
若不是当初她任性赌气,与祖父争执后私自离开陈家,就不会被歹人掳走,送入黑山,沦为黑山姥姥修炼的祭品,后续的一切悲剧也便不会发生。
她环抱住双膝,肩头不住颤动,泪水汹涌而出。
三叔自爆的画面如同梦魇,反复在脑海中回放。
“你一定要逃走……”
“你若出事,三叔便白白牺牲了……”
“好好活下去,将来替我报仇……”
······
一遍遍温声的言喻恍恍惚惚地耳畔回响,纷乱的思绪,渐渐清醒,她眼中重新亮起锐利的光芒。
“对,报仇!我一定要为三叔报仇!”
“黑山姥姥……”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字字句句都裹挟着彻骨的恨意。
复仇的念头,让她死寂茫然的心重新有了方向。
她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如今想要报仇,唯有先回到陈家,借助家族的力量,才有机会对抗黑山姥姥。
山洞内昏暗的环境让她心生戒备,出于本能,她快速扫视四周。
看到贴身的长刀被布条妥善包裹,连忙一把抱入怀中。
刀在手中,心底才多了几分安全感。
视线再次流转,落在了正在打坐的陈渊身上,她微微一怔。
自逃出黑山后,这个少年,就像是照进她灰暗生活里的一束光。
想起对方屡次劝说自己先返回陈家,她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
之前还一心想着闯荡人世间、成为执剑人,现在想来,实在太过幼稚。
她望着打坐的陈渊,眼中神采流转,可下一秒,目光骤然凝住。
“嗯?”
陈昭宁感知到对方周身流转的气旋,双目猛地睁大,下意识数了起来:
“一、二、三……”
数到最后,她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六十一个灵窍?
她疑心是自己看错,用力揉了揉双眼,再度细数,数目依旧分毫未变。
人体周身窍穴,本就一共三百六十一个,他竟然全部开启了?
陈昭宁僵在原地,心神受到极大冲击,一时难以相信眼前的景象。
转瞬之间,她猛然想起一件大事,失声惊呼:“不好!你没有白丹、净丹,贸然强行修炼,会有生命危险!”
担忧涌上心头,她连忙上前,伸手将入定的陈渊推醒,打断了他的修炼。
陈渊睁开双眼,看着神色焦急、满眼担忧的陈昭宁,一脸茫然:“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
陈昭宁又急又气,声调不由得抬高,“你怎能这般胡乱修炼?你可知晓,这样会害死自己的!”
见她一脸怒容,似是自己闯了大祸,陈渊有些错愕,摊了摊手:“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啊。”
这回轮到陈昭宁愣住了,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陈渊,迟疑着问道:
“你没有浑身燥热、戾气翻涌、经脉剧痛?亦或是周身发冷、生出嗜血的念头?”
陈渊轻轻摇头。
陈昭宁看他的眼神如同见了鬼怪,再三确认他的状态,又追问:“你修炼多久了?”
陈渊略一思忖:“从昨晚到现在,约莫十二个时辰了。”
说罢,他起身伸了个懒腰,一夜打坐未眠,反倒神清气爽。
“十……十二个时辰?”
陈昭宁彻底惊呆了,美眸圆睁,“修炼整整十二个时辰,你当真一点异样都没有?”
“是啊,难不成你还盼着我出事?”
陈渊无奈道。
“不是……”
陈昭宁被噎得语塞,依旧像看异类般盯着他,“那你开启全部灵窍,一共用了多久?”
“嗯……大概一年吧。”
陈渊想了想,从陆承锋救了他之后,到教导他修炼,的确是差不多一年。
“一年?!”
陈昭宁猛地站起身,满脸震惊。
她看得出来,对方并未说谎。
陈渊满脸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他实在不清楚,花费一年时间开启三百六十一处灵窍,究竟是快,还是慢。
陈昭宁呆怔地看着陈渊,在这一刻,她的认知被狠狠的冲击着。
什么叫有问题吗?
你这是大大的问题好吗?!
陈昭宁脑海凌乱了,心中思绪翻江倒海。
修炼十二个时辰,吸收了一晚被污染的灵气,一点事都没有?
而且,一年的时间,就开启了三百六十一个灵窍?
这是开完了?
她的心神被狠狠冲击。
在寻常千年世家的天骄里,只要有足够的白丹和净丹准备着,能够一个月开启一个灵窍,已然是天才。
一年最多十个。
修炼十年,能够开启一百个,已然是天骄妖孽,令人敬仰和佩服的存在。
可是对方······
这速度······
等等,他没有白丹和净丹,就不怕被魔灵和煞灵污染身体,从而入魔?
或者,是化邪?
陈昭宁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
由于天地灵气被严重污染,人族无法正常吸收灵气。
无论是吸入魔灵气还是煞灵气,都会腐蚀身躯。
轻则丧失理智、暴力嗜杀。
重则全身化为血水,死无全尸。
在这样的绝境之下,人族修士经过一代代的摸索,炼制出了两种最基础的丹药。
分别是白丹和净丹。
白丹可祛除体内的魔灵气。
净丹可净化体内的煞灵气。
对人族而言,最不可或缺的,便是白丹和净丹。
也正因如此,人族修炼速度极其缓慢。
毕竟需要一边吸收灵气,一边还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过滤、净化,才能将其转化为自身可用的力量。
当然了,妖魔邪的修士当中,也有两种最基础的丹药,那就是红丹和黑丹。
红丹,则能增幅体内的煞灵气。
黑丹,能增强体内的魔灵气。
陈昭宁一边心中思绪流转,一边开始给陈渊检查身体,这里摸摸,那里捏捏。
陈渊知道对方是给自己检查修炼的事情,干脆抬起双手,让她检查了。
陈昭宁甚至在陈渊的面前蹲了下来,将脑袋贴在陈渊的小腹处。
她想要感知陈渊的炁海。
“炁海开了,已经有足够的灵窍,足够的法力汇聚而来。”
“你已经是在炁海这里汇聚灵力,让灵力燃烧,化作法力,法力开始流转四肢百骸······”
陈昭宁低声喃喃,越说,越是心惊。
最终她得出结论,陈渊一点魔化和邪化的迹象都没有!
甚至是,已经是朝着法体境迈进了!
这匪夷所思的肉体!
太棒了!
陈昭宁抬起脑袋,盯着陈渊菱角分明的脸庞。
这笑起来明明是个阳光少年,此刻却是带着一丝邪性。
陈昭宁看着他的脸,就像是看着怪物。
她眸光闪烁不定,脑海思绪沸腾。
“嗯······”
李伟被陈昭宁的嚷嚷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蓦地,在他的方向,正好看到陈昭宁半蹲在陈渊的面前。
而陈渊站立着,双手张开,似乎一脸满足的表情。
“卧······卧槽!”
李伟大叫起来,
“畜······畜生啊!”
李伟的大叫声,使得陈渊和陈昭宁看向他。
“你叫毛啊?”
陈渊无语的道。
这小胖子,一惊一乍干毛。
“阿······阿渊······”
李伟颤声看着他,又看向陈昭宁,“你们还是孩子啊,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陈渊愣住,可是他很快反应过来。
此刻陈昭宁蹲在他的面前,还真的会让人容易误会。
陈昭宁没明白李伟的话,她还在陷入深深的震惊当中。
“嗯,你们都醒啦?”
这时,糯米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陈渊走开了,来到山洞门口,疑惑的道:“陆大叔呢?”
