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天庆郡陈家之人,你们敢抓我!”
现场当中,陈昭宁愤怒抬头,一双桃花眼里怒意翻腾。
“哼,什么天庆郡陈家?这里是天山郡,是我们天山郡守的地盘!”
一名穿灰衣、留山羊胡须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
他眯着一对三角眼,扫过陈昭宁,眸中精芒闪烁:“你们就是从黑山上逃走的福猪吧?
胆子不小啊,还敢跑?
他娘的,还敢在我黑米村杀我的奴隶?
呵,你们可知,那可是我的财物?”
说着,他看向一旁抱刀而立的中年男子,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多谢姚大人,若不是您,这个有点修为的女子,我们没那么容易将其制服。”
中年男子一边说着,便将一个黑色袋子塞了过去。
姚大人看到袋里的十几块月银,紧绷的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他瞄了眼陈昭宁,低声道:“她说的或许是真,小心她真是天庆郡陈家之人。”
“呵呵,姚大人放心,这里是姥姥的地盘,姥姥可不怕什么陈家。”
“更何况,在这大相帝国统治的天下之中,人族生灵就算成了世家,也得依附帝国,才能苟活不是?”
“这里什么生灵最低贱?自然是人族。”
“他陈家可是人族,敢向我们妖族的姥姥发难?”
山羊胡男子说到这里,满脸鄙夷与不屑。
他冷笑一声,继续道:
“姥姥可是杀过一位黄庭道人,据说那人也是陈家的,可最后如何?”
“姥姥根本不鸟那陈家,照样把那中年人斩杀。”
闻言,姚大人松了口气。
陈昭宁怒声大骂:“该死,你们这些人族败类,为虎作伥,不得好死!”
她又看向那姚大人,厉声斥道:
“还有你,堂堂人族修士,竟为了苟活,向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所组建的朝廷卖命?还叫什么大相帝国?啊呸!”
“还有,你还帮他们抓人送去无相门做试验?把人当成牲畜屠戮?你不配为人!!”
听到这话,众人全都冷笑连连,一副看白痴的模样。
“呵呵,这小丫头还挺泼辣,怪不得姥姥如此看重。”
姚大人看向陈昭宁,阴笑出声。
另外两名官差也抱刀冷笑。
山羊胡男子眸中精光一闪,嘿嘿笑道:“姚大人,这女子性子烈,模样又俊,是个美人胚子。”
“虽然年纪尚小,毛都还没长齐,可真要玩起来的话,怕不是别有一番滋味。”
听到这话,姚大人眼睛瞬间亮了。
另外两名官差也是一样,下意识抓了抓腰带,露出不怀好意的神色。
陈昭宁脸色骤变!
山羊胡男子继续怂恿:“姚大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难道不想尝尝千年世家大小姐的滋味?”
这话一出,姚大人彻底意动。
山羊胡带来的二十多人,眼中全都精光暴涨。
这种事轮不到他们,但能在旁围观,也是一出令人热血喷涌的好戏。
若是几位大人心情好,让他们排队轮流上,也不是没可能。
“行,谁让她敢骂咱们?”
姚大人心中燥热,盯着陈昭宁的小脸,小腹一阵邪火翻腾。
他扫了一眼身侧的同僚,淡淡的道:“你们在旁边排队!”
这话落下,顿时引起了一大片欢呼声。
他的两名同僚,更是兴奋的上前,抓住陈昭宁的手臂,将她强行摁在一旁的木板车上。
姚大人狞声一笑,伸手便去解腰带。
“啊……该死……你……你们都该死!!”
陈昭宁看着一边解腰带,一边逼近的中年官差,彻底慌了。
“我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你们敢……”
“啊,不,呜呜~~~放……放过我……”
随着那官差越来越近,恐惧彻底淹没了她。
她从怒骂、挣扎,到崩溃大哭,不断求饶。
旁边的李伟彻底惊呆了。
这些天对这世界的认知,已然是被狠狠冲击!
此刻看来,还有更无下限的存在!
他原以为那些怪物,与妖邪已是恶贯满盈!
可没想到,这些人族的奴隶主、人族的官差,同样是歹毒和无耻至极!
青山村这里,所有的房门紧闭,无一人敢出头。
即便有孩童偷偷张望,也被大人死死捂住嘴,给生生拽了回去。
“妈的,简直无法无天!”
李伟大骂一声,心中焦急如焚。
他想救下陈昭宁,救下这位虽有大小姐脾气、却本性不坏的少女。
四周刺耳的调笑,让他恨不得将这群畜生碎尸万段。
李伟和陈渊虽然偶尔口嗨、说些荤段子,可他们来自文明世界,心中始终有底线!
可眼前这群畜生,一言不合便要行此禽兽之事……这真的是光天化日了!
他不想喊陈渊出来,怕给陈渊惹来杀身之祸,只能红着眼怒骂,
“啊,畜生,你们都是畜生!!”
“猪狗不如!猪狗不如啊!!!”
李伟大吼着,歇斯底里。
“他娘的,先弄死你!”
一名打手见状,狞声说着,便是提刀上前,要给他一刀!
李伟目眦欲裂,死死盯着来人:“你他妈的有种,就弄死我!”
“我化作厉鬼,化作邪祟,也绝不会放过你!!”
他又看向那三名官差,厉声怒骂:“还有你们,我死了,必定为宁姐报仇!!!”
听到这话,陈昭宁心中一暖,却又无比绝望,只能泪流满面,恨意冲天!
“弄死他,我看他怎么报仇?哼,妖邪?”
“妖邪再凶,也凶不过我帝国背后的神庭天律!”
“而我们,所代表的,就是天道律法!”
已经解开腰带的姚大人,扫了一眼李伟,不屑开口。
“嘿嘿,放心吧姚大人,我立刻弄死他,保证不扰您的兴致!”
一名大汉咧嘴开口,“当然了,姚大人可以慢慢来,男人嘛,任何事都可以快,唯独这些,不能快。”
说完,他提着刀,走向李伟。
李伟盯着对方,嘴上虽硬,身躯却忍不住发抖。
他依旧怕死!
可有些时候,勇气,本就是人类的赞歌!
“来,有种你他妈的就弄死我!!”
“否则,我必弄死你全家,草你妈的!!!”
李伟对着那人大吼。
“哟,嘴巴还挺硬。”
持刀大汉来到李伟的身前,高高举起刀柄,便要狠狠砸在李伟嘴上。
噗!
千钧一发之际,这大汉狰狞的脸色骤然僵住!
他眉心之中,赫然插着一根布满黄锈的黑色铁刺!
正是昨晚灶房里,用来搅火的那一根,锥形、手指粗细、长约五六十公分的铁刺!
噗!
铁刺猛然抽出,那人眉心鲜血狂喷!身躯直挺挺朝李伟扑倒。
李伟呆住了。
在他视线里,一道矫健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窜出!
嗤!
正眯眼阴笑的山羊胡男子,咽喉瞬间被刺穿!
“阿……阿渊?”
李伟浑身一震,颤声开口。
他从未见过,陈渊竟然有如此狠辣,又迅捷的身手!
话音未落,陈渊已将染血铁刺从山羊胡男子的喉咙里抽出!
滋————
鲜血喷涌而出!
山羊胡瞪大双眼,想要嘶吼,可喉咙已被贯穿,只能满脸不甘地倒下。
陈渊身形一闪,已来到正脱下裤子的姚大人身后。
“噗!”
陈渊出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一铁刺从姚大人后背,直捅心脏!
姚大人身躯猛地僵住,张大嘴巴,缓缓低头。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从心口透出的,幽黑且带着血迹的锋利铁刺!
他的眼神从邪火狂躁,瞬间化为极致惊恐!
摁住陈昭宁的两名官差骇然变色,看着姚大人心口在汩汩滋血!
可下一瞬,那名眼神嗜血的少年,已抡着铁刺,直刺他们的面门!
噗!
陈昭宁左侧的官差,嘴巴大张间,被铁刺狠狠刺入,从后脑直接贯出!
“呃!”
那官差发出一声闷响,瞬间气绝!
陈渊身形一翻,跨过陈昭宁,在她瞪大的美目中,他右手想拔出铁刺,再刺另一人!
可鲜血黏滑,铁刺又被头骨卡住,一时难以抽出。
陈渊不假思索,左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直插那官差双眼!
噗!
两根手指如同钢铁,戳碎眼球,深深刺入颅骨!
直接搅碎大脑!
那官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当场毙命!
陈渊拔出手指,就地一滚,捡起陈昭宁掉落在地的刀!
唰!
他一刀劈向陈昭宁!
陈昭宁怔怔望着突然杀出的陈渊,看着他连杀数人······此刻见他挥刀斩向自己,她却莫名信任,一动不动。
嘣!
捆在她身上的绳索应声而断。
陈昭宁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
她美目圆睁,死死盯住陈渊。
陈渊一把将她拉起,再捡起地上她的刀,塞回她手中,声音冰寒刺骨:
“起来,干死他们!”
陈昭宁忽然觉得,对方塞刀过来的手法,实在太过粗鲁。
可这股粗鲁,却像是点燃了她心中积压的怒火,让她本能地重重点头!
她眸中的恐惧,瞬间化作滔天杀气!
扑通!
扑通!
陈渊的速度快到极致,先杀山羊胡男子,再斩三名官差,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他将陈昭宁拉起,那些尸体才重重轰砸落地。
山羊胡带来的那些护卫,虽然被允许排队,但也都被呵斥不准围观,早已转过身去,没看见刚才发生的一幕。
此刻有人听见动静,还在调笑,
“哟呵,听这撞击声,力度不小啊。”
“小心点啊喂,留点汤给我们啊,别喝干了。”
许多人嘿嘿大笑,一脸的猥琐。
也有人察觉不对劲,忍不住回头。
下一瞬,他们瞳孔骤然收缩,无法相信所看到的一切。
几个官差竟然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与此同时,陈渊用一块布帛缠住手掌,避免打滑。
随即用力拔出铁刺,身形如箭般冲了出去!
唰!
他猛地腾空跃起,双膝弯曲,狠狠砸在一名回头大汉的胸膛上!
砰!
一声巨响,他将人直接撞倒在地,手中铁刺,对着其心口疯狂连刺!
一、两下、三下、四下······
噗噗噗!!!
鲜血飙射间,陈渊将那大汉的心口,捅成了马蜂窝!
那大汉目眦欲裂,都没反应过来,就当场毙命!
陈渊却如一头嗜血猛虎,再度扑向其余人!
噗嗤!
铁刺刺穿一人腰腹,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他身形一闪,已跃至另一名冲来的大汉肩上,铁刺直插对方的眼睛!
噗!
铁刺贯穿眼睛,从起后脑刺出!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当场!
余下众人终于反应过来,满脸恐惧,却还是持刀杀向陈渊!
“这是……缚龙搏杀术???”
“那不是·······传说中执剑人的搏杀技吗?”
陈昭宁从震撼中回过神,便看见陈渊已是连斩五六人!
他的打斗招式,与她曾经见过的一名执剑人一模一样!
“对,干死他们!”
陈昭宁醒悟过来,彻底爆发!
先前的屈辱与怒火在眼中燃烧!
她抡起长刀,猛地冲杀出去!
怒火加持之下,她战力暴涨。
剩余之人早已被陈渊吓破胆,根本无力抵抗,被她一刀一个接连斩杀。
噗通!
噗通!
一具具尸体倒下,鲜血四溅!
“啊啊啊啊!”
陈昭宁疯了一般剁碎一颗颗头颅,鲜血与脑浆飞溅,溅得她满身都是,脑浆与血液混合,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最后一人,竟是被陈昭宁生生剁成肉泥,才勉强压下心中滔天恨意。
“行了……”
看了眼四周敌人都死光后,陈渊看向陈昭宁,迟疑开口。
他不敢靠近,生怕她情绪失控,连自己人都砍。
他可不是那种,是兄弟,就来砍我的过度好人。
陈昭宁猛地看向陈渊,双目布满血丝,脸色愈发冰冷!
陈渊心中微紧,不动声色后退了几步,手中的铁刺尖利之处微微扬起,在朦胧的阳光下,闪耀着瘆人的血芒。
若是这少女发疯,对自己动手,他可不会手下留情。
他的目光,已然落在对方的脖子上,心口上。
他很有把握,只要两下,他就可以将陈昭宁捅死。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四周横七竖八躺满残破尸体。
鲜血喷溅得两人浑身通红,宛如两个血人。
李伟蹲在一旁,呆呆看着满地残肢断臂,彻底傻眼。
李伟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杀伐狠辣的少年,与前世那个笑容阳光的发小联系在一起。
“不行,我也必须快点适应这个世界……”
李伟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
他袖袍之中,右手五根手指已悄然化作金色······尽管全身颤抖,眼神却沉稳了许多。
“啊,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头发乱糟糟、像是被吵醒的糯米走了过来。
她看了看四周的尸体,又看了看浑身煞气的陈渊与陈昭宁,大眼睛眨了眨,竟是一点都不害怕。
“你……你不怕吗?”
