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这个世界的计算方式,和他的前世一模一样!
比如用“米”来计量长度,而非丈、尺,就连口语、文字,都惊人地相似!
陈渊彻底懵了!
难道三千年前从神魔遗迹里挖出来的那个人,和他、李伟一样,都来自地球?
就像他和李伟一样,他之所以比李伟早一年醒来,是因为……他被提前挖出来了?
陈渊思绪沸腾、心神大乱之际,场中的战斗依旧在激烈进行。
随着无相士尽数化作凶兽,战斗的破坏力变得愈发惊人。
“轰隆隆……”
无数参天大树被拦腰折断,化作漫天碎屑,地面被打得坑坑洼洼、满目疮痍!
可令陈渊、陈昭宁,甚至是莫洪都无比震惊的是,陆承锋的战力远比想象中更强!
他竟是凭着一己之力,将那些凶兽一一撕碎!
“他至少有着黄庭境大圆满的战力!”
陈昭宁收回心神,望着如同人形凶兽般的陆承锋,满脸震撼地开口。
莫洪瞳孔骤缩,心中的惊骇早已翻江倒海!
短短片刻之间,陆承锋便将所有凶兽斩杀殆尽!
就连武桥镇的衙役、王家的护卫,也无一生还。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莫洪心中生出强烈的退意,正想转身退入树林,身前却突然被一片黑暗笼罩!
下一瞬,两只如钢铁般坚硬的手掌,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
“呃吼……”
陆承锋的面容依旧被长发遮盖,发丝缝隙中传来低沉沙哑的嘶吼,吓得莫洪灵魂都在战栗。
“阁……阁下……我可是……”
莫洪浑身哆嗦,话未说完,眼前便骤然一黑!
嘶啦!
陆承锋双手猛地用力,竟直接将莫洪的身躯撕裂成两半!
莫洪的话语,也随之戛然而止。
看到这般血腥恐怖的一幕,陈渊和陈昭宁双眼圆睁,呼吸都瞬间凝滞了。
场中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密密麻麻的血肉碎块堆积在一起,触目惊心。
唯有那尊高大魁梧、身着麻衣的身影,依旧巍峨地伫立在血泊之中。
“呃啊!!!”
高大身影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饿极了的凶兽,在四处搜寻猎物。
蓦地,他缓缓转动身形,目光直直投向陈渊所在的方向!
陈渊和陈昭宁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孔大小!
一股被凶兽恶狼盯上的寒意席卷全身,连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唰!
在两人的瞳孔倒影中,那高大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朝着他们飞速逼近,身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不好!”
陈渊失声惊呼,想要侧身躲开,可对方的速度太快,一只大手瞬间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高高举了起来。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陈渊只觉得眼前发黑,意识渐渐模糊,仿佛就要坠入永恒的黑暗。
“爹爹!”
一声焦急的呼喊在耳边响起,像是来自遥远的天边,带着哭腔,带着焦急,瞬间唤醒了陈渊的一丝意识。
砰!
下一秒,陈渊重重跌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汲取着新鲜空气。
眼前的高大身影已然停下了所有动作,呆呆地望向马背上的糯米。
“爹爹!”
糯米再次哭喊着,大大的眼睛里噙满泪水,哽咽着喊道,“他是阿渊哥啊,是你的徒弟,也是糯米的哥哥,你不要伤害他啊!”
陆承锋原本野兽般的嘶吼渐渐平息,周身散发的猩红光芒也快速消散。
“陈……阿渊?”
他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茫然。
“对呀爹爹,他是阿渊哥哥!”
糯米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眸中的泪水簌簌滚落。
“哦……”
陆承锋低低应了一声,便再无言语,也没有任何动作,像是陷入了呆滞,又像是在竭力消化糯米的话语。
“快······上马!”
这时,马背上的陈昭宁抱着糯米,身子往前挪了挪,朝着陈渊伸出手,焦急说道。
陈渊缓过劲来,看了一眼依旧浑身煞气缭绕的陆承锋,也觉得上马会更安全一些。
他伸手抓住陈昭宁递来的手,借力一跃,跳上了马背,落在陈昭宁身后。
陈昭宁这才反应过来男女有别,脸颊微微泛红。
她瞪了陈渊一眼,却也没有多说······事到如今,早已容不得她顾及这些小节。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缰绳,轻轻一抖,将马匹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一匹高大的黑马,双目泛着淡淡的红光,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可即便如此,这匹黑马面对陆承锋时,也如同见到了绝世凶兽一般。
它低着头,不停喷着鼻息,露出惊恐。
“糯米,告诉你爹爹,我们先回去。”
陈昭宁看了一眼四周血淋淋的场面,凑到糯米耳边,低声说道。
“嗯。”
糯米微微点头,看向眼前依旧木讷的陆承锋,大声喊道,“爹爹,我们回去了,回之前那个山洞,你要记得跟上呀!”
陆承锋仿佛被唤醒一般,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糯米身上。
“走!”
陈昭宁低声喝了一声,双腿轻轻一夹马肚子。
唏律律!
黑马像是得到了赦令,嘶鸣了一声,立刻撒开四蹄,朝着远处的山林疾驰而去。
糯米回过头,望着依旧伫立在原地的陆承锋,大声呼喊:
“爹爹,快跟上,快来呀!”
远处的陆承锋似是终于反应过来,迈开双腿,跟了上去。
他的速度看似不快,却始终保持在黑马身后二三十米的位置,不远不近,始终无法被甩开。
黑马吓得不停喷着鼻息,跑得愈发飞快,可无论它如何加速,都始终甩不掉身后的陆承锋。
原本需要一个多时辰的路程,他们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赶回了昨晚休息的山洞。
——————
“啊,太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
山洞门口,李伟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徘徊,见到他们归来,立刻激动地迎了上来。
“阿渊,宁姐,你们没事吧?”
李伟快步上前,仔细打量着陈渊和陈昭宁,随后看到窝在陈昭宁怀里的糯米,立刻伸手将她抱了下来,欣喜地说道,
“哈哈,太好了,小糯米,你也找到了!”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共乘一马的陈渊和陈昭宁身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打趣道:
“哟,你们俩这是不舍得下来啊?要不要再抱着骑一圈,好好温存温存?”
闻言,陈昭宁脸颊瞬间涨红,狠狠瞪了李伟一眼,立刻翻身跳下了马。
陈渊无奈,也跟着翻身跳下马来。
他扫了一眼身后缓缓跟来的陆承锋,沉声道:“我们先进山洞再说。”
李伟立刻收起调侃的笑脸,重重点头。
他此前是抱着忐忑之心回来寻找陆承锋的,万幸终究是找到了。
原本他也想跟着一同前去,可陆承锋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根本追不上,只能在山洞门口焦急等候,
如今见陈渊等人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
“呜呜……糯米犯错了,把钱弄丢了,也没买到衣服……”
糯米窝在李伟怀里,低着头低声啜泣起来,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模样格外可怜。
“嘿嘿,糯米乖,不哭不哭。”
李伟连忙放柔语气,神秘一笑,抱着糯米就往山洞里走,
“进山洞来,李伟哥哥给你变个戏法,保证让你开心。”
陈渊和陈昭宁对视一眼,紧随其后走进山洞。
没过多久,山洞里便传来了糯米清脆又欢喜的嬉笑声,驱散了方才厮杀后的血腥与压抑。
山洞外,依旧伫立着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陆承锋,听到洞内女儿的笑声,他紧绷的嘴角竟微微向上掀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快得仿佛错觉。
——————
武桥镇,黑山。
这一日,黑山姥姥在她的地下岩洞中,接待了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那是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身材魁梧,生着一张国字脸,头顶赫然长着一对弯曲的牛角,周身散发着沉稳而凛冽的煞气。
黑山姥姥端坐在岩洞深处的阴影里,身着一袭绣着暗纹黑云的长裙,头发根根直立,挽成一个伞状的怪异发髻。
她脸上布满了诡异可怖的红色纹路,五六十公分长的脖颈上,覆盖着一层层层叠叠的灰黑色树皮,宛如老木盘虬。
她的眉骨高高耸起,脸色惨白如纸,一对眼窝深陷下去,露出两颗暗金色的眼珠,闪烁着阴鸷的光。
“徐大司长,事情就是这样。”
黑山姥姥的声音阴恻恻的,说话间露出一口尖锐的獠牙,
“那日闯我山头,踏平我的庙宇、将我打成重伤的家伙,身上的确弥漫着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息。
他绝非纯正的人族,而是个被妖邪入侵的怪物······
本座甚至认为,他是一头僵尸,而非你要找的执剑余孽。”
一想到一日之内,接连有两名大黄庭境的人族道人上门寻衅,黑山姥姥便怒火中烧。
尤其是陈家的陈国道,更是让她恨之入骨!
若不是那陈国道自爆黄庭,重伤了她,她也不至于,打不过那个诡异的人族僵尸。
“呵呵,是不是执剑余孽,本官自有判断。”
被称作徐大司长的中年男子开口,声音低沉厚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乃是无相门中人,名唤徐志华,来自天山郡的无相司,身居大司长之位。
在大相帝国,郡城级别的城池中,无相门都会驻扎一个无相司衙,官职由低到高分为:
无相士、无相组长、无相队长、无相司长、无相大司长。
先前山岗镇的无相门驻扎地,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无相小队,莫洪也只是个小队队长而已。
虽说莫洪的小队长之职,与怀山县执法司司长王丰级别相当,
但徐志华这位来自郡城的大司长,官职可比莫洪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此番亲临黑山,只为追寻一个老朋友——一名执剑人。
执剑会作为反抗大相帝国的核心组织,向来是无相门全力追杀的目标。
无相门的修士们,无不尽心竭力地搜捕执剑会成员。
“呵,那你专程来找本座,莫非是为了消遣?”
黑山姥姥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悦。
即便对方是无相门的大司长,她也丝毫不给面子——毕竟她也是黄庭境的妖修,自有几分底气。
“不过是为了验证一些事情罢了。”
徐志华淡淡开口,目光骤然变得冰冷,
“如今得到姥姥的确认,也算尘埃落定,陆承锋,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啧啧,没想到你竟躲在这种偏僻荒蛮之地,苟延残喘。”
黑山姥姥双目微微眯起,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陆承锋?”
“正是他!”徐志华点头,语气阴沉,“就是那个修炼出天光灵力的人族剑修,死在他手里的无相门同僚,可不在少数。
哼,只可惜啊,这般天赋异禀的人族英雄,也难过美人关!
他被我们无相门的女同僚迷惑,与之双修,以至于体内滋生出邪煞之气。”
说到这里,徐志华忍不住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戏谑与快意:
“嘿嘿,真是大快人心!堂堂执剑大司,修炼赫赫有名的天光斩妖诀的人物,竟然沦为一尊僵尸!
他体内的天光灵力与邪煞灵力相互冲突,让他失去理智,变得疯疯癫癫!
哈哈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我倒要看看,他如今这般模样,还如何为人族执剑?
还如何口口声声自称执剑人,妄图反抗大相帝国!?”
徐志华的狂笑,让黑山姥姥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
她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带着惊讶与忌惮:“哦?人族的执剑大司?
还修炼出了天光灵力,练成了传说中的天光斩妖诀?”
“徐大司长,你们无相司果然手段通天。”
黑山姥姥阴恻恻地笑着,语气里满是恭维,“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竟然都能被你们压制,最终落得这般夭折的下场。
啧啧,若是让此人成长下去,恐怕迟早会成为执剑大师,甚至执剑大宗师!
到那时,对大相帝国的破坏,可就不止一个府地那么简单了,本座佩服,真是佩服!”
顿了顿,她又添了一句:“可喜可贺,徐大司长,这可是一件大功啊。”
徐志华脸上露出傲然之色,双手抱拳道,朝着相京的方向恭敬行礼:
“为大相帝国的安稳效力,本就是我等的本分,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等理应时刻怀着如履薄冰之心,不敢有半分骄傲。”
黑山姥姥在心中暗自冷哼:还不敢骄傲?
你脸上这得意扬扬的模样,哪有半分“如履薄冰”的样子?
心中腹诽归腹诽,她脸上依旧挂着恭维的笑容:“徐大司长太过谦虚了,本座心中甚是佩服。”
就在这时,岩洞外传来一道小厮的声音,恭敬而急促:“禀姥姥,怀山县无相司司长柳庆达求见。”
“哦?柳庆达?”
徐志华心中的得意更甚,听闻此言,目光微微一眯,看向黑山姥姥道,“看来,本官需要暂时退避一下了。”
“徐大司长不必客气。”
黑山姥姥笑着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怀山县本就是你的管辖之地,那柳庆达也是你的直属下属,退避什么?
不如留下来,给你的下属一个机会,让他瞻仰一下徐大司长的风采,也好聆听你的训示。”
徐志华本就只是客气一句······
他乃是郡城来的大司长,怀山县的无相司不过是个小司,柳庆达更是他的直属下属,他何须退避?
那样反倒有损他的身份。
他轻咳一声,挺直脊背,目光投向岩洞入口,神色愈发傲然。
片刻后,一名老者大步走了进来,正是柳庆达。
他神色匆匆,眉宇间满是急切,显然是有要事禀报。
但面对黑山姥姥这尊黄庭境妖修,他依旧维持着应有的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嗯?这位是?”
柳庆达刚一进门,便注意到了端坐一旁、气度不凡的徐志华,脸上立刻浮现出惊讶之色。
十二相兽之一的——天牛!
这可是中三相,属于地相籍生灵,身份尊贵。
柳庆达心中暗自惊异,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柳司长,这位便是来自天山郡的徐大司长,可是你的顶头上司。”
黑山姥姥适时开口,眸光闪烁,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柳庆达脸色骤变,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原来是徐大人!属下柳庆达,见过徐大人!”
“嗯。”
徐志华缓缓抬头,从鼻孔里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半眯着落在柳庆达身上,神色里带着明显的轻视。
在他们相兽眼中,人族本就天生低人一等,更何况是柳庆达这种投靠兽族、替兽人办事的人族······
在徐志华看来,这便是没有骨气的软骨头,连那些与大相帝国作对的执剑人都比不上。
至少那些执剑人,还敢为了人族复兴,与整个大相帝国抗衡。
柳庆达早已习惯了相兽们的轻视目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对着徐志华激动地说道:
“有徐大人在此,真是太好了!
属下这里有一个好消息,本打算上报给天山郡无相司,如今看来,真是天意使然!”
徐志华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敷衍:“哦?什么好消息?
在这偏僻之地,能有什么值得上报的大事?”
柳庆达连忙上前一步,语速极快地说道:“徐大人可知,天山郡神血阁有一个被丢弃的研究体?
尤其是那具动用了甲等材料,和神血培育的研究体,竟然死而复生了!”
这话一出,徐志华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褪去!
他的目光骤然激荡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
神血阁,乃是无相门麾下的核心部门,专门负责研究各种特殊体质与血脉。
无相门麾下许多强大的相兽战士,异种修士,都是在神血阁中培育而成。
这是大相帝国强大的根本,也是帝国打造超级兽族特种军队的核心兵来源。
见徐志华神色激荡,柳庆达愈发兴奋,继续说道:
“徐大司长,这一次,您和天山郡无相司,可是要立大功了!
根据属下的调查,那研究体是探宝队在神魔遗迹中挖出来的,体质极为特殊。
在神血阁作为研究体时,被评为甲级,能够吞噬各类兽血与灵药,潜力无穷!”
“他原本已经死透了,可被送来黑山姥姥这里之后,竟离奇复活,还闹出了不少风波。”
说到这里,柳庆达转头看向黑山姥姥,眼神中带着几分确认。
黑山姥姥双目微微眯起,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哦?你是说,有研究体在我这里死而复生?”
柳庆达重重点头,语气愈发肯定:“正是!属下已经核实过,此事千真万确!”
徐志华的目光愈发炽热,呼吸也变得愈发粗重!
甲等神血研究体死而复生,这若是能将其重新掌控,绝对是一件足以惊动相京的大功!
徐志华心中清楚,这死而复生的研究体,必定是培育成功了。
那研究体身上,定然有着逆天的能力!
甚至有可能改变整个大相帝国的未来!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当即拉着柳庆达,与黑山姥姥三人,互相核对各自掌握的信息。
半晌,黑山姥姥双目眯起,语气中带着震惊,喃喃自语:“怪不得了,当时那陈家丫头逃跑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一个十分奇怪的胖胖少年。
他身上的污染灵力极少,神体非常的纯净,当初本座怒急攻心,没能多想······
如今看来,那少年恐怕就是那个成功的研究体!”
听到黑山姥姥的话,徐志华呼吸愈发急促,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低吼一声:
“追!”
话音未落,他便带着柳庆达匆匆离开了。
黑山岩洞,连一句告辞都未曾留下。
“该死!竟然错过了如此逆天大药!”
黑山姥姥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气得厉声大吼。
那个胖胖少年,本是她预定的晚餐!
只可惜被陈家丫头和陈国道搅了局,如今竟成了无相门的囊中之物。
“去他娘的陈家!”
黑山姥姥怒火中烧,却偏偏有心无力——被那僵尸打伤的伤势,至今仍未复原,根本无法追击。
……
徐志华一离开黑山,便立刻命令柳庆达召集周边县城的无相司人手,火速在所有县城、乡镇村落以及营地,全方位搜寻那个研究体,以及那名执剑余孽的下落。
怀山县管辖之下共有十三个城镇,每个城镇都设有主政官,也就是镇守大人。
同时配备一个执法司,和一支无相司小队。
接到柳庆达的命令后,十三个小镇的衙役与无相司小队,共计上千人手迅速调动起来。
一时间,整个怀山县风起云涌,人心惶惶。
······
数日之后,徐志华根据收集到的情报整理分析,快速锁定了目标范围——武桥镇管辖区域内!
有消息称,青山村一带疑似出现了一头僵尸!
而那僵尸的行事作风,大概率就是他们要找的执剑余孽。
于是,徐志华与柳庆达立刻召集了怀山县的精锐力量——两百名骑兵,浩浩荡荡地朝着武桥镇疾驰而去。
这两百名骑兵所乘坐的马匹,并非普通马匹,而是被灵力污染过的黑鳞马。
这种马体格健壮,全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头顶还长着一支尖锐的独角。
它们不仅速度极快、力气惊人,冲锋起来更是势如千钧,威力无穷。
黑鳞马乃是无相司的战略级资源,寻常官员根本没有资格调动。
此刻,两百匹黑鳞马一同奔腾,蹄声如雷,竟有着千军万马的恐怖气势,看得柳庆达热血澎湃。
他虽是怀山县无相司司长,却也从未有过调动这般精锐力量的资格。
此刻驾驭着黑鳞马跋山涉水,竟如履平地,心中不由得豪情万丈!
这般阵容,即便有强大妖邪出现,他们也能横扫而过!
轰隆隆……
徐志华、柳庆达等人骑马疾驰了半天,蹄声震彻山林,眼看武桥镇就要出现在前方,队伍却忽然停了下来。
柳庆达目光一凝,赫然看到前方有一名无相司的情报人员,正骑着一匹黑鳞马,满脸焦急地朝着这边奔来。
“徐大人,不好了,武桥镇、山岗镇都出事了!”
情报人员策马冲到近前,猛地勒住缰绳,黑鳞马高高跃起,嘶鸣不止,他的声音里满是慌乱。
“发生了何事?”
徐志华双目眯起,神色瞬间变得肃穆阴冷。
他从未见过,一名能骑上黑鳞马的无相士,竟会如此慌乱失措。
“武桥镇执法司司长王丰,还有好几名执法卫,全都死了!”
情报人员语速极快地禀报,“根据调查,他们的死大概率与柳家有关,但柳家也被人一把火焚烧殆尽。”
“在柳家的废墟中,我们发现了柳家所有人的尸骸,以及王丰等人的骨骸气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青山村,的确有僵尸出现!
有人亲眼看到,那僵尸杀了武桥镇的官差,又屠戮了部分村民后,带着几人逃走了!”
柳庆达越听,脸色越是阴沉,到最后已然铁青一片!
在他的管辖之地,在他的顶头上司面前,竟发生了如此恶劣凶残的案件!
这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还有事?”
柳庆达察觉到情报人员神色迟疑,厉声喝道,“如实说来!”
情报人员怯怯地看了柳庆达一眼,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还有……山岗镇的镇守大人王德发,以及他的家人、护卫,再加上山岗镇司府的衙役,全都被人杀了!”
轰!
这话如同石破天惊,徐志华与柳庆达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情报人员不敢停顿,快速补充道:“其中还包括山岗镇的一支无相小队!
以及小队队长莫洪,所有人都死无全尸!”
话音落下,整个队伍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黑鳞马不安的嘶鸣与沉重的呼吸声。
“什……什么?!”
柳庆达瞳孔猛地瞪大,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轰然炸开,周身气浪翻涌。
他猛地探手,一把将情报人员抓了过来,语气急切到极致,“王德发死了?那……那他的夫人柳晴?还有我的外孙王成?他们怎么样了?”
被抓住的情报人员一愣,看清是柳庆达后,连忙快速禀报道:
“柳晴夫人和王成少爷也都死了!
听目击者说,此事似乎是因为王成少爷抓了一个小丫头引起的。
不过,动手之人……”
说到这里,他在柳庆达骤然变得狰狞的脸色中,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动手之人力大无穷,王镇守、莫队长等人,几乎都是被硬生生撕碎身躯的下场!
属下猜测,此事必定是那执剑余孽所化的僵尸干的!”
“啊!!!”
听闻此言,柳庆达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
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的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僵尸?好!好一个人族执剑余孽!
杀我女儿、杀我女婿、杀我外孙,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听到这话,徐志华双目微微眯起,心中若有所思。
其余的无相士也都满脸惊愕!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山岗镇的镇守大人王德发,竟然是柳庆达的女婿。
这个关系,简直是错综复杂!
“立即前往山岗镇!”
徐志华语气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沉声下令。
两百匹黑鳞马再次奔腾起来,蹄声如天雷轰鸣,回荡在整片山林之间,惊得山林中的妖邪与凶兽,哪怕是邪祟,全都纷纷退避三分!
不敢靠近。
……············
陈渊等人在山洞中没待多久,陆承锋便神色凝重地告知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杀了镇守大人王德发,乃是滔天大罪!
无相门必定会大肆搜捕,留在这里只会坐以待毙。
陈渊等人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便跟着陆承锋离开了山岗镇的范围。
陆承锋带领着陈渊、陈昭宁、李伟和糯米,一头扎进茂密的山林之中,跋山涉水,速度不算极快,却始终稳步前行,不敢有半分停歇。
不知不觉间,血红色的月亮已然高挂苍穹,暗红色的月光笼罩着整片大地,使得昏暗的丛林中,弥漫着一股压抑而诡异的气息。
李伟吓得身躯哆哆嗦嗦,紧紧跟在陈渊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漆黑的丛林,颤声开口:
“阿渊,大半夜的走夜路,咱们……咱们不怕遇到邪祟吗?”
陈渊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四周。
丛林中虽有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阵阵鬼哭狼嚎般的怪叫传来,却没有任何妖邪敢主动靠近他们。
他下意识地看向陆承锋,只见对方浓密的乱发间隙中,一双瞳孔已然变成了猩红的血色······
陈渊瞬间明白了!
有陆承锋这尊强大的僵尸邪物在旁,那些弱小的邪祟,根本不敢前来送死。
蓦地,陈渊的目光落在了陆承锋背后背着的长条物件上,那物件被粗布包裹着,轮廓隐约可见。
“那似乎……是一把剑!”
陈渊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察觉到陈渊的目光,身旁的陈昭宁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
“真的是剑!他竟然背着一把剑,难道他还是一名剑修不成?”
陈昭宁说着,转头看向骑在大黑马背上的糯米,好奇地问道:“小糯米,你爹爹会用剑吗?”
糯米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看了看前方带路的高大身影,小声说道:“以前看过爹爹拿那把剑劈柴呀。”
陈昭宁:“???”
她瞬间满脸问号,随即涌上一阵失望。
这恐怕根本不是什么剑修!
若是真正的剑修,又怎么会如此不爱惜自己的佩剑?
竟然拿剑去劈柴?
就连陈渊都是满脸疑惑,他跟着陆承锋一年了,对方什么时候有剑了?
“快点……跟上。”
前方的陆承锋沙哑开口,似乎费了极大的劲,才勉强说出这句话。
话音落下,他的速度看起来明明不快,身影却已然出现在十几米开外。
陆承锋的身形一拉开,四周顿时阴冷下来,仿佛有无数模糊的身影要跟上来,又像是有许多张牙舞爪的黑影,正朝着陈渊几人扑来。
陈渊几人打了个激灵,连忙快步跟上。
约莫又行走了几个时辰,陈渊等人早已眼皮打架,又累又困,几乎要撑不住了。
陆承锋见状,寻到一处山体,拔出背后背着的长剑,在陈渊几人震惊的目光中,快速挖好了一个山洞。
陈昭宁的嘴巴张成了O形,脸上满是佩服,又带着几分无奈。
不过,能有个山洞歇一晚,陈渊和李伟还是格外兴奋。
他们把大黑马留在洞外,几人弯腰钻了进去。
没多久,他们又在山洞里升起了一团火光。
起初陈渊还担心生火会引来旁人注意,可陆承锋在洞口一坐,洞内的气息竟一丝都没能往外面溢出。
洞内瞬间变得温暖起来,火光映照得几人脸蛋红扑扑的,驱散了大半的疲惫和阴冷。
陈渊、李伟、陈昭宁三人都陷入了沉默,相互靠着,昏昏欲睡,
可肚子里此起彼伏的咕噜声,却让他们难以入眠。
就连糯米也忍不住摸了摸肚子,舔了舔嘴唇,一脸馋相。
从中午出发,下午经历了一场恶战,再到这大半夜,几人连一口东西都没吃过。
好不容易能松口气歇息,饥饿感便如猛兽般扑来,让几人饿得前胸贴后背。
陈渊亦是如此,即便他已是灵窍境大圆满,此刻也觉得饿得格外厉害。
他心里清楚,这恐怕是身体机能的缘故。
境界越高,消耗越大,自然需要摄入更多的能量。
这时,坐在山洞口的陆承锋缓缓起身,走了出去。
“糯米,你爹去哪儿?”
李伟看了一眼,又看向糯米,好奇地问道。
“嘻嘻,太好了!我爹肯定是去打猎啦!”
糯米兴奋地拍手说道。
李伟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里满是期待。
果然,没过多久,陆承锋便单手提着一头脑袋被打爆的野猪走了回来。
陈渊几人看得眼睛发直,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这野猪显然是被陆承锋一拳打爆了脑袋,肚子也被撕开,里面的内脏早已不见踪影。
“吃。”
陆承锋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依旧带着几分阴沉。
陈渊和李伟立刻动手,借着陈昭宁的刀,割下几块野猪肉架在火上烤。
等烤到油光锃亮、外皮微焦时,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山洞,让几人口舌生津,馋意更甚。
于是,陈渊几人像是饿死鬼投胎一般,对着烤野猪肉大快朵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尤其是陈渊,吃得格外快。
他感觉此刻自己的牙齿无比锋利,即便野猪肉韧性十足,也能被他快速咬碎,化作一股暖流涌入体内,转化为源源不断的能量。
渐渐地,伴随着他周身气旋运转,也就是那三百六十一个灵窍,在他周身缓缓浮现,
如同一朵朵小巧玲珑的花朵,竟是开始自动吸收天地能量。
这动静,看得陈昭宁瞠目结舌,满脸惊骇。
“一、二、三……”
陈昭宁忍不住再次数了起来,越是数到后面,她殷红的唇瓣就张得越大,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就连坐在山洞门口、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陆承锋,双瞳里的红光也剧烈颤荡起来,难掩眼中的诧异与动容。
陈渊丝毫没有理会陈昭宁惊骇欲裂的神色,继续疯狂地啃咬着手里的野猪腿。
那带着丝丝腥骚味的野猪肉被他吞咽下肚,进入胃里后,立刻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流转至四肢百骸,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白天搏杀留下的肌肉酸痛,以及跑了大半个晚上的疲惫,都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迅速消散,整个人瞬间变得神清气爽。
而同时,四周天地灵力涌入身躯,配合着肉食带来的暖流,让全身的筋骨、肌肉,都隐隐有种被滋养、正在提升的感觉。
“我靠,阿渊,你也太变态了吧?真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旁边的李伟看着陈渊手中被吃得干干净净的大腿骨,瞪圆了眼睛,瞠目结舌地说道,
随即又好奇的戳了戳陈渊身上的气旋,露出羡慕的神色。
陈渊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大腿骨,正准备运转玄黄正气诀修炼一会,忽然看到一张美丽精致的脸蛋凑到了眼前。
“嗯?阿宁,你干嘛呢?傻了?”
陈渊愕然地问道。
陈昭宁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你……你准备冲击法体境了?”
“是啊。”陈渊语气平淡,似是毫不在意,“有点奇怪,我淬炼了好几天,还是没突破到法体境。”
说着,陈渊脸上还露出了几分担忧。
看陈昭宁这反应,难道是自己突破得太慢了?
陈昭宁只觉得心脏一阵阵抽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她差点就要破口大骂:
我靠,这法体境是你想冲击就能冲击的吗?
多少人穷尽一生都难以触及,你倒好,还嫌自己慢?
“难道是我资质太差?所以这么久还没进入法体境?嗯,看来我还得再加把劲。”
陈渊喃喃自语着,就要闭眼盘膝修炼。
陈昭宁听得几乎要吐血,脸色变得极其郁闷,满心都是无奈。
可转瞬反应过来,对方先前叫自己阿宁?
心中那丝郁闷,竟莫名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承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你们……想成为执剑人?”
陈昭宁猛地抬头看向他,眸光瞬间变得潋滟,眼里满是激动与期待。
正准备闭眼修炼的陈渊,以及还在啃着猪蹄的李伟,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陆承锋,满脸疑惑。
“人间执剑之士,以兴人族为己任,冀人族重立于人间之巅,为毕生追求。”
“凡我人族子民,自执剑之日起,当铸剑骨为族之脊梁,凝剑锋为族之利刃!
上负族群兴亡之责,下担斩邪佞、扶困厄、御外侮之任。”
“执剑之人,自执剑之始,需使流离者归故里,使羸弱者有所依,
纵历千劫百难,亦要护我人族火种,延绵不绝,生生不息……”
陆承锋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字字铿锵有力,如同在宣读无上誓言,回荡在整个山洞之中。
“这是执剑人的信念誓词!”
陈昭宁听得热血澎湃,猛地站起身,神色恭敬地道。
陈渊和李伟两人则一脸愕然,虽然听懂了话语里的意思——无非是拿起剑,就要承担起守护人族、振兴人族的责任。
但他们此刻心里所想的,只有活下去!
至于守护人族、振兴人族这些伟大的理想,还是交给更加强大的人去做吧。
最终,陆承锋念完誓言,他额前散落的刘海被一股无形的劲风拂开,露出一张棱角分明、气势慑人的脸庞。
他缓缓举起左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金色的、长条形剑形态的令牌。
“执剑令!”
陈昭宁更加激动了,失声说道,“还是金色的执剑令!
他果然是执剑人!
天啊,他竟然是金牌执剑人,这可是大司长级别啊!”
“吾以天山郡执剑大司长之名义,作为尔等引荐人,
现号召尔等三位人杰,加入我执剑会,成为执剑人!”
陆承锋双瞳里的红光已然散去,化作深邃幽黑的眼眸,带着欣赏与郑重,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三人。
“尔等,可愿为人族执剑?”
他再次郑重开口,声音变得浑厚有力,掷地有声。
陈渊和李伟彻底愣住了,只有陈昭宁神色激动,微微躬身行礼。
“我,陈昭宁,愿意!”
陈昭宁躬身而立,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郑重。
“快答应啊!你们不是说过,要和我一起成为执剑人的吗?”
陈昭宁低着头,侧目看向陈渊和李伟,眼神里满是焦急。
陈渊和李伟对视一眼,心里盘算着:
既然不用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找生机,那成为执剑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两人当即站起身,与陈昭宁并肩站齐。
只不过陈渊心里还有些懵:
原来跟自己相处了一年的陆大叔,竟然就是执剑人!
这个老六,隐藏得也太深了!
这时,李伟琢磨了一下,激动地开口问道:“陆大叔,要是我们成为执剑人,你会教我们修炼吗?”
陈昭宁闻言,眼睛也亮了起来,满眼期盼地看着陆承锋。
“自然。”
陆承锋难得露出一丝清醒的神色,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温声开口,“吾定当传汝等,最上乘之妙法。”
“我也要成为执剑人!”
这时,糯米也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站到陈渊身边,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道。
于是,四人一同看向陆承锋,恭敬躬身行礼,齐齐大喝:
“愿为人族执剑!!”
这句话落下,余音在山洞中回荡,更在四个少年的心魂深处,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也成为他们日后无论历经多少磨难,都永远无法磨灭的信念。
“好。”
陆承锋缓缓站起身,俯首凝视着眼前四个少年人,眼中似映着四簇火种!
仿佛看到它们日后将在这人间之地,燃起燎原烈火,照亮前路!【表情】
他将手中的长剑缓缓递出,神色肃穆而郑重,声音铿锵浑厚,震彻山洞。【表情】
“且,执剑!”【表情】
话音落下,陈渊等人只觉心魂被狠狠震荡!
那声音如洪钟大吕,撞得他们热血翻涌,神色愈发激昂。【表情】
四人齐齐伸出双手,共同接过了陆承锋手中的长剑。
那是一把青铜色的长剑,配套的剑鞘亦是青铜所铸,上面刻着奇异的云纹,流转着淡淡的古朴气息。【表情】
四人各自扶住剑的一处,神色皆显肃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表情】
陆承锋望着他们四人,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欣慰——就像是看到自己毕生坚守的理念,终于有了传承之人,心中积压的郁气也消散了大半,痛快不已。【表情】
“就此,便是死了,也无憾了。”
陆承锋在心中默念,嘴角猛地溢出一缕猩红的鲜血。【表情】
他立刻转过身去,生怕眼前这四个小家伙看到自己的模样,徒增担忧。【表情】
蓦地,他瞥见洞外的大黑马并未逃走,反而正带着讨好之意,走过来舔着他脚边的野草。
陆承锋眸光微微一敛,不禁摸了摸大黑马的脑袋,沉声道:“接下来,我教你们四个天光道法,以及,天光斩妖诀。”【表情】
他说着,依旧没有回头,语气郑重:“你们四个,且仔细听好。”【表情】
陈渊满脸错愕,心里直犯嘀咕:
我靠,原来陆大叔还藏了一手!
这个老登!【表情】
他心中难免有些郁闷——原本以为自己所学的缚龙搏杀术,和玄黄正气诀,已是陆承锋的压箱底绝学!
万万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功法!【表情】
“天光道法?天光斩妖诀?”
陈昭宁眼中燃起炽烈的光芒,激动地开口,“难道是传说中执剑会里,那位紫府真人所创立的无上功法和剑技?专门克制魔物妖邪的那种?”【表情】
陆承锋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沉默了半晌,声音又变得沙哑起来:“不愧是陈家大小姐,这般隐秘之事,你也知晓。”【表情】
陈昭宁愈发激动,美眸中泛着异彩:“那是自然!
当初那位紫府真人,可是惊才绝艳的人物,震慑大相帝国,无人能及!”
“可大相帝国太过可恶,不知道派了多少真君出马,一心要抹杀我们人族的这位妖孽,断我人族希望!”
说到这里,陈昭宁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愤恨。【表情】
“.............”
陆承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奈与伤感,在他周身弥漫开来,让山洞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几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表情】
最终,陆承锋深深叹了口气,低声道:“只可惜,后来少有人能将天光斩妖诀修炼至大成之境。”【表情】
“为何?”