其他人闻言,顿时满脸懵,谁都不知道陆承锋去了哪里。
“可能是去外面打猎了吧。”
糯米低声道,蓦地,她看着陈渊身上打满补丁,又破旧的棉袄,甚至还带着血迹。
忽然又想到昨晚陈昭宁说过给陈渊买衣服的事,她是目光眯起,歪着小脑袋,眸光闪烁了起来。
随后,她拿出怀里的一个黑色布袋,开始数了起来。
“嗯?”李伟好奇,看向她,笑道,“小糯米,你竟然存了那么多钱啊?”
陈昭宁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糯米,发现其中有大堆的星铜,甚至还有一些月银。
“小糯米,你存钱要做什么呢?”
陈昭宁好奇的问道。
“给爹爹治病。”糯米认真开口,眸光黯淡,“爹爹时而发疯,时而精神状态又不好,等去了天庆郡那种大城,就找个紫府真人给爹爹治病,可是真人看病,绝对死贵死贵的······”
陈昭宁愣了愣,心中苦涩。
紫府真人会帮你看病?
开什么玩笑?
不过她没有揭开这个残酷的事实,温柔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笑道:“真是孝顺,那到时候,小糯米的钱不够,宁姐姐借给你。”
“真·····真的?”
糯米不敢置信的抬头小脑袋,望向陈昭宁,看到后者点了点头后,眼睛陡然放大了好几倍,
随即,她又看了看陈渊,眯着眼笑道:“那太好啦,这样的话,我就还有钱,可以给阿渊哥买新衣服啦。”
听到这话,陈渊心中感动起来,“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等小糯米给我买新衣服穿。”
陈渊笑着,揉了揉糯米的小脑袋,脸上露出宠溺之色。
“哎哟,糯米不给我买啊?”
李伟搓着双手,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糯米想了想,认真道,“等我凑够钱再说,先给阿渊哥买!”
李伟露出意外之色,不过亦是很开心,“哈哈,那说好了啊。”
“嗯嗯!”
糯米重重点头,随即黑色的布袋在自己的怀里放好,还拍了拍。
陈昭宁笑道,“小糯米,不给你自己买新衣服吗?”
“糯米的最后再买······”
糯米说着,开始掰着手指头,喃喃道:“先给阿渊哥买,再给李哥哥买,再存钱给爹爹治病······”
“啊······好像钱钱有点不够。”
小糯米歪着脑袋,手指点着下巴,认真道:“嗯,反正糯米还有得穿······糯米的衣服先不买。”
陈渊心中触动,原来这小丫头之前财迷的样子,竟是为了给陆承锋治病。
同时,也想着存钱给自己买衣服!
“好了,以后哥哥赚大钱,给小糯米管钱。”
陈渊笑道,轻轻拍了拍糯米的肩膀。
“呀,真的吗?”
糯米回过头,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陈渊,在陈渊重重点头之后,露出两个小虎牙,“太好啦,我要当财务管家咯!”
不过很快,她又连连摇头,“不行的,若是阿渊哥娶老婆了,得让老婆管钱,若是小糯米再管,那岂不是被骂?”
众人顿时会心一笑。
糯米的天真可爱,让场中的几人心情都舒缓了不少。
接下来,众人收拾了下东西,走出山洞,在外面走了好几圈后,都没发现陆承锋的踪迹。
“陆大叔到底去哪了?”
李伟满脸疑惑的道。
陈渊摇头,他也不知。
糯米扫了一眼四周,又看向远处的山头,忽然道:“渊哥哥,前方那里好像是山岗镇城,我们要不去哪里逛逛?”
“哪怕我们是在逃亡,但,也要购买一些物资的呀,大不了,到时候买了之后,再回来这里等爹爹?”
闻言,陈渊思考起来。
山岗镇是武桥镇旁边的城镇,距离不远。
武桥镇那边的府衙,恐怕在通缉他们,这里的府衙,那就未必了。
李伟和陈昭宁眼睛大亮,露出期待的神色。
“那就去看看。”
陈渊点头。
“喔耶,太好了!”
糯米闻言,惊动起来,小脸上兴奋。
——————
山岗镇城。
这是附近的一个小镇,听糯米说,那里虽然不是很繁华,但至少还算是生灵的聚集地。
“奴隶不能进入城池,就算是镇级别的城池都不行,不过,我可以当你们的主人。”
陈昭宁嘴角掀起一抹笑意,看向了李伟。
李伟可是个黑户。
黑户和奴隶没区别的,想要进入城镇这些地方,可是没资格的。
“这样说来,就我要装下人呗?”
李伟哭丧着脸。
陈渊几个笑了。
“好耶!”
糯米更是兴奋了起来。
一行人速度很快,也是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达了一座不算高大的城池前。
城墙约莫高三四米左右,是灰黑色的墙体,斑驳的墙体上,透露着古老和岁月的痕迹。
城门口有官差在把守着,对要进城的行人检查。
只要是众生籍的,都可以进入。
陈昭宁和陈渊,糯米三人大摇大摆的过去,展示了自己的众生籍印记。
那是在眉心之处,浮现一个‘众’字。
至于李伟,则是以陈昭宁奴隶的身份。
陈渊这才发现,当初陆承锋给他入众生户籍的好处了。
这就是进城的资格。
除此之外,他们几个还交付了四十枚星铜之后,才能够顺利进了城。
令陈渊失望的是,这城里面非常的破旧,街道上都是黄泥土,不下雨还好,下雨的话,恐怕就黏糊糊的了。
四周是一些商铺,也有许多人在摆摊,售卖着各种东西。
其中丹药、灵草、皮革、野生果实等等、大都被灵气污染,也有即将死去的野兽等等。
陈渊和李伟好奇地看着那些人。
这里面,有许多奇怪的生灵。
有些人身狗头,人身虎头,也有人的面容,脸上弥漫着鳞甲,或者是头顶长角的生灵。
“别乱看,低着头,他们有的可是满相籍,相当是贵族。”
陈昭宁提醒道,“奴隶或者是众生籍的人族,乱看满相籍的生灵,可是会被挖眼睛的,就算是杀了你,只赔点钱就行了。”
李伟倒吸凉气,拉着陈渊和糯米,立即躬身低头。
陈渊更是目光阴沉。
他知道这里的生灵也分阶梯,而且阶级的地位无比严格。
奴隶、众生籍、满相籍、玄相籍、地相籍、天相籍、以及最高贵的生灵——王相族。
大相帝国曾经是由十二种兽灵崛起所组建的国度。
十二种兽灵,就组建成了十二兽相族。
他们分别对应十二生肖。
这,就是相籍的由来。
相当是——属相。
十二兽相族,分别为:
上三相,龙蛇虎马。
中三相,牛狗猴鸡。
下三相,鸡鼠兔猪。
······
陈渊脑子想着这些信息,看着场中那些人身狗头的怪物,心中明白,那就是最低等的满相籍。
可仅仅是最低等的满相籍,其余人见到,都要恭敬。
或者是,避让。
···
“对了,糯米,你想买什么?”
这时,陈昭宁侧身看向低着头的糯米,好奇问道。
她想起离开山洞时,糯米就说过想来城里置办不少东西。
“我想……”
糯米眨了眨眼,看了眼陈渊和李伟,低声道:“宁姐姐,我要先保密,要是被你们知道,就不算惊喜了。”
“哦~~原来是这样。”李伟嘿嘿一笑,“那我们可就拭目以待了。”
陈渊也跟着笑了笑。
陈昭宁抿唇浅笑,觉得这个人小鬼大的丫头,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一行人便在镇上闲逛起来,顺路采买粮油米面。
连日来顿顿吃野味,众人早已吃腻。
几人还添置了一口铁锅,让李伟背在身后。
几人逛了一圈又一圈,兴致越来越高。越往城镇中心走,人流越是密集,周遭也愈发热闹。
人群往来之间,陈渊猛地回头,脸色一变:“糯米呢?”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伟,急声问道:“不是你一直拉着她手的吗?”