李伟察觉到糯米的异常,好奇问道。
“为什么要怕?”
糯米歪了歪头,脆生生地开口,“我从小见的死人太多了,村长杀人,奴隶营主杀人、衙役、官差、贵族杀人,到处都能看到杀人······这些都是家常便饭,看多了,就不觉得奇怪了呀。”
李伟闻言,神色一僵,木讷的起身。
随即轻轻摸了摸糯米的脑袋,心中暗自叹息。
这世道,连孩子都见惯了生死,又何来害怕一说?
不远处,陈渊神色依旧冷漠和警惕。
刚才他刻意潜行靠近,就是为了先斩杀为首几人。
首脑一死,剩下的便是一盘散沙,收拾起来自然容易。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身前两三米外同样大口喘息,眼神嗜血的陈昭宁,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走近。
“你……你没事吧?”
见她看向自己时并无杀意,陈渊暗暗松了口气,随即收起了铁刺,将铁刺反握,利刺朝着身后。
哐啷!
陈昭宁手中的力气忽然虚脱,手中的长刀应声落地。
她呆呆地望着陈渊,想到先前这个少年的目光,在看她的脖子,甚至是心口,她就一阵阵发毛。
她很清楚,那目光落在自己心口的时候,不是那种旖旎的目光,而是在衡量着,能不能一下子将自己的胸口刺透!
“你······”
陈昭宁身躯踉跄,身形不由得倒退几步。
“放心,都没事了。”
陈渊走进了两步,咧嘴一笑,脸上还残留的稚嫩,让陈昭宁一下子松了口气。
先前心底发毛的感觉,已然消失无踪,想到对方拯救了自己,就不由得感激起来。
“我······我刚才······”
陈昭宁本想说她没事的,可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忽然如洪水缺提,再也控制不住的委屈,涌上心头,让她鼻子一下子发酸,喉咙发堵。
尤其是想到刚才,险些遭受的屈辱,再也压抑不住,猛地扑进陈渊的怀里,放声大哭。
“呃……”
陈渊一僵,只好扔掉铁刺,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道:“没事了,都没事了,那些畜生,我们已经全杀了。”
可他的安慰,反而让她哭得更凶。
陈渊看向远处的李伟和糯米,示意他们过来帮忙安慰。
李伟却嘿嘿一笑,摆明了要让他自己搞定,他拉着糯米,开始在尸体上翻找财物。
很快,糯米看到一块块星铜和月银,小脸上满是惊喜。
陈渊见状,只好对着怀里的少女笑道:“既然这么感动,要不,你以身相许吧?”
这话一出,陈昭宁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连忙推开陈渊,擦去眼泪鼻涕,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呃……”
陈渊连忙摆手,“我就是开个玩笑。”
“呜呜呜~~~~”出乎意料,陈昭宁再次大哭,挥起小拳头狠狠捶了他几下,“我都这样了,你还欺负我?”
“啊哟!”
陈渊吃痛蹲下,装作痛苦不堪的样子,指着她怒道:“好你个女人,长得好看就了不起吗?我救你一命,你还偷袭我??”
陈昭宁:“……”
她被陈渊夸张的表情吓住,迟疑道:“啊,对不起,你……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
蓦地,她瞥见陈渊微微勾起的嘴角,又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嘿,好了,扯平了!”
陈渊连忙求饶,随即瞥见远处摸尸的李伟,嗷一声大叫:“妈的,不好,宝物都要被阿伟搜光了,我得过去舔包!”
说完,他立刻飞奔过去。
看着风一般跑掉的背影,陈昭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等三人将尸体上的财物搜刮干净,才招呼陈昭宁一起返回糯米家中。
················
屋内大厅正中央,陆承锋大马金刀地坐着。
看见几人回来,他轻叹一声:“我们该离开了,这里不能再待。”
陈渊微微点头。
他杀了官差,村里人都看在眼里,根本瞒不住。
一行人迅速冲洗身上血迹,简单收拾行李,匆匆离开。
站在门外,糯米有些不舍地望着这间小屋。
“走,小糯米,以后我给你买更大、更漂亮的房子。”
陈渊拉着她,笑着保证道。
“阿渊哥,那……我们去哪?”
糯米仰起头,疑惑问道。
陈渊叹了口气。
天大地大,他也不知去往何处,只能看向陆承锋。
陆承锋却神色呆滞,此刻像是又宕机了般,没有了理智,仿佛只懂得跟着他和糯米。
“要不,你们送我回天庆郡,去我陈家?”陈昭宁看向陈渊,迟疑开口。
“你家大吗?”
糯米眼睛一亮,眸中闪闪发光,满是好奇。
“大,非常大,我保证你会喜欢。”
陈昭宁摸了摸糯米的脑袋,哭笑不得的道
“那只能这样了。”
陈渊无奈点头,心中也明白,投靠一个人族的千年世家,或许是目前活下去的最好办法。
“你们不能走!”
就在这时,一道怯弱,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
陈渊等人一愣,纷纷转身。
很快,嘈杂声、凌乱的脚步声接连响起,一个个瘦骨嶙峋的身影,从各处涌出,将五人团团围住。
他们衣衫破烂、陈旧发黄,手里握着锄头、镰刀、木棍等简陋武器。
“你们这是做什么?”
陈渊愕然开口。
他没想到,这村里的几十号人,此刻全都冲了出来,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做什么?你们杀了人,休想一走了之!”
“对,不能走,否则武桥镇的府衙,定会迁怒我们全村!”
一人偷偷瞥了眼陆承锋,强压着恐惧,挥舞锄头,面目狰狞地吼道。
陈渊:“……”
“少废话,你们不能走!”
“你们走了,我们青山村所有人都得死!”
为首的六旬老者,目光狰狞地大喝。
“还有这女娃和那小胖子,他们两个是福猪!”
“抓住他们,就能去黑山领一大笔赏金!”
“对,进了我们村,就是村里的资粮,休想离开!”
……
其余人也纷纷盯住陈昭宁和李伟,眼神彻底变了。
他们明明面黄肌瘦、虚弱不堪,一副可怜模样,此刻却全都变成了嗜血饥饿的恶狼。
“五个里面有两个是福猪,三个是杀人凶手!”
“只要拖住他们,我们就发财了!”
“这能换不少星铜,说不定还能换到月银!”
“俺听说,凡是成了福猪的人,都值钱!”
“有的值好几百星铜,那小子胖嘟嘟、皮肤嫩,说不定能换月银!”
“要是能换几十枚月银,那就发了!”
……
·····
这些面黄肌瘦的村民越说越起劲,纷纷躁动,握着铁锹、镰刀、木棍的手都开始发抖。
陈渊和李伟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沉。
陈渊更是心绪复杂。
他在青山村住了一年,和这些村民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平日里,陆大叔和糯米独来独往,和村里人毫无往来,他们甚至把陆承锋和糯米当成怪物。
“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昭宁锵然拔刀!
锵!
狭长刀身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慑人冷芒!
一众村民莫名胆寒,下意识后退。
陈昭宁迈步向前,挡在众人身前,以及挡在路口的村民,不由自主地让开道路。
她好歹也是灵窍境修士,散发出的气势,根本不是这些凡民能够抗衡。
更何况,他们虽没亲眼看见陈渊杀人,也能猜到那些官差和打手,就是被眼前这几人斩杀。
“不能放他们走……”
先前叫得最凶的老头刚要开口,一道刀光骤然闪过,头颅瞬间飞起!
噗!
无头尸体喷血倒地,重重砸在地上,瞬间震慑住所有人。
“大家都是人,何必咄咄相逼?”
“先前你们冷眼旁观,现在反倒拦着不让我们走?!”
陈昭宁目光冰冷,持刀继续向前!
她心中怒火翻腾!
刚才她差点被凌辱时,这些人缩在家里一声不吭。
现在她要走了,反倒有胆子出来拦路?
真当她敢杀官差,不敢杀他们?
突然,人群里有人再次大喊:“不能让他们走!”
“他们身上有月银,还是半夜逃进村里的,一定是黑山逃出来的福猪!”
“要是放跑了福猪,不仅镇守大人会责罚我们,黑山姥姥也会迁怒,全村人都得死!”
“对,活在这该死的世道,活得如猪狗,不如拼一把!”
这话一出,全村人彻底疯了。
原本畏惧陈昭宁长刀的他们,此刻双目泛着黑芒,再次围了上来。
一个老妇颤巍巍抓着镰刀,对着陈昭宁挥舞,厉声道:“女娃子,你退回去!进陆怪物那屋里去!”
“你要是想跑,就是想害死我们!!!”
她旁边一个没牙老头也狰狞嘶吼:“对!我们村收留你们一夜,已是对你们有恩!”
“你们不能走,否则就是恩将仇报!!!”
一个骨瘦如柴的青年举着木棍逼上来,目光扫过凌乱刘海下陈昭宁的容颜,瞬间眼睛发亮:
“爷爷、奶奶,这女娃长得好看,反正她都要死了,俺要和她睡一觉!”
“俺从小到大,都还没摸过女人!特别是如此好看的女人!”
“反正她都要死了,不要浪费!”
这话一出,陈渊深吸一口气,心里暗骂:好家伙,真是嫌死得不够快!
他瞥了眼陈昭宁,果然看见她眸中杀意暴涨!
唰!
一道刺眼刀光闪过,那青年的头颅猛地飞了出去!
噗!
平整的脖颈鲜血狂喷,溅了老头老妇一脸!
而滚落在地的头颅上,还挂着一副贪婪至极的表情!
陈渊缓缓闭上眼睛,暗自叹了一声。
不是那青年不知死活,而是在这大环境之下,所有人都被黑月影响了。
谁心中都憋着一股戾气,甚至是疯魔的精神状态。
所以,他们一旦发作起来,就是非常可怕的野兽,哪里还有人性?
“啊!”
这时,那老妇尖叫起来,看着没了头颅的儿子,又猛地看向陈昭宁,挥舞镰刀疯了一般冲上来:
“还我儿来!你还我儿来……”
噗!
陈昭宁又是一刀,将老妇劈成两半!
“滚开!!!”
陈昭宁暴吼,像是发狂的狮子。
她大步向前,刀光闪烁,杀气如实质,场中气温骤降!
“所有人听着,他们走了,我们全都得死!”
“全都得死得啊!!”
“反正都是一死,不如拼一把,拿下他们,换一场富贵!”
……
又有人煽动!
原本已经害怕的村民,双目渐渐泛起黑芒!
能在这世上活下来的人,即便不修炼,也会被魔阳气机污染,骨子里带着一丝戾气和疯魔的恶性!
这一刻,他们戾气冲天,竟不要命地冲了上来。
陈昭宁缓缓闭眼,似在做艰难的抉择。
一息之后,她双眼猛地睁开!
“是……你……们……逼……我……的!!”
她一字一顿,冷声开口,手中长刀猛然斩出,掀起凌厉刀芒!
唰!
刀光划过,又是数颗头颅飞起!
四周彻底疯了,村民们不要命地冲上来,挥舞镰刀、锄头、木棍……
可这些瘦弱凡人,即便被魔灵污染、悍不畏死,身躯早已被腐蚀得不堪一击,根本不是陈昭宁的对手!
只见她左冲右突,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将人一一放倒!
眨眼之间,地面上的尸体已经是有了二三十具!
“啊······啊!!”
剩下的人终于恐惧,嘶叫起来,作鸟兽散。
“他们自己撞枪口上了。”
陈渊低声喃喃。
陈昭宁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这些不知死活的村民,偏偏还要来招惹?
真是嫌命长!
“快走,他们肯定已经去通知镇守了。”
陈昭宁持刀而立,微微侧头,对几人说道。
“我靠,英姿飒爽,宁姐牛逼!”