陈渊忍不住开口问道,眼中满是疑惑。
陈昭宁转头看向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因为修炼天光道法,需吸收日光、月光、星光之力,以这日月星三光之力,斩世间一切邪恶!”【表情】
“可如今日月星之力已被邪气污染,再修炼天光道法,需花费大量时间净化力量,才能拥有纯正的天光之力……”
说到这里,陈昭宁的目光落在陈渊身上,声音越来越低,眸中却激荡起惊涛骇浪!
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在她心中悄然升起。【表情】
“不……不会吧?”
陈昭宁死死盯着陈渊,神色从震惊、难以置信,渐渐转为浓浓的期待。
陆承锋亦是看向陈渊,竟是与陈昭宁露出一样的期待。
陈渊,“.......”
“好,开始吧。【表情】
陆承锋收回目光,沙哑开口。
接下来,他强忍着体内邪气的腐蚀,开始向四人传授天光道法,和天光斩妖诀的口诀与心法。【表情】
几人皆是全神贯注,认真聆听、牢记,丝毫不敢懈怠,很快便投入到修炼之中。【表情】
就连平日里略显毛躁的李伟,此刻也极度兴奋,忍不住嚷嚷道:
“哈哈哈哈,我终于可以正经修行了!我李伟,要崛起了!”【表情】
“所有的妖魔鬼怪,都给我颤抖吧!
你们的李伟爷爷,要雄起了!”【表情】
“哈哈,小糯米也要雄起!所有的邪恶坏蛋,你们就等着哭吧!”
糯米也高举着小拳头,奶凶奶凶地附和着,小脸上满是认真。【表情】
陈渊看着一人一娃的模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中却也泛起一丝暖意。【表情】
李伟雄赳赳、气昂昂地盘膝而坐,专心修炼起来。
就连糯米也哼哧哼哧地,模仿着众人的姿势,小脸憋得通红,丝毫不敢偷懒。【表情】
洞外的大黑马似是受到感染,仰天长嘶一声,声震山林,仿佛也要跟着几人一同踏碎这人间乱世!
······
次日,陆承锋依旧带着四人,继续朝着天庆郡的方向奔逃。【表情】
白天,他们跋山涉水,躲避着沿途的妖邪与大相帝国的追兵。
晚上,陆承锋便倾尽全力,教导四人修行,纠正他们的功法漏洞。
有了专人指点,就连陈渊都进步神速,体内的法力疯狂流转,不断淬炼着他的肉身,强横着他的实力。【表情】
没过多久,他便成功突破,踏入了法体境初期。
陈昭宁看得瞠目结舌,如同见了鬼一般,满脸难以置信······这突破速度,也太离谱了!【表情】
陆承锋心中更是震撼莫名,只不过他素来面无表情,那张“死人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动容。【表情】
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看着四个小家伙一天比一天进步,陆承锋紧绷的心渐渐安宁下来,
可他的脸色却愈发苍白,身体也越来越虚弱,走路都没了往日的平稳,脚步时常有些虚浮。【表情】
“好在,糯米终于有朋友了,我也为执剑会留下了火种,就算此刻死去,也了无遗憾了。”
陆承锋望着四个专心修炼的小家伙,心中满是欣慰,脸上却依旧苍白,嘴角僵硬得难以露出一丝笑意。【表情】
他早已无法顺畅地笑出来,甚至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变得艰难。
体内的嗜血冲动被他强行压制着。
可他清楚,压制得越狠,日后反扑起来,便会越是狂风暴雨,难以抵挡。
又过了十来天。
这一日清晨,陈渊从修炼中缓缓清醒过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陆承锋披头散发,魁梧的身躯靠在山洞壁上,显然已为他们守护了一整夜。
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陈渊心中某处柔软被轻轻触动,泛起一丝酸涩。【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又看向身旁的发小李伟,以及在这乱世中结识的生死挚友陈昭宁和糯米,心中生出一股坚定的信念。【表情】
“无论如何,我们都一定要活下去,活到青天白日、月明星稀,活到春暖花开的那一天……”
陈渊低声说着,缓缓站起身,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铁刺和菜刀。【表情】
“说……说得……好。”
陆承锋缓缓睁开眼睛,猩红的眸子看向陈渊,苍白干裂的嘴唇里,传出沙哑而断续的声音。【表情】
随即,他用力晃了晃几乎要失去理智的脑袋,昏红的视线紧紧锁在陈渊那张清秀却坚毅的脸庞上,喉咙动了动。
许久之后,才勉强再次出声:
“你们……需要……实……实战。”【表情】
实战!【表情】
陈渊目光一凝,心中一动!
实战?
他早已经历过数次生死搏杀,算不上陌生。
可是,这陆大叔要他们去哪里进行实战?
···
“之前的,不算。”
陆承锋似乎看穿了陈渊的心思,断断续续地补充道,
“成为执剑人……的第一场实战!
这一场实战,乃是……为不平事,拔剑!”【表情】
他的声音虽断续,神色却无比肃然,字字都带着执剑人的信念与担当。【表情】
陈渊心中一振!
一股莫名的热血涌上心头,神色瞬间变得凛然。【表情】
陈昭宁和李伟也被这话惊醒,纷纷停下修炼,神色微动,眼中泛起一丝战意。【表情】
李伟更是激动不已,捏得手指骨咯咯作响,嘿嘿笑道:
“太好了!我早就忍不住要大展身手,让那些妖邪坏蛋,看看我的厉害!”【表情】
陈渊有着特殊的能力,几人近日修炼所吸收的天地灵力,都被他暗自净化提纯,祛除杂质,变得无比纯粹。
因此,即便资质平平的李伟,也已开启了七十二个灵窍。
按照陈昭宁的说法,这等灵窍数量,已然跻身天骄之列。【表情】
这让李伟越发迫切地,想要展示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拖后腿的普通人。【表情】
“哼哈!”
糯米也学着众人的模样,握紧小拳头,用力哼哈一声,给自己壮胆。
随即,她奶声奶气却无比认真地叫嚷道:“糯米也要战斗!糯米也要保护大家!”【表情】
陆承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扫过四人,没有多言,转身便快步朝着洞外走去。【表情】
“跟上。”
沙哑的声音传来,陈渊几人立刻起身,快步跟了上去。【表情】
一行人很快便进入了怀山县的范围。
沿途遇到的各种妖邪,都被陆承锋身上残存的执剑人气息震慑,不敢靠近,让他们得以顺利通过。【表情】
虽然一路上看似安全了不少,可沿途经过的村村镇镇,皆是尸骨成堆、流血漂橹的惨状,依旧深深烙印在陈渊等人的心底,让他们心中沉甸甸的,满是难受与无力。
·······【表情】······
时间过去了大半日,陈渊、陈昭宁、李伟三人便抵达了怀山县城门口。
他们要进城采买一些补给,顺便完成成为执剑人的第一次历练。
【为不平事······拔剑!】
这种不平事,在这个乱世,很容易就能够找到。【表情】
陆承锋则带着骑着大黑马的糯米,停在远处的山头上,静静注视着他们,并未一同进城。【表情】
即便是糯米想要跟去,陆承锋都不上。
糯米只好可怜兮兮的,对着陈渊几个说着小心点。
就这样,陈渊三人朝着怀山县城走去,陆承锋那张冰冷的脸庞,以及他冷漠的叮嘱,不禁在眼前浮现、耳边回响:
“执起剑,为不公,与大相帝国的官差斗一场!这是你们的第一场历练。”【表情】
“不要怕,不要怂,更不要放松警惕。”【表情】
“生死之间,只能靠自己,或是身边的执剑队友。”【表情】
“你们三个若是不敌,我不会出手。”【表情】
“你们若死在那里,我,会为你们报仇。”【表情】
“所以,你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手中的剑!以及心中的执剑信念。”【表情】
······
陈渊和陈昭宁皆是神色凝重。
虽然陈渊已经踏入法体境,可这里是县城,与之前的镇城截然不同。【表情】
县城之中,恐怕会有法体境大圆满的修士。
甚至可能有黄庭境初期的道人,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表情】
不过,如今陈渊已学会天光道法和天光斩妖诀,即便面对法体境后期的对手,也有一战之力,心中倒也有几分底气。【表情】
反倒是李伟,依旧兴奋不已。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还从未真正与人厮杀过,心中满是期待与跃跃欲试。【表情】
杀人,这是一个可怕的行为。
搁在在他前世的世界,那是不可触犯的法律底线。
可若是在这乱世,不杀人,便会被人杀!
于是,哪怕李伟是个好人,也不得不因此而兴奋!
甚至面容有点扭曲。
陈渊扫了一眼李伟,神色淡定。
这就是他老司机,而对方是新手小白的区别了。
进城的方式和当初在山岗镇时相似,只不过县城的检查更为严格。
陈昭宁和陈渊出示了众生籍的身份凭证,顺利带着李伟这个“黑户”进入了县城。【表情】
县城比沿途的镇城繁华了许多,也整洁了不少。
街道上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两旁楼肆林立,往来的生灵穿着也干净得体,一派热闹景象。【表情】
一进城,陈昭宁便带着两人大肆采购粮油米面等补给。
毕竟他们身上有糯米带来的星铜和月银,倒也不算拮据。【表情】
三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粮食和布匹,这般显眼的模样,很快便引起了怀山县城官差的注意。【表情】
几道身材魁梧、目光冷冽的官差,悄悄跟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街道上,暗中观察着。【表情】
陈渊三人对此毫不在意,依旧在街道上慢悠悠地晃悠,挑选着需要的物品。【表情】
陈渊和李伟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衫······那是之前在山岗镇的成衣铺里寻来的。
此刻看起来,倒像是两个精神利落的下人,跟在一位颇有实力的世家小姐身边采购物资。【表情】
也正因如此,那些官差虽有怀疑,却也不敢贸然上前质问,只能远远跟着,静观其变。【表情】
没多久,一阵浓郁的饭香飘了过来,陈渊三人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有一家酒馆。【表情】
“要不,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李伟咽了咽口水,眼神热切地看着酒馆的方向,“一路上吃的都是野兽肉,又柴又硬,还没有调料,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表情】
“行,顺便给糯米打包一份。”陈渊点了点头,陈昭宁也没有反对,连日来的奔波,她也早已厌倦了粗茶淡饭。【表情】
三人走进酒馆,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这家酒馆规模不小,看起来是怀山县城里最大的饭店,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几十个人错落坐在其余的方桌旁。
有的低声交谈,有的浅酌小酒、细品小菜,神色悠然。【表情】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人大多是众生籍的生灵,甚至有不少满相籍的成员,其中大部分都不是人族,而是相兽化形。
也就是兽人。【表情】
当看到两个人类带着一个没有丝毫籍贯气息的人走进来,酒馆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其中不乏不悦与恶意的眼神。【表情】
外面一直跟随着他们的官差,也微微皱起眉头。
尤其是看到李伟也悠然地坐在桌子旁,眼中的疑惑更浓了。【表情】
一个穿着青衫、肩膀搭着毛巾的小厮见状,脸色大变,立刻小跑着过来,凑到陈昭宁耳边,压低声音急道:
“这位客官,您可犯了错啊!怎能让下人和您坐一桌?”【表情】
说着,小厮转头看向陈渊和李伟,脸色一沉,呵斥道:
“哪里来不知死活的奴隶?也敢和主子坐一桌?
不想活了?你他娘的,赶紧滚出去,蹲在门口等着!”【表情】
这话一出,陈渊和李伟的脸色瞬间僵住,心中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表情】
陈昭宁的脸色也微微一变,她一时情急,加上自己看中陈渊和李伟这两个生死朋友,倒忘了这大相帝国的规矩。
不入众生籍,便与猪狗无异。
即便入了众生籍,若是出身低微,也依旧被视作贱人。【表情】
可陈渊和李伟是她认定的生死之交,绝非什么下人奴隶!【表情】
她冷着脸,厉声呵斥道:“滚!此事与你无关!”【表情】
小厮皱了皱眉,可看在那一块月银的份上,终究还是没敢再多嘴。
他麻利地收起桌面上的月银,又冷冷扫了陈渊和李伟一眼,低声骂道:
“不知死活的奴才,尽给主子招惹麻烦,看你们等下怎么死!”
说罢,他摆着一张臭脸,转身下去传菜了。【表情】
陈渊连忙按住正要发怒的李伟,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
“他说的没错,你不是众生籍,在他们眼里就是黑户,和奴隶没什么区别。”【表情】
他又看了看自己,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更何况,我虽有众生籍,可出身低微,在他们眼里,也算不上什么主子。先忍一忍,不惹事,吃饱了再说。”【表情】
李伟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他也清楚,此刻冲动,只会惹来更多麻烦。【表情】
可酒馆里四周投过来的目光,却越发冷冽,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嘲讽,如针般刺在三人身上。【表情】
陈渊索性不再理会,闭目养神,耐心等待着饭菜上桌。【表情】
没过多久,一盘盘美味佳肴便被陆续端了上来。
虽算不上山珍海味,却也色香味俱全,有清爽的小炒,也有烧鹅、烧鸡、焖猪蹄等硬菜,香气扑鼻。【表情】
陈渊和李伟瞬间眼睛发亮,口水直流,再也顾不上四周的恶意目光,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如风卷残云一般,丝毫没有顾及吃相。【表情】
陈昭宁虽平日里注重仪态,可离开陈家多日,连日来清汤寡水、忍饥挨饿,此刻也早已饥肠辘辘。
她放下了矜持,跟着两人一同大口吞咽起来,吃相虽不及李伟豪放,却也难掩急切。【表情】
三人这般不雅的吃相,让酒馆里的生灵们频频皱眉,眼中的怒意更盛,
议论声也渐渐响起,大多是嘲讽与不满。【表情】
就连外面暗中观察的衙役,眼中的怀疑也越发浓重。
若是真正的世家小姐,怎会让下人上桌吃饭?
又怎会有这般“穷酸”的吃相?【表情】
不对劲,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表情】
外面的衙役们相互递了个眼色,其中一人悄悄转身,回去叫人了。【表情】
陈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丝毫不在意,依旧大快朵颐,直到吃得油光满面、腹饱神舒,才缓缓放下筷子。【表情】
就在这时,酒馆外面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与求饶声,刺破了街道的热闹,瞬间吸引了酒馆里所有人的注意。【表情】
就连刚放下筷子的陈渊三人,也纷纷转头,疑惑地看向酒馆门外。【表情】
只见一群穿着锦服的公子哥,带领着一群手持棍棒的手下,正团团包围着一对穿着破旧麻衣的老夫妻。【表情】
其中几个执刀大汉目光狠厉,对着倒在地上的老头和老妪,毫不留情地猛敲他们的眼睛,直打得两人眼睛爆裂、鲜血直流,哀嚎不止。【表情】
还有一个少女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哭得声泪俱下,额头早已磕得血肉模糊。【表情】
街道两旁围满了围观的人,一个个指指点点,脸上没有丝毫同情,
反而带着玩味的笑意,就像是在看两条老狗被欺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表情】
“哼,见到满相籍的贵人,也敢用你的脏眼睛直瞧?”
其中一位穿着蓝色锦袍的青年冷声开口,满脸倨傲,“这是大不敬之罪!
打瞎你们的眼睛,就是给你们的惩戒!”【表情】
他对着手下厉声大吼:“打!继续打!
把这两个老东西的另一只眼睛也打瞎!让他们记住,什么人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啊……贵、贵人,我们只是路过,只是不小心看了您一眼而已,求您高抬贵手啊……”【表情】
“呜呜……饶命啊,求您饶了我们吧!”【表情】
“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开恩……”【表情】
“爹!娘!呜呜……你们不要打我爹娘!
求求你们了,我给你们磕头,我给你们磕头还不行吗?”【表情】
两个老人趴在地上,一边哀嚎求饶,一边用脑袋狠狠撞地。
额头很快撞得头破血流,再加上一只眼睛被打瞎,模样凄惨至极。【表情】
他们的女儿虽穿着破旧麻布衣衫,却身段姣好,此刻衣衫被撕扯开一角,露出一片肌肤,让那几个锦服公子哥瞬间玩兴大起。【表情】
“哈哈哈哈,柳公子,这个小丫头倒是有几分姿色,不如柳公子玩玩?”
一人盯着少女,眼睛发亮,语气轻佻。【表情】
“不错不错!她父母冲撞了柳公子您,不如就让他们的女儿来赔罪,伺候柳公子尽兴?”【表情】
“哈哈哈,说得对!
虽说他们是众生籍,可柳公子您是尊贵的满相籍,乃是天地的宠儿,
他们冲撞贵人,本就该受罚,让女儿赔罪,已是便宜他们了!”【表情】
几个公子哥嬉笑着,语气中满是傲然与得意,仿佛一言就能决定他人的生死与尊严,享受着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表情】
被称呼为柳公子的青年,乃是怀山县柳家的少爷柳公全。
他身着一袭白衣,手持折扇,看起来风度翩翩,眼底却藏着一丝淫邪。【表情】
听闻手下的话,他缓步走到少女面前,弯腰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脑袋抬起。【表情】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梨花带雨的脸蛋。
虽布满灰尘,却难掩精致的五官,稚嫩的脸庞上满是恐惧与无助,让人见了心生怜悯。【表情】
“嗯,不错,倒是个可人的小东西。”
柳公全双眼泛起绿光,一股奇异的天赋之力在他周身流转,化作浓浓的淫邪之意,
“行,你们围成一个圈,好好看着,本公子如何惩罚一个敢冲撞贵族的贱人!”【表情】
“别以为入了众生籍,就真的是人了!
在本公子这满相籍贵人面前,你们这些众生籍的人族,不过是些供人玩乐的贱人罢了!”
柳公全傲然开口,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扯自己的裤腰带。【表情】
霎时间,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与欢呼声,围观的人非但没有一个站出来阻止,反而露出更加期待的神色,眼神里满是龌龊。【表情】
毕竟,在这大相帝国,众生籍在贵族面前,终究是低人一等,
即便名义上是人,也依旧被视作贱人!
任人欺凌,无人问津。【表情】
衣服被撕开的声音、柳公全嚣张的淫笑、少女绝望的哭喊、老夫妻撕心裂肺的求饶,交织在一起,勾勒出这大相帝国底层最肮脏、最残酷的一面。【表情】
酒馆里,陈渊和李伟的目光瞬间冰冷下来,刚刚吃下去的饭菜,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滋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悲凉。【表情】
他们原本以为,只要入了众生籍,就能实现众生平等。
这可是神庭大神官亲口所说的!【表情】
但眼前的一幕,却狠狠打碎了他们的幻想。
无论在哪里,阶级的鸿沟都无法逾越。
面对高高在上的贵族,底层的生灵,终究只能沦为被鱼肉、被玩弄的对象。【表情】
别说什么尊严与体面,就连生死,都无法由自己掌控。【表情】
这,就是底层生灵的悲哀,是这乱世之中,最无力的绝望。
“众生籍面对满相籍之人,绝不能直视其双眼!
否则便视作大不敬,可处以剜眼之罚。”
陈昭宁目露愤懑,低声道:“还有,众生籍、奴隶之流,但凡见到满相族及以上籍贯的贵人,皆需跪地匍匐,违者同样论罪。”
陈渊与李伟对视一眼,心中暗自叹息。
原以为人族跻身众生籍,日子便能好过几分。
可在更高等的阶级面前,不过是落了个卑贱名头罢了。
难怪那些衙役冷眼旁观,甚至饶有兴致地看好戏。
原来,是贵人折辱贱民罢了,哪怕是他们都没有资格插手。
陈渊面色渐渐沉冷,眼底也泛起几分狰狞戾气。
“阿渊,你打算如何?”
李伟低声问道,眸中似有烈火翻涌。
“我们隐忍不出手,缘由有几种,其一,这几人皆是满相籍贵人,周遭更有无数轻视人族的相兽生灵环伺!
其二,更何况此地身处怀山县城腹地,一旦动手,满城衙役、执法卫定会蜂拥而至,甚至会惊动无相门的无相修士。”
陈昭宁轻声开口,为陈渊剖析其中利弊。
“我要出手,只需一个理由,便已足够。”
陈渊抓起桌上空碗,猛地朝外掷出!
啪!
清脆碎裂之声陡然响起,空碗崩裂,碎片四溅,骤然打断了街道外聒噪的叫嚣!
那正要当街行苟且之事的柳公全动作一滞,当即朝着四周破口大骂。
“谁?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坏本公子好事?活腻歪了不成!”
“混账东西!本公子之父乃是柳家柳庆元,怀山县无相门司长!”
“谁扔的碗?有种给本公子滚出来!”
柳公全肆无忌惮的叫嚣传出,周遭看热闹的百姓闻言无不骇然,纷纷噤声!
数不清看热闹的人群,连忙往后退开数步。
一旁围观的官差更是脸色剧变,当即有人抽身疾驰,回去通风报信。
柳庆元之名在怀山县如雷贯耳,权势极高。
毕竟其人乃是无相门司长,更是黄庭道人境界的强者。
当即有人伸手指向酒馆内的陈渊三人,直言碗是从这里扔出。
柳公全双目一眯,目光阴鸷地望向酒馆之内。
其好友同伙,亦是齐齐望向酒楼之内,露出了玩味之意。
在他们看来,能入酒馆落座、点下满桌好酒好菜之人,来历恐怕非同寻常。
酒馆之中,陈渊全然无视门外众人打量审视、宛若噬人的目光,转头看向陈昭宁。
他眸光微垂,接续先前的话语:
“眼见龌龊恶行,心中意难平!
索性直接掀了这摊子,干他妈的再说!”
陈昭宁眉宇间满是忧色:“可……若是不敌该如何收场?”
“呵。”
陈渊冷笑一声,“尽力一战,若真不敌,再抽身脱离便是。”
“路见不平若不敢出手,心中郁结难舒,又何以与天地争锋、与大道竞逐?”
听闻这番铿锵话语,陈昭宁缓缓眯起眼眸。
她望着眼前少年,美目之中烈焰熊熊,心绪激荡!
“少年当有少年狂,不负年少意气长!”陈渊说罢,转头看向李伟。
“对,干他妈的!!”
李伟低声应和,面色激动得涨红。
无人察觉,他整只手掌已然化作鎏金之色。
与此同时,门外围观指点的人越聚越多。
酒馆内其余食客皆是满脸兴奋,等着看一场好戏。
“呵,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全无尊卑礼数,奴仆之流竟敢与贵人同席而坐,还敢无端惹事?”
······
酒馆食客议论纷纷。
恰在这时,有人望见人群中走来几道身影,顿时脸色煞白。
“天呐!怀山县县丞大人来了!”
“怎么不见县守大人?”
“对付两个毛头小子,何须县守大人亲自出面?未免太抬举他们了!”
“倒也是,县守大人可是黄庭道人!”
“听闻县守大人已率领麾下强者,外出追缉执剑余孽去了。”
“原来如此,难怪只有县丞前来。”
······
众人神色惊呼起来,脸色微变。
来者正是怀山县二把手,县丞黄得来。
“黄大人亲自到场,可见怀山柳家的声势何等显赫!”
“何止黄县丞?还有无相门小队队长杨灵也来了!
啧啧,那身段,胸大屁股翘的,恐怕轻轻一捏,就能掐出水来。”
“她自然要来,顶头上司本就是柳公子之父。”
“连酒馆老板何连正也赶来了,这场热闹,怕是越闹越大了。”
……
酒馆食客的低语,尽数落入陈渊耳中。
他已然知晓,门外前来之人,除却县守与无相门司长未到,怀山县大半权势人物几乎尽数到场。
陈渊抬眸望去,只见无相门那位女队长,是一位身段妖娆、凹凸有致的少妇。
她一现身,便亲昵地挨近柳公全,眉眼间满是娇羞妩媚。
县丞黄得来是个身形肥胖的中年男子,一身紧身官袍将满身赘肉勒得轮廓尽显,模样臃肿不堪。
此刻他脸上堆满谄媚讨好之色。
他身侧,便是酒馆老板何连正。
此人一身华服、满身金玉,却是个秃头。
何连正一边对着柳公全满脸赔笑,一边指着酒馆内的陈渊三人拍着胸脯,似在立下什么保证。
不多时,一行人气势汹汹走入酒馆。
连同护卫、衙役、无相修士,瞬间将酒馆挤得满满当当。
原本在店内饮酒闲谈的食客,个个惊惧不已,慌忙起身退避。
偌大酒馆,唯独陈渊这一桌依旧安坐如常,从容享用酒菜。
陈昭宁与李伟瞬间心头紧绷,神色凝重地看向陈渊。
可见陈渊依旧淡定进食,二人心中莫名稍安,同时已然做好死战的准备。
对方人数众多,单单涌入酒馆的便有二十余人,更别提门口林立的护卫与衙役。
“这一战,怕是九死一生……”
陈昭宁心中暗自呢喃。
她望向身旁少年,心底忽然生出一念:
能与他并肩一战,纵使身死,亦无遗憾。
“呵呵,方才就是你扔碗,坏了本公子的好事?”
柳公全缓步上前,嘴角噙着戏谑残忍的笑意,轻摇手中折扇。
忽然瞥见一旁的陈昭宁,双目骤然一亮。
眼前女子比方才街边那少女更具气质风韵,肌肤莹白、容貌绝美,
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瞬间将他心头熄灭的欲火,再度撩拨得熊熊燃起。
他径直在桌旁空位坐下,看向陈昭宁,语气轻蔑:
“卑贱之身竟敢与贵人同席,已然触犯律条,还不速速跪下领罪,否则……”
周遭围观之人与相兽生灵,皆面露玩味,心底生出一股高高在上的倨傲。
仿佛此间一切生死荣辱,皆由他们肆意主宰。
“尔等三个胆大包天,贱民安敢与贵人同坐?立刻跪地伏罪!”
县丞黄得来厉声大喝,满身肥肉都随之震颤。
“呵,不知死活的东西。”
无相小队队长杨灵一手轻托大胸,一手摩挲下巴,满脸鄙夷不屑。
见陈昭宁容貌气质远胜自己,眸中瞬间泛起阴冷煞气:
“好个标致的美人儿,柳公子,等你尽兴过后,我要挖了她的双眼,剥了她的皮囊。
这般绝色,唯有我们这样的兽美人,才配拥有。”
此言一出,酒馆内气氛骤然压抑,杀机漫天,周遭温度都仿佛瞬间骤降!
柳公全瞥了杨灵一眼,被她勾魂的眼神撩得心痒难耐,冷声道:
“天生卑贱的人族,本就不配拥有这般绝色。
世间美好,理当归我们高贵的相兽所有。”
杨灵眼波如水,媚意横生:“柳公子所言极是,正合奴家心意。”
柳公全微微一笑,目光转而落向陈渊。
“柳公子、黄大人、杨队长,此事皆是我何家酒馆管束不周,放任三个无知莽夫入内滋事。
待会儿若要动手,我酒馆之人愿倾力相助。
此事了结后,我再设宴好好款待诸位大人。”
秃头何连正满脸堆笑开口,引得在场众人纷纷面露玩味。
众人心中都清楚,事后定然能得到何连正的孝敬好处。
想到此处,人人皆是暗自满意。
唯有陈昭宁与李伟面色愈发凝重。
敌我实力差距太过悬殊,二人压力陡增,额头已然渗出细密冷汗。
“否则如何?”
陈渊用筷子稳稳夹起一块鸡肉,微微侧首,目光平静看向柳公全,语气平淡无波。
“否则……”
柳公正欲放狠话,瞥见陈渊衣着朴素简陋,眼神骤然一沉,厉声呵斥:“你好大的胆子!区区卑贱之民,竟敢与贵人同……”
话语未落,便被一道冰冷怒斥陡然打断!
“什么狗屁贵人,去你妈的律条!”
下一瞬,柳公全瞳孔骤然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万万不敢相信,在怀山县城的地界里,竟有人敢当众对他下杀手!
在场众人无不惊愕失神!
只听见陈渊一声怒斥过后,指尖一根筷子骤然疾射而出,直刺柳公全!
噗!
筷子自柳公全右侧太阳穴刺入,左侧太阳穴贯穿而出!
筷尖沾染着鲜血与白腻脑浆,触目惊心!
黄得来、杨灵、何连正三人见状,瞬间面如死灰,骇然失色!
其余几名公子哥之中,一名身着红袍、神色张扬浮夸的男子当即指着陈渊厉声大喝:“好胆!”
可他话音刚落,陈渊已然将手中另一根筷子,径直刺入他心口!
噗!
整根筷子尽数没入。
红袍男子尚且来不及反应,他身旁其余几名公子哥,已然察觉到刺耳的破风之声!
咻咻咻!
噗噗噗!
一根根筷子破空飞出,精准从众人眉心刺入,洞穿头颅!
噗通!
噗通!
一具具尸体接连倒地,整座酒馆瞬间鸦雀无声。
就连县丞黄得来、无相队队长杨灵、酒馆老板何连正三人,都全然没反应过来。
太快了!
这筷子的速度快到令人发指!
黄得来目眦欲裂!
他甚至来不及阻拦,柳公全便已被陈渊瞬杀!
就连怀山县各大世家的公子哥,也尽数殒命!
惊怒瞬间席卷心头,他根本不敢想象此事会掀起何等滔天波澜!
柳家震怒、县守追责,自己定然难逃其咎,终将死无葬身之地!
原本听闻柳公全在此与人起了冲突,黄得来心中暗自窃喜。
他本想借机讨好这群权贵子弟,替他们摆平事端,借此攀附司长柳庆元与怀山县守,往后便能平步青云、仕途高升。
谁能料到,竟被一个无名平民当众袭杀一众子弟!
此举无异于将他推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身旁身段妖娆的杨灵,心思与黄得来如出一辙。
她一心攀附柳公全,只想借他搭上司长柳庆元,谋求权势地位。
怎料这狂徒仅凭一根筷子,便当场格杀柳公全,又接连击杀其余所有公子哥!
“孽畜!恶徒!卑贱的人族蝼蚁,竟敢如此放肆!”
黄得来咬牙怒喝,当即厉声下令:“来人!速速将此三人拿下!”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黄得来心念急转,转瞬便怒吼传令。
“砰!”
陈渊猛地掀翻饭桌,碗碟器皿哗啦啦碎裂一地,恰好挡住冲来官差的视线。
与此同时,他指尖数根筷子接连疾射而出,破空之声尖锐刺耳,速度快到极致。
“噗噗噗……”
五六名官差先后被筷子钉中面门、胸膛,前冲的身躯骤然僵住,仰面重重倒地!
砰砰砰!!!
几乎同一时刻,李伟从陈渊左侧悍然杀出!
他双臂通体化作鎏金,肉身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几声闷响过后,两名护卫被他硬生生砸断胸骨,整个人径直倒飞出去。
“好家伙!我李伟居然这么屌!”
李伟双目圆瞪,豪气顿生,“早就说了,老子他妈的,本就是天命主角!今天便一拳锤翻这群杂碎!”
说罢,他眼底金芒流转,心中怯意尽数消散,
“全都给我趴下!”
李伟大吼一声,径直猛冲而上,运转天光道法加持己身,周身隐隐笼罩一层淡淡的曦日灵光。
“啊!!!”
周遭无相卫、兽人,以及身负妖灵血脉的护卫、官差、执法卫,一经灵光波及,无不惨叫连连,脸色剧变。
而李伟已然如入无人之境般横冲直撞,宛若无敌战神,一拳一拳轰然砸爆敌人身躯!
砰砰砰!!!!
转瞬之间,无数官差、护卫被打得骨断筋折,哀嚎遍野。
另一侧,陈昭宁自陈渊右侧出鞘杀敌,长刀寒光凛冽。
嗤!
长刀劈出一道银色月芒,月华流转,刺得一众兽人双目刺痛、心神大乱,无从抵挡、无从躲闪。
“噗!”
数颗头颅凌空飞起,鲜血狂喷四溅!
陈渊则径直朝着为首三人杀去!
他手中筷子对付普通护卫、官差尚且凌厉无匹,可袭向黄得来、杨灵、何连正三人时,却被三人从容闪避。
杨灵面露不屑,冷嗤道:“哼,我已是法体境后期,你不过区区法体境初期,也敢妄想杀我?简直不自量力!”
话音落下,她肌肤之上浮现片片鳞甲,长发无风狂舞。
唰唰唰!!
漫天发丝化作万千尖锐利刺,朝前暴射而出!
噗噗几声闷响,尽数刺入翻倒的木桌,继而轰然爆发,将整张木桌撕裂得四分五裂,木屑漫天纷飞!
“出手镇压这凶徒!”
杨灵厉声嘶吼,语气森然凄厉。
霎时间,七八名无相士身躯蠕动、肌肉暴涨!
有的化作人身狼首,有的变作人身狗头,更有一人直接化出巨蛇真身,个个杀意滔天,朝着陈渊猛扑而来。
陈渊身法迅捷绝伦,木桌炸裂刹那,侧身翻滚闪避,躲开发丝利刺、避过黑蛇尾扫、掠开异兽扑杀……
瞬息之间,手中铁刺寒芒乍现,骤然刺入一名无相士脖颈!
噗!
铁刺刺入再猛然拔出,大片鲜血喷涌而出!
“啊!”
那名无相士凄厉惨叫,双目圆瞪!
眼底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好快的身法!
好强横的肉身力量!
“组……组长!”
一些无相士目眦欲裂,凶戾之气暴涨,周身气旋翻涌,气力瞬间大增!
漫天杀气骤然升腾,场内气氛压抑到极致!
可下一刻,众人全都惊骇瞪大双眼!
陈渊周身气旋远比他们更多,几乎遍布全身经脉!
“怎……怎么可能?足足三百多道灵窍全开???”
杨灵瞳孔骤缩,如见鬼神一般满脸震骇!
眼前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修行认知,更何况,对方还只是个人族少年!
唰!
就在她愣神的刹那,陈渊继续在战斗,他右手紧握铁刺,自下而上骤然突刺!
噗!
铁刺贯穿那名无相士下颌,从额头透体而出。
下一瞬,他旋身转身,左手拳头轰然抡出,拳身萦绕一层淡淡的玄黄光华!
缚龙搏杀术——
第三式——崩拳式!
陈渊眸光冷冽,心底掠过崩拳要旨:
寸劲凝一点,玄黄贯拳芒!
拳落石开裂,骨碎血光扬!
心法要旨:聚气凝于拳尖,短距瞬间爆发,专攻周身要害,一击便可破防。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另一名无相士面门之上!
轰!!!!
磅礴巨力直接将其头颅砸得崩裂炸开,血花四溅!
魁梧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向后方欲要冲上的护卫与官差。
“啊!!”
惨叫与混乱之声瞬间四起。
“该死!全都给我上!快冲上去!”
黄得来双目赤红,怒声咆哮。
酒馆内部空间本就不算狭小,可此刻挤满众人,反倒变得局促拥挤,令一众衙役护卫难以施展身手。
反观陈渊三人,进退灵动、出手凌厉,杀得对方死伤惨重。
陈渊手持铁刺左突右刺,噗噗之声不绝于耳,要么封喉,要么穿心,更有不少被洞穿眉心!
侥幸未死之人,又被持剑杀来的陈昭宁顺势收割!
轰轰轰轰轰!!!
至于李伟,更是勇猛无双!
他双手凝金之后,周身金辉萦绕,力大无穷宛若蛮牛,在场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挡。
酒馆梁柱接连崩碎坍塌,土墙炸裂隆起,碎石碎屑漫天翻飞。
酒馆外街道围观百姓原本看不清内里战况,只觉涌入的护卫越来越多。
随之而来的便是震天轰鸣与激烈打斗之声。
众人神色纷纷大变,这才反应过来,里面已然彻底开打。
“天呐!那三个少年竟如此强横?这么多官差围堵,居然都镇压不住?”
有人忍不住失声惊呼。
转瞬之间,青砖砌成的酒馆墙壁轰鸣震颤,继而陡然隆起、轰然爆裂。
不过两息功夫,整面墙彻底炸开!
砰!!!