“没有啊,我还以为是你牵着她呢!”
李伟一脸茫然。
“糟了,她定是独自去买东西了,这镇子鱼龙混杂,她一个人族小孩子,容易被人欺负。”
陈昭宁神色微变,“快,我们分头去找!”
三人瞬间焦急起来,立刻在人群中穿梭,四处搜寻糯米的身影。
此地本就秩序混乱,冲突斗殴乃是常事,在这里若是人族死一个,旁人大多冷眼旁观,只当是看热闹。
因为人族是最低贱的生灵。
三人脸色愈发难看。
陈昭宁已是灵窍境修士,竟丝毫没有察觉糯米悄悄离开,心中满是疑惑。
唯有陈渊心头一沉。
陆大叔本是僵尸,糯米的来历恐怕也绝不简单。
就连他,都时常感知不到糯米的气息,那丫头有时就像一道无形的影子。
镇子不算大,三人把街巷全都找了一遍,始终不见糯米踪迹。
“糯米到底要买什么?为何非要偷偷一个人去?”
李伟又急又疑,眼底满是焦灼。
陈昭宁看着陈渊和李伟身上脏污、不合身的衣衫,忽然开口,“我们去成衣铺看看。”
陈渊闻言眼睛一凝,随即无奈轻叹:“唉,这傻丫头。”
……········
全镇只有这一家成衣铺。
店家脑后留着一撮鼠尾辫,其余头发尽数剃光,脑门油光锃亮。
见陈渊三人进门,他直接无视衣着狼狈的陈渊与李伟,目光落在气质不凡的陈昭宁身上,堆起一脸笑意:
“客官,想买什么样的衣裳?小店款式齐全,亦可量身定做。”
“你可见过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进来?齐肩短发,圆圆的脸蛋,脸上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还露着一对小虎牙。”
陈昭宁满心焦急,快速描述着糯米的模样。
“哦?”
店家眼神闪烁,语气不耐,“客官,来往小姑娘太多,我并未见过你说的人。”
陈昭宁刚燃起的希望,瞬间沉入谷底。
相处多日,她早已真心喜欢这个乖巧的小丫头,此刻心急如焚。
陈渊自进门起,便一直留意着店家。
见对方眼神躲闪,又扫过店内各处,忽然在角落发现一个黑色布袋。
他快步上前捡起,神色骤然转冷。
“这是糯米装钱的袋子!”
李伟失声惊呼。
“说,她人在哪?”
陈渊紧攥布袋,目光死死盯住店家。
“什么在哪?区区下人,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店家见陈渊态度强硬,顿时面露愠色,言语刻薄,姿态傲慢。
在大相帝国,兽族出身的满相籍,向来高人一等。
陈渊眸中寒意彻骨。
他一眼便认出,此人是满相籍中的天鼠一族。
唰!
陈渊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秒已出现在店家身前。
他伸手扣住对方脖颈,直接将人凌空提起。
“啊……你!”
店家猝不及防,又惊又怒,“你竟敢对我动手?”
“她……在……哪!?”
陈渊一字一顿,咬牙出声,眼底锋芒慑人!
他手上力道缓缓收紧,脖颈处传来咔咔的骨节挤压之声。
死亡的恐惧席卷全身,店家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她……她被我卖给王家少爷,王……王成!”
“有本事,你他妈的去找他啊!”
“王成?”陈渊眉头紧锁。
被人族小子掐着脖子威胁,店家神色愈发狰狞:
“没错,就是山岗镇王家嫡子,镇守大人之子王成!
他便是这镇上的土皇帝,就连隔壁武桥镇守、执法司司长,都是他的叔父!”
说罢,他满脸讥讽:“呵呵,就凭你们,敢去找他麻烦吗?”
陈渊面色沉冷。
他先前在柳家斩杀过王丰,如今又撞上王家之人,当真冤家路窄!
店家见陈渊脸色阴晴不定,嗤笑出声:
“我劝你们识相点,那小丫头能被王成少爷看中,做他的侍婢,已是天大的福气,你们该感恩戴德才对!”
“可惜啊,王成少爷素来喜好幼童,这般娇俏的小丫头,恐怕会被折腾死!”
话音落下,陈渊身上杀意暴涨,手上力道再添几分:
“你……说……什……么?!!”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机,店家心底发慌,却依旧色厉内荏地嘶吼:
“怎么?你想杀我?!”
“你他妈的敢杀我吗!?
你一个人族贱民屠杀满相籍,乃是株连全族的重罪!
不止是你,你全家都要为我陪葬!!!”
店家的色厉内荏,他的自信,全然是来自大相帝国的严苛律法!
陈昭宁见状,轻轻拉了拉陈渊的衣袖,低声劝道:
“……阿渊。”
砰!
陈渊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店家摔落在地。
“呼——”
鼻子的窒息感骤然消散,店家瘫在地上拼命喘息!
他见陈渊终究是不敢动手,气焰再度嚣张起来,指着陈渊破口大骂,“曹尼玛的,卑贱的东西,你竟敢对我动手?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又转头瞪向陈昭宁,厉声呵斥:“还有你,纵容手下行凶作乱,我要罚你五百月银,否则,我就要报官!”
听到“月银”二字,陈渊目光一冷,“你还抢了那孩子的钱?!”
“什么叫抢?她踏入我这店铺,便是污了我的地盘!
那些银两,是她赔给我的!”
店家嚣张叫嚷,神色无比狰狞。
说着,他上下打量陈渊与李伟,面露嘲讽:“原来你们就是那小贱婢口中的两个哥哥?”
“穿着如此邋遢,是应该换新的了,难怪她死死拽着月银不肯放手,说是要给你们两买新衣裳的钱,妈的,要老子甩她好几巴掌,她才肯松手!”
这话落下,无疑像是晴天霹雳,让陈渊和李伟两人脑袋轰的一下。
他们眼睛猛地骤缩,一下子布满血丝,心口更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丫头不是一直存钱,想给她爹治病吗?怎么还舍得拿钱给我们买衣裳……”
李伟低声喃喃,鼻尖发酸,喉咙阵阵发堵。
“阿渊,咱们无论如何都要救出糯米,她待我们这般真心。”
李伟声音发颤,眼眶通红,“那个王成就是个畜生,糯米还是个孩子,绝不能让她遭了毒手啊!”
陈渊周身寒气越来越重。
他最是痛恨这般残害孩童的恶徒。
见二人怒极的模样,店家神色愈发阴狠,又看向陈昭宁,挑拨道,“这位小姐,依我看,这丫头怕是偷了你的银钱,才敢给这两个穷酸买衣服。
你若不严惩这两个下人,岂不是折损自身威严?”
出乎他意料,陈昭宁并未理会这番挑拨,只是语气冰冷地命令:“把那孩子身上的银两交出来。”
“哼,那银子早已归我……”
店家冷哼一声,话未说完,陈渊已然没了耐心,抬脚狠狠踏在他脖颈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店家脖颈当场被踩断!
他瞬间气绝,双眼圆睁,至死都不敢相信,低等的贱人,竟敢公然斩杀身为满相籍的自己。
“阿伟,你在这店里取回糯米的钱财,然后回之前那山洞,去找她爹陆承锋。”
陈渊看向李伟,立即叮嘱道:“就说是他女儿糯米出事了,让他过来帮忙。”
“那……那你们呢?”