李伟眼睛一亮,立刻拉着糯米,屁颠屁颠跟上。
陈渊摸了摸腰间的铁刺和菜刀,又看了一眼披头散发、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的陆承锋。
“陆大叔,走吧。”
陈渊拉着他,也迅速跟了上去。
——————
陈渊一行人离开青山村,狂奔在山林间。
一路上,靠陈渊的铁刺和陈昭宁的长刀,猎到几只野兔山鸡充饥。
这里的野兽都异常凶戾,即便没吸收灵气,在压抑的环境下长大,也变得狂暴嗜血。
好在陈渊速度够快,一刺一个,干脆利落。
……
时间飞快,转眼又到了妖邪横行的夜晚。
陈渊等人找到一处山洞,洞内干燥温暖,正好供五人过夜。
“这里没有妖邪,我们可以暂时安心歇息。”
陈渊看了看洞内,又望了眼坐在洞口沉默不语的陆承锋,松了口气。
跑了一天,几人都疲惫不堪,当即决定在此暂住一晚。
…………
山洞内。
陈昭宁钻木取火,升起一堆篝火。
陈渊和李伟麻利地将野兔、山鸡用湿泥裹好,埋进火堆烘烤。
“阿渊哥、李哥哥,这样能烤熟吗?”
糯米蹲在一旁,大眼睛眨巴着,好奇问道。
“嘿嘿,放心,等下让你尝尝李家牌叫花鸡!”
李伟傲然道。
陈渊没说话,只用铁刺拨弄着火堆。
红彤彤的火光映在他清秀的脸上,明明还是少年模样,双眼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成熟。
陈昭宁看着他,忽然开口:“你怎么会执剑人的功法和搏杀术?”
“难道……你是执剑人?”
陈渊一怔,茫然道:“什么执剑人?”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坐在洞口的陆承锋。
他缓缓转过头,眸中的赤红,一点点褪去。
···
“你不知?”
陈昭宁一脸惊讶,细细打量陈渊,确定他没有说谎。
陈渊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陆承锋,心中疑惑。
执剑会、执剑人,陆承锋从来没有跟他提过。
“那你的缚龙搏杀术从何而来?”
陈昭宁奇怪地问道。
“在野外拾荒时,从一具尸体上捡到的卷轴。”
陈渊用铁刺轻轻拨弄火堆,语气漫不经心。
陈昭宁没有怀疑,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嗯,不过,近些年来,大相帝国大肆清剿执剑人,遇到死在外面的执剑人尸体,也正常。”
陈渊心中一动,问道,“执剑会、执剑人,是什么组织?”
陈昭宁也不隐瞒,缓缓说道:“在大相帝国里,真正憎恨邪恶、反对兽邪生灵统治天下的,就只有我们人族的复兴组织,执剑会、天地教、以及,青莲宗。”
人族复兴组织?
陈渊一怔。
执剑会!
天地教!
青莲宗!
陈昭宁见他一脸茫然,好奇道:“你不会……连这些都不知道吧?”
陈渊摇了摇头,和李伟对视一眼。
两人早已暗中对好了身世的说辞。
“我们来自一片极遥远的深山,那地方,是世外桃源……日子平淡安稳,娶妻生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陈渊开始向陈昭宁,甚至糯米编造身世。
这话,也是故意说给陆承锋听的。
陈昭宁和糯米听得一脸向往。
“真的有这么美好的地方吗?没有压迫,没有邪恶,没有杀戮?”
陈昭宁轻声问道,美目中异彩涟涟。
“有的,天外有天。”
陈渊望向洞口,透过洞口,看向外面昏红的天地,眸光怅然。
陈昭宁恍然大悟:“说得对,天外有天,这么说来,你们是来自隐世家族?”
陈渊:“……”
“嗯?”陈昭宁挑眉,“不对吗?”
“嗯,对!”陈渊只好点头,继续编道:“我家族的先祖,当年堪称独断万古般的存在,只可惜厌倦了世间纷争,才选择隐世……”
李伟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连忙点头附和:“对啊!我们先祖可是先天圣体,天生至尊神骨,他无敌太久,寂寞了,才归隐的!”
陈昭宁和糯米瞪大了眼睛,像是在听天书。
“独断万古?先天圣体?天生至尊神骨?”陈昭宁呼吸都微微一滞,目光炙热:“好厉害,好霸道!”
她上下打量两人,恍然大悟:“难怪,你们身上一点都没有被天地浊气污染的痕迹,原来是世外之人。”
陈渊和李伟对视一眼,悄悄眨了眨眼。
陈昭宁目光微敛,轻轻点头:“想必你们和我一样,不甘心一辈子窝在家族里庸碌一生,所以才出来闯荡,对吧?”
“嗯,正是!”
陈渊站了起来,负手望天状,故作怅然:“男子汉大丈夫,生于世间,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人族开太平,怎能蜗居一隅,苟且偷生?”
“所以我偷偷逃离家族,翻山越岭,来到这片所谓的璀璨大世。”
“只可惜,差点成了怪物的口粮,哎……”他叹了口气,眸中露出几分沧桑:“还好,被陆大叔救了。”
李伟立刻接话:“啊对对对!阿渊比我先跑出来,我后来也跟着出来找他,还好,真被我找到了!”
李伟一脸激动和兴奋。
一时间,陈昭宁看着两人,再听着陈渊那番话,整个人都呆住了,美目中异芒爆闪!
“陈渊,我……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我想成为执剑人,想加入天地教,或者青莲宗也行!
这三个势力,都是为人族伟大复兴而战!
我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为人族执剑!”
陈昭宁一脸崇拜地说着,像是拥有无限信仰。
“为人族执剑?”
陈渊讶然,又看向李伟。
李伟眼睛一瞪:“陈渊,我们也要为人族执剑!”
陈昭宁瞬间兴奋起来,抓住陈渊的手,郑重道:“陈渊,啊不,阿渊,我们别回陈家了好不好?”
“我们去找执剑人,为人族执剑,斩尽天地邪恶,守护人族!”
“比起这些伟大的理想,回陈家算什么?”
“陈家为了苟活,早就和兽族朝廷有瓜葛。”
“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待在一个这么没骨气的家族里!”
“我要出来,我要为人族执剑!”
“我要成为执剑人,斩碎一切黑暗,为人族争来光明!”
陈昭宁越说越激动,满脸期待和兴奋。
陈渊:“……”
山洞口,陆承锋的眸子微微亮了起来。
“可是,天大地大,你知道执剑会在哪吗?”
陈渊无奈道。
“不知。”
陈昭宁轻轻摇头。
“这不就得了。”陈渊温声道,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平静的道:“我们现在已经被武桥镇衙通缉了,再不赶紧离开,随时会有危险。
如今我们能依靠的,就只有你。
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你背后有陈家,可我们背后,什么都没有啊。”
李伟暗中对陈渊竖起大拇指。
他太了解陈渊了。
陈渊这是要先抱稳陈家大腿,苟住发育。
至于找什么执剑人?
天大地大,太危险了。
更何况,还有擎天巨擘大相帝国,甚至是,那超脱世间,凌驾众生的神庭在,谁能干得过?
见陈昭宁依旧不想回去,陈渊叹了口气,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不是不想回家,你是不敢面对三叔的死,对不对?你这是逃避责任,是胆小懦弱!”
陈渊直视她的双眼,语气郑重:“我答应你,先送你回陈家,等我们安全了,再做打算。
你要直面自己的责任,该认错认错,该反省反省。
然后,我们再暗中打探执剑会的下落,伺机而动,只要有机会,就加入他们,如何?”
“真的?”
陈昭宁眼睛一亮。
“嗯。”
陈渊点头,认真看着她:“我想看到的,是一个有情有义、有担当的陈昭宁!
而不是一个逃避责任,让长辈担心,不敢回家的陈昭宁。”
“好,我做给你看!”
陈昭宁重重点头。
不知为何,她竟格外想在这个少年面前证明自己。
陈渊松了口气,继续烤火。
洞口陆承锋的眸光,一直起伏不定,似乎脑子里,思绪万千。
不知过了多久,糯米的肚子忽然传出“咕噜噜”的声响。
“哈哈,小糯米饿了!”李伟见状,得意一笑,“来来来,让你李哥哥给你挖好吃的!”
他拿起陈渊的铁刺,在火堆里翻了几下,挖出两个黑煤球似的东西。
陈渊也有些期待,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很快,李伟敲开外层干硬的泥块,里面的野兔和山鸡露了出来。
毛都被泥粘掉,轻轻一撕就下来,虽然还剩几根细毛,完全不影响吃。
李伟把一只山鸡递给陈渊,自己和糯米分吃野兔。
陈渊掰下一只鸡腿,递到陈昭宁面前,温声道:“来,尝尝。”
“我……”陈昭宁看着脏兮兮的肉,有些迟疑:“我没胃口。”
陈渊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认真的道:“你可是我们的守护女神啊,不吃饭怎么行?接下来的路,谁跟妖邪、怪物抗衡?”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狼吞虎咽的李伟和糯米:“我们全都靠你才能活下去呢。”
“你们是我们全部人的希望!”
这话一出,陈昭宁莫名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是啊,她要是饿坏了,眼前这三个小家伙,还有那个……
她瞥了一眼像死尸般静坐的陆承锋······嗯,这个组合,在这危险重重的野外,必死无疑。
“宁姐姐,快吃吧,可香了!”
糯米抬起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沾染着黑灰,加上两个小酒窝,竟然格外可爱。
陈昭宁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怕不是从没吃过好东西吧?
“心情不好,更要吃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调整心情。”
陈渊把鸡腿塞进她手里,自己也埋头大吃起来。
他实在太饿了。
放在以前,这种没调料、卫生又差的东西,他根本下不了口。
可在这绝望又危险的世界,能有一口热食,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当生存都成问题的时候,其余什么都是虚的。
陈昭宁看着手里微黏的鸡腿,又看了看火光里吃得一脸满足的陈渊,不知怎么,竟也生出几分食欲。
她把染着血腥味的刀放在一旁,沉默片刻,轻轻撕下一条肉,慢慢放进嘴里咀嚼。
肉质很柴,除了焦香几乎没别的味道,难以下咽。
可看着三人吃得香甜,她还是强行咽了下去。
当热食顺着喉咙滑进腹中,她的心和身体,在这孤寂冰冷的夜晚,都莫名暖和了几分。
···
“你这样吃太没滋味了,来,大口吃,使劲嚼,唔·····啊!唔·····啊!”
见陈昭宁吃得慢条斯理的,陈渊当即摆出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活像饿极了的乞丐,示意她跟着学。
陈昭宁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笑意刚浮上来,又连忙压了下去。
她不再拘谨,想了想,还是学着陈渊的样子大口吃了起来。
“这就对了啊,就算这东西普通,不是那么好吃,但也要吃得香甜,吃着吃着,不知不觉就吃完啦。”
“吃完了,就饱了,饱了,就会让心情好一点。”
陈渊说着,脸上绽开一抹爽朗的笑容。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陈昭宁耳边回响着他的话语,低头见手中的鸡腿已然剩下骨头了,不由得微微一怔。
看着油腻腻的手,脏兮兮的,正发愁该如何擦手的时候,又一只鸡腿粗鲁地递到了面前,塞在了她的手里。
“再来一个啊!”
陈昭宁抬眼,撞进陈渊灿烂的笑脸里,那双眸子明亮又清澈,格外动人。
陈渊身上裹着破旧的棉袄,好几处还用布条胡乱捆扎着,模样看着活脱脱一个小乞丐。
可此刻在她眼中,对方的双眼却胜过暖阳,让人心底泛起阵阵暖意。
“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陈昭宁不自觉地喃喃,话音刚落,才反应过来。
这是在夸一个男生啊,我怎么失去了矜持?
一时间,她的脸颊烧得滚烫。
她急忙转过身,背对着漆黑的洞壁。
一旁啃着鸡脖子的陈渊笑出声:“你的桃花眼才叫好看呢,打小就是个美人胚子,长大以后,怕是要成为祸国殃民的仙子咯。”
听着身后的调侃,陈昭宁脸颊更热,轻啐一口:“呸,胡说八道,谁会祸国殃民了?”
沉默片刻,她又低声补了一句:“祸乱妖国尚可,绝不会伤及无辜百姓。”
“······嗯?”