众人目光齐聚望去,只见一道少年身影屈膝躬身,裹挟着一名肥胖男子从废墟中倒飞而出!
正是陈渊与黄得来!
陈渊浑身染血,纵身一跃,双膝蓄力,重重狠狠砸落在身形臃肿的黄得来胸膛之上!
砰!
巨力冲击之下,两人一同倒飞而出,撞碎残墙,重重落于街道地面。
陈渊右手铁刺寒芒闪烁,顺势直刺黄得来脖颈!
唰!
黄得来反应极快,急忙伸手死死攥住铁刺,用力按住,不让其再落下半分。
陈渊左拳蓄力,欲再施崩拳,却被黄得来另一只手死死压制,难以发力。
“好一头凶狠的狼崽子,你当真还是人族吗?”
黄得来心惊肉跳,双目赤红,满是忌惮与暴怒。
陈渊太过凶狠,险些当场格杀黄得来。
此刻他的双手虽被黄得来死死攥住,但先前双膝撞在黄得来胸膛的重击,已震得对方五脏六腑大出血,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反击。
“快来人!救本官!”
黄得来尖声狂吼,声音里满是惊惧。
四周愣神的官差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持刀,朝着陈渊后背猛斩而去!
陈渊目光狠厉,心中清楚,若不立刻斩杀黄得来,自己定会被身后的刀斧劈成碎片!
下一瞬,他咬牙凝气,当即运转缚龙搏杀术——第六式,撼山靠!
霎时间,他头上萦绕起一层淡淡的玄黄气息,宛若暗金色的龟甲铠甲,将头颅护得严严实实。
下一刹那,他将脑袋化作一柄铜锤,猛地朝着黄得来的额头狠狠撞去!
砰!!!
一击之下,黄得来头晕目眩,仿佛被千斤铜锤狠狠抡中,眼前阵阵发黑!
“小子,你他娘的疯了!本官乃是法体境后期,你也敢硬撼本官肉身??”
黄得来厉声嘶吼,急忙运转全身灵力!
嗡!
一瞬间,他周身泛起一层灵光,身躯瞬间变得坚如精铁!
砰砰砰!
陈渊全然不顾,双手被钳制无法发力,便只能用脑袋疯狂撞击!
此刻,玄黄正气诀与天光道法终于彰显出真正的威力,再加上陈渊的身躯······
恐怕他亦是和李伟一样,曾在无相门的神血阁被当作实验品,注入了无数天材地宝与逆天兽血,早已发生变异,强横到极致!
“啊!”
围观之人纷纷惊呼,看着陈渊骑在黄得来身上,两人脑袋疯狂相撞!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有几名官差反应较快,长刀依旧朝着陈渊后背斩落,可陈渊依旧不为所动,一门心思要弄死黄得来这个强敌。
锵!
危急关头,陈昭宁及时杀到,手中长刀横劈而出,稳稳挡住了那些斩向陈渊后背的刀锋!
下一瞬,剧烈的轰鸣再度爆发,整座酒楼彻底坍塌碎裂!
“哈哈哈哈,你家李爷爷来了!”
李伟浑身金光暴涨,嗷嗷大叫着,推着几名兽族生灵从废墟中猛冲了出来。
场面彻底陷入混乱!
所有官差、护卫、无相士都想冲上前围杀三人。
可人数太多反而束手束脚,一个个接连被陈昭宁施展天光斩妖诀劈出的刀芒斩杀。
更混乱的是,那些化作人身狼头的无相士已然杀红了眼,不分敌我,连己方的护卫和官差也一并屠戮!
这一举动让他们彻底乱了阵脚,人心惶惶,既要防备陈昭宁的利刃、李伟的巨力乱拳,更要忌惮陈渊的致命突刺与袭杀!
陈渊看似疯狂,内心却异常冷静!
他疯了一般用脑袋撞击黄得来!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第十八下,终于将对方的头颅,撞得如同西瓜般爆裂开来!
噗!
黄得来破碎的头颅上,滚落的一只眼珠里,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悚与不甘!
陈渊挣脱对方的钳制,身形快速翻滚起身,手中铁刺再度疾刺而出,专挑那些官差、护卫的下三路招呼!
“噗噗噗!”
又是好几人惨叫着,捂住下身倒地,痛不欲生。
陈渊目光冰冷刺骨,每一次出手都又快又准,缚龙搏杀术赋予了他极致的夺命手段!
招招致命!
毫不留情!
“啊!黄大人死了!黄大人被打死了!”
有人看到地面上脑袋爆碎的黄得来,浑身打了个寒颤!
再看向那个身形修长、面容稚嫩的少年时,眼中满是恐惧!
宛若看到了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愣着干什么?全都给我上!杀了这三个凶徒!”
杨灵厉声大吼,身形一闪,径直朝着陈渊追了过去。
何连正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猛地嘶吼起来:
“不好了!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是执剑人!是恶徒!是逆贼!
快,快上,抓住他们,重重有赏!”
这一刻,何连正彻底慌了。
他的酒馆里竟藏了三名执剑人?
还间接导致县丞惨死?
这可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他双目赤红,疯了一般招呼护卫上前,势必要将三人镇压,以赎罪责。
执剑人?
轰!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整个街头炸开,围观之人瞬间沸腾起来。
尤其是那些兽族生灵,纷纷怒吼着,争先恐后地加入战场。
在大相帝国······这个由十二相兽族建立的国度里,人族中的执剑人,便是他们眼中的叛贼!
但凡抓到执剑人,便是大功一件!
能获得无尽奖赏!
“不好了阿渊,我们被包围了,得赶紧跑!”
一直紧随陈渊身旁战斗的陈昭宁神色凝重,低声急呼。
四周冲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仅有相兽族、妖族,还有兽人、妖人······
甚至还有人族······
这些人族,也想抓住他们三个执剑人,换取丰厚奖赏。
“跟紧我!我带你们,进行一场盛大的逃亡!”
陈渊目光冷冽如冰,厉声大喝,率先朝着前方冲杀而去!
他身形在人类当中算是修长了,也有一米七五左右,可是在魁梧庞大的兽族生灵面前,显得格外不起眼。
但他却胜在身法灵动,辗转腾挪间便能避开对方的攻击。
唰!
他侧身躲开冲过来的人族官差,抬手握拳,中指曲拢凸起,化作锥形拳尖,猛地砸向那名衙役的太阳穴!
崩拳式!
砰!!!
那名衙役颅骨瞬间爆碎,磅礴巨力冲入其脑海,双眼瞬间充血!
视线模糊中,整颗眼珠刹那间变成墨黑色!
他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当场气绝。
下一瞬,陈渊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朝着其余无相卫杀去!
“跟紧我!我带你们,进行一场盛大的逃亡???”
陈渊的话,在陈昭宁的脑海回荡,她反应过来,目中炽热。
从陈渊的话语中,她感受到了决绝与底气,心中激荡不已。
她身形婀娜,灵动如仙,紧紧跟在陈渊身后,两人配合默契,杀得阻拦的人群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等等我!等等我啊!别丢下我!”
李伟在身后嗷嗷大叫,浑身金光愈发炽盛,奋力朝着两人追去。
一行三人从坍塌的酒馆杀到街头,却被越来越多的人团团围困,陷入了绝境。
“该死的孽畜!竟敢杀我何家护卫,毁我酒馆!”
混乱之中,何连正气急败坏,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长棍。
他看准一个空隙,身形突闪,出现在陈渊身侧,猛地挥棍,朝着陈渊的脑袋狠狠砸下!
与此同时,四周密密麻麻的刀剑也一同斩来,封死了陈渊所有闪避的退路,避无可避!
“滚开!休想伤我兄弟!”
李伟大吼一声,浑身金芒耀目,宛若人形坦克般横冲过来!
轰的一声,将围在陈渊身旁的一大群人撞得飞了出去!
砰!!!
几乎是同一时刻,陈渊左手猛地抬起,硬生生格挡住了何连正的长棍!
噗!
长棍落在陈渊的手臂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何连正双瞳骤然放大,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
他的棍子,竟像是砸在了坚硬无比的钢铁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蓦地,他瞥见陈渊手臂上泛起的层层鳞片,惊声脱口:
“你······你是兽人?”
在他的认知里,执剑人都是纯粹的人族生灵,绝不会有兽族的特征!
“兽你妈!老子是人!”
陈渊左臂发麻,却依旧咬牙大吼!
他猛地抓住何连正往回扯的长棍,右手铁刺顺势凶狠刺出!
噗!
速度快如闪电,何连正偷袭不成,反被陈渊一铁刺刺穿了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
他双手死死捂住喉咙,眼中满是不甘与悔恨,缓缓倒了下去。
“啊!家主!家主被杀死了!”
何家的护卫们大惊失色,纷纷朝着陈渊冲了过来,想要为何连正报仇。
陈渊矮身屈膝,猛地撩腿横扫,一记大脚狠狠踹出!
砰!!!
一瞬间,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护卫被踢中裤裆,痛得浑身蜷缩!
趁着对方痛苦弯腰的间隙,陈渊已然冲了出去,左手抡动拳头,崩拳式再度爆发,一拳狠狠砸在另一名护卫的胸口!
轰!
这一拳,竟是硬生生将对方的胸膛,砸穿一个巨大血洞!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此刻的街头彻底乱作一团,无数人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想用人海战术将三个少年困死、耗死!
甚至有许多灵窍境的修士,周身萦绕着浓郁气旋,化作兽人形态,凭借着巨力,朝着陈渊三人猛冲而来。
“啊!!!”
陈渊仰天长啸,身上的灵窍一个个接连开启,化作一道道气旋环绕周身。
一股强横无比的气血之力从他体内弥漫而出!
咔嚓!
咔嚓——
顷刻间,他的肌肉高高鼓起,周身布满了层层细密的鳞片。
他的双眼,一只散发着漆黑冷芒,一只燃烧着赤红烈焰!
眉心处更是在刹那间,浮现出一道太阳印记!
这太阳印记,与他右手掌心上的印记,几乎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眉心的印记,似乎是活过来了一般。
铮!
印记闪耀着刺目光芒,灼热的气息四散开来,令周遭的兽族生灵纷纷下意识后退。
杀!
陈渊厉声大吼,将缚龙搏杀术全力施展到极致!
纳气式、缠臂式、崩拳式、罡气罩、锁喉式、撼山靠、断筋爪、旋风腿……
所有招式被他一一施展,招招狠辣,拳拳到肉!
嘭嘭嘭!!!
一时间,冲上来的兽人纷纷被打得断手断脚、颈骨崩碎,甚至头颅搬家,尸体遍地都是!
“啊!太可怕了!快退!快退啊!”
许多人被陈渊的凶威震慑,吓得连连倒退,再也不敢轻易上前。
眼前这个少年,实在太凶猛了,简直不似人类!
“滚开!挡我者——死!!”
陈渊嘶声狂吼,目光坚定地朝着前方城门的方向,大步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鲜血与哀嚎,无人敢挡其锋芒。
李伟护在他右侧,浑身金光璀璨,宛若一尊金色战神。
陈昭宁守在他左侧,横刀在前,刀光凛冽,寒气逼人!
三人并肩前行,围堵的人群虽紧随其后,却无一人敢贸然靠近半步。
从坍塌的酒楼开始,街道上早已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整条石板路,断肢残臂散落各处!
不时能看到头颅爆碎的惨状,触目惊心,令人胆寒。
“人族执剑余孽,你们插翅难飞!”
人群中,杨灵厉声大喝,目光死死锁定被围困的陈渊三人。
她下身已然化作一条粗壮蛇尾,鳞片泛着冷光,却依旧不敢贸然上前。
陈渊方才的凶威太过骇人,不知多少无相士殒命其手,就连法体境后期的黄得来都未能幸免。
想到陈渊疯狂用额头撞碎黄得来头颅的画面,她至今仍心惊肉跳。
这个少年,简直是个疯子!
陈渊抬眸看向她,语气冰冷刺骨:“我想走,你拦不住!”
“哈哈哈哈!”
杨灵狂笑出声,神色愈发阴冷,“这天大地大,整个人间,皆是神庭的疆域,根本没有你们执剑人的容身之地!”
“她在拖时间!恐怕已经向县城高层求援了!
阿渊,我们必须尽快突围,这县城里必定有黄庭道人坐镇!”
陈昭宁凑到陈渊身侧,低声急语,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里是县城,与他们先前在山岗镇斩杀几名官差的情况,有着天壤之别,容不得半分大意。
陈渊缓缓点头,双目深邃如寒潭,凌厉的目光扫过四方围困的人群,沉声道:“明白,我们立刻杀出去!”
“嗯!”
陈昭宁眸光一冷,重重点头,手中长刀微微抬起,随时准备开战。
可就在这时,陈渊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投向街头一侧,迟疑了片刻,随即大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陈昭宁与李伟虽满心疑惑,却也没有多问,紧随其后,时刻警惕着周遭的动静。
前方拦在城门口的杨灵见状,顿时皱起眉头。
她以为陈渊要翻墙突围,当即厉声告诫众人,死死守住城墙下方,绝不给三人可乘之机。
陈渊并未走向城墙,而是朝着街头一侧的人群走去。
围堵的人群中,既有化为人形的兽族护卫,也有不少贪图赏金、想要抓住他们换取富贵的人族。
“站住!再往前走一步,休怪我们不客气!”
有人壮着胆子,脸色狰狞地大吼,手中武器紧紧攥着,却难掩眼底的惧意。
陈渊目光冰冷,扫过这些同族生灵,语气中满是怒意与不解:
“你们同为人类,为何要助纣为虐,帮着这些兽人欺压自己的同胞?”
这些人面对陈渊的目光,虽心头发怵,却依旧咬牙开口,语气中满是无奈与贪婪:“我们要活下去!抓住你们,就能获得赏金!”
“没错!抓住一名执剑人,就有一千枚阳金!”
“一千枚阳金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们能过得好一点,还能让家里人,都脱离奴隶籍,不再受欺凌!”
……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既有恐惧,又有不甘,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退去。
一名执剑人就是一千枚阳金,眼前三人便是三千枚阳金。
这简直是行走的财富,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愿放弃。
陈渊看着他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朝着前方走去。
围堵的人群见状,纷纷下意识后退,始终与陈渊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
他们手中握着木棍、锄头,镰刀等武器,死死盯着三人,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唯有那些尚未死绝的护卫、衙役和无相士,手中握着刀剑,依旧虎视眈眈。
忽然,陈昭宁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她看到了先前被柳公全等人欺凌的那对老夫妻,还有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女。
原来,陈渊方才停下脚步,是看到了他们。
想来,这少女是想趁着街头混乱,带着父母逃离此处。
可没想到,才走了几十米远,她的父母便气绝身亡,再也醒不过来了。
陈昭宁心中五味杂陈,满心唏嘘。
此时,陈渊已走到少女面前。
少女瘫坐在地,紧紧抱着父母冰冷的身躯,父母的双眼早已失明,身体也渐渐变得僵硬。
少女双眼通红,泪水早已哭干,神情呆滞,宛若失了魂一般,像是彻底傻掉了。
“姑娘?姑娘……”
陈渊放柔语气,轻声呼唤,试图唤醒这个因悲伤过度,而陷入呆滞的少女。
许久,少女才缓缓侧过头,看向浑身是血、杀气冲天的陈渊。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朝着陈渊双膝跪地,连连磕头谢恩。
砰!
砰!
砰!
每磕一下,她都用尽全身力气,仿佛不怕疼痛一般,将脑袋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路上,以此报答陈渊出手相救的弥天大恩。
待她抬起头时,额头早已鲜血淋漓,狰狞可怖。
“无须如此!”
陈渊本能地上前搀扶,一把拦住了她磕头的举动。
“多谢公子出手,为我父母报了血海深仇……小女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公子恩情!”
少女的声音哽咽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悲痛。
陈渊微微一怔,与少女抬起的双眸对视。
那双眼眸中,满是死灰与绝望,狠狠撞入他的心房,让他心魂剧震!
这分明是抱着死志的眼神,唯有决意赴死,才会说出“来世再报”的话语。
陈渊心中沉重不已,他能察觉到,少女也是众生籍。
即便不是世家之女,只是普通的底层生灵,却也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忍不住开口,轻声道:“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
四周的人闻言,顿时嗤笑出声,纷纷露出讥讽的神色,却也只是围观,再也没有出手的打算。
“哼,执剑人果然都是蠢货!自身都难保,还想带人走?简直天真可笑!”
杨灵冷哼一声,心中暗自窃喜。
她本就打算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到来,自然不会出手阻拦,任由陈渊与少女纠缠。
怀山县城的城墙虽比镇城的高大,却也只有五六米高。
寻常黄庭真人便能轻松跃出,法体境大修攀爬几下也能脱身。
若是这三个猛人拼死冲击,或许真能逃出去,可他们要带一个累赘,正中她的下怀。
陈昭宁与李伟没有说话,只是愈发警惕地盯着四周虎视眈眈的敌人。
他们尊重陈渊的每一个决定,无论陈渊做什么,他们都会并肩同行。
令陈渊意外的是,少女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决绝:
“不,公子杀了我的杀父杀母仇人,我已感激不尽,不能再连累公子突围。”
陈渊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绞痛不已。
他凝视着少女,声音低沉而愤怒,字字彻齿:
“不是说······众生平等吗?”
“不是说······只要获得众生籍,就能得到大相帝国律法的保护,不再受欺凌吗?”
这是他这一年来,心中始终坚信的认知!
也是无数底层生灵,心心念念想要追寻的身份。
他们以为,只要拿到众生籍,就能摆脱卑贱,获得尊严。
少女缓缓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凄惨的笑意,声音悲凉:
“众生籍?呵呵……我爹娘辛苦了一辈子,连一千枚星铜币都凑不够。
一万枚星铜币,对我们来说,已是遥不可及的庞大数字。
我们之所以能获得众生籍,是我爹在外拾荒,九死一生得到了一件宝物,才凑够三万枚星铜币,换来了我们一家三口的众生籍身份。”
“可这所谓的众生籍,在满相籍贵族面前,依旧是下等的贱人罢了。
低贱的人,没错,我们就是最低贱、最下等的人,任人宰割,毫无尊严。”
四周的人族纷纷沉默下来。
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都和少女一样,拥有众生籍。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有资格进入县城。
可少女说得没错,众生籍又如何?
即便神庭的大神官曾宣扬“众生平等”,
可在满相籍、玄相籍、地相籍、天相籍的权贵面前,他们依旧是低贱的生灵。
若是在王相族面前,更是卑微如尘埃,是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蚍蜉。
平等?
哪里会平等?
唯有实力,才能主宰一切,才是这世间的真理。
阶级,才是这世界的唯一架构。
高层,酒池肉林。
底层,吃屎都难!
少女神情恍惚,继续开口,
“我们原本就是想进城贩卖些野果野菜,多赚些星铜币,好买白丹和黑丹,让爹娘的身体好起来,也让我们的日子能宽裕一点。”
少女声音沙哑,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憧憬,
“我们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住进镇城,不用再在村里担惊受怕,白天要防着魔物游荡,晚上要躲着妖邪作祟,哪怕能安稳睡一觉,都是奢望……”
可这份憧憬很快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痛苦与茫然。
她缓缓抬眸,泪水再次汹涌的夺眶而出,看向陈渊的目光里满是绝望:
“可我们只是好奇,那些贵人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料子,为何那般光鲜亮丽?
就远远看了一眼……他们就活活打瞎了我爹娘的眼睛,最后还下了死手……”
“呜呜呜呜……”
少女再也忍不住,埋下头失声痛哭,哽咽的哭声里满是委屈与不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我爹娘身体本就不好,连白丹和净丹都买不起,身上早已被浊气污染,
明明才三十多岁,看起来却像六十多岁的老人,
本就没多少日子了……他们只是想多赚点钱,以后也给我买一件那样好看的衣服啊……”
陈渊缄默不语,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即将喷发,那是足以焚烧整个大相帝国的滔天怒意。
“那……”陈渊声音沙哑得厉害,涩声开口,“你不跟我们走,留在这里……”
话音未落,陈渊脸色骤然剧变,瞳孔猛地收缩!
“啊!你……你做什么?!”
一旁警惕四周的陈昭宁和李伟闻声,也猛地回头,心脏骤然揪紧。
下一瞬,他们眼睁睁看着少女趁着陈渊分神的刹那,猛地将自己的脖子,朝着陈渊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铁刺撞了过去!
陈渊手中的铁刺时常被他打磨,那是何等锋利?
不过瞬息之间,便径直穿透了少女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陈渊的手臂。
“你……你这是干什么?!!”
陈渊心魂剧震,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抽回铁刺,却又怕加重少女的痛苦,只能僵在原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慌乱。
他手中的铁刺始终保持着战斗姿势,锋利的尖端朝向外侧,
从未想过,眼前这个刚刚还在诉说委屈的少女,会突然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竟是要自杀!
“呃……嘻……嘻嘻······”
少女的嘴角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
可她看着陈渊,嘴角却缓缓掀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痛苦,只有释然,
“我……我要……记住……恩公兵器的味道……”
“下辈子……我……还要为恩公……做牛做马……”
“我……不能忘记……”
她的声音虚弱得断断续续,漆黑的瞳孔渐渐涣散,却依旧带着一丝期盼,死死望着陈渊。
“恩公……杀出去……荡平……这些……阻拦恩公的……肮脏……畜生!”
这一句话,像是用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艰难挤出。
话音落下,少女的脑袋微微一歪,瞳孔彻底失去了神采,终是气绝身亡。
她嘴角依旧挂着那抹释然的笑意,安安静静地倒在了陈渊的怀里。
陈渊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震惊与滔天的怒火,胸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喘不过气来。
“不能拖太久了!”
陈昭宁强压下心中的酸涩,急忙低声提醒,语气里满是焦急,
“县守大人恐怕是黄庭境道人,还有那个黄庭境的无相司长,应该就在城外,他们很快就会赶回来!”
陈渊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震惊与慌乱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恨意与决绝······
那是对这肮脏世道的憎恶!
是对强权欺压的愤怒,是对无辜者惨死的痛惜!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少女放在地面上,缓缓抽出铁刺。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将他原本白皙,还染血的脸庞,衬得愈发狰狞可怖。
“你安心去陪你爹娘吧。”
陈渊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里的畜生,拦不住我。
假以时日,我定会回来,将这些欺压百姓的杂碎,全部杀光!”
说完,他将少女轻轻挪到她父母的怀里,伸出手,温柔地将她圆睁的双眼缓缓合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随即,陈渊猛地站起身,胸腔里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攥紧手中的铁刺,朝着围堵的人群厉声怒吼:
“草他妈的世道!”
“我草他妈的乱世!!!”
吼声震彻街头,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戾气。
话音未落,他已然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手中铁刺寒光暴涨!
嗤嗤嗤——
这下子,带着怒火的陈渊,每一次刺出,都伴随着一声惨叫与鲜血飞溅!
铁刺之上,渐渐泛起点点微光,一股诡异而强横的气息,在上面悄然蕴养,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觉醒。
杀!
陈昭宁见状,不再犹豫,手中长刀横扫,紧随陈渊身后冲杀而出!
唰唰唰!
刀光凛冽,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一时间,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再次响彻街头,鲜血染红了每一寸石板路!
这一刻,陈渊宛若一头失控的绝命凶兽,而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兽族、护卫与无相士,反倒成了待宰的绵羊,吓得魂飞魄散。
“啊!该死!都给我抗住!拦住他们!!”
杨灵在人群后厉声大吼,双眼赤红,疯狂催促着身边的无相士与护卫冲上去,想要死死拖住陈渊三人,等待援军到来。
混乱的战场中,一名高大的无相士趁着陈渊斩杀旁人的间隙,凭借身高优势,猛地从正面扑来,左手死死锁住陈渊的脖子,右臂化作曲肘,朝着陈渊的侧脸疯狂砸落!
砰!
砰!
砰!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沉重的肘击接连落在陈渊脸上,他的脸颊瞬间血肉模糊,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可他眼中的戾气却愈发浓郁,非但没有屈服,反而狰狞大吼,双脚发力,朝着前方凶狠猛顶!
轰!!!
巨大的冲击力之下,陈渊顶着那名无相士,硬生生撞开围堵的人群,撞碎一旁的房屋墙体,最后狠狠撞在怀山县的城墙上!
轰隆隆!
墙体剧烈震颤,碎石簌簌滚落,一道道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电光火石之间,陈渊强忍头部的剧痛,探出两根手指,猛地刺入那名无相士的双眼,狠狠搅动!
“啊!!!!”
无相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眼瞬间被搅碎,脑浆混着鲜血喷涌而出!
他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终于彻底没了气息,锁住陈渊脖子的手也缓缓松开。
“撞开城墙!”
陈昭宁一边斩杀冲上来的敌人,一边朝着李伟大喝,语气急促而坚定。
“好!”
李伟应声怒吼,全身金光再次暴涨,金辉耀眼夺目,周身的气息愈发强横,宛若一头暴怒的蛮牛。
“他妈的!给——老子——破!!!”
他猛地朝着城墙撞去,砰的一声巨响,城墙剧烈震荡,更多碎石滚落,一条条裂缝咔嚓作响,不断扩大。
“继续撞!!”
陈昭宁再次大吼,手中长刀一挥,斩杀了一名试图偷袭李伟的无相士。
“好!”
李伟大吼一声,不顾身体的剧痛,再次朝着城墙狠狠冲撞而去,一次比一次用力!
砰砰砰!!!
陈渊从无相士的尸体旁爬起来,甩了甩发昏的脑袋,舌尖狠狠一咬,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看向再次冲上来的敌人,眼中杀意暴涨,手中铁刺当作长剑,陡然施展天光斩妖诀!
嗡!
铁刺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瞬间抽走了陈渊灵窍中积蓄的所有灵气!
铮!
一股纯净而强横的剑气在铁刺尖端凝聚。
嗤!
下一瞬,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从铁刺中爆发而出,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惊雷般横扫而出!
十几颗人头应声冲天飞起,鲜血喷涌如泉,染红了半空。
那些还想冲上来的敌人,瞬间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呆立当场,浑身哆嗦,再也不敢前进一步。
天光斩妖诀中蕴含的纯净日光、月光与星光,本就是魔物与妖邪的克星!
方才剑气爆发的瞬间,许多兽人双眼刺痛难忍,惨叫着倒在地上,满地翻滚。
“陈渊,快来帮忙啊!痛死老子了!”
这时,李伟大声惨叫起来,连续撞击城墙,即便他有金光附体,也难以承受这般冲击,浑身骨头剧痛无比,额头青筋暴起。
毕竟,他如今也才开启七十二个灵窍,尚未突破更高境界。
陈渊见状,当即放弃追杀敌人,朝着城墙猛冲过去,肩膀狠狠撞在墙体的裂缝处!
砰!!!
陈渊如一头发狂的公牛,狠狠撞向城墙!
剧烈的撞击让陈渊肩膀剧痛难忍,骨头仿佛都要碎裂。
可他顾不上片刻喘息,当即伸出一只手掌,硬生生扣入爆裂的墙体,指尖发力,猛地向外撕扯!
轰!!!
一声巨响,城墙被他硬生生掰开一大片,裂缝愈发巨大。
下一瞬,他抡起拳头,体内灵气疯狂汇聚,崩拳式全力爆发!
“给···老···子····开!!!”
陈渊厉声大喝,拳芒疯狂暴涨,带着玄黄气息的拳头,狠狠砸在城墙上!
砰!!!!
拳芒落下,城墙轰然倒塌!
竟是硬生生砸出一个一人高的洞口,足够三人顺利通过。
“走!”
陈渊大喝一声,示意陈昭宁和李伟先钻出墙外,自己则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些还敢上前的敌人,手中铁刺再次凝聚剑气。
嗤!
又是一道璀璨剑光横扫而出,数十颗人头再次冲天飞起!
剩下的生灵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再也无人敢阻拦。
远处的杨灵死死盯着陈渊,双眼赤红,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咬牙切齿地嘶吼:
“小子,你跑不掉的!黄庭道人很快就到,你必死无疑!”
陈渊冷冷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对着她狠狠竖起一个中指!
随后不再停留,转身钻进了城墙的洞口。
当城外远处连绵的山林映入眼帘时,陈渊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当即催促陈昭宁和李伟:“快!往山林里跑,越快越好!”
身后,只剩下杨灵愤怒的咆哮声,再也没有一人敢追上来。
陈渊方才的凶威,早已深深烙印在他们心底,无人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
半个时辰后,三人终于冲入山林深处,远远便看到一道魁梧的身影站在林间空地上,身旁还有一个满脸关切的身影。
“呼······”
看到陆承锋那张冰冷的脸,还有糯米眼中的担忧,陈渊、陈昭宁和李伟三人终于松了口气,
紧绷的心神瞬间松懈下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起来。”
陆承锋俯视着三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身影,语气依旧冷漠,却没有丝毫责备之意。
陈渊三人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站在陆承锋面前,虽浑身剧痛,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做得不错。”
忽然,一只冰冷的大手伸了过来,轻轻揉了揉陈渊和李伟的脑袋,动作虽生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当这只手落在陈昭宁头顶时,陆承锋微微一顿,下意识想要收回。
“可以不当我是女的。”
陈昭宁傲然抬起头,将自己的脑袋轻轻凑了过去,蹭了蹭那只冰冷发白、甚至还带着些许尸斑的大手,
陈昭宁语气坚定,“我可是执剑人,和他们一样,经得起血与火的考验。”
陆承锋愣住了,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他口中发出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
“恭喜你们,执起剑来,第一次鲜血的洗礼,圆满成功!”
陈渊、李伟、陈昭宁三人相视一笑,笑容里带着疲惫,却更多的是释然与坚定。
那一刻,他们恍惚间觉得,所有的痛苦与牺牲都有了意义,心中终于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们,真正成为了一名执剑人!
有了守护自己、守护他人的力量。
陆承锋望着三名少年,目光怅然,似忆起自己年少时,亦是这般意气风发。
“去洗洗。”
他转身,朝山林深处走去。
糯米朝陈渊三人扮了个鬼脸,又连忙担忧地问:“你们没事吧?”
陈渊轻轻摇头,本想抬手揉一揉糯米的头顶,可察觉到自己满身血迹,立刻收回了手。
小糯米这般可爱,可不能让她沾染上半点血腥。
四人快步跟上陆承锋,行至一条河畔,洗净了身上的血污。
河岸旁的陆承锋如一尊木雕,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先前你们没有斩尽杀绝,没有追杀那个叫杨灵的女队长,是对的。
你们力量尚弱,明知不敌,便该暂避锋芒,留待日后,再伺机而动。”
陈渊与李伟换好干净衣物,走到陆承锋面前。
陈昭宁钻入丛林更衣,不多时,便身着一身清爽劲装走出。
三人一少,再度立在陆承锋身前。
陈渊、李伟、陈昭宁虽都带着伤,却并无大碍,只是浑身酸痛乏力。
陈渊伤势更重些,被一名高大无相士连续肘击头部,也只是擦破些皮。
三人身上遍布红肿,却毫不在意,只觉方才一战杀得痛快,唯独惋惜那位殒命的少女。
天穹之上,黑色太阳缓缓西沉,血红月亮悄然爬上高空。诡谲四起的夜晚,即将降临。
几人望着气息阴冷的陆承锋,心中却莫名生出安全感。
眼前这人虽是邪僵,却从不残害自己人,即便在山林中过夜,也无需惧怕。
“日后?伺鸡而动?”
李伟琢磨着陆承锋的话,愣了一下,想起杨灵那副模样,嘿嘿一笑,“我也想日后啊,只可惜那女人看着就像条毒蛇,鸡都不敢动了。”
众人皆是一脸茫然,唯有陈渊翻了个白眼。
陆承锋并未理会李伟的插科打诨,酝酿片刻,再度开口:
“不过,不斩尽杀绝,留给你们的,将是无穷后患。”
话音落下,他发丝间的目光骤然凌厉,如幽暗密林中凶兽的眼眸。
“那我们再去杀!”
陈渊眸中杀意再起,想起那位死在自己铁刺下的少女,心中阵阵刺痛。
李伟咂了咂舌,胳膊肘捅了捅陈渊:“好小子,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好杀?”
陈渊瞥了他一眼,李伟立刻闭了嘴。
“不必,你们先休息。”
陆承锋顿了顿,又道,“在这里等我。”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
陈渊几人皆是一怔。
“陆大叔,你要去哪里?”
陈昭宁好奇问道。
“清理手尾。”
陆承锋话音未落,身形几步便消失在原地,朝着怀山县城而去。
陈渊几人目瞪口呆。
“他这是要去……”
李伟目光闪烁,迟疑道。
“我们……去看看?”
陈渊眼中精光一转,提议道。
三人不愿原地等候,当即带着糯米,一同朝怀山县城悄然潜行。
······
怀山县城府衙内,杨灵将所能集结的人手尽数汇聚于此,面色阴沉如水。
附近城镇的无相门小队队长也带人赶来,却终究迟了一步,人人面露惊愕与难以置信。
往日皆是县城支援各镇,何曾有过县城求援的情况?
待他们抵达,只见满街尸体,宛如血雨洗礼,城墙更是崩塌大半,众人无不心惊胆战。
“这里怎会出现执剑人?”
“该死,他们从何处而来?”
“三名少年执剑人,怎会强到这般地步?竟轰塌了城墙?”
“开启三百多枚灵窍?我靠,这怎么可能,岂不是远超妖孽级别?”
“如今该如何是好?县丞黄大人殒命,柳司长之子身亡,还有众多家族子弟,连何家主都死了!”
······
几名无相司队长面色难看地议论,他们是附近城镇的小队长,怀山县城出此大事,他们支援迟缓,必受责罚。
“只能等柳司长归来,听闻他正带着怀山无相精锐骑兵赶来!”
杨灵揉着额头,无奈道,“还有县守大人,他也去协助柳司长了,应当会一同返回。”
众人闻言,纷纷沉默。
天色渐暗,夜幕已然降临。
一名无相司队长受不了殿内压抑气氛,欲出门透气。
轰隆!
他刚推开殿门,天穹骤然炸响惊雷,一道耀眼雷霆撕裂夜空!
昏红月光下,一道魁梧身影伫立,气息冷冽,右手斜握长剑。
轰隆!
天穹惊雷再响,光芒普照大地。
那无相司队长瞬间僵住,雷光之中,他看清了对方凌乱长发下,那双猩红的眸子。
“妖邪?何等妖邪,竟敢闯县城府衙找死!”
无相司队长狞笑一声,丝毫无惧。
殿内尚有数十名无相士与数位队长,实力雄厚。
“怎么了,发什么呆?”
殿内杨灵高声喝问。
下一瞬,杨灵瞳孔骤缩!
只见门口那名无相队长的头颅,被缓缓拧到身后,双目圆睁,死状可怖。
“不好,敌袭!”
杨灵脸色剧变,厉声大喝。
话音未落,那队长的头颅飞射而入,径直撞碎另一名无相士的头颅。
砰!
殿内那名无相士猝不及防,当场殒命。
“该死,是妖邪!”
有人看清闯入者的身影,失声惊呼。
众人惊骇,纷纷抽刀拔剑,手持长枪戒备。
“阁下何人,为何残杀我无相门弟子!”
杨灵身下化作五六米长的蛇尾,怒声喝问。
“为白日受欺的晚辈,讨回公道。”
闯入者沙哑开口。
来人正是陆承锋。
杨灵怒容一僵,瞳孔骤缩:
“你……你也是执剑人?怎会如此!”
陆承锋面无表情,长剑骤然出鞘!
锵!
清脆剑鸣响彻夜空,一道刺目剑光撕裂黑暗!
嗤!
转瞬之间,杨灵的头颅高高飞起,死不瞑目。
“杨大人!”
其余无相士惊恐欲绝。
杨灵乃是众人之中最强者,竟被一击秒杀!
来人究竟是何等境界?