李伟脸色微变。
让他独自回去找糯米的父亲,他心里着实有些胆怯。
陈渊转头看向陈昭宁,杀气腾腾地道:“我们去会一会这位王成少爷!”
“好!”
陈昭宁没有半点犹豫,当即跟着陈渊走出了成衣铺。
另一边的李伟在店铺里四处翻找,寻到数百枚月银、上万枚星铜,顿时眼睛一亮。
“呀,糯米的钱财反倒变多了。”
他嘴角咧开,又迅速在店里挑出几件适合自己和陈渊的衣物,连忙打包收好。
随后,他看向那具死去的店铺老板尸体,竟发现对方化作了一只水桶大小的老鼠,不由得咂了咂舌。
“不过是畜生罢了,还敢自诩高贵的满相籍?呸!”
李伟抬脚踢了踢死老鼠,忽然咦了一声,从它身上搜出一块令牌。
令牌之上,雕刻着“满相”二字。
···
李伟松了口气,有了这块满相籍的令牌,返程路上便能省去不少麻烦。
——————
另一边,陈渊与陈昭宁打探到王家府邸坐落于城北郊外,当即快步疾驰而去。
“镇级地域虽无真正的法体境强者,但对方人手定然不少,哪怕皆是灵窍境,凭我们二人恐怕也难以抗衡……”
一路疾驰,陈昭宁侧首对着身旁的陈渊沉声开口。
陈渊环顾四周,见沿途街道人烟愈发稀少,心知目的地定然十分偏僻。
“得找些爆发力更强的武器。”
陈渊低声自语,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铁刺。
“什么?”
陈昭宁没有听清他的话语。
蓦地,前方一片竹林映入眼帘。
“借你的刀一用。”
陈渊在竹林前驻足,忽然开口道。
陈昭宁没有迟疑,立刻将佩刀递了过去。
陈渊挥刀砍下一根根青竹,又将竹梢一头削得尖锐锋利。
“你这是在做什么?”
陈昭宁满心疑惑。
“缚龙搏杀术中有一式,名为断筋爪。”
陈渊一边忙活,随口念出断筋爪的口诀,
“爪出裂筋络,气走玄黄纲。”
“近身无完骨,残躯坠寒江。”
闻言,陈昭宁目光骤然一凝,但还是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不由得开口,“你什么意思?”
“我已是灵窍境大圆满,近乎触及法体境门槛,肉身气力远超常人。
我可以试着,将这近身搏杀之术,化作远攻之法,借势爆发大规模的杀伤力。”
陈渊一边修整竹竿,一边缓缓解释。
陈昭宁:“???”
她难以想象,灵窍境大圆满的修士,究竟能爆发出何等恐怖战力。
灵窍数量越多,修炼速度便越快,所能储存的灵力也越发浑厚。
寻常修士能开启百处灵窍,便已是妖孽天资。
可陈渊,足足三百六十一处灵窍……念及此处,陈昭宁深吸一口气,心中满是期待。
不多时,陈渊整理出十几根一米多长的竹竿,用身上破旧棉袄裹好,捆绑在一起,背在身后。
“不知道我这灵窍数量,在这片地域算什么水准?应该还算合格吧?”
收拾妥当,陈渊看向愣神呆滞的陈昭宁,好奇问道。
“呃……”
陈昭宁又是一声长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她简直想骂人。
何止是合格?
根本就是逆天妖孽!
你不过修炼一年左右,便开了周身所有灵窍!
那我苦修十年,才堪堪开启九十处灵窍,又算什么?
是废物?
还是废物都不如?
这一刻,陈昭宁只觉三观崩塌,满心怀疑人生。
可转念想到陈渊能吞噬他人魔灵、为他人净化煞灵的特殊手段,她又渐渐释然。
旁人辛辛苦苦吸纳天地灵气,还要耗费丹药,才能够净化驳杂气息。
一月能开启一处灵窍,便已是顶尖妖孽。
而眼前这人,根本就是个怪胎!
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
“还……还行。”
陈昭宁勉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继续努力便可。”
“好,看来我确实得多多努力了,近来都有点懒了。”
陈渊低头喃喃自语,目光骤然变得坚定,“卷,我要卷死这帮土著!”
话音落下,他神色坚毅,背着竹竿快步朝前掠去。
陈昭宁:“……”
————————
通往王家府邸的官道旁,林木茂密葱郁。
阴沉昏暗的天光之下,整片树林透着几分阴森诡谲。
一支车队缓缓行于路上,全然不惧林间的诡异氛围,一路悠哉前行。
这正是王家少爷王成的出行车队。
王家虽只是小族,可在武桥镇、山岗镇这些穷乡僻壤的地方,已然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更何况,王家家主王德发,身兼山岗镇镇守之职。
其弟王德钱,执掌武桥镇镇守大权。
另有族人王丰,担任武桥镇执法司长。
武桥镇、山岗镇,皆归怀山县管辖。
而王家在怀山县亦有靠山,乃是无相门的一位司长。
县城无相门的司长身份尊崇,即便是一县之守,见了也得恭敬行礼。
……
“唉,真是个煞人的地方,半点趣味也无。”
车队最前方,一辆豪华马车之内。
一位衣着华贵、体态丰腴的少妇幽幽叹气开口。
这丰腴少妇,正是王成的母亲柳晴。
她身旁侍立着几位容貌俊俏的丫鬟。
其中一人笑着劝道,“夫人,不如我们前往怀山县城,或是天山郡小住?
那边远比此地繁华热闹,公子也能玩得尽兴。”
听闻此话,柳晴望向远处策马狂奔、玩闹尽兴的少年,眼中满是溺爱。
“说得也是,等过两日便动身去怀山县城,先去探望丰儿的外公,再招揽些强者随行。
如今天地大变,世道纷乱,有强者护卫,方能安心去往天山郡游玩。”
柳晴语气温和地说道。
哒哒哒……
马蹄声急促传来,远处,骑着高大黑马的王成神采飞扬,朝着车队疾驰而来。
他身后跟着十数名护卫,伴随王成靠近,周身气旋翻涌,灵力萦绕不散,竟全都是修行修士。
一行人并肩而行,气势颇盛。
忽然,柳晴瞥见王成怀中,竟横抱着一个年幼小姑娘。
“嗯?丰儿又从何处掳来的小丫头?”
柳晴神色平淡地开口。
“呵呵,能被公子看中,是这丫头的福气,竟还敢胡乱挣扎?”
一名婢女斜着眼打量了小姑娘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说得也是,带回府中,你好生调教一番,别弄死了。”
柳晴眼眸微眯,语气冷漠地吩咐道。
“遵命,夫人。”
婢女嘴角勾起一抹阴笑,眼底掠过一丝残忍。
柳晴看向策马走到马车近前的王成,慈爱笑道:“丰儿,何事这般欢喜?”
“娘,我寻到一个格外可爱的小丫头!
实在难得,这般偏僻的山岗镇,竟有如此水灵的人儿。”
王成满脸兴奋,拽着怀中小姑娘的头发,将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言语间满是亢奋,仿佛得了一件新奇好玩的玩物。
此刻将人提起,特意展示给母亲看。
“来,让娘瞧瞧你的脸蛋,嘿嘿,你生得这般可爱,都快比得上我养的小猫咪了。”
王成说着,强行掰正小女孩的脑袋,捏着她的脸颊,转向柳晴的方向。
这可怜的小女孩,正是糯米。
“呜呜……坏蛋,你是大坏蛋!