陈渊没听清后半句话,面露疑惑。
可陈昭宁不愿再搭话,只顾低头啃食鸡腿。
陈渊见状也不再追问,把手里的鸡骨头啃得干干净净。
一顿吃食下肚,他体力恢复了大半,先前的疲惫尽数消散。
陈渊随手用脏旧的棉袄擦了擦油腻的双手,随即盘膝而坐,运转《玄黄正气诀》开始修炼。
没过多久,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角。
他睁开眼,就见脸颊泛红的陈昭宁,正拿他的衣服擦手。
“呃……反正你衣服本来就脏,也不差这一下,等回了陈家,我赔你一身新衣裳便是。”
说完,她像受惊的小兔子般飞快收回手,抱起身旁的长刀,再度对着洞壁不语。
陈渊哑然一笑,并未在意。
衣服本就肮脏,擦手也无妨。
他转头看向一旁睡得正沉的李伟和糯米,又望向神色若有所思的陆承锋,笑着略显尴尬地开口:“陆大叔,要不要也来点?就剩些骨头了。”
“我不吃。”陆承锋倚着洞壁,声音淡淡传来,“倒是挺会讨姑娘欢心。”
陈渊摸了摸鼻子,轻咳两声,只好重新静心修炼。
身后的陈昭宁听见这话,低声嗔道:“油嘴滑舌。”
陈渊没有再接话,尽数开启灵窍,引动周身灵力化为法力,流转四肢百骸。
背过身的陈昭宁倦意袭来,也渐渐沉入梦乡,不再理会身后打坐的少年。
山洞内夜色沉沉,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光摇曳,映在众人身上。
有陆承锋守在洞口,众人都睡得格外安稳,陈渊也得以安心修炼。
一夜转瞬而过,天光透过洞口照进山洞。
陈昭宁伏在原地,衣衫虽沾着污渍,却掩不住肌肤的娇嫩。
“不要……别过来……”
陈昭宁睡得昏沉,噩梦缠上脑海,她骤然惊醒,额上已布满冷汗。
泪水模糊了视线,一时间竟分不清身在何处。
可脑海中的画面挥之不去······不久前在黑山之上,自家三叔为护她脱身,引爆黄庭,舍命相护的一幕,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中丹田位于肚脐之上、心口之下,与脐门正对,也称作黄庭。
修士将下丹田气海的元气引至黄庭,淬炼升华,令法力与神魂相融,便可达成练气化神,这一境界,便是黄庭境。
她的三叔,正是一位黄庭境修士。
昨日那场爆炸,便是他燃尽了黄庭之内的全部法力。
回过神来,过往种种涌上心头,愧疚与痛苦死死缠绕着陈昭宁。
若不是当初她任性赌气,与祖父争执后私自离开陈家,就不会被歹人掳走,送入黑山,沦为黑山姥姥修炼的祭品,后续的一切悲剧也便不会发生。
她环抱住双膝,肩头不住颤动,泪水汹涌而出。
三叔自爆的画面如同梦魇,反复在脑海中回放。
“你一定要逃走……”
“你若出事,三叔便白白牺牲了……”
“好好活下去,将来替我报仇……”
······
一遍遍温声的言喻恍恍惚惚地耳畔回响,纷乱的思绪,渐渐清醒,她眼中重新亮起锐利的光芒。
“对,报仇!我一定要为三叔报仇!”
“黑山姥姥……”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字字句句都裹挟着彻骨的恨意。
复仇的念头,让她死寂茫然的心重新有了方向。
她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如今想要报仇,唯有先回到陈家,借助家族的力量,才有机会对抗黑山姥姥。
山洞内昏暗的环境让她心生戒备,出于本能,她快速扫视四周。
看到贴身的长刀被布条妥善包裹,连忙一把抱入怀中。
刀在手中,心底才多了几分安全感。
视线再次流转,落在了正在打坐的陈渊身上,她微微一怔。
自逃出黑山后,这个少年,就像是照进她灰暗生活里的一束光。
想起对方屡次劝说自己先返回陈家,她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
之前还一心想着闯荡人世间、成为执剑人,现在想来,实在太过幼稚。
她望着打坐的陈渊,眼中神采流转,可下一秒,目光骤然凝住。
“嗯?”
陈昭宁感知到对方周身流转的气旋,双目猛地睁大,下意识数了起来:
“一、二、三……”
数到最后,她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六十一个灵窍?
她疑心是自己看错,用力揉了揉双眼,再度细数,数目依旧分毫未变。
人体周身窍穴,本就一共三百六十一个,他竟然全部开启了?
陈昭宁僵在原地,心神受到极大冲击,一时难以相信眼前的景象。
转瞬之间,她猛然想起一件大事,失声惊呼:“不好!你没有白丹、净丹,贸然强行修炼,会有生命危险!”
担忧涌上心头,她连忙上前,伸手将入定的陈渊推醒,打断了他的修炼。
陈渊睁开双眼,看着神色焦急、满眼担忧的陈昭宁,一脸茫然:“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
陈昭宁又急又气,声调不由得抬高,“你怎能这般胡乱修炼?你可知晓,这样会害死自己的!”
见她一脸怒容,似是自己闯了大祸,陈渊有些错愕,摊了摊手:“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啊。”
这回轮到陈昭宁愣住了,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陈渊,迟疑着问道:
“你没有浑身燥热、戾气翻涌、经脉剧痛?亦或是周身发冷、生出嗜血的念头?”
陈渊轻轻摇头。
陈昭宁看他的眼神如同见了鬼怪,再三确认他的状态,又追问:“你修炼多久了?”
陈渊略一思忖:“从昨晚到现在,约莫十二个时辰了。”
说罢,他起身伸了个懒腰,一夜打坐未眠,反倒神清气爽。
“十……十二个时辰?”
陈昭宁彻底惊呆了,美眸圆睁,“修炼整整十二个时辰,你当真一点异样都没有?”
“是啊,难不成你还盼着我出事?”
陈渊无奈道。
“不是……”
陈昭宁被噎得语塞,依旧像看异类般盯着他,“那你开启全部灵窍,一共用了多久?”
“嗯……大概一年吧。”
陈渊想了想,从陆承锋救了他之后,到教导他修炼,的确是差不多一年。
“一年?!”
陈昭宁猛地站起身,满脸震惊。
她看得出来,对方并未说谎。
陈渊满脸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他实在不清楚,花费一年时间开启三百六十一处灵窍,究竟是快,还是慢。
陈昭宁呆怔地看着陈渊,在这一刻,她的认知被狠狠的冲击着。
什么叫有问题吗?
你这是大大的问题好吗?!
陈昭宁脑海凌乱了,心中思绪翻江倒海。
修炼十二个时辰,吸收了一晚被污染的灵气,一点事都没有?
而且,一年的时间,就开启了三百六十一个灵窍?
这是开完了?
她的心神被狠狠冲击。
在寻常千年世家的天骄里,只要有足够的白丹和净丹准备着,能够一个月开启一个灵窍,已然是天才。
一年最多十个。
修炼十年,能够开启一百个,已然是天骄妖孽,令人敬仰和佩服的存在。
可是对方······
这速度······
等等,他没有白丹和净丹,就不怕被魔灵和煞灵污染身体,从而入魔?
或者,是化邪?
陈昭宁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
由于天地灵气被严重污染,人族无法正常吸收灵气。
无论是吸入魔灵气还是煞灵气,都会腐蚀身躯。
轻则丧失理智、暴力嗜杀。
重则全身化为血水,死无全尸。
在这样的绝境之下,人族修士经过一代代的摸索,炼制出了两种最基础的丹药。
分别是白丹和净丹。
白丹可祛除体内的魔灵气。
净丹可净化体内的煞灵气。
对人族而言,最不可或缺的,便是白丹和净丹。
也正因如此,人族修炼速度极其缓慢。
毕竟需要一边吸收灵气,一边还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过滤、净化,才能将其转化为自身可用的力量。
当然了,妖魔邪的修士当中,也有两种最基础的丹药,那就是红丹和黑丹。
红丹,则能增幅体内的煞灵气。
黑丹,能增强体内的魔灵气。
陈昭宁一边心中思绪流转,一边开始给陈渊检查身体,这里摸摸,那里捏捏。
陈渊知道对方是给自己检查修炼的事情,干脆抬起双手,让她检查了。
陈昭宁甚至在陈渊的面前蹲了下来,将脑袋贴在陈渊的小腹处。
她想要感知陈渊的炁海。
“炁海开了,已经有足够的灵窍,足够的法力汇聚而来。”
“你已经是在炁海这里汇聚灵力,让灵力燃烧,化作法力,法力开始流转四肢百骸······”
陈昭宁低声喃喃,越说,越是心惊。
最终她得出结论,陈渊一点魔化和邪化的迹象都没有!
甚至是,已经是朝着法体境迈进了!
这匪夷所思的肉体!
太棒了!
陈昭宁抬起脑袋,盯着陈渊菱角分明的脸庞。
这笑起来明明是个阳光少年,此刻却是带着一丝邪性。
陈昭宁看着他的脸,就像是看着怪物。
她眸光闪烁不定,脑海思绪沸腾。
“嗯······”
李伟被陈昭宁的嚷嚷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蓦地,在他的方向,正好看到陈昭宁半蹲在陈渊的面前。
而陈渊站立着,双手张开,似乎一脸满足的表情。
“卧······卧槽!”
李伟大叫起来,
“畜······畜生啊!”
李伟的大叫声,使得陈渊和陈昭宁看向他。
“你叫毛啊?”
陈渊无语的道。
这小胖子,一惊一乍干毛。
“阿······阿渊······”
李伟颤声看着他,又看向陈昭宁,“你们还是孩子啊,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陈渊愣住,可是他很快反应过来。
此刻陈昭宁蹲在他的面前,还真的会让人容易误会。
陈昭宁没明白李伟的话,她还在陷入深深的震惊当中。
“嗯,你们都醒啦?”
这时,糯米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陈渊走开了,来到山洞门口,疑惑的道:“陆大叔呢?”
其他人闻言,顿时满脸懵,谁都不知道陆承锋去了哪里。
“可能是去外面打猎了吧。”
糯米低声道,蓦地,她看着陈渊身上打满补丁,又破旧的棉袄,甚至还带着血迹。
忽然又想到昨晚陈昭宁说过给陈渊买衣服的事,她是目光眯起,歪着小脑袋,眸光闪烁了起来。
随后,她拿出怀里的一个黑色布袋,开始数了起来。
“嗯?”李伟好奇,看向她,笑道,“小糯米,你竟然存了那么多钱啊?”
陈昭宁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糯米,发现其中有大堆的星铜,甚至还有一些月银。
“小糯米,你存钱要做什么呢?”
陈昭宁好奇的问道。
“给爹爹治病。”糯米认真开口,眸光黯淡,“爹爹时而发疯,时而精神状态又不好,等去了天庆郡那种大城,就找个紫府真人给爹爹治病,可是真人看病,绝对死贵死贵的······”
陈昭宁愣了愣,心中苦涩。
紫府真人会帮你看病?
开什么玩笑?
不过她没有揭开这个残酷的事实,温柔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笑道:“真是孝顺,那到时候,小糯米的钱不够,宁姐姐借给你。”
“真·····真的?”
糯米不敢置信的抬头小脑袋,望向陈昭宁,看到后者点了点头后,眼睛陡然放大了好几倍,
随即,她又看了看陈渊,眯着眼笑道:“那太好啦,这样的话,我就还有钱,可以给阿渊哥买新衣服啦。”
听到这话,陈渊心中感动起来,“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等小糯米给我买新衣服穿。”
陈渊笑着,揉了揉糯米的小脑袋,脸上露出宠溺之色。
“哎哟,糯米不给我买啊?”
李伟搓着双手,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糯米想了想,认真道,“等我凑够钱再说,先给阿渊哥买!”
李伟露出意外之色,不过亦是很开心,“哈哈,那说好了啊。”
“嗯嗯!”
糯米重重点头,随即黑色的布袋在自己的怀里放好,还拍了拍。
陈昭宁笑道,“小糯米,不给你自己买新衣服吗?”
“糯米的最后再买······”
糯米说着,开始掰着手指头,喃喃道:“先给阿渊哥买,再给李哥哥买,再存钱给爹爹治病······”
“啊······好像钱钱有点不够。”
小糯米歪着脑袋,手指点着下巴,认真道:“嗯,反正糯米还有得穿······糯米的衣服先不买。”
陈渊心中触动,原来这小丫头之前财迷的样子,竟是为了给陆承锋治病。
同时,也想着存钱给自己买衣服!
“好了,以后哥哥赚大钱,给小糯米管钱。”
陈渊笑道,轻轻拍了拍糯米的肩膀。
“呀,真的吗?”
糯米回过头,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陈渊,在陈渊重重点头之后,露出两个小虎牙,“太好啦,我要当财务管家咯!”
不过很快,她又连连摇头,“不行的,若是阿渊哥娶老婆了,得让老婆管钱,若是小糯米再管,那岂不是被骂?”
众人顿时会心一笑。
糯米的天真可爱,让场中的几人心情都舒缓了不少。
接下来,众人收拾了下东西,走出山洞,在外面走了好几圈后,都没发现陆承锋的踪迹。
“陆大叔到底去哪了?”
李伟满脸疑惑的道。
陈渊摇头,他也不知。
糯米扫了一眼四周,又看向远处的山头,忽然道:“渊哥哥,前方那里好像是山岗镇城,我们要不去哪里逛逛?”
“哪怕我们是在逃亡,但,也要购买一些物资的呀,大不了,到时候买了之后,再回来这里等爹爹?”