“白日里,你们以多欺少,以大欺小,好大的威风!”
陆承锋冷冽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如钢针穿刺,震得人心魂欲裂!
“今晚,我陆某人到来,请诸位上路!”
···
“你是那三个小逆贼的长辈?”
有无相士失声惊呼。
其余人更是难以置信,如今的执剑人都这般凶悍?
白日小辈闹事,夜晚长辈寻仇?
不等众人反应,一道炽热剑光横扫而过,十几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涌如泉。
“是……是天光斩妖诀!”
“你疯了!你身为妖邪,施展天光斩妖诀,自身也会受创!”
有人大吼,回应他的,唯有一剑!
唰!
冷冽月光剑气竖劈而下,喊话者被一斩两段!
紧接着,无数星光剑气迸发,在场中纵横激荡!
嗤嗤嗤————
大殿里惨叫声此起彼伏,数十名无相士眨眼被屠戮殆尽!
随后,陆承锋在怀山县城内游走,见一个杀一个,但凡官府衙役、差役、无相士,皆被无情斩杀!
就连白日曾出手围攻陈渊三人的诸多人族,也被他一一寻出,割下头颅。
白日之时,陆承锋虽未入城,却在暗中将一切尽收眼底。
凡是对陈渊三人动手者,今日皆难逃一死!
他们助纣为虐,皆有取死之道。
待再无可杀之人,陆承锋振落剑上鲜血,缓缓收剑入鞘。
锵!
青铜长剑发出轻鸣,似在饱饮鲜血后欢愉不已。
魁梧男子伫立夜色中,天穹惊雷滚滚,雷光映照其身,冲天杀气更显冰冷慑人。
“出来吧。”
陆承锋沙哑开口。
暗中偷窥的陈渊几人,尴尬地走了出来。
“陆大叔,你白日说不出手,等我们了结,为何又亲自出手?”
李伟好奇问道。
陆承锋沉默许久,终是开口:“你们自己要杀的人,杀够了,就行。
身为长辈,身为你们的护剑人,帮你们料理后患,理所应当。”
说罢,陆承锋大步朝城外走去。
昏红月光洒下,将他的身影拉得愈发高大。
可在陈渊眼中,他的步伐却愈发踉跄,隐隐有些不稳。
陈渊几个脸色凝重,目光浮现担忧,立即跟上陆承锋的步伐。
············
陈渊等人离去不久,怀山县城外便涌来大批人马。
“驾!驾!驾!”
如黑色洪流般的人马席卷而来,气势滔天。
正是徐志华、柳庆元率领的两百黑鳞马骑兵,队伍中还有十余名气息浑厚的劲装中年。
为首者是一位六旬白发老者,面容冷厉,双目锐利,正是怀山县守柳宗元,柳庆元乃是其堂弟。
柳家在怀山县城,堪称一手遮天的庞然大物。
柳宗元得知天山郡无相司大司长徐志华前来搜捕执剑余孽,当即激动地带齐县城强者相助,妄图攀附郡城上官,为日后晋升铺路。
怎料他刚离县城不久,大本营便被执剑余孽搅得天翻地覆。
得知消息的他头皮发麻,立刻率队赶回。
柳庆元更是目眦欲裂,神魂激荡。
尤其得知一切皆因儿子柳公全而起,柳庆元更是心惊肉跳,惶惶不安地疾驰而归。
唯有徐志华表面从容,心中早已怒火翻腾。
“该死的执剑余孽,竟又培养出三名少年执剑人,真是罪该万死!”
他冷声咒骂,即刻带着两百无相骑兵,火速赶往怀山县城。
一行人入城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血腥味,大街上只剩干涸血迹,不见一具尸体。
徐志华面色阴沉,望着夜空大半被染红的血月,眸光微眯。
深夜尸体极易招惹妖邪,若非被人收殓,便是被妖物吞噬。
众人当即赶往县城府衙。
抵达府衙时,只见满地尸体,皆温热新鲜,显然刚死不久。
“该死!”
徐志华脸色铁青,低喝一声。
柳宗元与柳庆元心中惶恐,急忙在尸堆中翻查。
片刻后,两人面色青白交加!
驻守此地的无相司队长杨灵已死,所有无相士尽数殒命。
“查!看看有无活口,顺便清点死者身份!”
徐志华厉声下令。
柳宗元与柳庆元立刻带人搜查,亦有人火速赶回府中查看。
不多时,一名无相士快步走到徐志华面前,面色阴沉地躬身禀报:
“禀大人,城中尚有其他死者,包括怀山县各大家族子弟,甚至……”
哒哒哒!
柳庆元脚步匆匆,从外狂奔而入,听闻此话,心头一沉。
徐志华冷瞥柳庆元,沉声道:“说。”
无相士再度躬身:“还有柳大人的公子,柳公全!”
“什么?”
柳庆元脸色骤变,一把揪住对方衣领,怒吼道,“你说的是真的?”
无相士连连点头:“千真万确,柳公子的遗体安置在府衙后院。”
柳庆元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带我去!”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阴鸷得可怕。
在后院残破尸骸中找到柳公全时,见其太阳穴被一根筷子贯穿,柳庆元双目赤红,浑身颤抖,痛彻心扉。
“啊啊啊!该死!究竟是哪个畜生所为!”
紧随而至的柳宗元也脸色大变!
他看到身着官服、头颅碎裂的县丞黄得来时,身形踉跄,险些摔倒。
徐志华负手而立,见状怒喝:“追!搜遍方圆三百里山林,今夜所有人不得休息!”
众无相士领命出动,黑鳞马马蹄声急促远去,死寂的夜晚瞬间躁动起来。
柳庆元抱着儿子的尸体,方才回过神,双目赤红,嘶声咆哮:
“追!给我追!我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
陈渊等人在陆承锋带领下全速前行,接连穿过数处邪灵盘踞之地。
徐志华等人虽有黑鳞马代步,却无法精准锁定方位,还需时刻应对山林中诡邪侵扰,烦不胜烦,始终被甩在数十里外。
十余日后,众人终于离开天山郡,踏入天庆郡境内。
再往前,便是陈昭宁的家族所在地。
陈昭宁欣喜不已,离家数月,她终于归来,还成为了执剑人。
当晚,陆承锋带着众人找到一座破庙,暂且落脚。
庙中燃起篝火,昏红冰冷的夜色里,多了几分暖意。
几人围坐篝火旁打坐调息。
陆承锋面色愈发惨白,眼眶深陷,绿色瞳孔泛着淡淡幽光。
他凝视着陈渊脸上渐消的伤疤,抬手摊开掌心,掌中躺着十几枚灰色丹药。
“这是?”
陈渊疑惑问道。
李伟与陈昭宁也好奇看来。
“淬体丹。”
陆承锋沉声道。
陈昭宁美目圆睁:“是在怀山县城搜来的?”
陆承锋微微颔首。
陈渊几人一愣,方才只顾着看陆承锋大杀四方,竟没察觉他还顺手搜寻了宝物。
“你们二人,接下来需冲击法体境。”
陆承锋看向李伟与陈昭宁。
两人立刻点头,目光坚定。
陆承锋又望向陈渊:“你已入法体境,当更进一步。”
“好,我尽力冲击法体境大圆满。”
陈渊平静道。
陆承锋:“???”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莫非是时日无多,出现了幻觉?
“是我资质不足,无法一步淬炼圆满?我觉得并非如此,半月前一战,我根骨大有精进。”
陈渊面露疑惑,认真看向陆承锋。
李伟一脸崇拜,只觉陈渊本就该如此。
陈昭宁翻了个白眼,险些不想认这个朋友。
最终,陈昭宁无奈解释:“法体境分初、中、后、大圆满四个小境界,想要一步登至大圆满,需以灵力千锤百炼,绝非易事。”
陈渊若有所思:“我懂了。”
陈昭宁一脸懵,随即咬牙暗忖:我看你是懂个锤子!
可在陈渊心中,已然明了。
无非是千锤百炼,几晚苦修便可达成。
他蓦地看向李伟与陈昭宁,又问陆承锋:
“陆大叔,李伟开启两百灵窍,阿宁开启两百六十灵窍,他们资质如何?”
陆承锋沉默了。
迎着三人好奇的目光,他终是开口,声音难掩颤抖:
“我曾见过人族最强修士,乃是执剑大宗师。”
“执剑大宗师?”
陈渊不解此名分量。
陈昭宁却双目骤亮:“天啊,执剑大宗师!那是能飞天遁地的存在!”
陈渊疑惑看向她。
陈昭宁激动解释:“我们如今是最低阶的执剑士,往上依次是执剑队长、执剑司长、执剑大司长······”
说着,她看向陆承锋,“至于陆大叔,便是执剑大司长。”
陆承锋微微颔首,面露赞许。
“再往上呢?”
李伟凑上前来,小糯米也睁着大眼睛认真倾听。
“再往上,便是执剑师、执剑大师、执剑大宗师!”
陈昭宁眸中满是崇拜,又好奇问陆承锋,“陆大叔,执剑大宗师是何等境界?”
“道……道台境。”
陆承锋沙哑道。
陈昭宁呼吸一滞,震惊到极致:“道台真君?原来执剑大宗师便是道台真君?天啊,堪比神仙啊!”
“灵窍为小修,法体为大修,黄庭为道人,紫府为真人,道台为真君!”
陈昭宁语气兴奋,满心向往。
陈渊与李伟对视一眼,默默记下这些境界与尊称。
陆承锋继续道:“那位执剑大宗师,在灵窍境时,仅开启两百六十枚灵窍。”
话音落下,庙内瞬间死寂。
李伟嘴巴缓缓张大,陈昭宁娇躯微颤,皆被这番话震撼。
“我……我靠,阿渊,这么说我至少有紫府之姿!”
李伟愕然,随即激动不已,
“我岂不是……差点与传说中的执剑大宗师资质相当?”
陈渊微微颔首:“没错,你是天命之人,日后拯救世界,成为救世主,便靠你了。”
李伟立刻摩拳擦掌:“放心,我将来必是人族守护神!”
陆承锋:“……”
“那我……岂不是与执剑大宗师资质持平?”
陈昭宁颤声开口,美目异彩涟涟。
她看向陈渊,心中感激不已。
若非陈渊帮她祛除体内魔灵、煞灵,她根本无法继续开启灵窍,速度也不会如此之快。
此刻她更清楚陈渊对人族的重要性,此事若被大相帝国知晓,必将掀起惊天风暴。
“保守……阿渊的……秘密!”
陆承锋死死盯着陈昭宁与李伟,沉声叮嘱。
两人连忙点头,甚至立下重誓。
陆承锋松了口气,看向三人:“将淬体丹分了,各自修炼。”
陈渊几人点头,平分丹药后,即刻盘膝打坐。
陈渊吞服所有淬体丹,运转灵力淬炼肉身,脑海中浮现《玄黄正气诀》中法体境的修炼之法:
【灵窍开至极限后,以灵窍吞噬天地灵力,经灵窍过滤,由经脉汇入气海(下丹田),点燃元精之火,炼化真气。
再以真气、法力循经脉流转四肢百骸,淬炼肉身,此为炼精化气、法力淬体之境。】
陈渊同时运转天光道法与玄黄正气诀,周身灵窍尽数开启,形成道道气旋。
霎时间,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在他周身化作狂暴的灵力旋涡。
“我……我靠!”
李伟惊呼,双目圆睁。
陈昭宁惊得下巴险些落地,神色骇然。
“天啊……这、这这这……”
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修炼景象。
就连陆承锋僵硬的面容,也缓缓张开了嘴。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远远低估了陈渊的天赋。
“你……你不怕魔灵与煞灵腐蚀肉身与神魂?”
他终于颤声问出憋了许久的话。
这一年来,他看在眼里陈渊的修炼方式,却从未干预。
陈渊问则答,不可答则不语。
起初他只是顺手教导陈渊修行,让其在这世界上有立足之本。
当初两人穷困,无白丹、净丹,只能慢修,好在天光道法可过滤魔气煞气,只是速度稍缓。
直至陈渊说要做执法卫,给糯米更好的生活,他才惊觉。
这一年里,陈渊早已脱胎换骨。
灵窍开启数量远超想象,缚龙搏杀术更是练至精通。
陆承锋心中感慨万千:
自己在神魔遗迹边缘,究竟捡回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三千年天地异变后,世人修行无不小心翼翼,何曾有人如陈渊这般,肆无忌惮、疯狂吸纳天地灵力?
“他……好像根本不怕魔灵力、煞灵力入体。”
陈昭宁苦着脸开口。
她起初还以为陈渊的变态是陆承锋教导所致。
如今才知,皆是陈渊自身天赋异禀。
与这般绝世妖孽同行,她倍感压力。
不再多想,陈昭宁闭目凝神,全力修炼冲击法体境,唯恐被陈渊拉开差距。
破庙之中,两人冲击法体境,一人扬言要直达法体大圆满。
陆承锋坐于庙门,为三人护法。
数日过去,陈渊与陈昭宁心无旁骛修炼,将灵力注入五脏六腑、皮毛根骨,洗经伐髓。
令陆承锋更为震惊的是,陈渊施展天光道法时,吸纳日月星光之力毫无保留,无需过滤,只管疯狂吞噬。
这般景象,让他这冰冷之心,也掀起滔天波澜。
······
时光流转,陈渊与陈昭宁肉身愈发强横,周身流转金、银、紫三色光辉,正是日月星天光之力。
陈渊的精神力也暴涨数倍,整座山林的风吹草动,皆在他感知之中。
“陆大叔,再留在此地,恐会暴露行踪。”
李伟修炼完毕,仍停留在灵窍境,便不再强行破境。
他看向庙门处的陆承锋,低声担忧道。
一旁玩泥沙的糯米,也抬着小脑袋望过来。
几位哥哥姐姐闭关数日,她独自一人,可是无聊透顶了。
“再等片刻,他们二人即将修炼完毕。”
陆承锋虚弱开口,眸中却激动愈盛。
他死死盯着庙中打坐的陈渊,心中狂喜:
“从未见过如此惊才绝艳之人!
他……或许是人族未来的希望!”
陆承锋低沉自语,缓缓闭上双眼。
又过一日,陈渊猛地睁开双目,金、银、紫三道光芒在眸中交替流转。
成功了!
陈渊心中大喜,心念一动,气血奔腾,实力较半月前,至少是暴涨了十余倍。
他缓缓起身,握拳,骨骼发出清脆爆响。
轰!
下一瞬,他一拳打出,拳风呼啸,竟产生音爆!
强横气劲席卷五六米外,如平地惊雷。
“我靠!”
李伟看得目瞪口呆,满眼羡慕,“陈渊,你成了?晋级法体境中期?”
“嗯。”
陈渊点头,“法体境,大圆满。”
“噗!”
李伟一口水喷出,瞠目结舌,“卧槽,不是吧?你连跨三个小境界?”
他万万没想到,陈渊竟直接修至大圆满!
这他妈的,才短短几日!
苏醒的陈昭宁,也再度被狠狠刺激!
我才刚入法体境初期,你就大圆满了?
她险些郁闷吐血,这便是绝世妖孽,与普通天骄的差距吗?
庙门外的陆承锋也死死盯着陈渊,沙哑的声音难掩狂喜:
“法体境……大圆满???”
“嗯,大圆满了。”
陈渊再次点头。
这一次,他终于从陆承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了见鬼般的神情。
“施展拳脚,让我看看。”
沉默半晌,陆承锋涩声,艰难开口。
陈渊点头,鼓荡全身气血,随即一拳轰出!
砰!
拳未及物,强横拳风已携闷雷之响,将旁侧破旧墙体震得崩裂开来。
紧接着,陈渊施展缚龙搏杀术,身形如鬼魅般腾挪闪避,出拳、探爪、踢腿、横扫,动作行云流水。
砰砰砰!!!
刹那间,拳腿交击之声如闷雷滚动!
众人望去,宛如一条人形巨龙在扑杀缠斗,气势骇人。
“天啊,我只在爷爷身上,见过如此旺盛的气血!”
陈昭宁满眼震撼。
“你爷爷年轻时,未必有他这般强横。”
陆承锋开口,声音难掩激动,字字颤抖。
他看向陈渊,又道:“施展天光道法。”
陈渊依言而行,真气法力奔腾,体内如烈火燃烧,法力雄浑至极。
顷刻间,金、银、紫三色光芒从他体内升腾,璀璨夺目,耀眼至极。
“好……极好!”
陆承锋激动万分,再难镇定。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
他放声大笑,笑声虽阴恻恻的,有些瘆人。
陈渊却知,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也是一年来,恐怕是陆承锋最开心的时刻!
陈渊心中亦喜,全力施展天光道法。
突然,陆承锋的笑声戛然而止,陈渊也面色一凝,即刻停手。
陈昭宁与李伟还沉浸在震撼中,尚未回神。
陈渊沉声开口,“陆大叔,有敌人!”
暴涨的精神力让他清晰感知到,山下有浓烈杀气席卷而来。
这话惊醒了陈昭宁,她立即惊呼,“不好,我们在此滞留数日,他们追来了!”
她急忙抱起玩泥沙的糯米,做好了继续逃跑的准备。
李伟也立刻收拾地上物资。
“走!”
陆承锋面色阴沉,沙哑道。
一行人即刻离开破庙,陈昭宁抱着糯米骑上大黑马,众人全速奔逃。
此刻陈渊速度极快,几乎与陆承锋持平。
李伟速度也大有提升,虽落后大黑马一段距离,却尚能坚持。
可身后轰鸣声越来越近,追兵速度更快,滔天杀气与怒火席卷而来,距离愈发逼近。
陆承锋察觉不妙,骤然停步,神色僵住在原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陆大叔!”
陈渊一愣,高声喊道。
“这般逃法,迟早会被追上。”
陆承锋沉声道。
“那更要快跑啊!”
陈渊焦急道。
陈昭宁勒紧缰绳,李伟也快步赶上,望着突然驻足的两人。
陆承锋抽出背后长剑,取出怀中金色执剑令,转身塞到陈渊手中。
“这……”
陈渊一脸疑惑。
“你先走。”
陆承锋神色平静,望向身后昏暗山林,长剑斜指地面。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金牌执剑令,代表我执剑大司长的身份!
持此令,可号令银牌、铜牌、铁牌执剑人。”
说罢,他看向大黑马背上的糯米,轻轻叹息:“她是我与妖人所生之女,体内邪神灵种已然变异,如今看似正常,日后却未必。”
陆承锋面无表情,灰白瞳孔却泛起痛苦:“或许,她将来会成为祸乱苍生的妖邪。”
陈渊心头一沉,瞳孔骤缩!
他望着陈昭宁怀中如瓷娃娃般可爱的小丫头······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糯米会是祸害苍生的妖邪。
陈昭宁娇躯一震,李伟也愕然看向糯米。
糯米大眼睛眨了眨,眸中瞬间泛起水雾。
“哎!”
陆承锋重重叹气,眸光中满是托孤之意:
“你是她阿渊哥,虽无血缘,却胜似亲生兄妹。
她自出生起,便无朋友,青山村人皆视她为怪物,不愿与她玩耍。
这一年来,因有你,她才过得开心。”
陆承锋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痛苦之意,
“照顾好糯米,拜托你了,日后,若她沦为失智妖邪,帮我……给她一个痛快。”
陈渊双目瞬间布满血丝,连连摇头。
陆承锋的话语,分明是在交代后事,让他心神大乱。
“不,陆大叔,你的执剑令我不能收!
你的女儿,更应该由你亲自抚养长大!”
陈渊低吼,满是挽留与拒绝,“她需要你!需要你这个父亲!!”
“陆……陆大叔!”
陈昭宁声音哽咽。
她明白,陆承锋要为他们断后,一如当时她的三叔。
“不,陆大叔,你一定要跟我们一起走!”
“我们尚未成长,到不了陈家,你必须护送我们到陈家!”
陈昭宁慌乱不已,紧紧抱住怀中糯米。
陆承锋看了看泪眼朦胧的陈昭宁,又望了望双目赤红的陈渊,最后看向满含泪水的糯米。
“爹爹……”
“呜呜……爹爹不要离开糯米!”
糯米带着哭腔,满脸哀求,却强装坚强。
“跟着你的阿渊哥、李哥哥、还有宁姐姐,听话,知道吗?”
陆承锋声音苦涩,断断续续。
他望向追兵赶来的方向,感知到是无相门精锐骑兵,心中轻叹:
或许,这便是自己的归宿。
这样的结局,倒也不错。
至少,糯米有人照料。
至少,战死沙场,是他所愿!
他早已被邪气侵体,神魂受污,浑浑噩噩。
他怕自己死在无人知晓之处,怕自己发狂,残杀在意之人,屠戮无辜百姓。
如今为陈渊等人断后,战死于此,便是最好的归宿。
更何况,他留下的三枚执剑火种,日后必将熊熊燃烧!照亮这片天地。
“你们……记住……我的话!”
陆承锋说罢,握剑转身,大步朝山林深处走去。
“陆大叔!”
陈渊突然高喊。
前行的魁梧身影顿住,长发披散,未曾回头。
“我们在前方山脚等你!”
陈渊一字一顿,又道,“我和糯米,在山脚等你!身为执剑人,不可失信!”
“对,不可失信,我们等你!”
陈昭宁与李伟眼眶泛红,涩声恳求。
这段时间以来,生死相依,护道之恩、授艺之情,让三人对这位形似僵尸、却心善如父的男子,生出了割舍不断的亲情。
“我还没入法体境,陆大叔,你一定要回来教我!我定会像陈渊一样,惊掉你的下巴!”
李伟哽咽,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双目通红的吼道。
“赶紧……滚!”
陆承锋微微侧目,语气冰冷无波,身形随即没入山林,消失不见。
“爹爹……”
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糯米伸出小手,想要抓住那道身影,最终却无力垂下。
她的泪水浸湿了眼眶,无力的蜷缩在陈昭宁怀中,像只小猫,强装坚强,却早已泣不成声。
她年纪虽小,却听懂了父亲的每一句话。
“原来……我的娘亲……是……妖人……”
听着糯米呜咽的低语,陈昭宁心中一痛,抱紧了她,轻声安慰:
“小糯米别怕,你爹爹不会有事,日后更是有哥哥姐姐保护你。”
说罢,陈昭宁摸了摸糯米的头,看向双目通红的陈渊与李伟,沉声道:“走!”
陈渊深吸一口气,心情沉重,但还是全速向前奔去。
陈昭宁吸了吸鼻子,最后望了一眼陆承锋离去的方向,双目泛红。
她咬紧牙关,催动大黑马前行。
大黑马似懂众人心情,不再嘶鸣,埋头狂奔。
几人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
昏红月光下,山林中妖邪蛰伏,今夜却皆被一股汪洋般的杀气震慑!
让无数妖物邪祟,瑟瑟发抖。
徐志华、柳宗元、柳庆元集结了怀山县城全部官方力量,共计两千余人,以十二兽相族中的天狗,来追踪敌人。
“他们就在这座山上。”
一名狗头人身的生灵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指着山顶狰狞嘶吼!
随即汪汪大叫,朝山上狂奔。
其身后无数无相士紧随其后,目光嗜血狰狞。
抓获一名执剑人,便是天大功劳!
若能擒获执剑大司长、金牌执剑人,更是不世奇功。
所有无相士、衙役、执法卫皆疯狂不已。
听闻千里寻踪兽的禀报,众人更是激动,疯狂朝山上冲去。
“不愧是无相门神血阁培育的千里寻踪兽,果然厉害!”
骑在黑鳞马上的柳宗元赞叹道。
半月来,他们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直至徐志华从天山郡,调派一批无相士过来,其中携有千里寻踪兽,才终于有了追踪方向。
此刻,总算追上了。
这千里寻踪兽,正是方才那狗头人身的无相士,拥有极强的气味追踪天赋。
“快,跟上!我要让他们死无全尸!”
柳庆元报仇心切,催动黑鳞马率先冲了出去。
柳宗元轻叹一声,看向眸光阴鸷的徐志华,抱拳道:“还望徐大人莫怪,小弟只是报仇心切。”
“无妨,能为帝国立功,本官甚是欣慰。”
徐志华淡淡开口,面无表情地率领黑鳞马骑兵,朝山上挺进。
山林崎岖,不利于骑兵冲锋,但众人兵力雄厚,自信能将几名执剑余孽一网打尽。
······
大军带着滔天的杀气,疯狂朝着山上冲锋。
冲在最前面的千里寻踪兽,双目闪烁着精芒,
“呵呵,邪僵的气息,原来你在这啊!”
他阴恻恻地说着,身躯一顿。
前方出现了一道魁梧的身影,黑发在夜风当中乱舞,双目已经是猩红一片!
千里寻踪兽莫名脊背发凉,他感觉被一头毒蛇给盯着。
他眼珠转动,指着魁梧身影背后的破庙,低沉的道,
“上,其余小执剑崽子,就在那破庙里面,我闻到他们的气息了。”
声音落下,四周所有的无相士一个个双眼通红,朝着那魁梧的男子冲杀了过去。
魁梧男子,正是陆承锋。
他心中压抑已久的嗜血冲动,此刻彻底爆发,再无顾忌。
“呵!”
望着冲来的无相士,他发出低沉沙哑的冷笑。
体内邪煞之气疯狂喷涌,如火山爆发,席卷全身······乃至神魂。
嗡!
他身躯微颤,周身竟燃起血色火焰!
“杀!”
无数无相士挥刀而上,刀身被昏红月光染得猩红。
嗤!
陆承锋右手青铜长剑轻挥,一道血色剑芒横扫而出!
噗!
十几名无相士头颅飞起,鲜血喷涌如泉,将缓步前行的陆承锋,染成血人。
锵!
一名无相士挥刀砍向陆承锋脖颈,刀未至,胸膛已被青铜长剑贯穿。
陆承锋将其高高挑起,猛地甩向冲来的无相士。
嘭!
被当作沙包的无相士撞倒一片人,却丝毫无法阻挡众人的冲锋!
这些无相士,是无相门的死忠之士!
他们体内皆被注入暴戾邪气,是不畏生死、让人族修士胆寒的死士。
“杀!”
无数无相士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破庙。
“吼!”
陆承锋阻拦在这黑色的浪潮里,如一道高大的山岳,他仰天咆哮,黑发狂舞!
咆哮形成的气浪,竟直接震碎身前七名无相士,让他们血肉横飞,鲜血四溅。
下一刹,他身形动了,化作了残影,猛地冲入人群,手中的长剑冷冽,剑光闪耀,纵横交错之间,一颗颗人头翻飞!
“杀!”
陆承锋如野兽嘶吼,抡动长剑,开始疯狂屠戮。
一时间,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他彻底失去理智,心魂与意志中,只剩一个念头:
杀!
杀光眼前所有生灵!
谁来、谁死!
轰!
陆承锋身上煞气滔天,手中长剑也燃起血色火焰,仿佛由鲜血凝聚而成!
“该死,他还是执剑人吗?竟能以煞气替换体内纯正法力!”
千里寻踪兽惊恐后退。
可陆承锋已杀至眼前,长剑横扫!
噗!
千里寻踪兽的半个头颅被斩落,鲜血与脑浆飞溅!
陆承锋看都未看它一眼,继续杀向其余人。
此时,山林中已挤满人群,有无相士、执法卫、官府差役······
众人看着陆承锋如猛虎入羊群般疯狂杀戮,心中皆生出胆寒。
“所有无相勇士,变身!”
一名无相司长大声下令。
此人是徐志华从天山郡调来的亲信,见千里寻踪兽被杀,心疼不已。
但他们身为无相士、大相帝国皇帝亲卫,面对反抗帝国的执剑逆贼,绝无退缩之理。
“吼!”
随着命令落下,无相士们纷纷咆哮,身躯扭曲,化作一头头凶兽!
有覆鳞黑狼、翼展猛虎、坚甲天牛……一头头凶兽形态的无相士嘶吼着,咆哮着,如粉碎一切的洪流,带着浓浓的煞气,凶猛地冲向陆承锋!
“啊!”
陆承锋长啸一声,猛地跺地!
轰!!!
地动山摇,巨大裂缝蔓延千米开外!
他身形化作残影,长剑横扫!
噗噗噗!!!
即便变身凶兽,战力暴涨,这些无相士也远不是黄庭境大圆满、还融合了煞灵的陆承锋对手。
“你……们……全……都……要……死!!!”
陆承锋嘴角露出两颗修长獠牙,寒光森森!
仅剩的一丝理智,化作微弱执念:
为陈渊等人断后,今夜,所有人都要死在这!
嗤!
一道数十米长的血色剑芒横扫而出!
嗡!
这剑势惊天!
这威力无穷!
上百名敌人被拦腰斩断,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他还是人吗?”
执法卫与差役中,有人浑身颤抖,惊恐发问。
“废话,他当然不是人!”
一名执法司长大骂,“所有人压上,快!”
“你们想死吗?身后有柳大人与徐大司长,县守大人也在看着,谁敢退!”
一名执法司长怒声呵斥。
队伍中的人族执法卫暗自腹诽:
那是黄庭境的僵尸!
让我们灵窍境的人冲锋,分明是送死!
“嘿嘿!”
陆承锋发出瘆人的笑声,手中长剑如死神镰刀,屠戮着一名名无相士,猛地杀至执法卫面前。
“啊!”
执法卫们惊恐万分,再也不顾命令,转身溃逃。
“该死,回来!逃不掉的!”
执法司长愤怒大骂。
可望着浑身缭绕血色煞气的陆承锋,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大意了!
本以为跟随无相士冲锋,能捞取天大功劳!
怎料无相士竟如此不堪,片刻间便被屠戮殆尽?
执法司长满脸苦涩,进退两难。
可陆承锋已上前,长剑一挥,血色剑芒斩掉他大半肩膀。
“啊!”
执法司长哀嚎翻滚,血泊中,他脑海中闪过昔日欺压底层百姓的画面·····可惜,这般骄奢的生活,随着一只大脚踩碎他的头颅,彻底终结。
陆承锋踩碎其头颅,继续向前杀去!
此时,山林中传来马蹄声,满腔怒火、急于报仇的柳庆元,出现在陆承锋的视线中。
望着身着官服的柳庆元,陆承锋心中杀意愈发沸腾!
混乱的意志中,仅剩一个疯狂的念头:
杀了此人!
“……死!”
他涩缓地吐出一字!
下一瞬,便朝着柳庆元杀了过去!
···
其心念一动,圣甲虫爆射而出,直接穿透了吕梅的胸膛,顿时间,浓郁的白色火焰缓缓燃烧而起。
罗冀神色微动,无视于隐沙蟒王那仇恨嗜血的视线,目光落于前方微微扭曲的空气之中,方才一瞬间,前方的空气之中有着一道波动极弱,但却令他心悸的力量一闪而逝。
四连胜的家伙,虽然刚刚放弃了一半身价,但等级却是没有下降,而陈虎现在拥有300万泰铢的身价,却是有资格向其发出挑战。
其实汝枫园的景色确实不错,种的都是些名贵花类,姹紫嫣红,缤纷绽放。
霍家几个骨干们一边谋划着,却又一边惴惴不安,这种事情,若做不成只有一个结果。
尼玛,叔可忍婶不可忍,如果真的一辈子呆在这个鸟笼子里,她不疯也成痴呆了,虽然心里又是骂又是呸的但表面上蓝星儿还是保持着适度的微笑点了点头。
有男人陪着,还不如自己腰包里面有钱陪着,那样子至少更有安全感。
土木良三见到由乃夫人深夜前来拜访自己以后顿时心里一突对其暗骂不已。
“良木大人息怒,在下并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只是你把主公赐婚的事想的复杂了,在下忍不住发笑而已。”木曾元村见良木一平发怒连忙向他解释道。
若馨一呛,愕然地抬头看向那些停下手中的活向她问安的下人,额头青筋不自觉的跳着。
“全志浩在这么短的时间偷了那张……跑出去,在没有人接应的情况下,那个东西会不会还在这个房间里呢?”宗惟指了指周边。
他心里也不好受,妄想症是精神病的一种,他怕她的病会继续加重。
姜越越发无奈,输不输从来就不是笑笑说了算。如果靳光衍果真有心爱的姑娘,那笑笑就已然输了。两个姑娘爱情里的对决,最重要的是看男人的心在谁身上。 至于谁更漂亮,谁更富有等等,不过都是无关痛痒的存在。
狼狈躲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火焰球,和不知道从哪掉下来那么多的陨石,轩风第一次被折磨到气喘吁吁。
“没事,大府的奈何桥也没难得住我,对了张头儿还未请教你的大名呢。”方柏林笑了笑自信满满。
“少帅事务繁忙,本不该拦车打扰……”声音如黄莺,清让听着觉得甚是悦耳。
他那颗坚强的心里面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成为传说中的魔法帝。
他低着头将手中的怪鸟图扔进火炉,那张纸一入火炉便被燃烧许久渐起爆裂之音的焰火吞噬。
“我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看到大势已去,所有的N2都停手了,放弃了自己面前的对手,然后走到那个以自身肉体留住林艾信义的N2身边,默默地看着她们。
压倒性的优势,再加上齐心齐力的阵势,恢弘绵长的战线,让习武人士可以毫无顾忌的发挥力量——灵感范围内,暂无任何伤亡。
须臾后,经过咨询官府相关部门,得到并无地震的消息,提心吊胆的他们才算是安心。
“该死!”
柳庆元瞳孔猛地收缩,他本以为冲上前,只会看到几名执剑余孽被镇压的场面。
而后由他亲手将杀害自己儿子的杂碎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可预想之人不见踪影,反倒撞见一尊绝世凶煞,双目迸发血芒,径直朝他冲杀而来!
“上!都给我上!”
他厉声大喝,察觉到身后徐志华带人已然逼近,深吸一口气,咬牙催动胯下黑鳞马,朝着陆承锋悍然冲杀过去!
眼下正在上司跟前,若是不敢上前、一味怂缩,往后仕途必定彻底断送!
“啊······”
陆承锋一路浴血冲杀,所过之处血浪翻涌,惨叫声连绵不绝,人头纷飞落地。
别说是普通修士,即便是法体境、灵窍境强者,也根本挡不住,已然发狂的陆承锋!
他的剑法本是人族正道剑术,可自彻底化作僵尸后,已然变得凶戾嗜血、杀伐滔天。
几乎每一剑劈出,都有四五颗人头冲天飞起,或是身躯被斩得支离破碎!
待到陆承锋冲到柳庆元近前时,身后早已尸横遍野!
足有数百修士惨死当场!
“给——我——死!”
柳庆锋望着陆承锋这尊浴血修罗般的身影,驾驭黑鳞马猛冲上前。
他手中长刀顺势横扫,直劈陆承锋头颅!
铛!
陆承锋不闪不避,长剑格挡架住对方长刀。
借着冲锋之势,黑鳞马轰然撞在他胸膛之上!
噗!
陆承锋口中喷出黑血,身躯遭巨力冲击,倒飞出去十几余米,直至重重撞在大树上,才砰的一声,轰然坠地。
“柳大人勇武!”
众人见状,顿时精神大振!
就连柳庆元眼中也掠过一抹惊喜。
“他怕是灵力与煞气已然消耗殆尽!”
他心中暗自思忖,眼看徐志华率领骑兵即将赶到,他绝不愿放过生擒陆承锋这份天大功劳!
“驾!”
他再次策马朝着倒地翻滚的陆承锋直冲而去!
“执剑逆贼!吾乃怀山县无相司长柳庆元,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柳庆元激昂大喝,右手长刀遥遥指向缓缓起身、披头散发、形同血人的陆承锋。
砰!
就在柳庆元即将冲到近前之际,陆承锋猛地踏地,大地瞬间崩裂!
柳庆元脸色一变,胯下黑鳞马脚步踉跄,冲锋之势骤然一滞!
唰!
陆承锋身形骤然闪至黑鳞马身前,一拳狠狠砸在马首之上!