我哥哥姐姐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呜呜呜呜……”
头发被死死拽住,糯米疼得眼圈通红,放声大哭,豆大的泪珠簌簌滚落。
柳晴细细端详糯米片刻,淡笑道:“模样确实乖巧,就是年纪太小了些。”
“娘,我就喜欢年纪小的,稚嫩又好玩。”
王成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他素来喜欢把玩精致可爱的事物,直至将其摧残破损才罢休。
从小到大,他那些心爱的玩偶,最后都被他撕扯得支离破碎。
这种扭曲变态的快感,让他无比沉迷亢奋。
他看着不过十四五岁模样,认知里却早已毫无底线。
在他眼中,凌辱奴隶、欺压底层平民,与残害牲畜并无两样。
在他心里,奴隶本就毫无人权,底层平民更是任人宰割。
柳晴满眼宠溺地望着自家少年。
这是她的心肝宝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一味纵容溺爱。
她微微颔首,柔声说道:“也罢,你喜欢便好。”
“嘿嘿!”
王成得了称心的玩物,愈发得意。
察觉怀里的小丫头挣扎得愈发厉害,他抬手便是两巴掌,狠狠扇在糯米圆嘟嘟的脸蛋上,瞬间打得脸颊通红。
“还哭?再敢哭闹,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嘿嘿,你这双眼生得真好看,像黑宝石一般,若是一把捏爆,会不会溅出汁水?”
王成凑到糯米耳边,阴恻恻地低语狞笑。
他的神情,也渐渐变得扭曲狰狞。
糯米听到这话,如闻恶鬼低吟,顿时打了个哆嗦,浑身颤抖起来。
她强忍着哭声,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流下。
四周之人神色冷漠,仿佛在看一件平常事。
柳晴看着自己宝贝儿子的所作所为,并未阻止,只是看向身旁的护卫,问道:
“可打探清楚了?这丫头的背后,可有什么背景?”
不等那护卫开口,王成便笑道:
“放心吧娘,她是成衣铺老板卖给我的。
更何况,就算她有背景,那又如何?”
“在整个山岗镇的各个村落,哪个村长或是大户,敢不听我爹的?”
“不过一个人族罢了,即便有众生籍,也只是低贱的平民,玩死了又何妨?”
说着,王成满脸倨傲,神色满是不在意。
“说的也是。”
柳晴点了点头。
眼前这丫头皮肤细腻,不似那些吃不饱、病恹恹的奴隶,
她方才不过是怕这丫头背后有强大家族撑腰,才随口一问,心里倒也没太在意。
在山岗镇,她丈夫便是天。
更何况,她背后怀山县的家族,也是一个有三百年底蕴的小世家,势力着实不弱。
“行了,我们回去吧,你爹还在等着我们吃晚饭呢。”
柳晴看向王成,语气宠溺地开口。
一行几十人的车队再次动了起来,朝着王家府邸的方向驶去。
“娘,我先走一步!这小丫头太有趣了,我迫不及待要回去玩她了!”
王成说着,调转马头,嗷嗷大叫着,马蹄疾驰,转瞬便跑出了二十多米。
“小心点,别那么粗鲁,别把自己弄疼了……”柳晴脸上露出宠溺的笑意,见王成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才无奈地笑道:“这孩子……”
可下一瞬,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好!成儿,小心!”
她当即嘶声大叫起来!
嗖——————
几乎是同时,一声仿佛空气被刺破的爆裂声回荡天地间!
前方骑马狂奔的少年,脑袋一侧突然被一根竹竿狠狠贯穿!
噗!
那竹竿带起一大片血花,强大的力量将少年整个人掀飞,狠狠钉死在路边的大树干上!
砰!!!
大树剧烈震颤,哗啦啦的树皮纷飞,伴随着无数树叶簌簌落下。
而少年王成的脑袋已被彻底贯穿,死死钉在树干上!
他双目圆睁,嘴巴大张!
脸上还残留着先前那股,兴奋到变态的笑容。
这般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柳晴双瞳骤缩!
刹那间,眼珠布满了无数触目惊心的血痕!
“成……成儿!!”
她凄厉地嘶叫着,身躯因愤怒与悲痛而剧烈哆嗦!
“护住夫人!”
其余人脸色骤变,当即持刀分散开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还有人跃到旁边的树干上,形成错落的制高点。
看着王成脑袋被贯穿、早已没了气息的模样,柳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谁?到底是谁!!敢杀我儿,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柳晴嘶吼着,面目因愤怒而扭曲,如同厉鬼一般,狰狞至极!
咻——
咻——
咻——
就在这时,又有三根竹竿从山林中朝着大道激射而来!
速度极快,几乎化作了青色的残影!
噗!
噗!
噗———
每一根竹竿都贯穿了两三个护卫的身躯,将他们身躯高高带起,又狠狠地钉死在地上!
众人大惊失色!
他们好歹也是修士,虽说只是灵窍境,但在这偏僻的山岗镇,欺负百姓向来如鱼得水!
何时被人这般屠杀过?
嗡!!!
说时迟,那时快,又一根尖利的竹竿带着破空声激射而来!
噗!
先前扬言要教训糯米的那个婢女,喉咙瞬间被贯穿!
强大的力量将她拖拽而起,砰的一声撞碎了车厢,倒飞了出去,猛地插在地面上,那竹竿的尾部,鲜血沾染,还在微微的颤动着!
而飞溅的鲜血,溅得柳晴满脸都是!
“啊啊啊!在树林里!
快,派人去把那恶贼抓来,重赏一千月银!”
柳晴嘶吼着,状若疯狂。
听到一千月银的重赏,那些在树上的护卫顿时眼睛一亮。
这可是十万星铜,足够他们买不少白丹或是净丹了。
霎时间,十几个护卫朝着树林冲去,直奔先前竹竿飞出的方向。
然而,一阵阵咻咻咻的嗡鸣声再次响彻!
一根根竹竿激射而出,强大的力量洞穿了他们的心脏、贯穿了他们的脖颈,或是击碎了他们的头颅!
“啊啊啊……”
这些护卫惨叫着,一个个倒飞出去,又重重摔落在地,死得极为凄惨!
“快!所有人都压过去!”
站在马车上的柳晴目眦欲裂的嘶吼。
于是,几十个护卫朝着竹竿飞出的方向冲去,身上撑起一道道气旋,化作罡气护体。
可就在这时,他们的后侧方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嗤!
那身影身着青色劲装,扎着高马尾,抡动着狭长锋利的长刀!
噗噗噗!
手起刀落间,几个护卫便被砍翻在地。
“什么?背后有人!”
所有护卫无不惊悚,有人急忙回头,对上了一双冷冽的桃花眼!
“这是……”
他们惊愕不已!
那竟然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正是陈昭宁。
下一瞬,又是几道刀光闪过,几个人头冲天而起,鲜血淋漓!
“杀!不要留手!”
有人大吼一声。
霎时间,十几个大汉朝着陈昭宁冲了过去。
那紧紧抓着马毛、趴在马背上的糯米见状,当即擦了擦眼泪,惊喜地喊道:“宁姐姐!”
这话被柳晴听到,顿时明白了来人的目标!
她恨得咬牙切齿!
就是因为这个小丫头,她的儿子才会被杀!
“先把这个小丫头抓起来,要挟暗中来人!”
柳晴当即大吼。
“是!”
七八个大汉朝着那匹马冲了过去!
咻!
咻!
咻!
……
破空声再次响起,那七八个冲向糯米的护卫,瞬间被尖利的竹竿贯穿后背!
他们前冲的身躯被竹竿带起,狠狠插入地面!