闻言,陈渊思考起来。
山岗镇是武桥镇旁边的城镇,距离不远。
武桥镇那边的府衙,恐怕在通缉他们,这里的府衙,那就未必了。
李伟和陈昭宁眼睛大亮,露出期待的神色。
“那就去看看。”
陈渊点头。
“喔耶,太好了!”
糯米闻言,惊动起来,小脸上兴奋。
——————
山岗镇城。
这是附近的一个小镇,听糯米说,那里虽然不是很繁华,但至少还算是生灵的聚集地。
“奴隶不能进入城池,就算是镇级别的城池都不行,不过,我可以当你们的主人。”
陈昭宁嘴角掀起一抹笑意,看向了李伟。
李伟可是个黑户。
黑户和奴隶没区别的,想要进入城镇这些地方,可是没资格的。
“这样说来,就我要装下人呗?”
李伟哭丧着脸。
陈渊几个笑了。
“好耶!”
糯米更是兴奋了起来。
一行人速度很快,也是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达了一座不算高大的城池前。
城墙约莫高三四米左右,是灰黑色的墙体,斑驳的墙体上,透露着古老和岁月的痕迹。
城门口有官差在把守着,对要进城的行人检查。
只要是众生籍的,都可以进入。
陈昭宁和陈渊,糯米三人大摇大摆的过去,展示了自己的众生籍印记。
那是在眉心之处,浮现一个‘众’字。
至于李伟,则是以陈昭宁奴隶的身份。
陈渊这才发现,当初陆承锋给他入众生户籍的好处了。
这就是进城的资格。
除此之外,他们几个还交付了四十枚星铜之后,才能够顺利进了城。
令陈渊失望的是,这城里面非常的破旧,街道上都是黄泥土,不下雨还好,下雨的话,恐怕就黏糊糊的了。
四周是一些商铺,也有许多人在摆摊,售卖着各种东西。
其中丹药、灵草、皮革、野生果实等等、大都被灵气污染,也有即将死去的野兽等等。
陈渊和李伟好奇地看着那些人。
这里面,有许多奇怪的生灵。
有些人身狗头,人身虎头,也有人的面容,脸上弥漫着鳞甲,或者是头顶长角的生灵。
“别乱看,低着头,他们有的可是满相籍,相当是贵族。”
陈昭宁提醒道,“奴隶或者是众生籍的人族,乱看满相籍的生灵,可是会被挖眼睛的,就算是杀了你,只赔点钱就行了。”
李伟倒吸凉气,拉着陈渊和糯米,立即躬身低头。
陈渊更是目光阴沉。
他知道这里的生灵也分阶梯,而且阶级的地位无比严格。
奴隶、众生籍、满相籍、玄相籍、地相籍、天相籍、以及最高贵的生灵——王相族。
大相帝国曾经是由十二种兽灵崛起所组建的国度。
十二种兽灵,就组建成了十二兽相族。
他们分别对应十二生肖。
这,就是相籍的由来。
相当是——属相。
十二兽相族,分别为:
上三相,龙蛇虎马。
中三相,牛狗猴鸡。
下三相,鸡鼠兔猪。
······
陈渊脑子想着这些信息,看着场中那些人身狗头的怪物,心中明白,那就是最低等的满相籍。
可仅仅是最低等的满相籍,其余人见到,都要恭敬。
或者是,避让。
···
“对了,糯米,你想买什么?”
这时,陈昭宁侧身看向低着头的糯米,好奇问道。
她想起离开山洞时,糯米就说过想来城里置办不少东西。
“我想……”
糯米眨了眨眼,看了眼陈渊和李伟,低声道:“宁姐姐,我要先保密,要是被你们知道,就不算惊喜了。”
“哦~~原来是这样。”李伟嘿嘿一笑,“那我们可就拭目以待了。”
陈渊也跟着笑了笑。
陈昭宁抿唇浅笑,觉得这个人小鬼大的丫头,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一行人便在镇上闲逛起来,顺路采买粮油米面。
连日来顿顿吃野味,众人早已吃腻。
几人还添置了一口铁锅,让李伟背在身后。
几人逛了一圈又一圈,兴致越来越高。越往城镇中心走,人流越是密集,周遭也愈发热闹。
人群往来之间,陈渊猛地回头,脸色一变:“糯米呢?”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伟,急声问道:“不是你一直拉着她手的吗?”
“没有啊,我还以为是你牵着她呢!”
李伟一脸茫然。
“糟了,她定是独自去买东西了,这镇子鱼龙混杂,她一个人族小孩子,容易被人欺负。”
陈昭宁神色微变,“快,我们分头去找!”
三人瞬间焦急起来,立刻在人群中穿梭,四处搜寻糯米的身影。
此地本就秩序混乱,冲突斗殴乃是常事,在这里若是人族死一个,旁人大多冷眼旁观,只当是看热闹。
因为人族是最低贱的生灵。
三人脸色愈发难看。
陈昭宁已是灵窍境修士,竟丝毫没有察觉糯米悄悄离开,心中满是疑惑。
唯有陈渊心头一沉。
陆大叔本是僵尸,糯米的来历恐怕也绝不简单。
就连他,都时常感知不到糯米的气息,那丫头有时就像一道无形的影子。
镇子不算大,三人把街巷全都找了一遍,始终不见糯米踪迹。
“糯米到底要买什么?为何非要偷偷一个人去?”
李伟又急又疑,眼底满是焦灼。
陈昭宁看着陈渊和李伟身上脏污、不合身的衣衫,忽然开口,“我们去成衣铺看看。”
陈渊闻言眼睛一凝,随即无奈轻叹:“唉,这傻丫头。”
……········
全镇只有这一家成衣铺。
店家脑后留着一撮鼠尾辫,其余头发尽数剃光,脑门油光锃亮。
见陈渊三人进门,他直接无视衣着狼狈的陈渊与李伟,目光落在气质不凡的陈昭宁身上,堆起一脸笑意:
“客官,想买什么样的衣裳?小店款式齐全,亦可量身定做。”
“你可见过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进来?齐肩短发,圆圆的脸蛋,脸上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还露着一对小虎牙。”
陈昭宁满心焦急,快速描述着糯米的模样。
“哦?”
店家眼神闪烁,语气不耐,“客官,来往小姑娘太多,我并未见过你说的人。”
陈昭宁刚燃起的希望,瞬间沉入谷底。
相处多日,她早已真心喜欢这个乖巧的小丫头,此刻心急如焚。
陈渊自进门起,便一直留意着店家。
见对方眼神躲闪,又扫过店内各处,忽然在角落发现一个黑色布袋。
他快步上前捡起,神色骤然转冷。
“这是糯米装钱的袋子!”
李伟失声惊呼。
“说,她人在哪?”
陈渊紧攥布袋,目光死死盯住店家。
“什么在哪?区区下人,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店家见陈渊态度强硬,顿时面露愠色,言语刻薄,姿态傲慢。
在大相帝国,兽族出身的满相籍,向来高人一等。
陈渊眸中寒意彻骨。
他一眼便认出,此人是满相籍中的天鼠一族。
唰!
陈渊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秒已出现在店家身前。
他伸手扣住对方脖颈,直接将人凌空提起。
“啊……你!”
店家猝不及防,又惊又怒,“你竟敢对我动手?”
“她……在……哪!?”
陈渊一字一顿,咬牙出声,眼底锋芒慑人!
他手上力道缓缓收紧,脖颈处传来咔咔的骨节挤压之声。
死亡的恐惧席卷全身,店家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她……她被我卖给王家少爷,王……王成!”
“有本事,你他妈的去找他啊!”
“王成?”陈渊眉头紧锁。
被人族小子掐着脖子威胁,店家神色愈发狰狞:
“没错,就是山岗镇王家嫡子,镇守大人之子王成!
他便是这镇上的土皇帝,就连隔壁武桥镇守、执法司司长,都是他的叔父!”
说罢,他满脸讥讽:“呵呵,就凭你们,敢去找他麻烦吗?”
陈渊面色沉冷。
他先前在柳家斩杀过王丰,如今又撞上王家之人,当真冤家路窄!
店家见陈渊脸色阴晴不定,嗤笑出声:
“我劝你们识相点,那小丫头能被王成少爷看中,做他的侍婢,已是天大的福气,你们该感恩戴德才对!”
“可惜啊,王成少爷素来喜好幼童,这般娇俏的小丫头,恐怕会被折腾死!”
话音落下,陈渊身上杀意暴涨,手上力道再添几分:
“你……说……什……么?!!”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机,店家心底发慌,却依旧色厉内荏地嘶吼:
“怎么?你想杀我?!”
“你他妈的敢杀我吗!?
你一个人族贱民屠杀满相籍,乃是株连全族的重罪!
不止是你,你全家都要为我陪葬!!!”
店家的色厉内荏,他的自信,全然是来自大相帝国的严苛律法!
陈昭宁见状,轻轻拉了拉陈渊的衣袖,低声劝道:
“……阿渊。”
砰!
陈渊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店家摔落在地。
“呼——”
鼻子的窒息感骤然消散,店家瘫在地上拼命喘息!
他见陈渊终究是不敢动手,气焰再度嚣张起来,指着陈渊破口大骂,“曹尼玛的,卑贱的东西,你竟敢对我动手?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又转头瞪向陈昭宁,厉声呵斥:“还有你,纵容手下行凶作乱,我要罚你五百月银,否则,我就要报官!”
听到“月银”二字,陈渊目光一冷,“你还抢了那孩子的钱?!”
“什么叫抢?她踏入我这店铺,便是污了我的地盘!
那些银两,是她赔给我的!”
店家嚣张叫嚷,神色无比狰狞。
说着,他上下打量陈渊与李伟,面露嘲讽:“原来你们就是那小贱婢口中的两个哥哥?”
“穿着如此邋遢,是应该换新的了,难怪她死死拽着月银不肯放手,说是要给你们两买新衣裳的钱,妈的,要老子甩她好几巴掌,她才肯松手!”
这话落下,无疑像是晴天霹雳,让陈渊和李伟两人脑袋轰的一下。
他们眼睛猛地骤缩,一下子布满血丝,心口更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丫头不是一直存钱,想给她爹治病吗?怎么还舍得拿钱给我们买衣裳……”
李伟低声喃喃,鼻尖发酸,喉咙阵阵发堵。
“阿渊,咱们无论如何都要救出糯米,她待我们这般真心。”
李伟声音发颤,眼眶通红,“那个王成就是个畜生,糯米还是个孩子,绝不能让她遭了毒手啊!”
陈渊周身寒气越来越重。
他最是痛恨这般残害孩童的恶徒。
见二人怒极的模样,店家神色愈发阴狠,又看向陈昭宁,挑拨道,“这位小姐,依我看,这丫头怕是偷了你的银钱,才敢给这两个穷酸买衣服。
你若不严惩这两个下人,岂不是折损自身威严?”
出乎他意料,陈昭宁并未理会这番挑拨,只是语气冰冷地命令:“把那孩子身上的银两交出来。”
“哼,那银子早已归我……”
店家冷哼一声,话未说完,陈渊已然没了耐心,抬脚狠狠踏在他脖颈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店家脖颈当场被踩断!
他瞬间气绝,双眼圆睁,至死都不敢相信,低等的贱人,竟敢公然斩杀身为满相籍的自己。
“阿伟,你在这店里取回糯米的钱财,然后回之前那山洞,去找她爹陆承锋。”
陈渊看向李伟,立即叮嘱道:“就说是他女儿糯米出事了,让他过来帮忙。”
“那……那你们呢?”
李伟脸色微变。
让他独自回去找糯米的父亲,他心里着实有些胆怯。
陈渊转头看向陈昭宁,杀气腾腾地道:“我们去会一会这位王成少爷!”
“好!”
陈昭宁没有半点犹豫,当即跟着陈渊走出了成衣铺。
另一边的李伟在店铺里四处翻找,寻到数百枚月银、上万枚星铜,顿时眼睛一亮。
“呀,糯米的钱财反倒变多了。”
他嘴角咧开,又迅速在店里挑出几件适合自己和陈渊的衣物,连忙打包收好。
随后,他看向那具死去的店铺老板尸体,竟发现对方化作了一只水桶大小的老鼠,不由得咂了咂舌。
“不过是畜生罢了,还敢自诩高贵的满相籍?呸!”
李伟抬脚踢了踢死老鼠,忽然咦了一声,从它身上搜出一块令牌。
令牌之上,雕刻着“满相”二字。
···
李伟松了口气,有了这块满相籍的令牌,返程路上便能省去不少麻烦。
——————
另一边,陈渊与陈昭宁打探到王家府邸坐落于城北郊外,当即快步疾驰而去。
“镇级地域虽无真正的法体境强者,但对方人手定然不少,哪怕皆是灵窍境,凭我们二人恐怕也难以抗衡……”
一路疾驰,陈昭宁侧首对着身旁的陈渊沉声开口。
陈渊环顾四周,见沿途街道人烟愈发稀少,心知目的地定然十分偏僻。
“得找些爆发力更强的武器。”
陈渊低声自语,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铁刺。
“什么?”