砰!
黑鳞马凄厉嘶鸣,哀嚎着轰然倒地!
马背上的柳庆元瞳孔骤缩,长刀仓促劈出,却被对方随手格挡!
砰!
一股磅礴巨力袭来,直接将他手中长刀震飞出去!
“什么?”
柳庆元心头一沉,黑鳞马倒地毙命的瞬间,他顺势翻滚到侧旁,想要立刻起身逃离。
就在这时,他后颈猛然被人扣住!
“什······什么?”
脖子传来冰冷之感,令柳庆元头皮发麻!
可是随着剧痛传来,令他脸色扭曲不已。
噗!
瞬息之间,陆承锋已然是自他的后方,持剑刺入,长长的剑尖从他胸口贯穿而出!
“啊!”
柳庆元发出凄厉惨叫,双眼死死圆瞪!
这一幕,让刚刚赶到的柳宗元眼皮狂跳,当即厉声大吼:“放开他!”
嗤!
话音未落,陆承锋便拔出刺入柳庆元体内的长剑,反手再斩!
噗!
当着柳宗元、徐志华以及数百无相士兵的面,陆承锋将柳庆元斩作两半!
血雨混着内脏,肆意的洒落!
“庆元!”
柳宗元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陆承锋,我追了你整整十几年!今日,你终究要死在我手中!”
徐志华望着陆承锋,脸上浮现出狰狞的亢奋之色。
“徐……志……华!”
“徐……家!!!”
陆承锋血色笼罩的视线早已模糊,看不清周遭人影,可残存的理智,依旧辨得出这道熟悉的声音。
“杀!”
徐志华不再多言,当即下令全军冲锋!
一众黑鳞马骑兵齐齐催动坐骑。
轰隆!!!
密集的马蹄踏震大地,沉闷如天雷轰鸣!
凛冽杀机席卷四野,让昏红的夜色更显阴冷刺骨。
十几名骑兵率先逼近,陆承锋主动迎上,手中长剑迸发恐怖剑芒,朝着前方横扫!
嗤!
一道血红的剑芒横扫出去,如血月赐予的月华!
冷冽森然!
“啊!”
为首七八名骑兵,惨叫着,连人带马尽数被斩成两半!
血雨飘洒,尸块四溅。
一剑之威,看得徐志华与柳宗元同时眼皮狂跳。
轰隆!
四面八方的骑兵同时朝他合围冲锋!
陆承锋猛地踏地,身躯如炮弹般直冲高空数十米,当他在下落的时候,猛地抡起手中长剑!
铮!
长剑铮鸣震颤,数十米长的血色剑芒激射而出!
随后,朝着下方骑兵狠狠劈斩而下!
嗤!
一剑之后,再次接着一剑!
嗤、嗤、嗤————
一道道血色剑气竖劈落下,层层叠叠,威势恐怖绝伦!
轰轰轰轰轰……
下方大地炸裂,树木化作齑粉,碎石漫天纷飞,无数残肢断臂凌空飞溅!
陆承锋修为虽是黄庭境,只能短暂滞空,并不能御空飞行。
全凭肉身蛮力,纵身跃至数十米高空。
仅仅两三息后,他的身躯便是重重砸地!
轰!
大地被砸出一处巨大深坑,四周骑兵双目赤红,再度朝着他疯狂冲锋。
徐志华与柳宗元冷眼望着这一幕,神色阴沉至极!
若是一味靠士兵消耗陆承锋的法力与煞气,待到他力竭再出手围剿……麾下骑兵的伤亡,必将难以估量。
“徐大人,他此刻施展的,莫非是天光斩妖诀?”
柳宗元看着大杀四方、宛若邪煞附体的陆承锋,满脸疑惑。
传闻陆承锋修的本是天光斩妖诀,可眼下所展露的剑势,半点也不相符。
“哼,自然不是。”
徐志华面色阴沉,冷声道:“他体内早已无半分天光之力,周身尽是滔天煞气!”
“那……”
柳宗元满心不解。
“是他身边那女人,教他的邪灵灭神斩!
该死!那女子竟敢将这等禁忌剑术传给他!”
徐志华怒声低骂。
若非习得这邪灵灭神斩,区区一个陆承锋根本不足为惧。
偏偏他修成此招,害得此次围捕死伤惨重!
“此事我定要上书参那女子一本!”
徐志华满心愤懑,沉声开口。
“邪灵灭神斩?”
柳宗元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是偏远县城的守官,却也早有耳闻,无相门中藏着一门逆天禁忌剑技——邪灵灭神斩!
此剑技本是专为妖邪所创,可将体内煞灵之力凝于剑身,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攻势。
眼下山林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全然是这邪灵灭神斩的威力所致!
“柳大人,你我二人一同出手!”
徐志华看向柳宗元,目光冰冷,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警告。
场中唯有他与柳宗元二人,皆是黄庭境大圆满修为。
其余无相修士与护卫,本就是用来消耗陆承锋煞气的棋子。
柳宗元眼皮微跳,立刻拱手应声:“定当全力以赴!”
徐志华面露满意,当即催动黑鳞马,朝着陆承锋冲杀而去。
柳宗元紧随其后。
嗤!
陆承锋再度纵身跃至高空,一剑凌空斩下!
徐志华、柳宗元连忙侧身闪避,胯下两匹黑鳞马瞬间被斩成两段!
“该死!他竟还有这般磅礴煞力?”
徐志华落地站稳,看着惨死的坐骑,怒声呵斥。
陆承锋从半空轰然坠落,徐志华立刻纵身扑上,身形化作残影!
磅礴力量自体内喷涌,头顶牛角熠熠发光,全身战力瞬间暴涨!
轰!
陆承锋旋身应战,两强相撞,手中长剑竟被一掌拍飞。
“吼!!!”
陆承锋仰天咆哮,长发狂舞,十指指甲陡然暴涨一尺,锋利如钢刀!
他竟是挥动利爪,与徐志华缠斗厮杀。
柳宗元见状,周身气血鼓荡翻涌,也立刻加入战局。
砰砰砰砰砰……
三人瞬间激战在一处,狂暴力量轰然炸开,周遭林木尽数被震成漫天碎屑。
大地被打得坑洼密布,残肢断骸散落遍地。
此刻的陆承锋早已不知疼痛、不惧生死!
全然放弃防守,只知疯狂猛攻!
轰!
一记强横掌力落下,柳宗元被狠狠轰飞,口中鲜血大口喷涌。
四周无数无相修士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疯狂冲上。
徐志华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他已然化作身披黑鳞的牛形兽神,以兽神肉身蛮横冲撞!
竟也无法重创击杀陆承锋。
但他心中清楚,陆承锋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
对方早已心存死志,在此疯狂厮杀!
不过是为了拖延众人,掩护那几名逃走的执剑余孽脱身罢了。
念及此处,徐志华厉声大喝:“快!派人前去那破庙搜捕!”
话音落下,立刻有数十名无相士绕开此处,朝着山林深处的破庙疾驰而去。
徐志华一双牛目紧盯陆承锋,清晰捕捉到他眼底掠过的一丝波澜。
“有用!”
徐志华心中一喜,陡然生出一计!
他打算彻底击溃陆承锋的战意。
“陆承锋,你安心赴死便可!”
“死在我徐志华手中,总好过化作行尸走肉苟活于世!”
徐志华一边猛攻,一边高声喊话:“这般结局,才配得上你这妖孽执剑人的身份!”
“我可以答应你,不再追杀你所守护之人,放他们安然离去!”
话语落下,陆承锋眼底依旧猩红如血。
但周身狂暴的杀伐气息,却明显弱了数分。
……
山头的另一边。
四周昏暗的丛林里,处处回荡着诡异的嘶鸣,耳边风声呼啸不止。
甚至远处后方的山头,传来震天动地的打斗声,让陈渊神色始终紧绷,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在告诉他,只需带着糯米、陈昭宁、李伟三人全力奔逃,离开这片山林,众人便能保全性命!
安稳无忧。
可是……
陈渊缓缓垂下眼眸,狭长的双眼眯成一线,眉锋如利剑般凌厉!
倏然,他脚步骤然停下。
身形一驻,身后的打斗轰鸣便再也无法隔绝,如天雷滚滚,震彻耳畔!
原本已经策马奔远的陈昭宁与李伟骤然怔住,紧接着传来大黑马的嘶鸣,还有马蹄由远及近的哒哒声响。
陈昭宁勒住大黑马,和李伟一同折返回来,满眼疑惑地望着陈渊。
陈渊忽然自嘲一笑,低声骂了一句:“去他妈的!”
李伟满脸懵圈:“???”
无缘无故的,为何骂娘?
陈昭宁美目微敛,清丽容颜上似已看穿他的心思,神色凝重道:“你要回去帮忙?”
李伟脸色骤变,猛地看向陈渊。
“听那打斗声势,至少有两名黄庭境大圆满坐镇,还有整支黑鳞马骑兵,你回去根本无济于事。”
陈昭宁焦急劝道,实在猜不透陈渊的想法。
糯米脸色惨白,方才她清晰听见父亲的嘶吼惨叫,心口揪着一般难受,眼眶泛红含泪。
她没有开口,只是紧抿着唇,双目通红,满眼期盼地望着陈渊。
她满心只盼这位阿渊哥,能把自己的父亲平安带回来,但又不希望对方涉险。
此刻的她心中,亦是天人交战当中。
“我做不到心安理得,然后独自逃走。”
陈渊目光凝着陈昭宁,语气沉定,随即郑重承诺:
“你们先走,我一人独行,反倒来去自如,不受牵绊。”
陈昭宁望着他眼底的决然,当即抱着糯米翻身下马:
“你骑马回去,若实在不敌,只管脱身逃命。”
陈渊正要推辞。
“不许拒绝,不然我们便跟你一同折返回去。”
陈昭宁语气执拗,半点不让。
“好。”
陈渊无奈,只得应下,翻身上马。
陈昭宁又将自己的佩刀递给他,淡淡开口:
“小子,我在陈家等你回来。
记住,这刀价值不菲,是我爷爷给我的,你可不许弄丢,更不许不还。”
陈渊接过长刀,看着眼前性子倔强的少女,重重点头。
陈昭宁深深凝望陈渊片刻,不再犹豫,抱着糯米转身朝着前路疾奔而去。
“阿渊……”
李伟望着黑马上的陈渊,神色满是迟疑。
“护好她们二人。”
陈渊紧了紧手中长刀,指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女子幽香。
分明是陈昭宁常年随身佩戴,浸染留下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叮嘱一声。
随即双腿猛地夹紧马腹,扯动缰绳调转马头,朝着山头疾驰而上。
“义父,我可喊你一声义父,你千万别死啊。”
“还有,你要是回不来……汝之妻,吾养之!”
李伟红着眼眶,对着马背远去的背影低声放了句狠话。
陈渊右手抬起,朝他比了个中指,一人一马的背影,转瞬便隐入山林深处。
李伟无可奈何,只能快步追上陈昭宁与糯米。
———————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骤然撕裂山林的死寂!
灰衫少年腰侧别着一把菜刀,与一根黑色铁刺!
他右手紧握着出鞘的长刀,双目如狼,死死盯住前方山头!
他的眸中满是一往无前的决绝,锋芒凛冽,锐不可当。
陆承锋这一年来的悉心教导、舍身守护之恩,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浮现。
或许正因他如今仍是少年心性,不像前世那般圆滑世故,行事带着几分执拗与桀骜。
可他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对自己有大恩的陆承锋身陷绝境、袖手旁观。
更做不到看着对方为掩护自己等人逃生,最终力战身死。
他良心难安,断然做不到置之不理。
他心知,即便折返回去,也未必能力挽狂澜。
哪怕会被战局波及,将自己卷入凶险死地。
哪怕到头来,依旧改变不了陆承锋陨落的结局……
但,陈渊,他依旧非去不可!
若是就此退缩离去,他这辈子心中都难以释怀,修行之路,也必会留下心魔!
“管他天高地厚,老子今天偏要回去!”
陈渊低喝一声,心中杂念一扫而空,猛地再夹马腹。
“嘶啾啾~~”
大黑马昂首嘶鸣,速度陡然再增几分。
不多时,前方景象映入眼帘。
先前那座破旧庙宇早已不见踪影,整座山头几乎被战火与大战夷为平地。
大地满目疮痍、坑洼遍布,四下尸横遍野,惨烈至极。
震天的搏杀声清晰传入耳中。
陈渊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陆承锋已被团团围困,四周尽是骑着黑鳞马、或是化作凶兽形态的无相士,悍不畏死疯狂围攻。
余下虽只剩二三十骑,却个个凶悍绝伦。
能活到此刻的无相士,无一不是精锐强者!
甚至不乏司长级人物,修为最差也达到法体境后期。
包围圈正中,陆承锋正被两名强者疯狂猛攻。
一人头生牛角,气息凶戾!
另一人身着官袍、披头散发,气势沉凝可怖。
陆承锋浑身浴血,衣衫破碎狼狈,早已是强弩之末。
随着陈渊不断逼近,包围圈外围游走警戒的黑鳞马骑兵,已然发现了他的踪迹。
当即数名骑兵策马拦来,为首之人厉声大喝:
“来者何人!”
夜色山林间,少年策马风驰电掣,声音冷冽破空响起:
“执剑人······陈渊!!!”
少年话音铿锵,回荡整座山头,自带一股凛然豪勇,瞬间刺痛了所有无相骑兵的神经!
“什·····什么?!”
迎面拦来的几名骑兵脸色剧变!
可少年已然策马冲到近前!
锵!!!!
少年手中长刀寒光乍现,凌厉刀芒骤然撩起!
嗡!!!
一道耀眼月芒撕裂沉沉黑夜,伴随着数颗头颅冲天飞起!
几个无头尸体轰然倒地,伴随着大黑马马蹄蹬踏的隆隆声响。
另一边,随着体内煞气渐渐褪去,陆承锋的理智也在快速回笼······
听到“执剑人陈渊”五个字,他与徐志华、柳宗元几乎同时侧目望去。
三人目光一凝,皆看到黑夜中那刺目耀眼的刀芒,以及策马直冲包围圈的少年身影!
刹那间,三人思绪齐齐凝滞。
陆承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随即涌上复杂心绪,心底更是生出一股滚烫的感动。
“这小子······竟是赶来救我?真是个好孩子!”
“啊哈哈哈哈!!!”
下一刻,陆承锋放声狂笑,笑得酣畅淋漓,意气纵横。
他没有半分责怪陈渊贸然折返,只剩满心欣慰与动容。
这便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好徒弟!
好!
太好了!!
此刻的他,心中畅快至极,战意再次熊熊燃起。
“既然如此……”
他猛然转头紧盯身前二人,眼底凶戾与杀伐暴涨,语气狂烈霸气:
“有个小兔崽子替老子收尸,老子便无惧横尸荒野!
两个老贼,他娘的,今日便来受死!!!”
话音落下,陆承锋如同负伤垂死的恶狼,悍然朝着徐志华、柳宗元猛冲而去!
杀!!!
这一刻,他必须倾尽所有战力拼死缠住二人,绝不能让陈渊陷入险境。
对方是来给自己撑腰、收残局的,不是白白来送命的。
心念既定,陆承锋攻势越发狂暴,招招狠辣,皆是搏命杀招!
徐志华脸色大变,心中惊涛翻涌!
除了陆承锋,竟又有人将天光斩妖诀修炼到这般境地?
该死!
绝不能让这少年活着离开!
徐志华一边硬抗陆承锋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边朝着周遭无相士厉声嘶吼:
“杀了那少年!务必斩草除根!!
取下他首级者,赏万银、黑丹千枚!!!”
重赏之下,一众无相士兵瞬间红了眼,杀机暴涨!
杀啊!
他们嘶吼着,竟是尽数朝着陈渊冲杀而去!
围杀陆承锋已然棘手,但斩杀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他们自认绰绰有余!
陈渊一刀斩落几名无相士兵头颅,驾驭大黑马继续朝前疾驰。
十几名黑鳞马骑兵裹挟凛冽杀气,朝着他汹涌合围而来。
陈渊脚下猛地发力,身形纵身高高跃起,迎着当先一骑,抡动长刀轰然劈下!
天光斩妖诀、第一式——炎光破晓斩!
嗡!!!
刹那间长刀嗡鸣震颤,刀身覆上一层炽烈金芒,金光激射如烈日凌空,威势无匹、锐不可当!
迎面冲来的十几名骑兵瞬间心生极致恐惧,体内魔灵气躁动紊乱,几欲失控。
就连座下冲锋的黑鳞马也惶恐不安,脚步凝滞,冲锋之势陡然放缓。
“该死!又是这天光斩妖诀!”
为首骑兵怒骂一声,想要闭目避开那如烈日般璀璨的刀芒!
可已然来不及,璀璨刀芒轰然落下,连人带马瞬间被劈成两半!
陈渊凌空落地,稳稳落回马背,手中长刀顺势横扫,又将身旁一骑头颅劈飞!
噗!
鲜血喷涌四溅之际,陈渊握刀再向前迅猛一刺!
迎面冲来的骑兵刚好撞上刀尖,噗的一声,脖颈瞬间被洞穿!
狂暴的太阳光之力汹涌迸发,直接将其脖颈筋骨震得粉碎!
那人头颅滚落半空,陈渊稳坐马背,动作毫不停歇,左挡右劈,前斩后扫!
噗噗噗——
炎光破晓诀化作道道凌厉刀芒在场中炸裂!
一匹匹黑鳞马轰然倒地!
一名名无相士兵人头纷飞落地!
···
“该死的执剑逆贼!”
四五名骑兵怒声大吼,裹挟着凛冽杀气汹涌逼近。
他们皆是天山郡的无相司长,与柳庆元同级,尽是黄庭境初期的修为。
先前的同伴早已尽数战死,如今只剩他们五人!
除了徐志华与柳宗元,这便是场中最强的无相司长。
一人挥刀与陈渊的长刀硬拼格挡,其余四人趁机蜂拥杀近,连环出招!
巨力相撞之下,陈渊手中的长刀被震得横移出去!
紧接着,一道道黑色法力凝聚成凶兽之影,张牙舞爪扑向陈渊。
陈渊空出的左手猛然握拳,崩拳式全力爆发!
砰砰几声闷响,扑来的凶兽之影瞬间被砸得粉碎,拳芒势如破竹,狠狠砸在一名无相司长的脖颈上,竟直接将其脖颈生生砸断!
同一时刻,陈渊右手手腕翻转,长刀顺势横收,璀璨刀芒骤然迸发,刺得人睁不开眼!
“啊!”
一名无相司长双眼被刀芒刺痛,惨叫出声,下一秒便被陈渊一刀劈成两半!
鲜血混着内脏哗啦啦倾泻而下,当场毙命。
“他娘的,法体境大圆满,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剩余三名司长失声尖叫,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无心恋战,慌忙调转马头想要逃窜!
嗡——
长刀嗡鸣震颤,陈渊手腕一扬,长刀脱手而出,如一道寒光贯穿其中一骑的后背,又从其胸口刺破而出!
“啊!”
那名司长惨叫一声,身躯一歪,重重摔落马下,气绝身亡。
其余两骑也未能幸免!
一人被陈渊甩出的菜刀劈中后脑,当场倒地!
另一人则被陈渊投掷的铁刺,精准贯穿脖颈,瞬间没了气息!
陈渊策马疾驰上前,顾不上捡回菜刀与铁刺,只拔出贯穿尸体的长刀,便立刻调转马头,望向陆承锋三人缠斗的方向。
四周仍有几匹黑鳞马在嘶鸣挣扎,可所有无相骑兵已然全军覆没!
无一存活。
脚下尸骸狼藉、血肉横飞,唯有少年一骑,孤傲屹立于这片尸山血海之中。
昏红的月光倾泻而下,洒在他染血的身影上,宛若为其披上了一层猩红战甲!
徐志华与柳宗元呆呆地望着这一幕,双眼瞪得滚圆!
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先前陈渊爆发的气息,分明只是法体境大圆满!
可他面对的,不仅是精锐无相骑兵!
还有七八名黄庭境初期的无相司长啊!
纵使他们无法一举拿下陈渊,也绝不可能被对方,如此干脆利落地尽数斩杀!
“嘿嘿!”
陆承锋抓住两人失神的须臾之间,周身亮起最后一丝猩红煞气,身形如鬼魅般瞬间逼近!
唰!
锋利的指甲寒光一闪,径直划断了柳宗元的脖颈······在对方圆睁的、满是不甘的眼眸中,陆承锋身形再闪!
咻!
他眨眼便出现在徐志华身前,指甲直取其脖颈要害!
徐志华惊觉,慌忙仰头弯腰,堪堪躲开这致命一击!
电光火石之间,陆承锋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徐志华的腰,口中发出嘶哑破碎的大吼:
“阿渊!!!”
策马奔来的陈渊双目凌厉如刀,神色肃杀,速度快如闪电!
就在徐志华弯腰仰头、尚未起身的间隙,陈渊已然杀至跟前!
嗤!
手起刀落,刀锋精准劈向徐志华的脖颈!
噗!
徐志华的头颅应声滚落,鲜血从平整的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周遭的土地。
陆承锋见状,嘴角艰难地咧起一抹欣慰的笑意,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缓缓松开了抱住徐志华的手。
徐志华的无头尸体重重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砰!
几乎是同一瞬间,陆承锋也重重跪倒在地,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开始缓缓萎缩。
“陆大叔!”
陈渊扫过四周,确认再也没有一个活口,紧绷的心神才稍稍一松。
可当他看向跪地的陆承锋时,心头骤然一慌,当即跳下马,疯了一般奔了过去。
“陆大叔,你怎么样了?”
陈渊焦急地呼喊着,半跪在陆承锋身前,连忙伸手去检查他的伤势。
对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纵横交错的血痕,狠狠撞入陈渊的瞳孔,让他颤抖的眼眸剧烈收缩!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传来钻心的剧痛。
陆承锋体内的煞灵已然消耗殆尽,魁梧的身躯伴随着全身裂开的血痕,快速枯萎下去,眨眼间便变成了一个皮包骨的小老头。
无数黑色尸斑飞速浮现,转瞬便蔓延至全身。
“陆······大······叔!”
陈渊哽咽着,声音嘶哑破碎,双眼瞬间通红。
他颤抖着伸出左手,紧紧攥住陆承锋如枯木般的手掌,拼命想将自己体内的煞灵力灌输过去。
他的身上,既能吞噬别人身上的魔灵力,煞灵力,自然的,也能将这些灵力,给灌输给别人。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陆承锋身上的尸臭味越来越浓,身躯干瘪得如同枯槁,与一具干瘪的尸体别无二致。
陈渊彻底慌了。
他低下头,豆大的泪水一滴接一滴落下,浸湿了身下的衣衫,也滴在了陆承锋干枯的手背上。
“我······我······要······失······信······了······”
陆承锋的身躯渐渐变得冰冷,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陈渊。
仅剩的一丝意识,支撑着他竭力颤动嘴唇,发出如蚊鸣般微弱颤抖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几乎是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陆大叔!!!”
陈渊连忙将耳朵凑到他的唇边,哽咽着喊道,“你······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阿渊在这呢······阿渊都听着!”
陆承锋苍白干瘪的嘴唇微微启合,虚弱到极致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记住······之前······的话······”
“还有······我的······口······袋······”
话音落下,陆承锋的脑袋微微一歪,再也没有了气息。
那张干瘪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肉,只剩一张死人皮。
“陆大叔······陆大叔!!”
“呜呜呜呜······陆大叔!!!”
陈渊紧紧抱着陆承锋的脑袋,撕心裂肺地叫喊着,可无论他喊多少声,都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唯有山林间呼啸的风声,陪着他一同呜咽。
他低低地痛哭着,双眼滚烫的泪水不停滑落,心如刀绞。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真心待他,护他的亲人,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
若是没有对方,他陈渊在这邪祟遍地的环境之下,恐怕活不过三天!
可是如今·······对方已然是永远的离开了!
忽然,陈渊似是想起了什么,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擦干脸上不停滚落的泪水,颤抖着伸手,摸向陆承锋的口袋,指尖触到一枚巴掌长短的玉简。
玉简上,“邪灵灭神斩”五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可此刻的他,半点心思也没有去看这玉简,连忙将其贴身收好,又伸出颤巍巍的手掌,轻轻将陆承锋圆睁的双眼缓缓合上。
随后,陈渊站起身,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小心翼翼地裹在陆承锋干瘪的身躯上,将他稳稳地绑在自己的后背。
他快速在四周搜寻一圈,陆承锋那柄青铜剑早已被劈得粉碎。
他依旧小心翼翼地将碎片一一捡起收好,又找回了自己的菜刀和铁刺。
大黑马低着头,哼哧着鼻息,缓缓走上前来,用脑袋轻轻拱了拱陈渊的胳膊,马眼中带着人性化的讨好与安慰。
可又似是忌惮陈渊身上浓郁的血腥味与悲怆气息,拱了两下便又往后退了两步。
陈渊没有在意大黑马的小动作,他背着陆承锋的尸体,翻身上马,双手紧紧勒住缰绳。
他微微侧首,望着搭在自己肩膀上、陆承锋已然冰冷的脑袋,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你放心,只要我陈渊还有一条命在,就会保证小糯米平安无事,一生安康······”
“还有这该死的世道,该死的大相帝国天下!
我陈渊会让它们死给你看,会让那些所谓的诸神······赴死!”
“你等着吧,你且等着!
你要看着你捡回来的野小子,是如何将这天下给掀翻······”
······
陈渊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伴随着马蹄蹬踏,踩过血坑,掀起血水,踏过一具具残破的尸体,踏碎了一个个狰狞不甘的头颅······
就像是,陈渊要带着陆承锋的尸体,要踏碎这座人间天下!
···
天山郡,怀山县,武桥镇的旁边,有或者一座常年缭绕着邪恶气息的巨大黑山。
今日,这座山头,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呵呵,真当我黑山姥姥的地盘是公共茅房吗?阿猫阿狗都能来上一下?”
黑山姥姥浑身煞气冲天,身下蔓延而出的粗大树根,托举着她的身躯,使其悬浮在半空之中。
她脑袋微微低垂,布满树皮纹理的脖颈扭曲出一个惊人的弧度,满头黑发冲天而起,宛若飞舞的黑色龙蛇,凶戾骇人。
她身下,数不清的树根深深扎入大地!
而树根四周,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身狼头的怪物,个个手持长刀,眸光赤红,将一名须发皆白、身着素色长袍的高大老者,团团围住。
这些怪物数量繁多,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尽头。
黑山姥姥的目光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先前是有一个小丫头,将她要献祭给邪神的福猪,给救走了十几个。
虽然追杀过程中,都杀了许多,但还是有一个小胖子被救走了。
紧接着,天庆郡陈家的陈国道找上门来,与她厮杀一场,最终被她斩杀!
可刚解决掉陈国道,又来一个陆承锋。
好不容易将那僵尸陆承锋打退,天山郡城大司长徐志华又接踵而至。
一波又一波的人,搅得她不得安宁,连休养都成了奢望。
原本即将冲击紫府境的势头,也被硬生生被打断了,更是拖延了好几个月,都无法回归正常。
真他娘的都该死!
她心中愤愤不平,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约莫两个多月前,你抓了一名世家小丫头,还杀了一个人族中年,是吗?”
白发老者半眯着双眼,语气冰冷地质问,眸底似蕴藏着滔天怒火,一旦爆发,仿佛要焚尽世间一切。
“哦?呵呵,倒是有这么回事,那中年人,好像是为了救一个叫陈昭宁的丫头。”
黑山姥姥幽幽开口,双目里闪过一丝戏谑:“哟,难道你也是陈家之人?”
她上下打量着老者,语气不屑,“传闻陈家在天庆郡虽是人族四大家族之末,地位却最为稳固。
不仅因为陈家是丹药世家,还在望东府有关系······据说,陈家的陈晓盈,乃是镇东王的王妃?”
白发老者并未应声,周身杀气骤然爆发!
他大步向前踏出一步,双目凌厉如刃,沉声道:“既然知晓,那就送尔等妖邪上路!”
见状,黑山姥姥瞬间猜到了老者的身份,讥讽道:“呵呵,就凭你?陈擎苍,就算你亲自来了,难道我还会怕你不成?”
她脸上满是不屑,可下一秒,瞳孔却骤然收缩·······视线中,陈擎苍竟一步一步,缓缓踏步走上半空,很快便与她平视相对。
“紫府······真人?!”
黑山姥姥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浑身毛发倒竖,满心惊恐!
她清楚,踏空飞行,唯有紫府境强者才能做到!
尤其是无翼的人族,更是如此!
嗡!
话音未落,一道裹挟着烈焰的掌芒已然临身!
轰!
黑山姥姥的身躯瞬间被火焰吞噬,剧烈的剧痛席卷全身,让她忍不住惨叫出声。
“啊······该死!不······不可能!!”
“陈家老祖陈擎苍不是黄庭大圆满吗?什么时候突破到紫府境了?!”
她疯狂挣扎,双目里满是深深的恐惧。
先前陈昭宁和陈国道报出陈家来历,她依旧敢动手,一来是仗着这里是天山郡,陈家势力延伸不到此处。
二来是她得到的消息,陈家老祖最强也不过是黄庭境大圆满,所以才肆无忌惮,想要斩杀二人、吸食他们的血肉精气。
陈擎苍全然不理会她的哀嚎,周身修为再度翻涌,气浪滚滚滔天!
紧接着,他朝着下方的山头,猛地抬起一脚!
嗡!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脚掌虚影骤然浮现!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朝着山头砸落!
轰!!!
一声巨响,整座黑山瞬间崩碎,无数人身狼首的怪物惨叫着被碾成血泥,尸骨无存。
“杀我三子,我要让你们所有妖邪陪葬!”
陈擎苍怒声咆哮,双手快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上召真火,下聚丹阳,赤焰为锋,烈燎为缰,焚尽八荒,万邪皆殇!!”
随着咒语落下,他周身虚空剧烈震荡,一团团水缸大小,赤红色的火球凭空浮现······越聚越多,将大半个天空都照亮得如同白昼。
紧跟着,无数火球嗡嗡震颤,如同流星雨般,朝着下方的山头汹涌砸落!
“轰、轰轰、轰轰轰轰······”
整座黑山剧烈震颤,短短两个呼吸之间,便被熊熊烈火彻底覆盖!
昏红的月光下,黑山被烈焰吞噬,惨叫声、灼烧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炽烈的火光映照在半空中陈擎苍阴沉的脸庞上,让他周身的肃杀之气越发浓烈。
他悬浮在半空一刻钟,确认下方再无任何生灵气息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朝着远方疾驰飞去。
······
一日之后,陈擎苍出现在武桥镇,行走在这座破旧小镇的街头。
这时,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人快步上前,凑到他身旁低声道:
“家主,查清楚了。”
“小姐从黑山逃出来后,便去了青山村,之后便与几人一同离开了那里······”
说着,青衫中年人快速将调查到的所有消息一一禀报。
“哦?僵尸?陆承锋?”
陈擎苍眉头微蹙,很快从诸多信息中捕捉到了关键,喃喃自语:
“难道是十几年前名震望东府的执剑人陆承锋?”
他双目微眯,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执剑人?”
青衫中年人低声重复,眼睛猛地一凝,脸上露出敬佩之色。
他名叫姜尚武,是陈家的供奉,更是陈家战武殿的殿主。
“若是那位执剑人陆承锋,那可真是可惜了。”
姜尚武低声叹道,“传闻他是少有的能同时修炼天光道法,与天光斩妖诀的人,假以时日,恐怕能比肩当年的执剑大宗师。”
“唉,的确可惜,他是被无相门的一个妖女所害,才沦为僵尸。”
陈擎苍沉声道,身形莫名顿住,眸中杀意暴涨。
“家主?”
姜尚武面露疑惑,不明白陈擎苍为何突然停下脚步。
“那小子收留了小宁,又杀了武桥镇的官差,定然不会再留在青山村。”
陈擎苍缓缓开口。
“没错,他们途经山岗镇时,斩杀了当地镇守与王家多名护卫,之后便进入怀山县大闹了一场。”
“只是怀山县官府将此事压了下来,唯恐遭到天山郡追责······”
姜尚武眯起双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异,继续说道,“看来,徐志华、柳庆元、柳宗元等人,是想先抓到他们,再向上级禀报邀功。”
听到这里,陈擎苍再度迈步向前。
姜尚武看着他前行的方向,疑惑问道:
“家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按理说,我们应当尽快赶往怀山县,或是靠近天庆郡的边缘,接应小姐才对。”
陈擎苍淡淡道:“小宁那丫头,想必是要带着他们回陈家。”
“什么?”
姜尚武脸色微变,有些意外。
“我们先帮他们收拾干净手尾,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让天山郡和天庆郡都查不出端倪。”
陈擎苍双目凌厉,语气冰冷,“先去干掉武桥镇守!”
“哼,敢抓我陈擎苍的孙女去当邪神的祭品?我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话音落下,陈擎苍周身杀气腾腾,大步朝着武桥镇府衙的方向走去。
姜尚武咂了咂舌,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紧随其后。
半个时辰之后,武桥镇府衙血流成河。
······
陈渊从未想过,与他和陈昭宁、李伟有过节的黑山姥姥,竟会被陈家家主陈擎苍斩杀!
而与他有怨仇的武桥镇执法司、镇守等人,也被人干净利落地清除殆尽!
可此刻的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只剩难以言喻的悲伤,席卷全身。
他背着陆承锋干瘪的尸体,骑着大黑马,追赶了半天,终于看到了陈昭宁三人的身影。
见陈渊平安回来,背着糯米的陈昭宁,那张素来冰冷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抹笑意。
她佯装生气,语气带着几分威胁:“小子,算你识相,没有食言。
若是你敢不来,我定不会放过······”
可话音未落,她的笑容便瞬间僵在脸上,视线死死定格在陈渊肩膀上······
那耷拉着的、干瘪如干尸般的头颅,让她声音都忍不住颤抖:
“这······这是······”
心中的不祥预感瞬间成真,她下意识地想要捂住糯米的眼睛,可还是晚了一步。
糯米早已泪落如雨,发出撕心裂肺的悲痛哭声:
“呜呜呜呜······爹爹······”
她一边哭着,一边挣脱陈昭宁的怀抱,踉跄着朝着陈渊跑了过去。
陈渊当即翻身下马,半跪在地,一把将扑过来的糯米紧紧抱入怀中,声音带着压抑的颤音:
“对不起······糯米······对不起······”
“阿渊哥没用······没能完整地把你爹爹带回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低下头,双目赤红如血,大滴大滴的泪水再次忍不住滚落,如同暴雨般砸在糯米的头发上。
“呜呜······爹爹······”
糯米的目光,落在陈渊肩膀上那干瘪如枯骨的头颅上,哭声愈发凄厉,小小的身子不停颤抖。
陈昭宁与李伟脸色骤变,双眼也瞬间通红。
他们快步上前,轻轻抱住了陈渊与糯米,想要给予他们一丝安慰。
他们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抱着两人,无声地陪着他们悲伤。
突然,陈渊察觉到怀里的糯米浑身剧烈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糯······糯米!”
陈渊惊呼一声,连忙捧起糯米的脸颊,可指尖触到的肌肤冰冷刺骨,让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仅如此,糯米浑身痉挛,双眼翻白,一头短发竟根根竖起,如同炸开一般。
“怎么······回事?!”
陈渊彻底慌了,心脏猛地绷紧,声音里满是焦灼与恐惧。
陈昭宁和李伟亦是脸色大变。
“糯米……”
他们惊呼出声,手足无措。
“咔嚓!”
突然,一阵阵骨头折断的声响从糯米小小的身体里传出。
紧跟着,她原本抓着陈渊双臂的手指,猛地长出锋利的指甲,足足有二十几公分长,刺破了陈渊的血肉,鲜红的血液缓缓渗出。
“糯米!小糯米!你怎么了?”