尸体缓缓滑落,青色的竹竿表面,早已被鲜血染红。
“该死!”
柳晴怒喝一声,猛地看向树林那边。
只见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穿着破烂的棉袄,大步走了出来,背后还背着几根尚未投掷的竹竿。
“是你!你还我儿的命来!!”
柳晴嘶吼着,双脚开始蠕动,渐渐化作一条蛇尾。
她的脖颈上也快速蔓延出鳞片,脑袋随之变形,眨眼间,一条水桶粗细的青色巨蛇扭动着身躯,朝着陈渊冲了过去!
陈渊看着化作巨蛇的柳晴,深吸一口气,喃喃道:“这就是兽人吗?”
远处正与护卫激战的陈昭宁惊呼出声:
“小心!是十二相兽族中的天蛇!”
她的话音刚落,砰的一声,陈渊便被蛇尾狠狠扫飞!
陈渊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仿佛被一头公牛狠狠撞中一般恐怖!
“我没事!快去救糯米!”
陈渊在半空中便大吼起来,待他重重摔落在地时,砰的一声,掀起了漫天烟尘。
那青色巨蛇发出刺耳的嘶鸣,舌头不停吞吐,再次朝着陈渊扑来!
陈渊连忙向旁边翻滚,顺手抓起地上掉落的尖利竹竿,再次朝着青色巨蛇投掷过去!
砰的一声,那尖利的竹竿竟没能刺入青蛇的身躯,被它体表的鳞片挡了下来,只留下一道暗红的血印!
青色巨蛇愈发愤怒,发出刺耳的嘶鸣,尾巴凶猛横扫,一根根树木轰隆隆地倒了下去。
陈渊在树林中快速躲闪,生死危机之下,他的一只眼睛突然泛起黑光,另一只眼睛则泛起红芒。
“这是?”
陈渊目光一凝!
奔跑中,他察觉到手臂发痒,紧接着,一块块黑色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手臂上生长出来。
他的脚上也出现了同样的变化,长出了一块块红色的鳞片!
这让他的速度和力量,都在飞速提升!
陈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可此刻容不得他多想,连忙收敛心神,紧紧握住手中的竹竿!
他看到远处冲向陈昭宁的护卫越来越多,当即将手中的竹竿,狠狠投掷了出去!
嗡!!!
这一次,他投掷出的竹竿速度更快、威力更强!
噗噗噗——
那竹竿势如破竹,足足贯穿了十几个护卫的身躯,又接连刺穿了三颗水缸粗细的树干,直到撞上第四颗树干,才停下了飞行的势头。
可那还在嗡嗡震颤的竹竿,终究承受不住陈渊的力量,啪的一声爆碎开来。
“好可怕!”
那些护卫见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神色满是后怕!
就连陈昭宁也惊得美目圆睁。
好家伙!
这小子的肉身力量,竟然堪比法体境的修士!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陈渊的目光中异彩连连。
有了陈渊的帮忙,她趁机跳上了王成先前骑的那匹马。
糯米又惊又喜,双眼含泪,泣声说道:
“呜呜,宁姐姐……”
陈昭宁看着怀里糯米高高肿起的脸颊,心中杀意暴涨,沉声道:
“抓紧了,宁姐姐和你阿渊哥带你,干死这些坏人!”
“嗯嗯……好!”
糯米吸了吸鼻子,死死抓住马毛,整个人趴在马背上,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这条道路宽约五六米,两侧皆是树林,骑马向前冲锋尚可!
若是横向冲锋,威力便会大打折扣。
因此,更多的护卫冲了过来,想要将陈昭宁拿下,立下大功。
陈昭宁瞥了一眼仍在树林中与青色巨蛇搏斗的陈渊,大吼道:
“臭小子,你小心点!那是法体境初期的兽人,一定要等我!”
话音落下,她毅然而然地,朝着陈渊的方向冲了过去!!
···
嗡!
陈昭宁手中的长刀微微颤动,一缕缕灵气弥漫其间,刀光骤然炸裂开来!
嗤!
她朝着前方劈出一刀,当场劈死几个拦路的护卫,随后猛地纵马飞跃,冲入了人群之中!
杀!
此时陈昭宁施展的,是她家陈家的刀法——山海斩邪刀!
嗡!
一道道刀芒在她周身翻飞,左劈右砍间,杀气肆意爆发,人头滚滚落地!
“阿渊,等着我!”
陈昭宁大吼出声,骑马在树林里本就施展不开,前后左右还全是劈来的刀光,她竟还是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锵!
陈昭宁左手格挡一刀,弯腰避开另一刀后,右手长刀横扫,当场将两人的头颅扫飞!
她顺势抱着糯米趴伏在马背上,又斜身朝后方劈出一道璀璨刀芒!
嗤!
数个护卫的脖颈上瞬间浮现出殷红的血线,鲜血滋滋飙出!
陈家刀法本就大开大合,这山海斩邪刀更是兼具搬山之威,海浪汪洋之势!
可在茂密的树林里根本无法尽兴施展。
但陈昭宁身躯灵活,纵马狂奔之际,依旧杀得敌人胆战心惊。
很快,她也杀红了眼,马的四周遍地都是尸体······既有她亲手斩杀的,也有远处陈渊投掷的竹竿所杀!
饶是陈昭宁出身千年世家,也从未见过如此强横的少年人!
不愧是开启了三百六十一个灵窍,肉身的强横程度,竟然达到了法体境的水准!
“怪胎!”
陈昭宁心头暗自惊呼,眼中难掩对陈渊的震撼。
死在陈渊手中的人不计其数,其中还有不少人族的护卫和兽人。
“这就是缚龙搏杀术的真正威力吗?”
陈昭宁心中暗叹。
在陈家时,她便对执剑会的这门搏杀术如雷贯耳。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很快,陈昭宁的四周再无人敢上前。
众人既怕她手中的长刀,更怕远处时不时投掷过来的尖利竹竿,那简直是夺命的利器!
太暴力了。
只剩下七八名浑身是血的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们神色浮现深深的忌惮,既不敢上前,也不敢逃离。
就这样,陈昭宁渐渐靠近了陈渊的战场。
可眼前的一幕让她彻底震惊。
陈渊不知何时拿出了铁刺,正趴在那青色巨蛇的身上,疯狂乱扎!
噗、噗、噗!
不知为何,陈渊此刻的力道比先前强横了数倍!
那青色巨蛇原本坚硬无比的鳞片,竟被扎得全身都是孔洞,如同蜂巢一般,汩汩冒着鲜血!
“嘶啊!!!”
青色巨蛇发出凄厉的嘶鸣,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蛇形,化回了人形。
陈渊一把搂住她的脖颈,将铁刺顶在她的下巴上,朝着前方的树林厉声大吼:
“站住!”
“他妈的,都给老子站住!!”
陈昭宁心头一震!
她这才发现,树林的另一侧,竟然又出现了一群身着衙役服饰的人。
其中为首之人穿着官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人死死盯着陈渊,语气冰冷地命令道:“放开她。”
“滚!放你麻痹!”
陈渊怒吼着,恶狠狠地瞪着那中年人,状若疯魔。
他手中的铁刺缓缓用力,从柳晴的下巴刺入,很快便穿透至她的嘴巴里,铁刺的末端,顶了在她的上颚!
那中年人瞳孔骤缩,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其余蠢蠢欲动的衙役,全都停下了脚步,屏息凝神!