陈昭宁没有听清他的话语。
蓦地,前方一片竹林映入眼帘。
“借你的刀一用。”
陈渊在竹林前驻足,忽然开口道。
陈昭宁没有迟疑,立刻将佩刀递了过去。
陈渊挥刀砍下一根根青竹,又将竹梢一头削得尖锐锋利。
“你这是在做什么?”
陈昭宁满心疑惑。
“缚龙搏杀术中有一式,名为断筋爪。”
陈渊一边忙活,随口念出断筋爪的口诀,
“爪出裂筋络,气走玄黄纲。”
“近身无完骨,残躯坠寒江。”
闻言,陈昭宁目光骤然一凝,但还是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不由得开口,“你什么意思?”
“我已是灵窍境大圆满,近乎触及法体境门槛,肉身气力远超常人。
我可以试着,将这近身搏杀之术,化作远攻之法,借势爆发大规模的杀伤力。”
陈渊一边修整竹竿,一边缓缓解释。
陈昭宁:“???”
她难以想象,灵窍境大圆满的修士,究竟能爆发出何等恐怖战力。
灵窍数量越多,修炼速度便越快,所能储存的灵力也越发浑厚。
寻常修士能开启百处灵窍,便已是妖孽天资。
可陈渊,足足三百六十一处灵窍……念及此处,陈昭宁深吸一口气,心中满是期待。
不多时,陈渊整理出十几根一米多长的竹竿,用身上破旧棉袄裹好,捆绑在一起,背在身后。
“不知道我这灵窍数量,在这片地域算什么水准?应该还算合格吧?”
收拾妥当,陈渊看向愣神呆滞的陈昭宁,好奇问道。
“呃……”
陈昭宁又是一声长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她简直想骂人。
何止是合格?
根本就是逆天妖孽!
你不过修炼一年左右,便开了周身所有灵窍!
那我苦修十年,才堪堪开启九十处灵窍,又算什么?
是废物?
还是废物都不如?
这一刻,陈昭宁只觉三观崩塌,满心怀疑人生。
可转念想到陈渊能吞噬他人魔灵、为他人净化煞灵的特殊手段,她又渐渐释然。
旁人辛辛苦苦吸纳天地灵气,还要耗费丹药,才能够净化驳杂气息。
一月能开启一处灵窍,便已是顶尖妖孽。
而眼前这人,根本就是个怪胎!
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
“还……还行。”
陈昭宁勉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继续努力便可。”
“好,看来我确实得多多努力了,近来都有点懒了。”
陈渊低头喃喃自语,目光骤然变得坚定,“卷,我要卷死这帮土著!”
话音落下,他神色坚毅,背着竹竿快步朝前掠去。
陈昭宁:“……”
————————
通往王家府邸的官道旁,林木茂密葱郁。
阴沉昏暗的天光之下,整片树林透着几分阴森诡谲。
一支车队缓缓行于路上,全然不惧林间的诡异氛围,一路悠哉前行。
这正是王家少爷王成的出行车队。
王家虽只是小族,可在武桥镇、山岗镇这些穷乡僻壤的地方,已然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更何况,王家家主王德发,身兼山岗镇镇守之职。
其弟王德钱,执掌武桥镇镇守大权。
另有族人王丰,担任武桥镇执法司长。
武桥镇、山岗镇,皆归怀山县管辖。
而王家在怀山县亦有靠山,乃是无相门的一位司长。
县城无相门的司长身份尊崇,即便是一县之守,见了也得恭敬行礼。
……
“唉,真是个煞人的地方,半点趣味也无。”
车队最前方,一辆豪华马车之内。
一位衣着华贵、体态丰腴的少妇幽幽叹气开口。
这丰腴少妇,正是王成的母亲柳晴。
她身旁侍立着几位容貌俊俏的丫鬟。
其中一人笑着劝道,“夫人,不如我们前往怀山县城,或是天山郡小住?
那边远比此地繁华热闹,公子也能玩得尽兴。”
听闻此话,柳晴望向远处策马狂奔、玩闹尽兴的少年,眼中满是溺爱。
“说得也是,等过两日便动身去怀山县城,先去探望丰儿的外公,再招揽些强者随行。
如今天地大变,世道纷乱,有强者护卫,方能安心去往天山郡游玩。”
柳晴语气温和地说道。
哒哒哒……
马蹄声急促传来,远处,骑着高大黑马的王成神采飞扬,朝着车队疾驰而来。
他身后跟着十数名护卫,伴随王成靠近,周身气旋翻涌,灵力萦绕不散,竟全都是修行修士。
一行人并肩而行,气势颇盛。
忽然,柳晴瞥见王成怀中,竟横抱着一个年幼小姑娘。
“嗯?丰儿又从何处掳来的小丫头?”
柳晴神色平淡地开口。
“呵呵,能被公子看中,是这丫头的福气,竟还敢胡乱挣扎?”
一名婢女斜着眼打量了小姑娘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说得也是,带回府中,你好生调教一番,别弄死了。”
柳晴眼眸微眯,语气冷漠地吩咐道。
“遵命,夫人。”
婢女嘴角勾起一抹阴笑,眼底掠过一丝残忍。
柳晴看向策马走到马车近前的王成,慈爱笑道:“丰儿,何事这般欢喜?”
“娘,我寻到一个格外可爱的小丫头!
实在难得,这般偏僻的山岗镇,竟有如此水灵的人儿。”
王成满脸兴奋,拽着怀中小姑娘的头发,将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言语间满是亢奋,仿佛得了一件新奇好玩的玩物。
此刻将人提起,特意展示给母亲看。
“来,让娘瞧瞧你的脸蛋,嘿嘿,你生得这般可爱,都快比得上我养的小猫咪了。”
王成说着,强行掰正小女孩的脑袋,捏着她的脸颊,转向柳晴的方向。
这可怜的小女孩,正是糯米。
“呜呜……坏蛋,你是大坏蛋!
我哥哥姐姐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呜呜呜呜……”
头发被死死拽住,糯米疼得眼圈通红,放声大哭,豆大的泪珠簌簌滚落。
柳晴细细端详糯米片刻,淡笑道:“模样确实乖巧,就是年纪太小了些。”
“娘,我就喜欢年纪小的,稚嫩又好玩。”
王成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他素来喜欢把玩精致可爱的事物,直至将其摧残破损才罢休。
从小到大,他那些心爱的玩偶,最后都被他撕扯得支离破碎。
这种扭曲变态的快感,让他无比沉迷亢奋。
他看着不过十四五岁模样,认知里却早已毫无底线。
在他眼中,凌辱奴隶、欺压底层平民,与残害牲畜并无两样。
在他心里,奴隶本就毫无人权,底层平民更是任人宰割。
柳晴满眼宠溺地望着自家少年。
这是她的心肝宝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一味纵容溺爱。
她微微颔首,柔声说道:“也罢,你喜欢便好。”
“嘿嘿!”
王成得了称心的玩物,愈发得意。
察觉怀里的小丫头挣扎得愈发厉害,他抬手便是两巴掌,狠狠扇在糯米圆嘟嘟的脸蛋上,瞬间打得脸颊通红。
“还哭?再敢哭闹,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嘿嘿,你这双眼生得真好看,像黑宝石一般,若是一把捏爆,会不会溅出汁水?”
王成凑到糯米耳边,阴恻恻地低语狞笑。
他的神情,也渐渐变得扭曲狰狞。
糯米听到这话,如闻恶鬼低吟,顿时打了个哆嗦,浑身颤抖起来。
她强忍着哭声,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流下。
四周之人神色冷漠,仿佛在看一件平常事。
柳晴看着自己宝贝儿子的所作所为,并未阻止,只是看向身旁的护卫,问道:
“可打探清楚了?这丫头的背后,可有什么背景?”
不等那护卫开口,王成便笑道:
“放心吧娘,她是成衣铺老板卖给我的。
更何况,就算她有背景,那又如何?”
“在整个山岗镇的各个村落,哪个村长或是大户,敢不听我爹的?”
“不过一个人族罢了,即便有众生籍,也只是低贱的平民,玩死了又何妨?”
说着,王成满脸倨傲,神色满是不在意。
“说的也是。”
柳晴点了点头。
眼前这丫头皮肤细腻,不似那些吃不饱、病恹恹的奴隶,
她方才不过是怕这丫头背后有强大家族撑腰,才随口一问,心里倒也没太在意。
在山岗镇,她丈夫便是天。
更何况,她背后怀山县的家族,也是一个有三百年底蕴的小世家,势力着实不弱。
“行了,我们回去吧,你爹还在等着我们吃晚饭呢。”
柳晴看向王成,语气宠溺地开口。
一行几十人的车队再次动了起来,朝着王家府邸的方向驶去。
“娘,我先走一步!这小丫头太有趣了,我迫不及待要回去玩她了!”
王成说着,调转马头,嗷嗷大叫着,马蹄疾驰,转瞬便跑出了二十多米。
“小心点,别那么粗鲁,别把自己弄疼了……”柳晴脸上露出宠溺的笑意,见王成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才无奈地笑道:“这孩子……”
可下一瞬,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好!成儿,小心!”
她当即嘶声大叫起来!
嗖——————
几乎是同时,一声仿佛空气被刺破的爆裂声回荡天地间!
前方骑马狂奔的少年,脑袋一侧突然被一根竹竿狠狠贯穿!
噗!
那竹竿带起一大片血花,强大的力量将少年整个人掀飞,狠狠钉死在路边的大树干上!
砰!!!
大树剧烈震颤,哗啦啦的树皮纷飞,伴随着无数树叶簌簌落下。
而少年王成的脑袋已被彻底贯穿,死死钉在树干上!
他双目圆睁,嘴巴大张!
脸上还残留着先前那股,兴奋到变态的笑容。
这般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柳晴双瞳骤缩!
刹那间,眼珠布满了无数触目惊心的血痕!
“成……成儿!!”
她凄厉地嘶叫着,身躯因愤怒与悲痛而剧烈哆嗦!
“护住夫人!”
其余人脸色骤变,当即持刀分散开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还有人跃到旁边的树干上,形成错落的制高点。
看着王成脑袋被贯穿、早已没了气息的模样,柳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谁?到底是谁!!敢杀我儿,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柳晴嘶吼着,面目因愤怒而扭曲,如同厉鬼一般,狰狞至极!
咻——
咻——
咻——
就在这时,又有三根竹竿从山林中朝着大道激射而来!
速度极快,几乎化作了青色的残影!
噗!
噗!
噗———
每一根竹竿都贯穿了两三个护卫的身躯,将他们身躯高高带起,又狠狠地钉死在地上!
众人大惊失色!
他们好歹也是修士,虽说只是灵窍境,但在这偏僻的山岗镇,欺负百姓向来如鱼得水!
何时被人这般屠杀过?
嗡!!!
说时迟,那时快,又一根尖利的竹竿带着破空声激射而来!
噗!
先前扬言要教训糯米的那个婢女,喉咙瞬间被贯穿!
强大的力量将她拖拽而起,砰的一声撞碎了车厢,倒飞了出去,猛地插在地面上,那竹竿的尾部,鲜血沾染,还在微微的颤动着!
而飞溅的鲜血,溅得柳晴满脸都是!
“啊啊啊!在树林里!
快,派人去把那恶贼抓来,重赏一千月银!”
柳晴嘶吼着,状若疯狂。
听到一千月银的重赏,那些在树上的护卫顿时眼睛一亮。
这可是十万星铜,足够他们买不少白丹或是净丹了。
霎时间,十几个护卫朝着树林冲去,直奔先前竹竿飞出的方向。
然而,一阵阵咻咻咻的嗡鸣声再次响彻!
一根根竹竿激射而出,强大的力量洞穿了他们的心脏、贯穿了他们的脖颈,或是击碎了他们的头颅!
“啊啊啊……”
这些护卫惨叫着,一个个倒飞出去,又重重摔落在地,死得极为凄惨!
“快!所有人都压过去!”
站在马车上的柳晴目眦欲裂的嘶吼。
于是,几十个护卫朝着竹竿飞出的方向冲去,身上撑起一道道气旋,化作罡气护体。
可就在这时,他们的后侧方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嗤!
那身影身着青色劲装,扎着高马尾,抡动着狭长锋利的长刀!
噗噗噗!
手起刀落间,几个护卫便被砍翻在地。
“什么?背后有人!”