陈渊惊慌不已,顾不上双臂被糯米指甲刺穿的剧痛,焦急地喊着糯米的名字,
同时将左手手掌覆在她的头顶,想要吸收她体内突然汹涌的煞气。
“啊……”
糯米发出刺耳的嘶叫,震得陈渊三人耳膜生疼。
“咔嚓……咔嚓!”
紧接着,她的身体骨骼剧烈扭动,突然挣脱了陈渊的怀抱,猛地跳了出去,落在一棵树干上,摆出一个诡异惊人的姿势。
她的四肢反关节弯曲,肚皮朝上,像是蜘蛛的腿脚一般。
而她的脑袋从脖子上扭了一圈,又向前延伸,呈九十度垂直,死死盯着陈渊三人。
“桀桀桀……”
她发出阴恻恻的笑声,无比瘆人,令陈长安等人头皮发麻。
再加上她双目泛着猩红的光芒,头发根根倒竖,嘴里还长出了近十公分长的獠牙!
这般场景,令陈渊三人目瞪口呆,彻底僵在原地。
“阿……阿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糯米······怎么变成这样了?”
李伟声音发颤,心脏紧紧揪起,满脸焦灼。
陈渊双目布满血丝,焦急地冲到树下,对着树干上的糯米伸出手,急切地喊道:“小糯米,快下来,我是你阿渊哥啊,你看……”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糯米便嘶叫一声,朝着陈渊的脸上吐出一团粘稠的蛛网,随即转身跃到另一棵树干上,像蜘蛛般飞速攀爬。
没过多久,她在树顶接连几个跳跃,便消失在了茫茫山林之中。
“糯米!小糯米啊!”
陈渊心急如焚,脸色骤变,顾不上脸上的粘稠的蛛网,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陈昭宁和李伟也连忙跟上,不敢有半分耽搁。
可三人在山林里搜寻了大半天,始终没能见到糯米的身影。
“该死!”
“草他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站在一座山顶上,陈渊对着茫茫无际的森林怒吼着,心中的戾气几乎要冲破胸膛,满心都是不甘与自责。
陆承锋死了······他答应过陆承锋,要好好照顾糯米!
可现在,糯米也不见了。
妈的,这都是什么事啊!
陈渊心中悲愤的怒吼。
“阿渊,我们不如先把陆大叔安葬了吧,不然尸体该臭了,也好让他入土为安。”
李伟在陈昭宁的示意下,怯生生地对陈渊开口。
此刻的陈渊,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他甚至有些害怕,陈渊会不会也彻底失控。
“呼——”
闻言,陈渊只好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急躁,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扫了一眼四周,觉得把陆承锋安葬在这山顶正好,旁边还有一棵松树相伴。
李伟搬来石碑,陈渊握着手中的铁刺,在石碑上一笔一划地刻下五字,
[陆承锋之墓]!
简单的五个字,却承载着无尽的沉重。
随后,三人坐在墓碑旁,静静守护在坟堆边。
没有纸钱,没有蜡烛和香火,他们只能沉默地坐着,以此寄托哀思。
最终,当天穹上那轮黑色的太阳缓缓西斜,最后一缕灰蒙蒙的光线洒落在三人身上时,陈渊再次站起身,对着墓碑郑重地行了一礼。
陈昭宁和李伟见状,也立刻起身,跟着行礼。
“陆大叔,您就在这里好好安息,我要去找糯米了。她一个人,我不放心,你也放心,我会找到她的。
然后,你在这里看着这人间天下,且看着,我说过的话,日后是如何兑现的。”
陈渊说完,转身便朝着山下走去。
“加一,陆大叔,阿渊答应你什么,我李伟也同样如此!”
李伟说了一句,立即朝着陈渊身形追去。
陈昭宁扫了一眼陆承锋的墓碑,以及那新凸出的坟头,深深的谈了口气。
最后,她又看了眼离去的两人身影。
在西斜的灰蒙蒙阳光下,将陈渊和李伟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张牙舞爪的恶魔,似乎,这一刻下山去之后,他们两个,会将这人间天下,搅得天翻地覆。
“陆大叔,谢谢你的收留和传道之恩,我会替你看着你捡回来的野小子,是怎样让这人间的兽妖颠覆,又是如何的,让所谓的诸神赴死······”
陈昭宁低声喃喃,拉过墓碑旁哼哧着鼻息的大黑马,立刻翻身上马,朝着那两个少年追了过去。
很快,三人和一匹大黑马,被浓浓的黑夜吞没。
······
就在陈渊等人离去几个呼吸之后,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素色长袍的高大老者,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墓碑旁。
他看了一眼两个少年和少女骑马离去的方向,又将目光落在身侧的新坟与墓碑上。
他的眸光微微一凝,最终定格在墓碑上“陆承锋”三个字上,久久未动。
“一代天骄陆承锋,死后竟这般寒酸,实在令人唏嘘······”
素袍老者轻轻叹息一声,抬手一挥,无数纸钱从天而降,飘飘洒洒,铺满了整个坟头。
紧接着,他袖袍一翻,在墓碑前摆上了香火、蜡烛,还有烧酒与熟肉。
“来,师叔敬你一杯。”
素袍老者说着,双目满是怅然,低声喃喃:“你能修炼《天光斩妖诀》,想必是那位的徒弟,说起来,我也算是你的师叔了······”
素袍老者说到这里,沉默了许久。
他似乎想到了许多年轻时过往,以及那回不来的时光岁月。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再次看向山下的方向,老目眯起,低声道:
“至于那小子说过的话,我会帮你盯着的,同时也帮你鞭策他。”
话音刚落,一阵风缓缓吹来,卷起地面上散落的纸钱,朝着半空飘去,仿佛在无声地回应这老者的话语。
“天光有明······”
老者看着这漫天飘荡的纸钱,喃喃地说了这么一句,身形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这天际之中。
——————
天庆郡。
这里的郡城宏伟至极,城墙高达三四十米,巍峨壮观,宛如一条黑色巨龙,盘踞在大地上。
陈渊三人跟着大黑马来到郡城之下,个个面色凝重。
“大黑马,你确定小糯米的气息就在这里?”
李伟看向大黑马,满脸疑惑地开口。
大黑马低下头,哼哧着鼻子,用脑袋拱了拱神色阴冷、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的陈渊,做出了肯定的回应。
“我靠,阿渊,这可是马啊,就算是变异的马,那也不是狗啊,它居然还能找人?”
李伟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大黑马对着李伟翻了个白眼,一副不屑的模样。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陈渊声音低沉,语气里满是无奈。
事到如今,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外面的森林无边无际,要寻找一只变得像蜘蛛一样的糯米,无疑是大海捞针。
更何况,更往西边的方向,就是神魔遗迹了,那里更是无边凶险。
哪怕他们是在陆承锋的带领之下,也不敢朝着神魔遗迹靠近。
他们在森林里寻找好几天,都没发现糯米的踪迹,也差点要朝着神魔遗迹找去了。
好在这大黑马既能听懂人言,也在竭力表达,说它能闻到糯米的气息。
于是一行人,就来到了天庆郡城了。
“可糯米要是真的来了这里,她一个人能进城吗?”
李伟依旧有些质疑。
骑在大黑马上的陈昭宁,不禁抬眼望向高高的城墙,“糯米会不会像蜘蛛一样,顺着城墙爬进去?”
陈渊和李伟两人心中沉重,也竭力看向那高大的城墙,似乎想要找到蜘蛛爬过的痕迹。
这时,陈昭宁的目光落在了郡城外面的空旷地带······在那里,有用斗篷搭建起来的一片破旧营地。
营地规模不小,里面人来人往,竟还算热闹。
陈昭宁双眸一眯,脸色愈发凝重:“或许,糯米没有进城。”
陈渊也注意到了城外的营地,心中瞬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是什么地方?”
“流民聚集地,也就是······难民营。”
陈昭宁闭上双眼,轻轻叹息一声,“同时,也是暗中进行人口拐卖的地方。”
听到这话,陈渊的脸色瞬间铁青,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冻住周遭的空气:“走,我们过去看看!”
说着,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的菜刀和铁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李伟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低骂道:“人口贩卖?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在郡城外面做这种事?”
“现在,还有光天化日可言吗?天,早就黑了。”
陈昭宁语气无奈,眼底满是悲凉。
……
渐渐的托尔的脑海再度失去神智,接连不断的失神竟然令托尔罕见的求饶。
不过王靳不理他,你墨家有什么事关他屁事,他可不是墨家的,就算是要算的话他也是道家之人,以前是个道家之人。
但阿齐兹宣布要保护阿雷斯时,阿雷斯就发觉其他无权祈祷者们开始围拢过来,早就有准备的他可不会就这样放开手里唯一的兵器。
鲍萍身上的经络充满黑血,膨胀的像无数水管交缠,形如一件外星铠甲。这么几天没见,这怪物的身体又发生了变化,她抬起一只手臂,尖锐的爪子在阳光下发寒。
史弩看着电脑屏幕上下路拿下双杀的系统提示, 一脸无语地转回了身去。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把德罗巴卖给我们?!”勒格拉埃迟疑的问道。
“说吧,你准备怎么离开天海市,还是说,你不去了,我们帮你把人找到就行?”看着正在匆忙准备东西的楚云,林晨有点疑惑地问道。
沈雨有些艰难的穿过了一片沼泽,说实话,这里的地形实在是复杂了,她这种已经不知道完成了多少次任务的佣兵走起来都感觉非常困难,有不少地方还需要依靠二级位移魔法的辅助才能通过。
莫雷克这边还没道歉呢,然后另外一名特拉帕尼球员又出问题了,乌拉圭前锋苏亚雷斯在1\4决赛对阵加纳的时候,在门线用手挡出了对方的必进球,最终让乌拉圭以一种不光彩的方式进入了四强。
就在这个时候,电脑屏幕中央的水晶炸开,随着胜利的字样弹出,邱穆转过头来,就看到了挤在他身后的舍友。
何武在雾茧内,闭目等待,等待着手中的玉符碎裂,对翻滚冲跌带来的不适全全压制不理。
虽然对峙局面还没有形成,不过许多有心人已经感觉到了这种苗头,这个时候,就必须站队了。
阿基琉斯用力的用双拳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后来实在难受的紧,干脆直接躺在了天火中,一边打滚,一边大声的嘶吼。
南天门甲字营也是共有十个队,每队十个组,这些与丙字营一样。
魂塔的石门是闭着的,魂塔外也没什么人,何武左顾右盼了半天,才在魂塔之后的杂草里看到了一块石板,而此石板向后,郁郁草木中,隐约显露出一条路来。
见状,叶尘心底有几分复杂,他自问与这少爷之间并无『交』情,若说真的有关系,那恐怕也只是这冥冥之中的昔日轮回之王的关系,他其实没必要如此帮助自己的。
“现在情况怎么样?”陆玉的眼睛充满了血丝,有些枯槁的坐了起来。
又是半天的过去,船只在靠近诸暨县的岸上停泊了下来,一来补给一下物资,二来打探一下鳌拜的行动。
“大哥,我们进去是一点的问题也没有,可是永哥他们呢?”柳青知道陆永他们三天前就已经来到了这里,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混进去的。
随着陈渊三人一马朝着那郡城方向走去,四周的丛林中、官道上,也涌现出数不清的人流,正朝着那片营地汇聚而来。
他们当中,大部分是衣衫破烂的人族百姓。
这些人状态极其不好,个个嘴唇苍白,面黄肌瘦,尽显窘迫。
有的背着破旧的包裹,拖儿带女,步履蹒跚。
有的则是孤家寡人,头发凌乱,浑身脏臭,踉跄着艰难前行。
甚至有不少人身上弥漫着一缕缕黑气,皮肤上布满了长着浓疮的伤口,看着触目惊心。
沉默、死寂、迷茫、压抑,麻木、笼罩着所有人群。
他们全程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朝着前方挪动脚步,眼底没有半分光亮,全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将会如何。
“他们都是流民,要么是在原来的地方活不下去,要么,是身旁的魔邪越来越多,死的人也越来越多,剩下的人,只能被迫朝着郡城赶来。”
陈昭宁低声开口,脸上满是无奈,语气沉重,“在大相帝国境内,唯有大型城池才相对安全,不至于被魔邪轻易杀死。”
“可那些城池里的高官、贵族,还有上层人士,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
陈渊的脸色越发阴沉,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穹上那轮诡异的黑色太阳,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懑。
“娘,真的要把我卖了吗?”
这时,不远处一个穿着破烂衣裳的小女孩,仰着小脸。
她对着身旁头发乱糟糟、衣衫褴褛的中年妇女小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怯意。
“嗯,会有贵人把你买走的,到那时候,你就能吃得饱、穿得暖了。”
中年妇女虚弱地开口,目光望向不远处城墙前的难民营地,眼底露出一丝微弱的期待。
隐约间,能看到营地里面有穿着光鲜的身影在来回走动······那些人,要么是世家子弟,要么是相族之人。
小女孩眼中立刻泛起期待的光芒,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声说道:
“那我只要能吃到粥就好,我很乖的,不会惹麻烦。”
“嗯,你一定会有粥吃的。”
中年妇女轻轻安慰着她,慈祥的脸庞上,难掩深深的心疼,声音哽咽:“你爷爷奶奶、父亲叔伯,还有哥哥姐姐,都不在了……妞妞,你一定要活下去,替他们好好的活下去……”
陈渊和李伟来自曾经的文明社会,看到这一幕,心中忍不住泛起酸涩。
这天下的阴暗之处,竟腐烂到了这般地步,实在令人悲愤不已。
可下一瞬,两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好!”
两人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路过的流民双目突然浮现黑芒,嘴巴里猛地长出锋利的獠牙,猛地朝着小女孩的脖子咬了过去!
随着咔嚓咔嚓几声,竟直接将小女孩的脖子咬断。
掉落的小脑袋上,那双眼睛还大睁着,脸上依旧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懵懂与期待。
可生命却已戛然而止。
“啊······”
中年妇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可身旁另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人,手中握着一根粗木棍,猛地一棍砸在她的头上!
“砰!”
一声巨响,中年妇女的脑袋瞬间爆裂,脑浆与鲜血四溅,当场惨死。
四周的流民瞬间惊慌失措,纷纷朝着四周散开,满脸恐惧。
那两个被魔气污染的流民嘶吼着、咆哮着,想要去追赶四散的流民,可没跑两步,体内的魔气便滚滚爆发,身体瞬间融化,眨眼间化作了两滩腥臭的血水。
“······”
陈渊和李伟僵在原地,嘴巴死死张大,身躯亦是微微发抖,目眦欲裂!
心底的怒火与悲痛,几乎要将他们吞噬。
可慌乱的人群在那两个被魔气污染的人死后,竟又渐渐回归了平静,仿佛刚才的惨剧从未发生过。
这种事情,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唯一要做的,就是时刻警惕着身旁那些身上冒黑气的人,以免惨遭不测。
就连远处城墙上的士兵,对此也视而不见,甚至没有投来哪怕一眼。
哪怕只是匆匆一瞥,都没有。
“这……”
李伟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他的认知与世界观,再次被狠狠冲击。
他脸色惨白,艰难地看向陈渊,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情绪,轻轻拍了拍李伟的肩膀,沉声道:“我们两个,都要尽快适应这里的一切。”
说完,他转身迈步离开原地,跟着陈昭宁朝着那片难民营地走去。
李伟无奈,脸色依旧苍白,小腿还在微微发抖。
但他咬了咬牙,还是立刻跟了上去。
他不能拖陈渊的后腿。
……
流民聚集地内,景象惨不忍睹。
脚下是泥泞不堪的地面,四处散落着破旧不堪的帐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粪便、腐烂、血腥的恶臭,令人作呕。
甚至有一些木桩上,挂着一颗颗风干的尸体或是人头,显然都是饿死之人,被随意丢弃在上面,无人问津。
空气冰冷刺骨,吸入鼻腔,满是刺鼻的腥臭味,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陈渊三人牵着大黑马走进营地,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那些流民个个畏畏缩缩,不敢直视他们。
而那些衣着光鲜的贵族,则对他们三个嗤之以鼻,满脸不屑,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玷污。
随着不断深入,三人走到了靠近城墙的位置。
这里的地面相对干净一些,往来的人中,也多了许多穿着干净衣裳,或是锦衣华服的人。
他们在营地中来回走动,目光挑剔地物色着能入他们法眼的奴隶。
在靠近城墙的一个角落,一大片人被绳索捆着,蹲坐在地上,彼此相连,动弹不得。
其中有老人、中年,也有少年、少女和小孩。
他们眼神麻木,脸色苍白如纸,双目无神地盯着脚下的泥土,没有丝毫生气。
还有不少孩子在放声大哭,小手不停地扒拉着脖子上的铁链,懵懂无知。
他们或许不明白,这冰冷的铁链,代表着失去自由、代表着,任人宰割!
他们只觉得脖子上的“玩意儿”沉重又不舒服,却没有人来帮他们解开,只能一味地哭喊。
若是哭声惹得那些奴隶主不耐烦了,他们便会走上前,一脚踹在孩子的嘴上,哭声便会瞬间停止。
不是孩子害怕了,而是被踹晕过去,甚至有的,直接被一脚踹死。
陈渊和李伟僵在原地,喉咙发酸,心中堵得发慌,眼底满是悲愤与无力。
就连早已见惯这种场景的陈昭宁,也忍不住扭过头去,满脸不忍。
“这也是我离家出走的原因之一。”
陈昭宁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苦涩:
“我家是千年世家,也是天庆郡四大家族之一。”
“可我爷爷却说,这种事情,他也无能为力。”
“他说,他救得了一个,救不了天下人。”
“这天下所有的底层百姓,在高层眼里,都只是一盘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更何况,我家的下人已经多到快养不起的地步了,根本没有余力再去救别人……”
······
说到这里,少女声音哽咽,她的脸上满是苦涩与不甘,美目中泛起悲苦的泪光:
“所以,我才想出去寻找,寻找那些能够救天下人的组织······如执剑会、天地教、青莲宗。
甚至是那些隐世修行的宗门……无论哪一个,只要能救这些受苦的人,我都愿意加入。”
少女轻声诉说着,眼底的悲苦,绝非一个世家大小姐该有的神情。
那是对底层众生的怜悯,是对不公世道的控诉。
而这种怜悯,对于上层贵族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毒药,是违反阶级规则的禁忌!
她的行为,只会被整个阶级唾弃!
甚至,会遭到无情的镇压。
陈渊看着眼前这个容貌娇美、心地善良的世家大小姐,心中生出深深的好感。
能够对底层百姓感同身受的女人,心底必定是纯粹而善良的。
而且,是与生俱来的善良。
……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讨价还价的声音,一个身后长着尾巴的中年老板,中气十足地推销着自己的商品,
“客官好眼光!这姑娘可好了,来自附近的苍梧村,父母家人都被妖邪杀了,她自己活不下去,就自愿卖给了我……”
“您放心,她绝对还是雏儿!
虽说年纪还小,毛还没长齐,但已经十五岁了,该熟的都熟了,嫩得很,保证合您心意……”
“您别看她现在脏兮兮的,拿回去好好洗洗,就干净了,模样也周正。
再养个把月,保准养得肌肤滑腻,是个难得的靓货……”
“嘿嘿,至于她体内有没有父神或母神赐下的灵种,这就得您买回去,自己好好检查了……”
……
中年老板满脸谄媚,卖力地推销着,仿佛眼前的少女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
陈渊袖袍里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双目里寒芒闪烁,心底的怒火几乎要抑制不住。
陈昭宁站在他身旁,看了一眼前方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绝望:
“那少女若是被买回去,能成为床奴,还算幸运。”
“最可怕的是,会被人当成食物,这就要看买她回去的主子,是不是那种残忍嗜血的牲畜了。”
说着,陈昭宁察觉到陈渊身上的戾气,连忙拉住他的手,低声劝道:
“阿渊,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糯米。”
“而且,你就算买下了这一个少女,能买下所有被贩卖的人吗?”
“就算你杀了这两个做买卖的老板,可做这种勾当的人还有千千万万,就像田地里纷乱的杂草,除掉了一波,又来一波,根本杀不完。”
“更何况,这里靠近天庆郡城,若是杀了满相族的生灵,我们立刻就会被无相士追杀。”
“到时候,别说找糯米了,我们自己都活不成!”
陈渊深吸一口气,紧攥的拳头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才终于狠狠压下心中想要出手的念头。
他抬眼,目光冰冷地在营地中扫视,急切地寻找着糯米的身影。
陈昭宁松了口气,低声补充道:“在这里出手,必死无疑。”
李伟也紧张得手心冒汗,但眼底却透着坚定。
若是陈渊真的要出手,他就算拼了命,也会陪在陈渊身边。
就在这时,陈渊的双目猛地一凝,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大步朝着前方走去。
李伟和陈昭宁见状,不敢耽搁,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陈渊神色激荡。
他身形带着迫切,立即朝着前方走去。
很快,他穿过一个个蹲坐在地上的奴隶,来到一个小女孩的身前。
他微微颤抖着蹲下身子,双手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轻轻伸出,将小女孩的脑袋捧了起来。
当那张熟悉的圆乎乎的小脸,映入眼帘时,陈渊的双瞳剧烈颤动,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忍不住涌了上来。
“糯······糯米……真……真的······是你!!”
陈渊声音发颤,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一把将小女孩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一松手,她又会消失不见。
一旁的大黑马打了个响鼻,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仿佛在炫耀:你看,老马我说得没错吧,她果然在这里。
说着,大黑马也走上前来,用脑袋轻轻拱了拱糯米小小的身子,显得十分亲昵。
李伟看着这一幕,顿时松了口气,对着大黑马竖起了大拇指,由衷赞叹。
这匹大黑马,还真的挺有灵性。
陈昭宁脸上却浮现出担忧之色,目光紧紧盯着眼神木讷、毫无反应的糯米,心中满是不安。
“一百枚阳金,把她带走。”
这时,先前那个推销奴隶的中年老板看到紧紧相拥的两人,眸中光芒大亮。
他当即甩动着身后的尾巴,走上前来,脸色玩味地开口。
他看出来陈渊认识这个小丫头,故意开出了一个天价,想要狠狠敲上一笔。
陈渊没有理会那中年男子,而是检查着神色木讷的糯米,看看对方身上有没有伤。
当发现她完好无损时,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下,狠狠的松了口气。
看到陈渊无视了自己,中年男子眸光阴沉下来,他使了一个眼色,顿时,四周聚拢过来一个个身材魁梧的护卫,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狰狞。
听闻竟然要一百枚阳金,陈昭宁终于反应过来,本能的怒喝,“一百枚阳金?你怎么不去抢?”
“呵呵,我这不是在抢吗?”
中年人冷笑一声,双手抱胸,一脸戏谑,“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就滚。”
“大管事,是不是开价太低了?眼前这几个人,明显认识那小丫头啊。”
一个护卫低声开口:“虽然这小丫头是我们在山林里捡回来的,但人类的钱,不赚白不赚……”
听闻此话,陈昭宁胸腔剧烈起伏,怒目圆瞪。
陈渊神色冰冷,将怀里的少女放到大黑马的马背上,示意李伟看好她。
李伟重重点头,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围过来的护卫,一股拼命的架势。
“我要带她走。”
陈渊指着马背上趴着的糯米,看向中年人,语气冰冷地说道。
“可以,给钱。”
中年人微微点头,随即伸出手,嘴角挂着一抹戏谑。
四周所有护卫都冷笑连连。
在他们看来,陈渊根本不可能有一百枚阳金。
“先欠着,我陈家来给。”
陈昭宁按住即将发怒的陈渊,死死盯着中年人,咬牙说道。
“陈家?呵呵,你说,你是天庆郡陈家的人?”
中年人说着,上下打量着陈昭宁。
“我是!”陈昭宁挺直胸膛,“我带她回陈家,很快就会让人送来一百枚阳金!”
“呵呵,不行。”
中年人坚决地摇头,目光死死盯着陈昭宁,眼中露出炽热的贪婪,继续说道,“要不,把你押在这?”
陈昭宁心中一沉。
她是天庆郡四大世家之人陈家的大小姐,虽然平时很少路面,常年在家族山峰上修炼。
但不代表,她陈昭宁的容貌,不被那些相兽势力记住。
此刻明显是故意的。
要么就是不将她陈家放在眼里,要么,就是要故意扣留她,来折辱她陈家,甚至是她爷爷的脸面。
电光火石之间,陈昭宁便是想到了许多许多,微微隆起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心腔憋屈的怒火在逐渐升腾。
“草他妈的!阿宁,老子忍不住了!”
陈渊双眼赤红,看向陈昭宁,“其他人我可以忍着不救,但小糯米不行!”
“而且,这畜生想把你押在这,更不行!”
陈昭宁在陈渊眼中看到了熊熊怒火,心中一暖,重重点头,她也是个暴脾气,以及不甘受辱的性子,若不然就不会离开陈家了。
此刻看到陈渊眼里熊熊的杀意,干脆就豁出去了。
她怒喝起来,“好,那就干死他们!”
“在这里,你尽管大开杀戒,我爷爷帮你兜底!”
“哪怕我爷爷不帮,我陈昭宁,也和你同生共死!”
这话落下,中年人满脸讥讽,正想大笑出声!
在他看来,两个毛都还没长齐的人族小子和臭丫头,竟然口出狂言,所什么大开杀戒,说什么同生共死!
简直是愚蠢得可笑!
他正想要开口讥讽两句,那戏谑的目光,猛地收缩!
在他的瞳孔之中,倒影着一把磨得锃亮的菜刀,陡然朝着他的脖颈劈来!
噗!
一瞬间,他的脑袋冲天飞起,无头的脖颈处,鲜血喷涌得五六米之高!
砰!
陈渊一刀斩下中年人的脑袋,又一脚将他的尸体踢飞。
他紧握着菜刀,死死盯着四周的护卫,眸中燃烧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
“忍个屁,干死他们!”
陈渊低吼着,目光赤红如血。
这一路走来的怒火,早让他的心腔都要爆炸了。
其余人他可以不救,也没有那个能力。
但是糯米的话,拼命都要救!大不了人死鸟朝天!
这样,他才对得起,陆承锋的恩情。
“该死,你敢杀……”
其中一名护卫勃然大怒,可他的话还没说完,陈渊手中的菜刀就直接扔了过去!
噗!
一刹那,菜刀大半截直接切入了那护卫的面门!
那护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该死,他敢动手?将他镇杀!”
四周的护卫顿时躁动起来,有人大吼一声,纷纷抽出长刀,朝着陈渊杀去!
“阿伟,你带糯米和阿宁先走!”
陈渊面目狰狞地低吼一声,胸腔里积攒的怒火急需宣泄!
杀!
他像是一条恶狼一般杀了出去!
“杀!”
几乎是同时,四周的护卫嘶吼着,立刻冲杀过来。
其中大部分人身上气旋爆发,正是灵窍境界的征兆。
甚至还有几人身上表面弥漫着气流,那赫然是法体境的表现。
陈渊凶狠地逼近一人跟前,猛地抬起一脚,凶狠地踹向对方的下巴,咔嚓一声,将其下巴踢得碎裂。
那护卫惨叫着仰头倒飞出去,与此同时,陈渊的身形已然跟上,手掌化刀,狠狠劈向对方的脖颈!
砰!
对方落地时,双眼圆凸,喉咙骨折,彻底没了生机。
下一瞬,陈渊弯腰躲过劈来的长刀,一拳砸在对方的裤裆上。
在那护卫的惨叫中,他右手顶肘,狠狠撞在对方的胸膛上。
轰的一声,那护卫的胸膛直接爆裂,大口喷血,当场惨死。
电光火石之间,陈渊躲过第三名护卫的攻击,翻身侧踢将其踢飞出去,紧跟着腾空跃起,双膝朝着第四名护卫的胸膛猛压下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双膝压在对方胸膛上的同时,陈渊抬起双肘,猛地砸向对方的脑袋,砰砰两声,直接将其脑袋砸爆!
第四名护卫,死。
陈渊随后抓起那护卫的长刀,刺向被踢飞的第三名护卫,直接刺穿了他的心口!
第三名护卫、死。
这时,无数长刀朝着陈渊劈来,他翻滚到一旁,撑地后空翻,一左一右两脚,将两个护卫踢飞。
强大的力量爆发,发出闷雷般的气爆声,轰轰两下,被踢飞的两个护卫脑袋直接被陈渊的余力给炸碎!
下一刹那,陈渊转身一记鞭腿低扫,将一人扫飞出去,紧跟着快步逼近,一拳砸向对方的下巴,将其面门砸得粉碎!
第五、六、七名护卫、死!
须臾之间,更多的护卫扑了上来,凶意滔天,杀机毕露!
陈渊目光狰狞,不断施展缚龙搏杀术,一套套凶猛的招式接连使出!
右鞭腿、左鞭腿、正蹬踹、凌空三百六十度旋转踢!
砰砰砰!!!
他可是法体境大圆满,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第八、九、十、十一、十二名护卫,死!
陈渊如同猛虎扑入羊群,拳风掀起阵阵气浪,威势绝伦。
“呃啊啊啊……”
一个个护卫惨叫着倒飞出去,不是断手断脚,就是被拳劲的余威震得当场毙命!
甚至还有人的脑袋,直接被陈渊拧了下来。
陈渊的速度极快,力道极大,拳拳到肉,砰砰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眨眼之间,地面上就躺下了二十多个护卫的尸体。
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可等他们反应过来后,纷纷怒不可遏。
冲过来的护卫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天庆郡城的执法卫和官差。
就连想要带着糯米离去的李伟和陈昭宁,也被团团包围,根本无法突围。
“砰砰砰砰……”
流民聚集的营地瞬间陷入混乱,惨叫四起,轰鸣声不绝于耳。
无数人纷纷后退,生怕惹祸上身。
“他不要命了?竟敢对这里的卢老板动手?”
“卢老板的背后可是玄相族啊,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
有人惊呼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玄相族,可是比满相族等级更高的贵族,整体实力和地位,都要强盛得多。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修为?肉身搏杀之术竟然如此精湛?”
“他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生死边缘搏杀过无数次的狠角色。”
城墙上,一名身着铠甲的中年人俯视着下方打斗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趣,许久没有人敢在天庆郡城外闹事了,真是不知死活。”
“去查查,这到底是谁。”
身着铠甲的中年人玩味地说着,看向下方激战的众人,就像是在看几只蛐蛐厮斗。
“是!”
一名同样身着铠甲的士兵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
场中,少年依旧在大杀四方,拳拳威猛绝伦,招招致命!
杀!
一人抓住时机冲向陈渊,猛地抡起拳头,狠狠砸了过来!
陈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对方的拳头,顺势捆腕扭臂,拉直对方的肩膀,反关节猛地一压!
咔嚓一声,将其手臂直接掰断!
“啊!!!”
对方发出凄厉惨叫的同时,陈渊一脚踹在他的下巴上!
砰!
在对方下巴崩裂、牙齿乱飞的瞬间,陈渊转身反拧,硬生生将对方的手臂扯了下来,噗的一声,鲜血溅了一地。
嗡!
这时,旁边狂风骤起,又一个拳头砸了过来!
陈渊顺势借力,左手猛地伸过去,按住对方的肩膀,反臂狠狠下压!
“啊!”
下一瞬,在对方的惨叫中,陈渊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猛地向后拉扯,将其胸膛按向一侧,右手高高举起,猛地一记下砸肘!
轰!
肘尖狠狠砸在对方的胸膛上,带着狂暴的力量,咔嚓一声,肋骨尽数断裂!
噗!
断裂的肋骨刺穿了对方的心脏,那人当场狂喷鲜血,已然没了气息。
陈渊将尸体随意的扔在地上,继续向前走去。
路过一个哀嚎不止的护卫,他猛地抬起脚,狠狠踩了下去!
嘭的一声,将对方的脑袋直接踩爆!
四周的护卫终于被吓破了胆,看着眼前浑身浴血,凶狠毒辣的少年,眼神里满是惊恐,仿佛看到了一个小恶魔。
他们再也不敢上前,却依旧死死地将陈渊等人团团包围着,不肯退去。
“好大的狗胆!”
这时,一个身着白袍的少年手持折扇,风度翩翩地大步走来。
护卫们立刻散开一条通道,对着白袍少年恭敬行礼。
白袍少年目光落在浑身浴血的陈渊身上,双眼微微眯起,
随即又转向马背上的糯米,以及脸色阴沉、横刀护在身前的陈昭宁。
白袍少年脸上浮现出讥讽之色:“呵呵,原来是几个自持有点修为,就想行侠仗义的少年侠士。”
他误以为陈渊三人是来解救被拐卖之人的侠义之辈,讥讽之意更甚,继续说道:
“三位,你们想要救人,也要看清形势。”
说着,他指了指身旁高大的城墙:“这里可是郡城,不是那些偏远乡下。
在这里,你们有一腔热血是好事,但你们以为,凭你们能救得了几个?”
“这天下是神庭诸位神灵的天下,所有底层人族、卑贱百姓,都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猪羊,是诸神案上的一盘下酒菜。”
“你们能踏入修行之路,已经是侥幸,已然有了向上攀爬的资格,可别不识好歹,白白送了自己的性命。”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挥动手中的折扇,一丝凉风拂起他额前的刘海,语气骤然转冷,“本少爷给你们一次机会,毕竟,我们卢家是做生意的,凡事有钱,都好商量。”
说着,他瞥了一眼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冷声道:“拿出十万枚阳金,你就可以带人走。”
“若是还想救这些卑贱的奴隶,也行,一百枚阳金一人,童叟无欺。”
“你莫要不服,这天下本就如此,谁也不能触犯规则。”
“若你还想继续动武,尽管试试!”
“我保证让你尸骨无存,你的所谓侠义之举,也会就此烟消云散。”
可回应他的,却是陈渊骤然逼近的身影!
咻!
陈渊速度快如闪电,路过一名护卫身旁时,一把将插在对方脸上的菜刀拔起,猛地朝着白袍少年劈去!
“好胆!”
白袍少年勃然大怒,破口大骂,“他妈的,给脸不要脸的贱人!”
随着他的怒喝,身后涌出了更多的护卫,将陈渊团团围住。
陈渊拔出背后的铁刺,左手握刺、右手持刀,施展出缚龙搏杀术的缠臂式!
铁刺与菜刀交错挥舞,或刺或砍,鲜血喷涌,人头翻飞!
缠臂式的核心要旨,本就是专攻近身缠打!
锁敌关节、卸其攻势,以柔克刚破解强敌猛攻!
杀!
刹那之间,陈渊从护卫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身后一颗颗人头冲天而起,一具具无头尸身喷血数米之高。
而陈渊左手铁刺、右手染血菜刀,那双冰冷的眼眸,已然在白袍少年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下一瞬,白袍少年被一刀拍倒在地,陈渊紧接着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胸膛上!
砰!
强大的巨力瞬间爆发,白袍少年胸口的肋骨,应声尽断!
“啊!”
白袍少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口中不断喷涌出鲜血,早已没了先前的笃定与倨傲!
他死死盯着陈渊,怒吼道,“该死的贱人!”
“你杀了我也没用,这世道本就如此,你改变不了!!!”
“到目前为止,我从来没想过要救所有人,我只是想救我妹妹而已!”
陈渊冰冷的声音落下,让白袍少年猛地一僵!
他慌忙看向远处大黑马背上的糯米,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的手下,劫持的是对方的妹妹。
难怪对方会如此拼命!
他还以为是出现了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侠士,想趁机威胁一笔巨款!
没想到,竟是自己撞在了枪口上!
“敢对我妹下手者——死!!”
陈渊双目赤红,心中积压的怒火与戾气彻底爆发!
此刻他只想尽情宣泄,哪怕最终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白袍少年从陈渊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脸色大变,连忙开口求饶:
“阁下,冷静!你可以带你妹妹走,我绝不阻拦!”