他们死死盯着陈渊,不敢有丝毫异动。
陈昭宁深吸一口气,骑着马来到陈渊身后,压低声音道:
“这个人,应该就是王德发,山岗镇的镇守大人。”
王德发接到妻子和儿子受袭的消息后,便匆匆赶来,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儿子被竹竿贯穿头颅,钉在树干上早已没了气息,妻子此刻又被陈渊挟持。
这般变故,让他恨得几乎发狂!
“你们跑不掉!”
王德发阴沉开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四周昏暗的树林里,人影绰绰,杀机密布,已然将三人团团包围。
“大不了一起死!”
陈渊冷笑一声,手中的力道再次加重了几分!
怀里的柳晴疼得剧烈哆嗦起来······再用力一分,铁刺便会刺入她的大脑。
“住手!有话好好说!”
王德发目眦欲裂,狰狞地嘶吼。
陈渊停下了手中的力道,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弧度,“愿意好好说话了?”
王德发双目赤红,目光落在柳晴的双腿上······在那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鲜血汩汩喷涌而出!
赫然是她方才化作蛇形时,被陈渊扎出来的伤口。
王德发的瞳孔一次次收缩!
他从未见过如此狠绝的人,这哪里像是一个平民?
他看了看陈渊,又看了看陈昭宁,最终将目光落在糯米身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向来有玩弄萝莉的癖好,却万万没有想到,儿子竟然会因此丢了性命。
可柳晴不能死!
毕竟他王德发的仕途,还要靠着柳晴背后的家族和身份才能亨通。
能不能更进一步成为县丞以及县守,更是全靠柳家的扶持。
若是柳晴死了,他王德发恐怕也难以活命。
念及此处·····
王德发看向陈渊,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地说道:“你放了她,我可以让你们安全离开。”
“你们退后!”
陈渊厉声大吼。
王德发挥了挥手,四周埋伏的人影缓缓向后退去。
陈渊挟持着柳晴,慢慢靠近马匹。
马背上的陈昭宁横刀在前,左手紧拉缰绳,驾驭着马匹缓缓后退······
只要退到那条大道上,他们三人便能驾马突围,逃离这里。
“呜呜……阿渊哥……是糯米不好……”
“糯米惹出了事情……让阿渊哥和宁姐姐陷入危险……”
“呜呜呜呜……”
趴在马背上的糯米哭得梨花带雨,小肩膀不住地抽动着。
陈渊回过头,看向糯米,勉强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没事,这不关你的事,是那些人太坏了。”
“呜呜……我看到阿渊哥和李哥哥经常低声念叨,说自己的衣服又丑,又难看、又难穿,又馊又臭······”
“还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穿上干净帅气的新衣服……”
“糯米就想着攒钱,给你们买新衣服,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可是……呜呜呜呜……我没有想到,那个成衣铺老板是坏人。”
“他不仅抢了糯米的钱,还把糯米卖给了那个恶人……呜呜呜呜……”
糯米越说哭得越伤心,小身子抖得愈发厉害。
“是糯米不好……糯米是惹祸精。”
“糯米害得爹爹变得不正常……”
“如今,又要害得哥哥姐姐陷入绝地……”
……
听了糯米的话,陈渊和陈昭宁心中又酸又涩,满是无奈,只能轻声安慰着她。
“啊······不行!”
“不能让他们走!他们杀了我的成儿,我要他们死!!”
就在这时,被陈渊刺穿下巴的柳晴,竟然还能扯着嗓子嘶吼起来:
“不仅要这两个狗男女死,那个小畜生也要死!
就算死了,也要下去陪我儿子,让我儿子好好玩!!!”
陈渊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冷,眼底的杀机愈发浓烈!
“小子,我劝你最好不要做傻事,她可是满相籍的贵人,你杀不得她!”
王德发察觉到陈渊眼中的狠厉,连忙沉声开口。
满相籍?
陈渊的目光微微眯起,眼中的杀意没有减弱半分。
“满相籍,是比众生籍更高一级的生灵,生来高人一等,凡事都享有特权,就像是曾经人族国度里的贵族一般。”
王德发沉声解释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生怕这个村野刁民不知道满相籍的尊贵与重要。
“哼!这狗屁的满相籍,狗屁的高人一等!
去他妈的这世道,哪有什么道理可言!?”
陈渊怒吼出声,目中布满血丝,神色狰狞可怖。
“道理?在这诸神统治的人间天下,大相帝国高层乃是神使,拥有神使血统的后裔,便是神裔!
而相兽,便是神裔!
哪怕是最低级的满相籍相兽,便是高人一等!
这,就是道理,这,便是至高神律!”
王德发看向陈渊,连连大喝!
他又伸手指向糯米,语气不屑地说道:
“她若是奴隶,便猪狗不如,想怎么践踏就怎么践踏!
就算是有众生籍,也不过是低贱的人族,在满相籍面前,依旧低人一等!”
“若是满相籍欺负她、弄死她,那也不过是死了一个贱命,最多赔点钱,和弄死一只鸡没什么区别!”
“所以,你又何必为了这么一个贱丫头,来得罪本官,还得罪满相籍的贵人?”
说着,王德发看向陈渊,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带着一丝诱惑:
“我看你已是灵窍境的修士,不如跟着我如何?
本官可以让你成为兽人,跻身满相籍,让你也能高人一等。”
听到对方扯出什么神庭,诸神,神裔什么的,完全唬不住陈渊。
他嗤笑一声,脸上满是讥讽与不屑:“哼,天理?诸神统治?至高神律?”
“呸!狗屎的天理,狗屁的诸神,去你妈的高人一等!”
“迟早有一天,我会掀翻这肮脏的天下!!”
“我要让这天下的蝇营狗苟,让这所谓的诸神,全都赴死!!!”
陈渊嘶吼着,情绪已然濒临爆发的边缘。
他猛地再次用力,手中的铁刺径直贯穿了柳晴的上颚,让她再也无法发出清晰的声音,
只能发出呜呜呀呀的闷响,双目赤红地瞪着陈渊,像是见鬼一般。
陈渊这话,简直是大逆不道,一身反骨。
若是传出去,定会惹来神怒!
王德发更是目光一凝,心中狠狠发颤······
他从未在一个人族口中,听到过如此狂妄、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让神庭的诸神赴死?
他妈的,这小子,简直是活腻歪了!
他正要开口呵斥,突然察觉到四周有身影靠近,目光一凝,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呵呵,狗屎的天理?掀翻这肮脏的天下?让神庭的诸神赴死??”
“哈哈哈哈,真是愚蠢得可笑!”
“蝼蚁一般的东西,也敢妄谈撼动天威?
殊不知,在真正的神灵面前,你才是那个狗屎不如的玩意!”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树林中传出,一行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缓缓从昏暗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陈渊瞳孔猛地收缩,目光投向那些脖子上长着鳞片、或是拖着尾巴的奇怪人物。
兽人!
或者说,是十二兽相族之一!
他厉声喝道:“退下!”
“呵呵,有意思,难得有个人族小子,敢对我们无相门如此不敬。”
为首的中年男子冷笑开口,他的脖子上布满鳞片,脸颊上交织着猩红的纹路。
无相门?
陈渊瞳孔又是一缩!
自从醒来之后,这无相门的名号,就早已如雷贯耳。
“莫队长?”
王德发看到来人,顿时松了口气。
来人正是无相门的一名小队长,莫洪。
虽说只是个小队长,却已达到法体境中期,战力几乎凌驾于场中所有人之上。
“交给我,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莫洪冷笑一声,再次看向陈渊:“人族小子,我让你看看,我们大相帝国所谓的天理!”
说着,他身旁一个拖着尾巴的青年上前一步,对着陈渊亮出一枚令牌。
嗡!