所有护卫无不惊悚,有人急忙回头,对上了一双冷冽的桃花眼!
“这是……”
他们惊愕不已!
那竟然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正是陈昭宁。
下一瞬,又是几道刀光闪过,几个人头冲天而起,鲜血淋漓!
“杀!不要留手!”
有人大吼一声。
霎时间,十几个大汉朝着陈昭宁冲了过去。
那紧紧抓着马毛、趴在马背上的糯米见状,当即擦了擦眼泪,惊喜地喊道:“宁姐姐!”
这话被柳晴听到,顿时明白了来人的目标!
她恨得咬牙切齿!
就是因为这个小丫头,她的儿子才会被杀!
“先把这个小丫头抓起来,要挟暗中来人!”
柳晴当即大吼。
“是!”
七八个大汉朝着那匹马冲了过去!
咻!
咻!
咻!
……
破空声再次响起,那七八个冲向糯米的护卫,瞬间被尖利的竹竿贯穿后背!
他们前冲的身躯被竹竿带起,狠狠插入地面!
尸体缓缓滑落,青色的竹竿表面,早已被鲜血染红。
“该死!”
柳晴怒喝一声,猛地看向树林那边。
只见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穿着破烂的棉袄,大步走了出来,背后还背着几根尚未投掷的竹竿。
“是你!你还我儿的命来!!”
柳晴嘶吼着,双脚开始蠕动,渐渐化作一条蛇尾。
她的脖颈上也快速蔓延出鳞片,脑袋随之变形,眨眼间,一条水桶粗细的青色巨蛇扭动着身躯,朝着陈渊冲了过去!
陈渊看着化作巨蛇的柳晴,深吸一口气,喃喃道:“这就是兽人吗?”
远处正与护卫激战的陈昭宁惊呼出声:
“小心!是十二相兽族中的天蛇!”
她的话音刚落,砰的一声,陈渊便被蛇尾狠狠扫飞!
陈渊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仿佛被一头公牛狠狠撞中一般恐怖!
“我没事!快去救糯米!”
陈渊在半空中便大吼起来,待他重重摔落在地时,砰的一声,掀起了漫天烟尘。
那青色巨蛇发出刺耳的嘶鸣,舌头不停吞吐,再次朝着陈渊扑来!
陈渊连忙向旁边翻滚,顺手抓起地上掉落的尖利竹竿,再次朝着青色巨蛇投掷过去!
砰的一声,那尖利的竹竿竟没能刺入青蛇的身躯,被它体表的鳞片挡了下来,只留下一道暗红的血印!
青色巨蛇愈发愤怒,发出刺耳的嘶鸣,尾巴凶猛横扫,一根根树木轰隆隆地倒了下去。
陈渊在树林中快速躲闪,生死危机之下,他的一只眼睛突然泛起黑光,另一只眼睛则泛起红芒。
“这是?”
陈渊目光一凝!
奔跑中,他察觉到手臂发痒,紧接着,一块块黑色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手臂上生长出来。
他的脚上也出现了同样的变化,长出了一块块红色的鳞片!
这让他的速度和力量,都在飞速提升!
陈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可此刻容不得他多想,连忙收敛心神,紧紧握住手中的竹竿!
他看到远处冲向陈昭宁的护卫越来越多,当即将手中的竹竿,狠狠投掷了出去!
嗡!!!
这一次,他投掷出的竹竿速度更快、威力更强!
噗噗噗——
那竹竿势如破竹,足足贯穿了十几个护卫的身躯,又接连刺穿了三颗水缸粗细的树干,直到撞上第四颗树干,才停下了飞行的势头。
可那还在嗡嗡震颤的竹竿,终究承受不住陈渊的力量,啪的一声爆碎开来。
“好可怕!”
那些护卫见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神色满是后怕!
就连陈昭宁也惊得美目圆睁。
好家伙!
这小子的肉身力量,竟然堪比法体境的修士!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陈渊的目光中异彩连连。
有了陈渊的帮忙,她趁机跳上了王成先前骑的那匹马。
糯米又惊又喜,双眼含泪,泣声说道:
“呜呜,宁姐姐……”
陈昭宁看着怀里糯米高高肿起的脸颊,心中杀意暴涨,沉声道:
“抓紧了,宁姐姐和你阿渊哥带你,干死这些坏人!”
“嗯嗯……好!”
糯米吸了吸鼻子,死死抓住马毛,整个人趴在马背上,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这条道路宽约五六米,两侧皆是树林,骑马向前冲锋尚可!
若是横向冲锋,威力便会大打折扣。
因此,更多的护卫冲了过来,想要将陈昭宁拿下,立下大功。
陈昭宁瞥了一眼仍在树林中与青色巨蛇搏斗的陈渊,大吼道:
“臭小子,你小心点!那是法体境初期的兽人,一定要等我!”
话音落下,她毅然而然地,朝着陈渊的方向冲了过去!!
···
嗡!
陈昭宁手中的长刀微微颤动,一缕缕灵气弥漫其间,刀光骤然炸裂开来!
嗤!
她朝着前方劈出一刀,当场劈死几个拦路的护卫,随后猛地纵马飞跃,冲入了人群之中!
杀!
此时陈昭宁施展的,是她家陈家的刀法——山海斩邪刀!
嗡!
一道道刀芒在她周身翻飞,左劈右砍间,杀气肆意爆发,人头滚滚落地!
“阿渊,等着我!”
陈昭宁大吼出声,骑马在树林里本就施展不开,前后左右还全是劈来的刀光,她竟还是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锵!
陈昭宁左手格挡一刀,弯腰避开另一刀后,右手长刀横扫,当场将两人的头颅扫飞!
她顺势抱着糯米趴伏在马背上,又斜身朝后方劈出一道璀璨刀芒!
嗤!
数个护卫的脖颈上瞬间浮现出殷红的血线,鲜血滋滋飙出!
陈家刀法本就大开大合,这山海斩邪刀更是兼具搬山之威,海浪汪洋之势!
可在茂密的树林里根本无法尽兴施展。
但陈昭宁身躯灵活,纵马狂奔之际,依旧杀得敌人胆战心惊。
很快,她也杀红了眼,马的四周遍地都是尸体······既有她亲手斩杀的,也有远处陈渊投掷的竹竿所杀!
饶是陈昭宁出身千年世家,也从未见过如此强横的少年人!
不愧是开启了三百六十一个灵窍,肉身的强横程度,竟然达到了法体境的水准!
“怪胎!”
陈昭宁心头暗自惊呼,眼中难掩对陈渊的震撼。
死在陈渊手中的人不计其数,其中还有不少人族的护卫和兽人。
“这就是缚龙搏杀术的真正威力吗?”
陈昭宁心中暗叹。
在陈家时,她便对执剑会的这门搏杀术如雷贯耳。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很快,陈昭宁的四周再无人敢上前。
众人既怕她手中的长刀,更怕远处时不时投掷过来的尖利竹竿,那简直是夺命的利器!
太暴力了。
只剩下七八名浑身是血的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们神色浮现深深的忌惮,既不敢上前,也不敢逃离。
就这样,陈昭宁渐渐靠近了陈渊的战场。
可眼前的一幕让她彻底震惊。
陈渊不知何时拿出了铁刺,正趴在那青色巨蛇的身上,疯狂乱扎!
噗、噗、噗!
不知为何,陈渊此刻的力道比先前强横了数倍!
那青色巨蛇原本坚硬无比的鳞片,竟被扎得全身都是孔洞,如同蜂巢一般,汩汩冒着鲜血!
“嘶啊!!!”
青色巨蛇发出凄厉的嘶鸣,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蛇形,化回了人形。
陈渊一把搂住她的脖颈,将铁刺顶在她的下巴上,朝着前方的树林厉声大吼:
“站住!”
“他妈的,都给老子站住!!”
陈昭宁心头一震!
她这才发现,树林的另一侧,竟然又出现了一群身着衙役服饰的人。
其中为首之人穿着官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人死死盯着陈渊,语气冰冷地命令道:“放开她。”
“滚!放你麻痹!”
陈渊怒吼着,恶狠狠地瞪着那中年人,状若疯魔。
他手中的铁刺缓缓用力,从柳晴的下巴刺入,很快便穿透至她的嘴巴里,铁刺的末端,顶了在她的上颚!
那中年人瞳孔骤缩,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其余蠢蠢欲动的衙役,全都停下了脚步,屏息凝神!
他们死死盯着陈渊,不敢有丝毫异动。
陈昭宁深吸一口气,骑着马来到陈渊身后,压低声音道:
“这个人,应该就是王德发,山岗镇的镇守大人。”
王德发接到妻子和儿子受袭的消息后,便匆匆赶来,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儿子被竹竿贯穿头颅,钉在树干上早已没了气息,妻子此刻又被陈渊挟持。
这般变故,让他恨得几乎发狂!
“你们跑不掉!”
王德发阴沉开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四周昏暗的树林里,人影绰绰,杀机密布,已然将三人团团包围。
“大不了一起死!”
陈渊冷笑一声,手中的力道再次加重了几分!
怀里的柳晴疼得剧烈哆嗦起来······再用力一分,铁刺便会刺入她的大脑。
“住手!有话好好说!”
王德发目眦欲裂,狰狞地嘶吼。
陈渊停下了手中的力道,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弧度,“愿意好好说话了?”
王德发双目赤红,目光落在柳晴的双腿上······在那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鲜血汩汩喷涌而出!
赫然是她方才化作蛇形时,被陈渊扎出来的伤口。
王德发的瞳孔一次次收缩!
他从未见过如此狠绝的人,这哪里像是一个平民?
他看了看陈渊,又看了看陈昭宁,最终将目光落在糯米身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向来有玩弄萝莉的癖好,却万万没有想到,儿子竟然会因此丢了性命。
可柳晴不能死!
毕竟他王德发的仕途,还要靠着柳晴背后的家族和身份才能亨通。
能不能更进一步成为县丞以及县守,更是全靠柳家的扶持。
若是柳晴死了,他王德发恐怕也难以活命。
念及此处·····
王德发看向陈渊,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地说道:“你放了她,我可以让你们安全离开。”
“你们退后!”
陈渊厉声大吼。
王德发挥了挥手,四周埋伏的人影缓缓向后退去。
陈渊挟持着柳晴,慢慢靠近马匹。
马背上的陈昭宁横刀在前,左手紧拉缰绳,驾驭着马匹缓缓后退······
只要退到那条大道上,他们三人便能驾马突围,逃离这里。
“呜呜……阿渊哥……是糯米不好……”
“糯米惹出了事情……让阿渊哥和宁姐姐陷入危险……”
“呜呜呜呜……”
趴在马背上的糯米哭得梨花带雨,小肩膀不住地抽动着。
陈渊回过头,看向糯米,勉强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没事,这不关你的事,是那些人太坏了。”
“呜呜……我看到阿渊哥和李哥哥经常低声念叨,说自己的衣服又丑,又难看、又难穿,又馊又臭······”
“还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穿上干净帅气的新衣服……”
“糯米就想着攒钱,给你们买新衣服,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可是……呜呜呜呜……我没有想到,那个成衣铺老板是坏人。”
“他不仅抢了糯米的钱,还把糯米卖给了那个恶人……呜呜呜呜……”
糯米越说哭得越伤心,小身子抖得愈发厉害。
“是糯米不好……糯米是惹祸精。”
“糯米害得爹爹变得不正常……”
“如今,又要害得哥哥姐姐陷入绝地……”
……
听了糯米的话,陈渊和陈昭宁心中又酸又涩,满是无奈,只能轻声安慰着她。
“啊······不行!”
“不能让他们走!他们杀了我的成儿,我要他们死!!”
就在这时,被陈渊刺穿下巴的柳晴,竟然还能扯着嗓子嘶吼起来:
“不仅要这两个狗男女死,那个小畜生也要死!
就算死了,也要下去陪我儿子,让我儿子好好玩!!!”
陈渊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冷,眼底的杀机愈发浓烈!
“小子,我劝你最好不要做傻事,她可是满相籍的贵人,你杀不得她!”
王德发察觉到陈渊眼中的狠厉,连忙沉声开口。
满相籍?
陈渊的目光微微眯起,眼中的杀意没有减弱半分。
“满相籍,是比众生籍更高一级的生灵,生来高人一等,凡事都享有特权,就像是曾经人族国度里的贵族一般。”
王德发沉声解释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生怕这个村野刁民不知道满相籍的尊贵与重要。
“哼!这狗屁的满相籍,狗屁的高人一等!
去他妈的这世道,哪有什么道理可言!?”
陈渊怒吼出声,目中布满血丝,神色狰狞可怖。
“道理?在这诸神统治的人间天下,大相帝国高层乃是神使,拥有神使血统的后裔,便是神裔!