砰!
可话音未落,陈渊一脚狠狠踩断了白袍少年的脖颈,让他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
城墙上的铠甲中年人目光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呵,有种,很久没见过如此有血性的人类了。”
蓦然,他的目光落在骑在大黑马背上,落在护着小女孩的陈昭宁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陈家的大小姐?”
他身后的一众铠甲士兵闻言,纷纷双目微眯,神色凝重。
其中一人低声道:“大人,陈家近来越发放肆了。”
“呵呵,谁让人家是镇东王的岳丈呢?”
铠甲中年人冷笑着说道。
他便是天庆郡天庆军统领——齐伯恒。
这话一出,他身后的士兵们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
谁敢议论镇东王?
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
另一边。
同样是在一处城头之上,两人静静伫立,一素色道袍,身材魁梧的老人,还有一个中年。
他们两个同样在注视着流民营地中的激战。
这两人,正是陈家的家主擎苍,以及陈家战武殿的殿主,姜尚武。
“家主,这小子倒是颇有血性,小姐似乎打算将他带回陈家,恐怕,会给陈家引来麻烦。”
姜尚武低声说道,目光凝重地看着下方。
“他是陆承锋的继承者,算起来,也是我的师侄孙。”
陈擎苍背负双手,沉声道。
姜尚武闻言,沉默不语。
“尚武,你可知我陈家身为人族,为何能在兽妖邪统御的人间天下中立足?还能传承千年而不倒?”
陈擎苍突然开口问道。
姜尚武思索片刻,心间已然有了答案。
在他的认知和猜测当中,陈家有一个至宝。
就是那个至宝,使得陈家曾经从农户,渐渐迈入修行的家族,经历几代人,快速崛起,成为千年世家。
不过他口出说出的,却又是另外一套回答,“因为咱们陈家有质量绝佳的丹药生意?”
“这只是其一。”
陈擎苍双目微眯,想起先祖留下的祖训,再度沉声道,“其二,便是多方下注。”
“多方下注?”
姜尚武目光一凝,有些不解。
“哼,有再厉害的炼丹师又如何?有再好的丹方又怎样?”
陈擎苍嗤笑一声,“这天下是大相帝国,以及神庭里面,诸位神灵的天下。”
“若是他们想要我们的炼丹师和丹方,我们敢不交吗?”
“随便找一个由头,就能将我陈家抄家灭族。”
姜尚武心中满是无奈,这世道,的确如此。
凡事只看拳头,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
在这人间的天下,无疑是那些号称神裔的帝国高层说了算。
他们自称是神的使者后裔,代替神庭诸神统御人间,行使神律。
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谁敢反对?
至于神庭里面的诸神更是如此,高高在上,端坐神位之上,所有人都必须供奉他们、信仰他们,给他们香火,给他们贡品。
可人们哪怕是不服······又有什么办法?
毕竟,对方掌控着绝对的实力,掌控着所谓的——“真理”。
“所以,我陈家在大相帝国面前,只能卑躬屈膝。”
“陈家所有的收入,七成要上交给镇东王,只留三成自用。”
陈擎苍再次开口,双目眯起,继续说道,
“即便这剩下的三成,还要拿出两成,用来打点天庆郡大部分的官方人员。”
“无论是郡衙、执法部,还是无相大司,都有我陈家的盟友。”
“也正因如此,那些想要动我陈家的满相族、玄相族,才要好好掂量一下,他们自己的分量。”
“同时,他们除掉我们,会不会崩掉自己的一口牙?还是得不偿失的那种?”
······
听了陈擎苍这沉重的话,姜尚武依旧沉默。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表面原因,更重要的,是陈家的联姻策略。
陈擎苍的四女儿陈晓盈,是镇东王的王妃。
五女儿陈晓凤,则是大将军许震南的妻子。
无论是皇族还是军中,陈家都有坚实的靠山。
哪怕是陈擎苍的姑姑,那个陈昭宁的姑婆太······传闻在相京城皇宫里,和当今的皇后,也说得上话。
这,才是陈家千年屹立不倒的根本,是陈家“多方下注”的核心。
随后,姜尚武看向下方依旧在血战的陈渊,迟疑着问道:
“那家主押注他,是为了……”
陈擎苍缓缓说道:“为了陈家未来的退路。”
“或许,这个年轻人,真的能掀翻这座,由兽妖邪化作的伪神,所统治的天下呢?”
姜尚武心中满是怀疑,下意识地说道:“就凭他?”
“呵呵。”
陈擎苍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下方,神色难辨。
姜尚武脸上的怀疑之色丝毫未减,却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家主,打算下多重的注?”
陈擎苍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凌厉起来,缓缓开口:“押上整座陈家!”
姜尚武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倾家荡产的豪赌啊!
蓦地,姜尙武目光在陈渊的身上,想到对方的名字,惊愕起来,“家主,他的名字,竟然也是叫······陈渊!”
这一路他们两个追踪陈渊三人而来,自然听到了对方的谈话,也得知陈渊的姓名。
听到‘陈渊’二字,陈擎苍眸中猛烈动荡起来,而后又很快的平静,露出了感伤,
“是啊,与国山的儿子一模一样,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虽然老夫确定,他不是国山的儿子······但,这或许是上天,要送一个新的孙子,来到老夫的身边。”
姜尙武,“.......”
————————
与此同时,陈渊、李伟和陈昭宁三人已经杀疯了。
他们三人一马,已然冲到了流民营地的边缘。
可此刻将他们团团包围的,却是天庆军的官兵和衙役。
这当中不仅有许多法体境修士,还有不少司长、执法司长。
甚至连无相司长都来了——这些人,全都是黄庭境界。
虽说大部分还停留在黄庭中期、后期,但已然让陈渊感到吃力。
“来啊!有种就来!!”
陈渊左手握着铁刺,右手提着菜刀,双目赤红,浑身浴血,大步向前冲去。
围上来的官兵足有几百人,他们排列着整齐的阵型,盾牌与长枪如林密布!
肃杀之气弥漫四野,根本不是先前那些护卫所能比拟。
“阿宁,你陈家看到这边的动静了吗?他们会出手吗?”
陈渊心中一沉,侧首对身旁的陈昭宁低声问道。
一开始为了糯米出手,多半是冲动占了上风。
后来陈昭宁大包大揽,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可若是陈家故意拖后腿,那他这次可就真被坑惨了。
事到如今,已然没有退路!
他只能拼尽全力展现自己的实力,好让陈家主动前来拉拢!
陈渊心中念头电转,愈发疯狂地展露着自己强悍的一面。
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却已达到法体境界大圆满!
即便在整个大相帝国的历史记载中,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
所以,他希望那位有眼光的陈家老爷子能看中他。
更何况,陈昭宁还在这里!
陈家不可能对她不管不问的啊。
“我爷爷肯定知道这里的事,他一定会来的!”
陈昭宁也有些焦急,抬眼四处张望,语气却依旧坚定。
陈家是这里天庆郡人族的四大家族之一,发生这样的大事,他们没理由不知情。
“那就再坚持一会儿。”
陈渊目光沉了沉,咬牙说道。
“敢在此地闹事?罪不可赦,杀!”
就在这时,包围圈中的无相司长、执法司长,还有官差统领们一同大吼出声,凛冽的杀气瞬间爆发。
这些可是郡城的司长,和武桥镇的司长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他们大多都是黄庭境修为,此刻汇聚在一起,进退有序,实力强悍得令人心悸。
没过多久,陈渊和李伟便被打倒在地,浑身浴血,几乎没了力气。
官兵们的盾牌层层压上,长枪如林般刺来,眼看陈渊和李伟就要被剁成肉酱。
周围围观的人纷纷微微摇头。
“完了,这两个小子死定了。”
“这两人身上不对劲,好像被喂了什么猛药,才会力大无穷。”
“可惜了,敢在这儿闹事?就算是黄庭境的道人,也难逃一死。”
……
不少人嗤笑出声,觉得这场闹剧已然没了看头。
虽说先前这两个少年确实勇猛,但也只是徒有一腔热血,终究是蚍蜉撼大树!
不自量力。
“阿渊!李伟!”
陈昭宁急得浑身冒汗,可更多的盾牌朝她挤压过来,她骑在大黑马上,根本无法冲过去帮忙,只能干着急。
“阿渊哥,李哥哥!”
这时,陈昭宁怀里的糯米,似乎终于回过神来。
她看到陈渊和李伟陷入绝境,顿时急得直跺脚,小脸上满是慌张。
“你们……该死!!!”
蓦地,糯米的双目瞬间弥漫开猩红之色!
“嘶啊!嘶啊啊!”
她低低嘶吼着,龇牙咧嘴!
她小小的身躯,猛地从陈昭宁怀里跳了出去!
“糯米!”
陈昭宁脸色骤变,急忙伸手去抓,可已然来不及了。
而原本抱着必死之心的陈渊,猛地瞥见身前一名官兵的脖子上,突然多了一个穿着破旧衣衫的小女孩。
那正是糯米!
只见糯米手脚弯曲,像蜘蛛一般紧紧抓在那官兵的脑袋上。
随着一声刺耳的嘶鸣响起,那颗人头竟被她硬生生拔了下来!
“欺负我哥哥,桀桀桀,死!都死啊!”
“都给我……死!!!”
“啊啊啊!!”
糯米嘶叫着,声音尖锐刺耳,令人耳膜发疼。
她的头发根根倒竖,活像个小刺猬。
一双原本明亮澄澈的眼睛,此刻彻底被血红光芒覆盖!
陈渊和李伟惊得目瞪口呆,一时竟忘了反应。
糯米在那名士兵的脖子上嘶叫着,声音凄厉,尖锐!
她硬生生拔下对方的头颅后,又纵身跳到另一名士兵的脖子上,故技重施,再次将人头拔起!
像是拔起一颗萝卜!
噗、噗、噗——
鲜血喷涌而出,溅得满地都是。
眨眼之间,包围在陈渊和李伟四周的第一层官兵,那些举着盾牌、握着长枪的士兵,脑袋全都被糯米拔了下来!
只剩下无头的尸身,扑通扑通地接连倒地。
这简直是拔人头如拔草,利落得令人胆寒!
陈渊两人身边的包围圈,瞬间扩大了不少。
“该死!是一只失了理智的邪物!”
一名无相司队长大惊失色,厉声大吼,“快!叫支援!让无相门大司长过来,或者请天庆军出兵镇压!”
“嘶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已经拔掉二十几颗官兵头颅的糯米,纵身跳到陈渊的肩膀上,对着那名喊话的队长龇牙咧嘴,不断发出怪叫!
这像一只要发疯的猴子,又像是张牙舞爪的厉鬼!
旁边的李伟看得心惊肉跳,生怕糯米一个失控,连陈渊的脑袋也一并拔下来。
陈渊只觉得肩膀上的糯米轻了不少,一股刺骨的邪气,从她身上弥漫开来,让他浑身肌肤发寒。
他心中一沉。
果然,陆承锋之前的叮嘱是真的!
之前糯米还好好的,可随着陆承锋的死,她体内潜藏的邪性,终究还是被彻底激发了!
“本官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骑着黑鳞马的骑兵,从城门内疾驰而来。
包围在这里的数百名官兵连忙散开,给他们让出一条道路。
这支骑兵有两百多人,为首之人,正是天庆军无相门的大司长——陈国海。
见到来人,陈昭宁瞬间激动起来,高声喊道:“二叔!”
“二叔?陈家之人?”
陈渊目光一凝,心中暗自震惊。
好家伙,陈家竟然有人在无相门任职?
而且还是大司长?
陈国海快马来到陈渊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糯米当即嘶叫起来,双手指甲变得修长锋利,嘴里也快速长出了獠牙,一副随时要扑上去的模样。
陈渊死死盯着陈国海,不敢有丝毫放松。
“别反抗,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
陈国海低声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恶意。
陈渊目光一凝,在确认对方眼中没有恶意后,立即伸手安抚肩膀上的糯米,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没过多久,糯米身上的凶意渐渐散去,像一只炸毛后平复下来的公鸡,慢慢安静了下来。
她的头发缓缓垂落,双眼也恢复了正常,手中的利爪也缩了回去。
“糯米,没事了,我们不会有事的。”
陈渊轻轻抱着糯米,又抬眼看向陈国海。
陈国海随即喝道:“左右,给我拿下!”
这一次,陈渊和李伟没有反抗,任由陈国海的手下将他们押送着,准备送入郡城。
就连陈昭宁也噘着嘴,乖乖跟着,准备被一同押回无相门。
这时,执法司和府衙的官差走上前来,声称陈渊在此地闹事,理应归他们管辖。
陈国海冷冷瞥了他们一眼,沉声道:“只要有邪物出现,就归无相门管。”
众人顿时语塞,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陈渊怀里的糯米。
糯米吓得往陈渊怀里缩了缩脖子,眼神怯生生的。
所有人再次感到惊悚——此刻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和先前那个徒手拔人头的邪物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没过多久,卢家的人也赶了过来,想要插手此事,却被陈国海一口回绝,不给丝毫面子。
于是,在所有人异样的目光中,陈渊、李伟、陈昭宁,还有糯米,被陈国海亲自押送着,送进了无相大司的府衙牢狱之中。
……··············
昏暗的牢房里,潮湿又腥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陈渊等人被关押进来还不到半刻钟,就被人再次转移。
他们被蒙住双眼,经过一阵颠簸后,终于停了下来,随后被带到了一间地下密室之中。
密室四周点着明亮的烛火,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除了陈国海之外,密室前方还站着一位满头白发、身着素袍的高大老者。
“呜呜……爷爷……”
看到那位老者,陈昭宁立刻挣脱束缚,快步上前,一把抱住老者的手臂,吸着鼻子,泪眼朦胧。
“哼,等下再和你算账!”
这位白发老者,正是陈家家主——陈擎苍。
陈昭宁噘着嘴,双眼噙着泪水,满脸委屈,哪里还有半分先前英姿飒爽、横刀斩邪的模样。
陈渊和李伟暗自咂舌。
这还是那个在流民营地所向披靡的陈大小姐吗?
果然,再强悍的女人,在自己的亲人面前,也会露出这般撒娇的模样。
这时,陈擎苍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深邃地看向陈渊和李伟,直接开门见山的道:
“来,给老夫一个理由!”
“一个让老夫,哪怕是得罪玄相家族,也要全力保下你们的理由。”
话音落下,陈渊和李伟对视一眼,齐齐深吸一口气。
他们都清楚,这便是此事的关键时刻。
是否能够活下去,全在此一举。
陈渊之前敢在天庆郡大开杀戒,早已提前猜到,陈家必定会出手相救。
从陈昭宁的三叔,不惜为救她而陨命一事,便不难看出,陈家对她极为重视。
因此陈昭宁当时在他身旁,陈家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也让陈渊笃定,他自己也不会死在那城墙之下。
至于后续,陈家是否愿意顶住压力救他,就得看他自身的发挥了!
关键在于他本身的价值,是否远超陈家救他,所需付出的代价。
或许,陈家老爷子也看穿了他的心思,故而一见面,便开门见山。
陈渊这边正暗自思忖,一旁的陈昭宁却早已坐不住了。
她紧紧攥着陈擎苍的苍老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不住地哀求:
“爷爷,他们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你不能不管他们!”
“若是没有他们二人,我早就死了,还会被那些人凌辱……呜呜呜呜,爷爷,您一定要救他们啊!”
······
说着,陈昭宁便快速将这一路的凶险遭遇说了出来。
当然,她刻意隐瞒了陆承锋,以及执剑人的相关事宜。
甚至连陈渊能吞噬他人体内煞灵,与魔灵的特殊能力,也一字未提。
当听到陈昭宁险些葬身凶邪之口,又差点被那些官差凌辱时,陈擎苍的眸底深处,瞬间翻涌着浓烈的怒意,以及深深的担忧和心疼。
只是转瞬之间,便被他不动声色地掩饰了下去。
他瞪了陈昭宁一眼,心中虽对这个孙女疼爱有加,脸上却依旧摆着威严与冷厉的神色,“他们救了你,我陈家可以出万金偿还这份恩情。”
“可他们却是胆大妄为,不知死活的,在天庆郡城外大开杀戒!”
“更何况,他屠杀的上百个人当中,其中既有众生籍的寻常人,也有满相籍的贵人!”
“甚至还得罪了玄相籍的卢家!”
“他所犯的罪,乃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察觉陈擎苍冷冽的语气和怒意,陈昭宁顿时急了,
“扑通!”
她当即朝着陈擎苍跪了下去:“爷爷,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呜呜,爷爷,您一定要救救他们,他们也是小宁的救命恩人啊!”
她一边哀求,一边不停磕头,原本白皙光洁的额头,片刻之间便磕得通红,甚至渗出血迹。
陈渊和李伟心中皆是一震,暗自赞叹,这位陈家大小姐,人品当真是没话说。
两人心中暖意涌动,满是感动。
“行了,站起来!这样像什么样子?”
旁边一直站立不语的陈国海看不下去了,沉声冷喝。
他几步上前,直接将陈昭宁抓了起来。
“二叔……”
陈昭宁噘着嘴,可怜兮兮地看向陈国海,却被他身上散发的威严气息所震慑,终究没敢再继续求情。
“你可知,若是全力救下他们,我陈家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陈擎苍声音沙哑,又狠狠瞪了陈昭宁一眼。
多大的代价?
陈渊目光微眯,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不是不能救,只是要看,这份代价是否值得?
“老爷子,陈家救我们这一次,定然不会亏本!”
这时,陈渊抱拳躬身,恭敬地开口说道。
“呵呵!”
陈擎苍皮笑肉不笑,阴鸷的眸子死死锁住陈渊,满是审视。
陈昭宁正要开口求情,却被陈国海及时制止,“让他们聊。”
陈国海压低声音,“能不能入老爹的法眼,就看这小子自己的本事。”
陈昭宁轻轻叹了口气,只能满眼期待地望着陈渊,眸光潋滟,满是信任。
“你叫什么名字?”
这时,陈擎苍明知故问的开口。
“陈渊。”
陈渊沉声应答,语气不卑不亢。
听到这个名字,旁边的陈国海眸中激荡起来,仔仔细细的打量陈渊,想要与记忆里的一张脸融合。
只可惜,却是完全不通。
“或许是巧合罢了。”
陈国海心中叹了口气,“大哥的儿子,又怎么可能还活着?”
陈擎苍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的柔软被触动。
不过他身上的威严依旧浓烈,那股如山岳般厚重的气势,直直压向陈渊。
一旁的李伟早已被这气势震慑得汗流浃背,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可陈渊却依旧直视着老者,神色从容,毫无惧色。
“阿渊……他、他的气势好强……”
李伟嘴唇颤抖,低声对陈渊说道。
陈渊微微点头,目光依旧没有从陈擎苍身上移开。
“年纪虽小,却是沉静如渊,不错。”
须臾,陈擎苍身上的气势骤然散去,脸上露出一丝温和之色。
陈渊和李伟皆是松了口气,额头上却沁出细密的汗珠。
“陈渊,老夫问你,若我陈家此番倾尽全力保下你,你凭什么说,不会让我陈家亏本?”
“你可知,全力保下你,要付出何等代价?”
陈擎苍嘴角噙着一抹深意,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陈渊。
“保下我们的代价,无非是钱财、资源,甚至是陈家在官方层面的部分利益让步。”
陈渊开口,声音平和却掷地有声,
“不过在我看来,以陈家的财力,些许钱财损耗,根本伤不了根基。”
“至于官方利益的让步,我日后必定帮陈家加倍挣回来!”
陈擎苍冷笑一声:“呵呵,你说的没错,可你说帮陈家挣回来?凭什么?就凭你光有蛮力的毛头小子?”
陈渊昂首挺胸,直视着老者,语气铿锵:“对,就凭我自己!”
陈擎苍目光微眯,沉默着等待陈渊继续说下去。
一旁的陈国海也细细打量着陈渊,眼底渐渐露出赞赏之色。
陈擎苍主持陈家百年,历经风雨,手上沾染无数杀戮和性命,煞气浓郁,积威甚重。
寻常人见了他,无不下意识矮一头,说话战战兢兢、思前想后,生怕出错。
可眼前这少年,却能做到不卑不亢、从容自若。
甚至一口一个“老爷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渊继续开口,眸光深邃如渊:“我年约十六,已开启灵窍三百六十一个,境界达到法体境大圆满!”
“老爷子不妨想一想,在整个大相帝国,有我这般底子的少年,能有几人?”
“老爷子不如赌一把!赌我未来必定名动一方!
赌我十年之内,必成天下盖世人杰!”
陈渊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少年人该有的豪勇与轻狂!
此话落下,大殿之内瞬间陷入死寂!
陈擎苍和陈国海皆是一怔,半眯着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昭宁则满脸傲然,眼底满是得意。
她就知道,陈渊一定能让爷爷刮目相看。
未来必定名动一方?
十年之内,成为天下盖世人杰?
这天下间,敢说这话的人,寥寥无几!
“等等,小子,你说……你开启了多少个灵窍?”
“还有,你的境界是……”
陈国海深吸口气,从陈渊话语里的意思回过味来了,先别说那张扬的话,前面的底牌,可是事实?
他彻底懵了。
很快,他眼睛猛地瞪大。
之前在天庆郡城前,陈渊大开杀戒,所展露的气息,的确是法体境。
但众人忽略了他的年纪。
如今细细想来,的确是惊世骇俗,怪不得如此勇猛。
至于灵窍······陈国海的眼睛,再次瞪大几分。
卧槽?
就连沉稳的陈擎苍,也怀疑自己耳背眼花!
他紧紧盯着陈渊,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意味。
陈渊心中了然······到了现在,他如何不知,开启三百六十一个灵窍,意味着什么?
灵窍的数量,直接决定着修士未来的成就。
毕竟,灵窍越多,修炼时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就越快、体量就越磅礴。
这是所有修士的根基与底蕴,至关重要。
更何况,他是将所有灵窍尽数开启!
恐怕算得上是有史以来第一个灵窍境大圆满的修士。
他若是不将这份底牌亮出来,不展现自己的价值,陈家未必会倾力保他。
他也清楚,一旦说出真相,或许会引起陈家的觊觎!
甚至被当成怪物一般研究。
但有陈昭宁在,他相信,陈昭宁一定会护着他。
所以,拼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
···
陈渊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语气坚定:“没错,我的灵窍,是三百六十一个!”
“我的境界,是法体境大圆满,十六岁的法体境大圆满!”
说着,他干脆将自身的灵窍数量一一展露,同时释放出自己的境界气息。
一瞬间,陈长安周身气旋遍布,还弥漫着一层浓郁的法力。
一下子,陈擎苍和陈国海两人眼睛猛地放大,甚至还搓揉了一下自己的双眼,还以为看错了。
但那浑厚磅礴的血气,如精钢般强横的肉身力量,很真实的冲击着他们两个的心神!
嘶!
一老一中年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任凭陈擎苍翻阅脑海中家族典籍的所有记载,也从未见过有人族,能够开启三百六十一个灵窍!
哪怕是大相帝国三千年的历史中,也从未有过这样的记录。
可眼前这少年身上的灵窍,真实可感,绝非作假,不断冲击着两人固有的认知!
难道……这少年是某种特殊体质?
陈擎苍心中满是疑惑,又缓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哼,灵窍多,反倒从另一方面意味着,你修行所需的时间更长吧?”
这时,陈国海忽然想到了什么,带着几分怀疑开口,“会不会到了后期,你的修行速度会越来越慢?
甚至需要消耗更多白丹、净丹,才能净化体内被污染的灵气?”
听到这话,陈擎苍也瞬间反应过来,目光再次死死锁住陈渊,等待着他的回答。
陈昭宁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暗自担忧陈渊的逆天能力暴露后,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我可以不受魔灵和煞灵的影响。”
陈渊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陈擎苍和陈国海对视一眼,眸光里满是不屑与质疑,仿佛在说:“你当我们是傻逼不成?”
“嗡!”
陈渊不再多言,抬起右手!
一瞬间,一团深邃的黑芒,在他掌心凝聚,正是精纯的魔灵力。
紧接着,他又抬起左手,一团猩红刺目、令人灵魂发颤的红芒骤然亮起,看得陈擎苍和陈国海眼皮狂跳!
这红芒,分明是凶戾的煞灵力!
“你……你这是……”
即便陈擎苍性子沉稳厚重,此刻也忍不住颤声开口。
这般轻松自如地掌控魔灵与煞灵,他只在兽魔与妖邪身上见过。
“你是······什么异类?”
陈国海吞咽了下唾沫,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陈渊缓缓收起掌心的黑芒与红芒,双手在胸前聚拢。
下一刹那,一团耀眼夺目的白光从他掌心迸发而出!
嗡!
那团白光璀璨而浩瀚,正是人族修士所修炼的,最纯正的浩然正气。
“天啊,这、这是……”
陈擎苍和陈国海双眼死死瞪大!再次狠狠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次,他们的认知被彻底颠覆,根本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
半晌,陈擎苍才勉强平复心神,再次死死盯着陈渊:
“你能保证,自己不会丧失理智,变成一个只知疯狂杀戮的魔人,或是妖邪?”
说着,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陈渊身后,落在正抱着他大腿、偷偷打量自己的糯米。
陈渊将身后的糯米抱进怀里,目光坚定地直视着陈擎苍,沉声道:
“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从未出现过神智迷失的情况。”
陈擎苍和陈国海陷入了沉默,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利弊、思虑再三。
陈昭宁越发紧张,目光在爷爷、二叔和陈渊之间来回扫视,满心忐忑。
陈渊则神色平静,不再多言。
他已经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与价值,陈家是否愿意押注,就看他们有没有这样的眼光与胆量了。
而在他看来,陈家必定有!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成为天庆郡,人族四大世家之一。
“呵呵,小子,你不怕我将你送去无相门?”
终于,陈擎苍开口了,再度盯住陈渊,嘴角噙着一抹深意。
随即,他抬手指了指身旁的陈国海,“他可是无相门的大司长,职位和你们杀的那个徐志华相当。
而无相门的神血阁,专门研究变异血脉与神种,像你这种体质······啧啧,把你送去无相门,可是一件大功。”
话音落下,陈昭宁脸色骤变,急忙开口:
“爷爷,您可不能……”
话未说完,便被陈国海冷冷一眼瞪了回去,只能悻悻闭上嘴,眼底满是焦急。
而陈擎苍的话,却让陈渊心头一凛。
对方竟然知道他和陆承锋,杀了一个大司长的事?
显而易见,陈家的情报网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更何况,若是对方真的想把他送去无相门,根本不会将他们一行人押回陈家······这里分明是陈家的核心腹地,绝非押送犯人的地方。
“将我们送去无相门,反而无法让价值最大化。”
陈渊想通了,缓缓笑了。
他目光坦然地望着陈擎苍,“想必老爷子比谁都清楚,雪中送炭,远胜于锦上添花。”
“未来,陈家能有一位盖世人杰作为挚友,总好过得到无相门那无关痛痒的一点功劳,不是吗?”
这话一出,陈擎苍半眯着眼,与陈渊对视了许久,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打破了殿中的沉寂和压抑。
“哈哈哈哈,小家伙,说得好!说得好啊!”
陈擎苍站起身,脸上满是赞许,大步走到陈渊身前,盯着他的眼睛,忽然问道,
“小家伙,我陈家有丹药无数、人手充足、阳金月银星铜比比皆是,还有顶尖的修行功法!
若是我陈家全力支持你,你最想从我陈家得到什么帮助?”
这个问题一出,就连一旁的李伟都好奇地看向陈渊。
若是换做他,定然会全部都要!
先把自己的修为堆上去再说,毕竟在这乱世,实力才是根本。
陈渊迎上陈擎苍深邃的眸光,没有丝毫犹豫,缓缓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要陈家做我的眼。”
陈昭宁和李伟皆是一愣,脸上写满了疑惑。
“呵呵,此话怎讲?”
陈擎苍眼中笑意更浓,耐着性子追问道。
陈渊抱拳躬身,语气恭敬而恳切:“小子年纪尚轻,心性未稳,初入这乱世洪流,难免有糊涂失察之时。
所以,我需要陈家替小子擦亮双眼,或是说,代替小子的眼睛,帮我看清这乱世的人心险恶、前路荆棘。”
“唯有如此,日后每一步我才能走得稳妥,不至于踏错半步······毕竟,这乱世之中,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陈擎苍闻言,愣了数息,随即再次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这一次的笑声里满是欣慰。
就连一直神色沉稳的陈国海,眼底也露出了真切的满意之色。
眼前这小子,放着陈家名震天下的丹药、阳金月银和功法不要,反倒只求陈家替他指引前路、成为指路明灯,为对方规避风险!
这分明是想让陈家亲自教导他为人处世、闯荡乱世的道理!
这份通透与沉稳,绝非寻常少年所有。
“这么说来,爷爷是要让阿渊成为我陈家的供奉了?”
陈昭宁终于按捺不住,激动地开口问道。
“什么供奉?”
陈擎苍瞪了陈昭宁一眼,故作不悦地冷哼一声,语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宠溺,“从今往后,他就是你亲弟弟,更是我陈家的麒麟儿!”
“啊?”陈昭宁彻底懵了,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连陈渊和李伟,也满脸愕然,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陈渊原本以为,陈家最多会让他们做个供奉,先养着。
日后再让他们为陈家效力。
可陈擎苍这话,竟是要认他做孙子?
“来,我们上去细说。”
陈擎苍心情大好,率先转身,引领着陈渊等人走出密室,来到一间布置简朴却雅致的茶室内。
他亲自动手沏茶,不多时,袅袅茶香便弥漫开来,驱散了众人心中的拘谨。
此刻已是深夜,茶室里暖意融融,烛光柔和,映得人心头发暖,格外舒畅。
陈渊和李伟端着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依旧觉得像是在做梦。
前一刻还身陷绝境,随时会粉身碎骨,彻底死翘翘。
下一刻,竟成了陈家老爷子的孙子?
这般转折,实在太过惊人。
糯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脑袋转来转去,随后悄悄凑到陈渊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渊哥哥,这房子好大啊,宁姐姐家果然好有钱。”
陈渊看着她天真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陈昭宁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低声问道:“爷爷,您说他以后是我弟弟,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闻言,陈渊、李伟,甚至连陈国海,都齐刷刷地看向陈擎苍,等着他给出答案。
陈擎苍看向陈渊,语气郑重起来:“既然要押注这小子,就要下重注。”
“若是只为了一个小小的供奉,便去得罪卢家、无相门,还有天庆郡府衙,未免太过可疑,反倒会引火烧身。”
“可若是这小子是我陈擎苍的亲孙子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我陈家为了亲孙子,不惜与各方势力为敌,拼上一切,是不是就合情合理了?”
这话落下,陈渊和陈昭宁皆是一怔,随即两人目光一凝,瞬间明白了陈擎苍的用意!
这,就是老爷子先前所说的“需要付出的大代价”,是要将他与陈家彻底绑在一起,荣辱与共。
“啊!”
突然,陈昭宁啊的一声,她似乎终于想起来了!
她曾经有一个比她少一岁的弟弟,在她四岁多的时候,就失踪了,更是失踪了十二年!
而她那个弟弟的名字,也恰好叫陈渊。
她猛地盯着陈渊的脸,仔细观察每一处,却是无法获得更多的记忆。
恍惚间,她心神被狠狠撞击,心中不舒服,滋味难明。
陈擎苍眼光毒辣,何曾不知自己孙女那点情感波澜,当即微微摇头,声音里带着感伤,
“他没有我陈家的血脉气息,至于名字,或许,是巧合,是同名同姓。”
闻言,陈昭宁不知道怎么的,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舒畅起来。
可很快,她又变得沉闷。
既希望自己的亲弟弟没死,平安回来,但莫名地,她竟然又不希望,眼前的陈渊,就是她的亲弟弟。
“诶,这个奇怪的想法!”
陈昭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连她自己都弄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陈渊听了这对爷孙的对话,顿时了然。
原来自己竟然与陈昭宁的弟弟,同名同姓了?
难怪,对方想让自己当他的孙子,或许还有这层的原因在。
看着沉默不语的陈渊,陈擎苍笑着问道:“怎么,小子,不愿意当我这老头的孙子?”
“呃……”
陈渊微微一怔,心中飞速盘算起来。
乱世之中,能抱住陈家这样一条粗大腿,别说当孙子,就算是再多付出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无论是陈昭宁的情义,以及这老爷子的眼光毒辣,都足以庇护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他当即起身,再次恭敬地跪拜在地,行大礼道:“孙儿拜见爷爷!”
这次轮到陈擎苍愣住了,他原本以为,陈渊资质绝佳,性子又沉稳,或许会有几分傲气,未必会如此痛快地答应,没想到他叫得这般顺口,没有丝毫勉强。
李伟见状,眼珠子飞速一转,也连忙起身,跟着跪拜行礼:
“我和阿渊是发小,是过命的好兄弟,他的爷爷,也就是我的爷爷!孙儿拜见爷爷!”
糯米也有样学样,小小的身子趴在地上,仰着小脸,大声喊道:“小糯米也拜见爷爷!”
喊完,她还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可爱些,心里暗暗盘算着·····这可是个有钱有势的爷爷,一定要和阿渊哥一起,抱紧这条大腿!
陈擎苍看着眼前三人跪拜行礼、齐声喊爷爷的场景,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恍惚。
像是有一层朦胧的冰雾在眼前凝结,那些尘封多年的回忆,悄然涌上心头。
陈国海看着失神的陈擎苍,心中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低声提醒:
“老爹,恐怕是想起大哥的儿子了。”
陈昭宁闻言,身子一僵,也猛然想起了那些尘封的往事,心中一阵触动。
她的父亲叫陈国山,是陈擎苍的大儿子,她原本还有一个小她一岁多的弟弟,那可是嫡长孙!
只是多年前意外失踪,再也没有消息。
“爹,您的大孙子陈渊回来了,您该高兴才是。”
陈国海再次轻声提醒,将陈擎苍的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好!好!好!”
陈擎苍回过神,怅然的说了三个好字。
随即,他看着眼前的三人,连忙起身,先将陈渊扶了起来,又轻轻抱起糯米、扶起李伟,脸上满是激动。
他拉着陈渊的手,语气恳切:“从今以后,你就是我陈擎苍的嫡长孙,哈哈!”
“爷爷!”
陈渊再次恭敬的喊了一声。
“哈哈,好,真好!”
陈擎苍闻言,脸上笑开了花。
一旁的陈昭宁亦是笑靥如花,心情舒畅。
她许久没见过爷爷如此开心过了,不由得望向陈渊,露出感激之色。
陈渊对着陈昭宁眨了眨眼。
“哼,叫姐姐!”
陈昭宁得意,高抬着光洁的下颚以及修长的脖子。
陈渊笑了笑,没有喊她,同时心中清楚,陈家这哪里是押注?
分明是要与他生死与共、荣辱绑定!
这份魄力,不由得让他心生敬佩。
“哈哈,好!好啊!我的大孙子回来了!”
陈擎苍像是真的亲孙子回来一样,根本不像丝毫做作。
他拉着陈渊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又让糯米坐在自己的另一侧,疼惜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爹,那我去吩咐厨房准备晚饭,好好庆祝一番。”
陈国海见陈擎苍心情大好,自己也松了口气。
陈昭宁找回来了,老爹也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至于三弟陈国道的事,他暂时压在心底,不愿扫了眼前的兴致,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开了茶室。
茶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温馨起来,陈昭宁看着陈擎苍,眼眶微微泛红。
随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语气愧疚地忏悔,“爷爷,孙女儿任性,不听劝阻,才导致三叔陨命,求爷爷责罚。”
陈擎苍看着她,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出去经历这么一趟,回来之后,竟然会认错,以及用于承担责任了。
“看来,经历了这些磨难,小宁你也成长了不少。”
他脸上露出无奈之色,语气却依旧温和:“罚你去关禁闭七天,好好反省自身,记住这次的教训,莫要再如此任性。”
“好!”