令牌瞬间金光大盛,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骤然笼罩住陈渊和陈昭宁,让两人动弹不得。
“这……”
陈渊脸色骤变。
“是黄庭级法宝!”
陈昭宁低声惊呼。
陈渊瞳孔骤缩,这所谓的黄庭法宝,应当是指法宝的境界!
可这般威势,竟让他生出无力反抗之心,绝望感瞬间攫住了他。
莫洪看着脸色惨白的陈渊,冷笑道:“人族小子,这就是我们的天理,是神赐下的神律!
在神的面前,你不过是蝼蚁,镇压你,不过翻手之间。”
这时,陈昭宁怒声斥道:“你们仗着人多,靠着黄庭法宝逞凶,这算什么天理?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
莫洪看向陈昭宁,语气讥讽:“看你握刀的模样,应当是世家子弟吧?
哼,你怎么如此拎不清?
为了两个无关之人,竟要让自己陷入死地?”
陈昭宁掷地有声地反驳:“他们不是无关之人,是我的朋友!”
“呵,行,多死一个世家子女又何妨?若不是我们帝国皇帝陛下开恩,给你们世家留了一口气,你们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莫洪满脸不屑,“你方才说我们仗势欺人,好啊,我们就仗势欺人了,你能奈我何?”
这话落下,陈渊和陈昭宁皆怔在原地,一股深深的绝望弥漫心头。
对方口中所谓的天理、神律,无论你服与不服,无论他们如何仗势欺人,他们两个,都无能为力!
“好了,送他们上路。”
莫洪冷漠开口,挥了挥手。
顿时,两名无相士面目狰狞地走上前,手中长刀闪烁着森寒的冷芒,眼看就要朝着陈渊和陈昭宁的头颅斩落!
“这世道,不该是这样的……”
陈渊缓缓闭上双眼,低声喃喃。
就这样死了吗?
才一年啊······
有点不甘心!
陈渊紧握着手中的铁刺,心中念头陡生······先弄死怀里的柳晴!
然后,和对方同归于尽!
“你······能改变吗?”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传来。
陈渊猛地愣住,再次睁开双眼。
他的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
那男子披头散发,面容隐匿在发丝之后,看不清模样。
但其身上散发的冰冷气息,却让陈渊瞳孔再度收缩。
陆——承——锋!
“爹爹!”
看到来人,糯米激动地喊道。
陈昭宁莫名松了口气,可转念想到对方或许也是无相门的人,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担忧地喊道:
“陆大叔,小心!”
陆承锋没有应声,仿佛在等待陈渊的回答。
片刻后,他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世道,本就如此。
所谓的兽,披上了神的外衣,便堂而皇之地统治人间的一切。
所以,你,能改变吗?”
陈渊双目赤红,撕心裂肺地大吼,“竭……尽……所……能!”
他似在向陆承锋,也向自己宣誓着心中的意志!
下一瞬,他眼中狠厉之色暴涨,手中的铁刺猛地用力!
噗!
锋利的铁刺从柳晴的下巴穿透,径直从她的天灵盖穿出!
“额!”
柳晴血红的双眼猛地瞪大,满脸难以置信······
陈渊竟敢在无相门的人面前,杀了她!
陈渊狰狞的脸庞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声音道:
“既然你儿子这么喜欢作恶,那你就下地狱,陪他好好‘玩’,让他回一趟老家!!!”
话音落下,陈渊手中再度用力,唰地一声拔出铁刺,带出一大片滚烫的鲜血!
紧接着,他又从腰间拔出菜刀,干净利落地将柳晴的头颅斩落!
随后,陈渊抓住她的头发,朝着满脸震惊的王德发扔了过去。
“狗屁的满相籍贵人,他妈的,还给你!”
陈渊怒喝一声,随即转头看向面色冰冷的莫洪,狞声道:
“既然你有你的天理,那小爷告诉你,小爷也有小爷的天理!”
说完,他又一脚将柳晴无头的尸体,朝着莫洪的方向,猛地踢了过去!
砰!
莫洪虽及时躲开,却还是被溅了一身鲜血。
他的神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死死地盯着陈渊!
“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天理强,还是我神盟帝国的天理强!!!”
莫洪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随即目光转向陆承锋。
陆承锋身着破旧的麻布长衫,披头散发,面容难辨,
只能从发丝的缝隙中,看到一只闪烁着绿芒的眼睛。
“阁下是谁?”
莫洪心中满是疑虑······
这绝非普通的人族,拥有这般诡异的眼睛,必定是兽人或是妖人,甚至是魔人!
战力恐怕不容小觑。
陆承锋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侧过头,仿佛在对陈渊说话:
“记……住……你……的……话!”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那两名握刀的无相士面前,速度快得惊人!
他的双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扼住了两人的脖子!
咔嚓!
他那双略显发黑的双手猛地用力,竟直接将两人的脖子捏得粉碎!
噗!
鲜血喷溅而出!
两颗头颅双眼圆睁,失去支撑,噗通一声掉落在地。
“不好,上!”
莫洪目眦欲裂,厉声大吼!!
霎时间,那名手持令牌的无相士立刻催动手中的令牌,想要释放惊人威能。
可下一瞬,他手中的令牌却不翼而飞。
再定睛一看,令牌早已到了陆承锋手中。
不等他反应过来,陆承锋手中的令牌便猛地向前刺去!
那无相士彻底惊悚,双眼倏地瞪大。
噗!
令牌径直刺入他的嘴巴,撕裂了他的嘴角,贯穿了他的喉咙!
尖锐的末端还从后脑勺穿出,带着猩红的鲜血和浑浊的脑浆!
“呃……”
那无相士闷哼一声,瞳孔迅速涣散,仰头倒了下去。
而就在他倒地的瞬间,陆承锋的身影已再次消失!
砰!
随着无相士的尸体落地,陆承锋已出现在王德发的身前!
唰!
他探出的大手如同神鹰的利爪,狠狠抓向王德发的头顶。
“啊,你……”
王德发瞳孔骤缩,恐惧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纵容妻儿行凶作恶,到处掳掠,凌辱幼童,甚至敢掳掠到我女儿头上?”
陆承锋沙哑的声音传出,带着彻骨的寒意,
“你罪大恶极,今日,我便生撕了你!”
下一瞬,他左手按住王德发的脑袋,右手五指骤然长出锋利的指甲,长达三十多公分,如同锋利的钢刀!
唰唰唰!
陆承锋的右手飞速舞动,几乎化作一道残影,伴随着血肉飞溅的声音,王德发的惨叫声凄厉地响起。
“啊啊啊!!!”
短短一两秒的时间,王德发全身的血肉便被削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具惨白的白骨。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还在微微蠕动,写满了极致的惊恐。
砰!
陆承锋按在王德发头顶的左手,指甲也骤然变长,他猛地用力!
砰!
王德发的头颅如同西瓜般被抓爆,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堂堂武桥镇镇守大人,就此魂飞魄散!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等其余的无相士和武桥镇的衙役反应过来,纷纷朝着陆承锋冲去时,王德发早已变成了一具无头白骨!
鲜血将脚下的大地,染成了一片猩红。
“啊,快,快杀了他!”
莫洪嘶吼着,尽管心中有些发怵,但这般变故他们并非首次遇见!
所有无相士立刻蜂拥而上,毫无惧色。
其余的衙役和王家护卫,也第一时间抡起长刀,朝着陆承锋的后背斩去!
“吼!”
千钧一发之际,陆承锋猛地回头,朝着那些冲来的护卫和衙役厉声一吼!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