陈昭宁恭敬应下,起身前,又颇有深意的看了陈渊一眼,才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
陈渊见状,正要开口求情,却被陈擎苍抬手制止了:
“让她去吧,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也需要好好冷静冷静,好好想一想。”
陈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主动起身,接过陈擎苍手中的茶壶,娴熟地帮他沏茶。
李伟也连忙凑上前,殷勤地帮忙烧水、添炭。
糯米则爬到陈擎苍身后,小手轻轻帮他捏着肩膀,一口一个“爷爷”叫着,哄得陈擎苍眉开眼笑。
须臾,陈擎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向陈渊,
他语气渐渐郑重起来:“你今天在天庆郡城前大开杀戒,的确有些鲁莽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乖巧的糯米,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知道这小丫头对你很重要,可当时的情况,你完全可以先让小宁回来拿钱赎人!”
“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也不至于闹到这般地步,得罪这么多势力。”
陈渊沉默不语,
他心中清楚,当时那官差不仅要抓他,还敢对陈昭宁有不轨之心!
这才是点燃他怒火的关键!
他可以忍,却绝不能容忍有人伤害自己身边的人。
“老爷子,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一定会多思多虑,不会再让自己陷入这般绝境,也不会再给陈家添麻烦。”
陈渊微微低头,诚恳地认错。
“······嗯。”
陈擎苍满意地点了点头,拈着茶杯,目光微眯,“不过,你没有凭着一腔孤勇,就贸然要救下所有被贩卖的奴隶,这一点,你做得很对。”
“毕竟,那些奴隶就算被你救下来,你也没有安抚他们的方案,
没有保护他们的力量,这般贸然出手,无疑是加速他们的死亡罢了。”
他语气沉重起来,缓缓说道:“这个人间天下,早已不是三千年前那个安稳太平、岁月静好的人间天下了。”
“如今乱世当道,有妖魔横行,有恶政压迫,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就算侥幸活下来,也终究会再次遭遇劫掠,难逃悲惨命运。”
陈渊沉默着,陈擎苍的话,瞬间勾起了他的回忆······他曾经所在的青山村,就是这乱世最底层的缩影。
村里的人个个饥寒交迫,白天要出去拾荒觅食,晚上还要时刻防备妖邪侵袭。
更为可怕的是,一旦被魔煞灵气污染,身体就会日渐衰败,被那无形的“病毒”一点点蚕食,最终痛苦死去。
“呵呵。”
陈擎苍看着陈渊沉默的模样,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柔和下来,
“你之所以敢那般凶狠出手,想必是笃定陈家一定会出面,对不对?”
他顿了顿,笑着说道:“有小宁那丫头在,无论如何,我们陈家都不会坐视不管。”
“而你也清楚,凭着你和小宁的关系,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听到这里,陈渊忍不住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爷子,这……”
“我没有怪你利用陈家。”
陈擎苍打断他的话,笑容温和而真诚,“你做得没错,在这乱世之中,只要有一线生机,就要敢赌敢杀,这本就是你们少年人该有的豪情与魄力。”
“若是一味贪生怕死、畏畏缩缩,瞻前顾后,又如何能在这乱世中立足?又如何,能争锋这天下?”
陈擎苍的话语,带着长辈对晚辈的谆谆教诲,真诚而厚重,
“但你要记住,总有一天,你陈渊敢拼敢杀的底气,不该来自陈家,而应该来自你自己的实力。”
陈渊抬起头,迎上陈擎苍充满期待的目光,心中一阵滚烫。
陈擎苍看着他,微笑着,继续说道:“所以啊,小子,陈家不过是你成长路上的一块跳板。”
“但我陈家,心甘情愿成为你的跳板,倾尽所有,也要助你快速成长,助你站稳脚跟。”
“我陈擎苍,也满心期待着,看到你成为盖世人杰、纵横天下的那一天。”
这番话,低沉而厚重,字字铿锵,落在陈渊和李伟耳中,让两人心中都有一股滚烫的豪情在翻涌!
仿佛有一股力量,在心底悄然滋生。
“谢谢爷爷,孙儿受教了。”
陈渊起身,再次深深躬身,语气中满是感激。
踏入这乱世以来,先是遇到陆承锋,如今又有陈擎苍这般真心待他、悉心教导他,让他那颗在乱世中,早已变得冰冷的心,莫名有了温暖的来源。
这该死的乱世,纵然凶险万分,纵然前路未卜!
但至少,他并不孤单。
“嘿嘿,那你自己多保重我先闪人了。”说完黄震波就丢下李牧自己走了。
但是转念一想,老哥还能给自己打电话提醒,那么应该就是没什么太大的事情的,毕竟老哥这号人物,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被人弄死的。
罗程家因为苏扬受伤的事情就再一次在整个娱乐网络掀起了巨大的波浪。
方知寒知道这个顾言渝是假的,所以才会不理她,甚至于说他与她本不熟,但是他既然知道顾言渝是假,要为什么不告诉顾琛呢?
这些人在心中对巫马天材进行着各种咒骂,脚下却毫不犹豫,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不仅如此,祁然忽然回想起来,他面前这道紫色光束的颜色,比其他房间中的光束颜色要深一些,更像是通往五层之时的那道紫色结界。
那是冷怡然吗?那只是一张相似的脸吧,一样精致的面孔,一样冰冷的容颜,不一样的是那身火红到鲜艳至极的衣服。在那水中犹如一团热烈的火,熊熊的燃烧着,她的脸上为何会有泪?
到最后,这些人只能猜想,应该是冢辰身上有某种屏蔽外人感知修为的东西。
人人都说,她靠潜规则上位,慕清欢已经习惯这些闲言碎语,成长了不少。
一口咬下,舌头感觉软软的,暖暖的,十分美妙,两口吃掉,却还想吃第三口,可惜没有了,这感觉注定回味无穷。
看着第四层上的黑布,楚峰并没有第一时间揭开,而是眉头皱了一下。
王冰冰恨得牙痒痒的,如果自己有能力的话,真想和王龙同归于尽。
怀抱着宝宝,云心妍也说不出什么特别的话来,她立即缩到了碧丽斯的身后,不让东风长老的手触及到自己。
只不过,五爪龙王虽然表面上一脸平静,但脑海中却闪过多日前发生的一幕。
一整个月许易都没有安排工作,过了年也和许尼亚一起留在了天津,我听说他和家里的关系不是特别好,又加上许尼亚开始经营江湖之后就直接在那里面收拾了个房间临时休息用。
随着欧罗帝国的魔空骑士飞近,麦德林感觉有点尿急。不行,我不能那么丢脸,一定要忍住,他想。
“我……我没穿衣服,麻烦宇哥帮我把衣服……捡起来,送到床上。”一想到刚才和秦宇光溜溜抱在一起的样子,楚筱筱就感觉脸上在发烧。
“哼,我现在已经是战魂巅峰了,你们在我眼里就是蝼蚁般的存在,杀死你们比杀死一只蚂蚁都轻松!”焚煞刚说完,就动了起来。
张浩抬手放在鼻子上,用纯正的美式英语说道,眼神还带着控诉,好像空姐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似的。
而星辰宫,能进入星辰海内海的弟子,无疑都是星辰宫的佼佼者。
叶落茗跟了秋亦寒这么久,什么豪宅见识没有,不过这里……还真是出人意料的大。
只见几个光着头一身横肉,有着外地口音的外地人正在调戏陈澜儿。
来到吃晚饭的时间。
陈渊、李伟、糯米三人陪着陈擎苍一起吃。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陈昭宁被关了禁闭,陈国海则返回无相门,处理他们三人的相关事宜,因此也不在场。
晚餐极其丰盛,满满当当铺满了整张桌子,琳琅满目······既有各种不知名的凶兽肉,还有一大锅香气扑鼻的肉粥。
陈渊三人毫不客气,继续大快朵颐。
这些食物中似乎都添加了安神的药材,让三人今日饱受刺激的心神,渐渐得到了抚慰,紧绷的精神也终于舒缓了下来。
陈擎苍难得有三个小家伙陪着吃饭,心情大好。
不过他吃得很慢,一边进食,一边目光温和地看着三人。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陈渊身上,缓缓开口,将陈家的过往一一诉说,让陈渊牢记于心。
尤其是陈渊今后的身份······他已是陈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孙。
陈渊听得十分认真,李伟也好奇地竖起耳朵,唯有糯米只顾着欢快地吃肉。
至于陆承锋的死,她似乎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不愿意提起,但,也不像是抹除了这方面的记忆。
陈渊默默记下陈擎苍所说的每一句话。
原来,陈擎苍共有五个子女,其中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大儿子陈国山,曾做到天庆郡郡丞的位置,后来差一步便能升任郡守,却惨遭他人谋害。
据陈擎苍猜测,有人不愿看到陈家继续壮大,才痛下杀手。
而陈渊现在要假扮的,正是陈国山的儿子——陈渊。
两人的名字一模一样,倒也算是真的巧合。
“除此之外,你的三叔陈国道,死在了黑山姥姥的手中。”
陈擎苍说到这里,眸光瞬间冰冷下来。
陈渊心中一沉,担忧地问道:“这会不会让阿宁愧疚一辈子?
毕竟,三叔是因为她才被黑山姥姥害死的。”
“无碍,也不能全怪小宁。”陈擎苍目光微沉,“你三叔当时被歹人下毒,已是危在旦夕,他前去与黑山姥姥拼命,本就抱着必死之心,只为让这个侄女脱离妖窟。”
听到这话,陈渊目光一凝:“三叔被人下毒?”
他心中暗叹,看来这陈家早已被许多人虎视眈眈,
凡是族中出现稍有建树的人物,都会被人暗中除掉!
“嗯。”
陈擎苍眸光愈发冰冷,其中蕴含着滔天的杀机,与浓浓的悲痛。
两个儿子接连惨死,让他恨不得立刻大开杀戒,为儿子们报仇雪恨。
可当他看向陈渊时,那股凛冽的杀机又悄然敛去,他明白,现在,还不是他陈擎苍疯狂的时候。
现在,他有了可以寄托之人,也就是要为其护道之人······念及此处,他脸上的冰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意:
“黑山姥姥的巢穴,我已经帮你们荡平了,你们所做的一切······如杀人的痕迹、身为执剑人的印记,还有相关的踪迹,我都一并抹去了,可保你们无后顾之忧。”
闻言,陈渊和李伟均是心神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陈擎苍。
我靠,对方竟然暗中跟着自己,然后帮做了那么多的手尾?
陈渊和李伟两人内心深深的感动着。
“以后,记得藏拙,但与此同时,也不能丢了我陈家的威风。”
陈擎苍再次对着陈渊叮嘱道。
陈渊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伟也同样是如此。
“接下来,我会让你成为陈家的少主。”
陈擎苍的话语,让陈渊瞬间愕然。
“为何?”
陈渊不解地问道。
他可不认为自己,真的就是陈家的嫡长孙。
对方押注,也用不着,做到这个地步吧?
“你是我陈家的嫡孙子,不做少主,岂不是让人笑话?”
陈擎苍看向陈渊,目光深远,“更何况,你若不成为少主,又凭什么帮我陈家夺回那些被夺走的资源?”
陈渊一时语塞,只能沉默以对。
“怎么?怕了?”
陈擎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将的意味。
陈渊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我只是在想,那位代理少主陈建明······嗯,也就是我的那位堂哥,恐怕会恨死我吧?”
先前,陈擎苍早已将陈家的家族格局告诉了陈渊。
陈擎苍还有三个兄弟,如此一来,陈渊便还有三位叔公。
除此之外,陈家设有七殿,前四殿皆为炼丹之所。
分别是:红丹殿、白丹殿、黑丹殿、净丹殿。
后三殿——则是执法殿、战武殿、文商殿。
七殿各有殿主,其中三位叔公担任殿主之职,其余则由其他堂叔伯掌控。
四个丹殿是陈家的主要收入来源,专门炼制各类对应丹药。
执法殿负责处理陈家弟子的犯错事宜。
战武殿则汇聚了陈家所有的供奉修士。
这些修士平日里潜心修炼,遇事便负责护送丹药、保护炼丹师与丹药生意。
至于文商殿,则全是掌柜、账房先生与学堂老师,掌管家族的商贸与子弟教化。
陈建明是二叔公的孙子,二十多岁,博学多才,目前正担任代理少主之职。
“何止是恨?”
陈擎苍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还有你的那些叔公,以及陈家七殿的各位殿主,都需要你一一去征服。
否则,你这少主之位,就坐不稳。”
陈渊再次语塞。
“呵呵,你若是连少主之位都坐不稳,又如何能借助陈家这个跳板,快速成长起来?”
陈擎苍轻笑道,“若是你只是陈家一个不入流的弟子,或是普通供奉,谁会给你面子?谁又会真正把你放在眼里?”
闻言,陈渊深吸一口气,再次郑重地点了点头。
“怕吗?”
陈擎苍又问了一句。
陈渊依旧摇了摇头。
“那你有什么想问的?”
陈擎苍好奇地看着他。
“能……”
陈渊迟疑了一下,问道,“能杀人吗?我怕和他们起冲突之后,收不住手。”
陈擎苍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陈渊是怕了,没想到对方竟然问能不能杀人?
倒是个狠角色。
他沉吟片刻,说道:“若是对方没有置你于死地的心思,你还是留他一命为好。”
“毕竟,他们也是我那三个弟弟的子孙。”
顿了顿,陈擎苍再次开口,“而且,我们陈家一向团结,至于家族内的矛盾,哪怕是争斗,也是留有分寸。
只要是对家族有益,他们或许会放下个人利益。”
陈渊愣了愣,心中有点不相信,不过没有反驳,还是微微点了点头:“那,好吧。”
他在心中思忖起来。
看来,接下来的首要任务,便是坐稳陈家少主之位。
一旦坐上少主之位,哪怕他在天庆郡城外杀人,无论是无相门、执法司、天庆府衙,甚至是那个卢家,陈家都能强行帮他摆平。
这就是身后有势力的好处。
吃完晚饭之后,陈渊几人被安排回去休息了。
他与李伟,糯米几个,都住在一个安静压制的院子里,虽不是特别豪华,却也保持着干净舒适。
院子的上方,有一层透明的守护结界,防止着一切妖邪的入侵。
一两个月来的奔波,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陈渊与李伟倒头就睡,直睡了个昏天地暗。
至于糯米,则是乖巧的在院子里,和那些蚂蚁对话。
一开始陈渊还是挺担心她的精神状态,不过看到没有什么异常之后,就放心的睡觉去了。
与此同时,整个陈家,乃至整个天庆郡,都因为陈渊的出现,变得沸腾起来。
···
卢家,乃是玄相家族。
在大相帝国,玄相家族的等级远高于满相家族,而卢家更是十二相兽家族中,属于“玄鼠”一族。
“什么?那个小贱民,竟然是陈家的嫡长孙?”
卢家家主卢思道身着灰袍,三角眼,眸光阴鸷,看着眼前两大箱璀璨的阳金,双目缓缓眯起,冷声道。
卢家管家名唤卢宏,他须发皆白,恭敬地拱手道:“家主,据说那小子是陈家十二年前失踪的嫡长孙陈渊,乃是陈国山的儿子。”
顿了顿,卢宏继续道:“当时陈昭宁也在场,据陈家传出的消息,正是陈昭宁将他找回来的。”
听到这话,卢思道声音愈发冰冷:“陈擎苍这老东西,还真有种!”
“真当我卢思道的护卫管事,还有家族天骄,都可以白死不成?送来二十万阳金,就想了结此事?”
卢宏苦笑着说道:“家主,听说郡守牛僧孺、郡丞苟宗道、执法司大司长孙承宗、天庆军统领齐伯恒,这四位大人都收到了陈擎苍送去的十万枚阳金。”
“据说,陈擎苍给出的理由,则是因为陈家少主归来,他心中高兴,感念诸位大人往日的护佑与关心,才特意送上谢礼。”
“什么?”
这话一出,卢思道瞬间瞪大眼睛,随即又缓缓坐回座位,目光阴鸷地眯了起来,“他娘的,这陈擎苍还真是财大气粗!随便找个借口,出手便是十万枚阳金!”
卢宏低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佩服:“何止,陈家还送出了灵溪十八峰一半山峰的药田,都给了官方那四家!”
“所以,郡守、郡丞、执法大司、天庆军军署,四家既得了药田,又得了十万阳金,都已经不再追究陈渊的麻烦了!我们……恐怕很难再找他算账。”
听到这里,卢思道心中满是不甘。
但看着眼前的二十万阳金,心中的怒气又消散了不少。
陈家这次,显然是下了血本。
见卢思道依旧一脸不甘,卢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笑道:“家主,天庆郡的世家考核,不是快要开始了吗?”
闻言,卢思道看向卢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哦?你的意思是······?”
“哼,在世家考核上,咱们趁机疯狂屠戮陈家的年轻子弟,也好狠狠出一口恶气!”
卢宏双目闪过狠厉,做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
卢思道的眼睛缓缓眯起,眼中浮现出兴奋的光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下人汇报,称有一位贵客来访。
“贵客?”
卢思道起初满脸不屑,但转念一想,猛地想到了什么,立刻起身吩咐下人将贵客请进来。
来人身着黑袍,面容被兜帽遮挡,看不清模样。
黑袍人见到卢思道,开门见山说道:“陈家少主即位仪典那天,你们上门去闹事。”
“一来,是试探陈家的态度。”
“二来,是好好摸清那个陈渊的底细。”
黑袍人话音刚落,卢思道便皱起眉头,目光眯起:“上门闹事?在陈家的地盘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呵呵。”黑袍人冷笑一声,“你们抱着大义而去,有什么好怕的?”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更何况,是人族敢杀我相族之人?谁给他们的狗胆?”
卢思道心中暗自腹诽。
这不是废话吗?
自然是镇东王妃。
黑袍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声道:“哼,愚蠢!我只是给你们一个借口罢了。”
“更何况,在陈家地盘上,你们不便亲自出手,难道不会派同龄子弟去挑战他吗?”
“既然陈家要立少主,就要有接受挑战的觉悟。”
“哪怕不能杀了他,废了他的手脚,也能让你们卢家出一口恶气,不是吗?”
这话一出,卢思道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即眼中闪过浓浓的狠厉之意。
······
······
这几天,整个天庆郡都因为陈家嫡长孙归来的消息,变得沸沸扬扬。
其一,是因为这位嫡长孙在城外大开杀戒,强横的肉身战力,令人过目难忘!
其二,是这件事竟然神奇地平息了,卢家不再追究,天庆郡官方也发布告示,称此事只是一场误会。
其三,则是七日后,陈家将举办少主即位仪典,陈家即将迎来真正的少主。
这一来,先前的代理少主陈建明,瞬间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柄。
这些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天庆郡,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个名叫陈渊的少年。
——————
陈家,一间雅致的院落里。
“该死,这陈渊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个身形消瘦、身材颀长的青年,面容阴冷地开口。
他是陈建明,乃是陈家年轻一辈的翘楚。
在他面前,一个身着白衣、模样俊美的男子,同样眸光阴沉。
这是他的堂弟,名唤,陈建初。
“建明哥,您可是代理少主啊!他成了少主,那你该怎么办?”
陈建初愤愤不平地说道,“这些年来,你为陈家打理事务,兢兢业业,井井有条,从未出过一丝差错。”
“若不是有你,老爷子能过得如此安稳吗?”
“放肆!”
陈建明脸色骤变,立刻回身呵斥陈建初,“你竟敢议论家主?活得不耐烦了?”
陈建初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但脸上依旧满是不服气,低声嘟囔道:
“凭什么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一来天庆郡就给陈家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还让陈家赔了那么多钱!
甚至连灵溪十八峰一半山峰的药田,都给了官方那四家,这件事才得以平息!
这会让我们家族的丹药生意,受到极大的损失!”
听到这话,陈建明心中也泛起一阵不忿与憋屈。
“可他是陈渊,陈家嫡长孙,他有资格成为少主。”
陈建明无奈的开口,紧攥的拳头,不禁又缓缓松开。
“哼,他的身份虽然有家主担保,我们不敢怀疑,但他在外面的乱世成长起来,手段与魄力,未免能够担当得起少主之位!
我们不质疑他的血脉,我们质疑他的能力!”
陈建初不服气的道:“我们陈家能够成为千年世家,全是因为每一代家主,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别说是八面玲珑,至少能够让家族,在诸多相族的压迫之下,还能夹缝生存,若是换了一个无能货色,岂不是将我们家族,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听到这话,陈建明眼中浮现浓浓的担忧。
“建渊哥,我们联合爷爷、两位叔公,还有各位叔伯,去劝劝老爷子吧。”
陈建初再次提议道:“至少,要让那陈渊,展现他少主该有的能力。”
陈建明心中迟疑,犹豫再三,还是缓缓说道:“陈渊是嫡长孙,少主之位传给他,虽出人意料,但也合情合理,符合家族族规,我们去质疑家主,质疑未来少主的话,岂不是······”
“哼!简直是笑话!”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紫袍,身材魁梧,气度不凡的灰发老者冷哼一声,大步走了进来。
“爷爷!”
陈建明和陈建初两人立刻起身,向来人行礼。
来人正是陈擎苍的二弟——陈擎天。
陈擎天死死盯着陈建明,冷声道:“你为陈家的生意呕心沥血,在诸多相族的压力之下左右逢源、殚精竭虑!
好不容易才撑起陈家今日的规模,你忍心将这一切果实,拱手让人吗?”
“可是……他毕竟是国山伯父的儿子,是顺理成章的家族继承人。”
陈建明虽有不甘,却还是无奈地说道。
“哼,笑话!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说他是当年的陈渊,他就是了吗?”
陈擎天满脸不屑,“我们的家族传承,又不是爵位承袭,讲究什么传嫡不传庶?”
陈建明迟疑道:“可陈家的家主毕竟是伯公,此事由他说了算。”
陈擎天死死盯着陈建明,大声呵斥道:“那你甘心吗?
你可是十级天赋,开启了一百个灵窍的绝世妖孽!”
“你才二十八岁,就已经达到了法体境后期!”
“你说说,论修行天赋,论做生意的头脑,论在诸多世家的压力下游刃有余的能力,除了我大哥和你之外,陈家还有谁能做到?”
这话字字铿锵,让陈建明的双手猛地攥紧!
“是啊,我真的不甘心。”
他在心中默默想着。
陈家这十年来的生意,全都是他一手打理,大小事务,无一不是亲力亲为。
这一刻,他真的不甘心,将陈家的大权,交到一个来历不明、能力未知的人手中。
他怕!陈家会毁在一个没有能力的人手里。
蓦地,陈建明想到了一个荒诞的可能:“他,或许也达到了法体境,否则,怎么可能杀得了那么多护卫?”
“哼,天大的笑话!就凭一个从偏僻乡下来的野小子?”
陈擎天讥讽道,“我可是听说了,他身边还有一个小妖邪!
当时出手杀死那些法体境护卫和官差的,恐怕是那个小妖邪,而非他本人!”
“什么?小妖邪?”陈建明目光一冷,“那小子难道是依靠妖的力量?”
“身为人族,不走正途,迟早会被妖邪之力反噬而死!”
“哼,你知道就好!”
陈擎天冷冷地说道,语气沉重了几分,也多了果决,“所以,这陈家,绝不能交给那个野小子!哪怕他真的是陈国山的儿子!!”
陈建明沉默不语。
“好了,你不用多说,到时候,交给建初去做就好。”
陈擎天拍了拍陈建明的肩膀,沉声道。
随即,冷冽的目光,看向陈建初。
陈建初立刻点头,一脸义不容辞的模样。
“不!”
陈建明目光一眯,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
“哪怕我不服气,也要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他盯着陈擎天,郑重地说道,“爷爷,我不屑于使用那些肮脏的手段!”
陈擎天盯着陈建明看了许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也罢,只要你不乖乖服软就好,哼,老子的孙子,哪有孬种?”
“你放心,若是我大哥拿不出让我们信服的理由,我们就叛出陈家!”
陈建明无奈地苦笑道:“爷爷,您言重了。”
陈擎天不再说话!
他也只是说说而已。
开玩笑,若是没有陈擎苍,陈家恐怕早就被那些相族蚕食殆尽了。
······
······
陈家因陈擎苍要在七天后举行少主即位仪典的消息,变得愈发沸腾。
家族上下,核心中高层足足数千人都因为这件事,变得躁动不已、议论纷纷。
不过,陈渊三人所住的院落,依旧安静祥和······没有人前来打扰,也没有过多的下人前来伺候。
这是陈渊的要求,陈擎苍自然应允。
“啊,真是舒服啊,不愧是世家!”
李伟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在陈家,吃得好、睡得好,远比在青山村、武桥镇那些山野间过夜,要强上太多。
更何况,这几天他和陈渊才发现,陈家并非在天庆郡城内的一座大宅院,而是坐落于一座山清水秀的山峰之上。
这座山峰的四周,全是陈家的地盘!
这里一共有五座山峰,每一座山峰上都是大殿林立,烟雾缭绕,活脱脱像是洞天福地。
而这五座山峰聚拢在一起,宛如一只微微收拢的手掌。
而在手掌中央,也就是五座山峰的山脚下,还有一个风景秀丽的湖泊——陈家人称之为“掌心湖”。
五座山峰之上,宫殿楼宇、庄园药园鳞次栉比。
哪怕天穹上的月亮依旧猩红,太阳依旧被黑雾笼罩······陈家的山峰之上,却依旧灵气氤氲,宛如一处世外桃园。
李伟心中震撼不已——陈家的地盘,竟然堪比宗门圣地!
怪不得能被称为千年世家。
蓦地,李伟走进客厅时,看到陈渊和糯米正在整理一些书籍。
“嗯?你们在干什么呢?”
李伟好奇地问道,立刻凑了过去。
“熟悉陈家的高层、重要人物,还有天庆郡的各大世家,以及一些重大事宜。”
陈渊盯着手中的书籍,头也没抬地说道。
很快,他的双目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
李伟好奇地探过脑袋。
只见陈渊的手指所指之处,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天庆郡——世家考核]。
“咦,这是什么东西?”
李伟满脸好奇。
陈渊将手中的书籍递给他,目光望向远方,缓缓眯起,
须臾,他神色冰冷地说道:“这是天庆郡官方,用来控制人族世家强者数量的一种手段。”
李伟愕然,随即快速翻阅书籍上的详细内容。
“我靠,每十年举办一次,用来决定天庆郡药田、灵米稻田、矿山、畜牧山地的分配,还有矿石开采、药材种植的资格,各个世家能够修炼的人数资格等等……”
李伟喃喃自语,双目满是震惊。
“没错,而且,这世家考核之上,不分生死。”
陈渊沉声道,“也就是说,凡是参加世家大考核的年轻人,有大半都会被打死。”
“一个世家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年轻子弟,一旦战死,家族便会出现人才断层,又要花费许多年才能重新培养。”
“可若是不参加,在天庆郡就没有种植药田的资格,没有药草,炼丹生意便会彻底断绝。”
“甚至是,连同修炼的资格都没有,大相帝国通过这种律法,严格老掌控着,人族修士的数量。”
陈渊说着,心中不禁感叹大相帝国,以及天庆郡官方这条毒计的狠辣。
这是帝国官方,以及天庆郡官方,针对人族四大家族的阳谋!
也是遏制四大家族出现高级修士的毒计!
矿石开采,关乎炼器。
药田种植资格,关乎炼丹。
灵米稻田,是修士的日常口粮。
畜牧山地,关乎养殖、养马以及凶兽坐骑的培育。
最重要的一条,修行资格许可证!
若是连这个都没有,私自修行,则是犯法!
······
······
陈渊眼睛眯起,心中狠狠震惊。
怪不得当初王丰以及那些执法卫,见到自己是修士,竟然如此震惊,大吼着自己违法什么的了。
原来,竟然是这样。
而且,这世家考核所限制的每一项资格、每一份资源,都至关重要!
缺一不可。
不参加,便没有资格涉足这些领域。
可参加,就会被官方背后的相兽世家子弟猎杀!
“在天庆郡的人族四大家族中,陈家炼丹,张家炼器,唐家驭兽,厉家镇邪……”
这时,李伟喃喃出声,“咦,这个‘镇邪’是什么意思?”
陈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糯米,解释道:“镇压邪气,若是有人被邪气入侵,便可以购买厉家的符宝或阵盘,用来控制邪气爆发。”
“哦······原来如此。”
李伟微微点头,随即猛地抬头,“我靠,阿渊,你成为少主之后,岂不是也要去参加这个世家考核?”
陈渊站起身,双手负背,目光眯起:“应该是这样,或许,老爷子也有这个打算。”
李伟瞪大眼睛,立刻看向书籍上记载的其余五大相兽家族:
“其余五大相兽家族,分别是郡守背后的牛家、郡丞背后的苟家、执法大司背后的孙家、天庆军统领背后的齐家!
还有……专门帮这些官方打理生意的狗腿子——卢家!”
“卢家!”
听到这个名字,陈渊的眸光愈发冰冷!
这个家族,可是做着贩卖人口的肮脏生意!
“都该杀!”
陈渊冷喝一声,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砰!
霎时间,大理石桌面被他一拳砸得四分五裂!
···
李伟咂了咂舌——陈渊的战力,越来越强了。
“那,接下来的少主仪典,你有什么打算?”
李伟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打算。”
陈渊冷声道,“区区一个陈建明,若是识趣,便相安无事!
若是不识趣,我不介意,将他腿都打断!”
既然要争,那陈渊就全力以赴,而不是畏首畏尾,又或者是瞻前顾后。
念及此处,他看了一眼李伟,继续说道:“你照顾好糯米,我要去尝试冲击黄庭境。”
说完,便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靠,这么卷的吗?”
李伟无语道,“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资质比你好,还比你努力的人。”
糯米朝着李伟吐了吐舌头,笑着说道:“李哥哥,那你也要努力呀!”
“嗯,我会的!”
李伟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可转身之后,却打着哈欠,又去睡觉了。
糯米一脸茫然:“???”
——————
七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五座山峰中间最高的中指峰上,一间陈家的豪华大殿内人头攒动。
陈家的中高层,以及七殿的所有殿主,全都汇聚于此,期待地望着大殿前方。
他们即将见证陈家新少主的诞生。
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人目光幽深,脸上带着不服气的神色。
时辰将近,这场少主即位仪式的主角,才在陈擎苍的带领下,缓缓走入大殿。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陈渊的身上。
今日的陈渊,换上了全新的装扮,再也不是那个浑身脏兮兮、穿着破旧棉袄的少年了。
就连人群中的陈昭宁,也眼前一亮,撇了撇嘴,
她心中嘟囔道:“这小子,倒是人模人样的,做我弟弟,也不算亏。”
她樱桃般的唇瓣微微抿起,一双桃花眼泛起星光,细细打量着陈渊。
今日的陈渊,身着一袭青色长衫,墨发用一枚嵌着碎蓝晶石的银质发冠高束成髻,几缕碎发垂在鬓边,添了几分随性。
他眉眼锋利,却又带着几分温润。
挺翘的鼻梁下,是浅绯色的薄唇。
肤色清透冷白,自带一种世家子弟的矜贵气质。
所有人都惊讶于陈渊的从容气度。
原本,众人都以为,这个从小生活在偏远乡下的野小子,突然成为世家嫡子,在面对千年世家汇聚的诸多强者,定然会激动、彷徨,甚至紧张得手足无措。
可眼前的少年却异常从容,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陈擎苍身侧。
甚至在扫视场中众人时,自带一种睥睨天诸雄的气场。
陈擎天,以及他的两个弟弟陈擎云、陈擎风,三位老者气息浑厚,身着灰色大氅,屹立在大殿一侧,乃是陈家的擎天柱。
在他们身旁,是陈建明、陈建初,以及陈家所有的直系子孙。
再往旁边,便是七殿的所有殿主。
除了姜尚武之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到陈渊,一个个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打量与审视。
“他就是当年的陈渊?”
“听说他三岁多就被歹人掳走,竟然没有死?”
“没死就好!那可是国山少爷的儿子,资质定然不会差!”
“是啊,当年的国山少爷,可是惊才绝艳,才二十岁,就已经达到了黄庭境后期!”
“真是可惜了,被人忌惮其未来的潜力,终究没能成长起来。”
“这下好了,我们陈家后继有人,希望陈渊小少爷,能继承他父亲的资质!”
······
大殿内瞬间躁动起来,众人低着头,小声议论着陈渊。
有激动的,有不屑的,也有满心怀疑的。
“诸位!”
这时,陈擎苍扫视全场一眼,浑厚的声音响彻大殿,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陈擎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沙哑与动容:
“吾嫡孙陈渊,三岁遭歹人掳走,十多载光阴,遍尝世间疾苦,九死一生。
幸得天怜,命缘相牵,与姊昭宁血脉情深,千里寻遇,终归陈家。
此乃我陈氏之幸,亦吾儿国山,虽逝犹佑之故也!”
陈擎苍眸中泛起泪光,侧过头,温和地看着陈渊:
“阿渊,从今往后,你便是陈家少主,陈家的兴亡与未来,皆系于你一身。”
陈渊微微一怔。
老爷子情真意切的话语,让他都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就是对方亲孙子了。
陈渊正想开口,一直站在前方的陈建明,却突然出声:“等等!”
说着,他大步走出人群。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陈建明!
虽然他们早就预料到陈建明会不服,却没想到,他会如此迫不及待地站出来。
“哦?建明,你有什么话,要对你弟弟说?”
陈擎苍目光眯起,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威严。
场中所有人都莫名感到头皮发麻,哪怕是陈建明,此刻也顶着巨大的压力,硬着头皮开口:
“家主,陈家的未来,若是能托付给一个天骄或妖孽,我陈建明无怨无悔,甚至甘愿全力辅佐!”
陈建明说着,死死盯着陈渊,大声道:“我先不管他的来历真伪,只要是家主认定的,我便认可!
但是,我要验证他的资质!
若他的实力、资质皆是上乘,甚至超越我陈建明,我心服口服!
倘若他只是徒有国山伯父的血脉,却是个庸才废物,那我陈建明,不服!”
说完,他再次看向陈擎苍,沉声道:“家主,即便您要治我不敬之罪,我也要站出来!
因为心中不服却强行憋着,只会让我道心不宁顺!”
话音落下,陈建明双膝跪地,“还请家主,让新少主展现出令我等心服口服的本事!”
这话一出,大殿内瞬间哗然。
许多陈家中高层,都对陈建明的行为感到欣慰!
敢作敢当,光明磊落,不愧是陈家子弟。
甚至连陈擎苍的嘴角,都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大哥,我并非反对你立亲孙子为少主,只不过,至少要让我们看到,你这亲孙子,不差!”
这时,陈擎天也开口了,双目凌厉地看着陈擎苍,“否则,我们不服!”
“对!我们不服!希望少主展现实力和资格,让我们心服口服!”
许多人纷纷附和道。
陈擎苍看向陈渊,笑着问道:“阿渊,你怎么看?”
陈渊微微一笑,拱手道:“不愧是爷爷治理下的家族,即便有人对我不服,也会公开站出来质疑,而非暗中耍小手段。”
李伟也暗自咂舌,对陈建明多了几分佩服。
原本他和陈渊还以为,这七天里,定会有各种牛鬼蛇神前来挑衅。
可他们却过得十分安静,无人打扰。
甚至遇到的下人,也都恭敬有礼,没有丝毫轻视、鄙夷,更没有闲言碎语。
“建明大哥,不知你想让我弟弟如何展示本事?”
这时,陈昭宁跳了出来,笑意盈盈地开口。
哪怕被关了七天禁闭,今日她的心情依旧大好。
陈建明虽是法体境后期,可陈渊更是变态啊,那可是法体境大圆满了!
啧啧!
一想到这些,陈昭宁就兴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