而相兽,便是神裔!
哪怕是最低级的满相籍相兽,便是高人一等!
这,就是道理,这,便是至高神律!”
王德发看向陈渊,连连大喝!
他又伸手指向糯米,语气不屑地说道:
“她若是奴隶,便猪狗不如,想怎么践踏就怎么践踏!
就算是有众生籍,也不过是低贱的人族,在满相籍面前,依旧低人一等!”
“若是满相籍欺负她、弄死她,那也不过是死了一个贱命,最多赔点钱,和弄死一只鸡没什么区别!”
“所以,你又何必为了这么一个贱丫头,来得罪本官,还得罪满相籍的贵人?”
说着,王德发看向陈渊,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带着一丝诱惑:
“我看你已是灵窍境的修士,不如跟着我如何?
本官可以让你成为兽人,跻身满相籍,让你也能高人一等。”
听到对方扯出什么神庭,诸神,神裔什么的,完全唬不住陈渊。
他嗤笑一声,脸上满是讥讽与不屑:“哼,天理?诸神统治?至高神律?”
“呸!狗屎的天理,狗屁的诸神,去你妈的高人一等!”
“迟早有一天,我会掀翻这肮脏的天下!!”
“我要让这天下的蝇营狗苟,让这所谓的诸神,全都赴死!!!”
陈渊嘶吼着,情绪已然濒临爆发的边缘。
他猛地再次用力,手中的铁刺径直贯穿了柳晴的上颚,让她再也无法发出清晰的声音,
只能发出呜呜呀呀的闷响,双目赤红地瞪着陈渊,像是见鬼一般。
陈渊这话,简直是大逆不道,一身反骨。
若是传出去,定会惹来神怒!
王德发更是目光一凝,心中狠狠发颤······
他从未在一个人族口中,听到过如此狂妄、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让神庭的诸神赴死?
他妈的,这小子,简直是活腻歪了!
他正要开口呵斥,突然察觉到四周有身影靠近,目光一凝,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呵呵,狗屎的天理?掀翻这肮脏的天下?让神庭的诸神赴死??”
“哈哈哈哈,真是愚蠢得可笑!”
“蝼蚁一般的东西,也敢妄谈撼动天威?
殊不知,在真正的神灵面前,你才是那个狗屎不如的玩意!”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树林中传出,一行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缓缓从昏暗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陈渊瞳孔猛地收缩,目光投向那些脖子上长着鳞片、或是拖着尾巴的奇怪人物。
兽人!
或者说,是十二兽相族之一!
他厉声喝道:“退下!”
“呵呵,有意思,难得有个人族小子,敢对我们无相门如此不敬。”
为首的中年男子冷笑开口,他的脖子上布满鳞片,脸颊上交织着猩红的纹路。
无相门?
陈渊瞳孔又是一缩!
自从醒来之后,这无相门的名号,就早已如雷贯耳。
“莫队长?”
王德发看到来人,顿时松了口气。
来人正是无相门的一名小队长,莫洪。
虽说只是个小队长,却已达到法体境中期,战力几乎凌驾于场中所有人之上。
“交给我,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莫洪冷笑一声,再次看向陈渊:“人族小子,我让你看看,我们大相帝国所谓的天理!”
说着,他身旁一个拖着尾巴的青年上前一步,对着陈渊亮出一枚令牌。
嗡!
令牌瞬间金光大盛,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骤然笼罩住陈渊和陈昭宁,让两人动弹不得。
“这……”
陈渊脸色骤变。
“是黄庭级法宝!”
陈昭宁低声惊呼。
陈渊瞳孔骤缩,这所谓的黄庭法宝,应当是指法宝的境界!
可这般威势,竟让他生出无力反抗之心,绝望感瞬间攫住了他。
莫洪看着脸色惨白的陈渊,冷笑道:“人族小子,这就是我们的天理,是神赐下的神律!
在神的面前,你不过是蝼蚁,镇压你,不过翻手之间。”
这时,陈昭宁怒声斥道:“你们仗着人多,靠着黄庭法宝逞凶,这算什么天理?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
莫洪看向陈昭宁,语气讥讽:“看你握刀的模样,应当是世家子弟吧?
哼,你怎么如此拎不清?
为了两个无关之人,竟要让自己陷入死地?”
陈昭宁掷地有声地反驳:“他们不是无关之人,是我的朋友!”
“呵,行,多死一个世家子女又何妨?若不是我们帝国皇帝陛下开恩,给你们世家留了一口气,你们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莫洪满脸不屑,“你方才说我们仗势欺人,好啊,我们就仗势欺人了,你能奈我何?”
这话落下,陈渊和陈昭宁皆怔在原地,一股深深的绝望弥漫心头。
对方口中所谓的天理、神律,无论你服与不服,无论他们如何仗势欺人,他们两个,都无能为力!
“好了,送他们上路。”
莫洪冷漠开口,挥了挥手。
顿时,两名无相士面目狰狞地走上前,手中长刀闪烁着森寒的冷芒,眼看就要朝着陈渊和陈昭宁的头颅斩落!
“这世道,不该是这样的……”
陈渊缓缓闭上双眼,低声喃喃。
就这样死了吗?
才一年啊······
有点不甘心!
陈渊紧握着手中的铁刺,心中念头陡生······先弄死怀里的柳晴!
然后,和对方同归于尽!
“你······能改变吗?”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传来。
陈渊猛地愣住,再次睁开双眼。
他的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
那男子披头散发,面容隐匿在发丝之后,看不清模样。
但其身上散发的冰冷气息,却让陈渊瞳孔再度收缩。
陆——承——锋!
“爹爹!”
看到来人,糯米激动地喊道。
陈昭宁莫名松了口气,可转念想到对方或许也是无相门的人,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担忧地喊道:
“陆大叔,小心!”
陆承锋没有应声,仿佛在等待陈渊的回答。
片刻后,他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世道,本就如此。
所谓的兽,披上了神的外衣,便堂而皇之地统治人间的一切。
所以,你,能改变吗?”
陈渊双目赤红,撕心裂肺地大吼,“竭……尽……所……能!”
他似在向陆承锋,也向自己宣誓着心中的意志!
下一瞬,他眼中狠厉之色暴涨,手中的铁刺猛地用力!
噗!
锋利的铁刺从柳晴的下巴穿透,径直从她的天灵盖穿出!
“额!”
柳晴血红的双眼猛地瞪大,满脸难以置信······
陈渊竟敢在无相门的人面前,杀了她!
陈渊狰狞的脸庞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声音道:
“既然你儿子这么喜欢作恶,那你就下地狱,陪他好好‘玩’,让他回一趟老家!!!”
话音落下,陈渊手中再度用力,唰地一声拔出铁刺,带出一大片滚烫的鲜血!
紧接着,他又从腰间拔出菜刀,干净利落地将柳晴的头颅斩落!
随后,陈渊抓住她的头发,朝着满脸震惊的王德发扔了过去。
“狗屁的满相籍贵人,他妈的,还给你!”
陈渊怒喝一声,随即转头看向面色冰冷的莫洪,狞声道:
“既然你有你的天理,那小爷告诉你,小爷也有小爷的天理!”
说完,他又一脚将柳晴无头的尸体,朝着莫洪的方向,猛地踢了过去!
砰!
莫洪虽及时躲开,却还是被溅了一身鲜血。
他的神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死死地盯着陈渊!
“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天理强,还是我神盟帝国的天理强!!!”
莫洪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随即目光转向陆承锋。
陆承锋身着破旧的麻布长衫,披头散发,面容难辨,
只能从发丝的缝隙中,看到一只闪烁着绿芒的眼睛。
“阁下是谁?”
莫洪心中满是疑虑······
这绝非普通的人族,拥有这般诡异的眼睛,必定是兽人或是妖人,甚至是魔人!
战力恐怕不容小觑。
陆承锋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侧过头,仿佛在对陈渊说话:
“记……住……你……的……话!”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那两名握刀的无相士面前,速度快得惊人!
他的双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扼住了两人的脖子!
咔嚓!
他那双略显发黑的双手猛地用力,竟直接将两人的脖子捏得粉碎!
噗!
鲜血喷溅而出!
两颗头颅双眼圆睁,失去支撑,噗通一声掉落在地。
“不好,上!”
莫洪目眦欲裂,厉声大吼!!
霎时间,那名手持令牌的无相士立刻催动手中的令牌,想要释放惊人威能。
可下一瞬,他手中的令牌却不翼而飞。
再定睛一看,令牌早已到了陆承锋手中。
不等他反应过来,陆承锋手中的令牌便猛地向前刺去!
那无相士彻底惊悚,双眼倏地瞪大。
噗!
令牌径直刺入他的嘴巴,撕裂了他的嘴角,贯穿了他的喉咙!
尖锐的末端还从后脑勺穿出,带着猩红的鲜血和浑浊的脑浆!
“呃……”
那无相士闷哼一声,瞳孔迅速涣散,仰头倒了下去。
而就在他倒地的瞬间,陆承锋的身影已再次消失!
砰!
随着无相士的尸体落地,陆承锋已出现在王德发的身前!
唰!
他探出的大手如同神鹰的利爪,狠狠抓向王德发的头顶。
“啊,你……”
王德发瞳孔骤缩,恐惧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纵容妻儿行凶作恶,到处掳掠,凌辱幼童,甚至敢掳掠到我女儿头上?”
陆承锋沙哑的声音传出,带着彻骨的寒意,
“你罪大恶极,今日,我便生撕了你!”
下一瞬,他左手按住王德发的脑袋,右手五指骤然长出锋利的指甲,长达三十多公分,如同锋利的钢刀!
唰唰唰!
陆承锋的右手飞速舞动,几乎化作一道残影,伴随着血肉飞溅的声音,王德发的惨叫声凄厉地响起。
“啊啊啊!!!”
短短一两秒的时间,王德发全身的血肉便被削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具惨白的白骨。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还在微微蠕动,写满了极致的惊恐。
砰!
陆承锋按在王德发头顶的左手,指甲也骤然变长,他猛地用力!
砰!
王德发的头颅如同西瓜般被抓爆,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堂堂武桥镇镇守大人,就此魂飞魄散!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等其余的无相士和武桥镇的衙役反应过来,纷纷朝着陆承锋冲去时,王德发早已变成了一具无头白骨!
鲜血将脚下的大地,染成了一片猩红。
“啊,快,快杀了他!”
莫洪嘶吼着,尽管心中有些发怵,但这般变故他们并非首次遇见!
所有无相士立刻蜂拥而上,毫无惧色。
其余的衙役和王家护卫,也第一时间抡起长刀,朝着陆承锋的后背斩去!
“吼!”
千钧一发之际,陆承锋猛地回头,朝着那些冲来的护卫和衙役厉声一吼!
轰!!!!
一股狂暴至极的力量瞬间从他体内汹涌爆发,那些抡刀斩来的护卫和衙役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砰的一声尽数爆开,化作漫天密集的血肉碎块,散落一地。
“吼!”
就在这时,那些扑向陆承锋的无相士也纷纷嘶吼起来,一股诡异阴邪的气息轰然爆发,裹挟着无尽的凶意。
“嗷吼!”
眨眼之间,这些无相士伴随着咆哮,身形开始扭曲蠕动,血肉疯狂膨胀翻滚,竟是化作了一头头面目狰狞的凶兽!
其中有好几头保持着人形,嘴巴却猛地裂开、拉长,化作了吸盘般的模样······
那吸盘又似一朵诡异的花,又似缠绕的触手,上面流淌着黏腻的液体,布满了锋利的牙齿。
唰!
这些血肉触手般的嘴巴朝着前方延伸,长达两三米,张牙舞爪地想要将陆承锋一口吞下!
陆承锋手中利爪翻飞,电光火石之间,便将这些触手般的嘴巴,撕成了漫天碎肉。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前逼近,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他伸出的大手如同锋利的长矛,狠狠刺向一头凶兽的嘴巴!
噗!
他的手臂径直穿入那凶兽的嘴巴,连同其头颅一起被瞬间贯穿。
下一瞬,那凶兽的头颅轰然炸开,血肉四溅!
吼!
这般凶残的场面,非但没有让其余的凶兽感到畏惧,反而让它们双眼泛起丝丝缕缕的红芒,从四面八方疯狂扑向陆承锋!
甚至有几头凶兽爬上了旁边的树木,占据制高点后,猛地朝着陆承锋扑杀而下!
“陆大叔,小心!”
陈渊和陈昭宁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双眼猛地瞪大!
这些穷凶极恶的怪物,竟然都是那些无相士变幻而成!
而且,这些怪物的头颅呈光滑的卵形,除了猩红的双眼,再无明显五官。
它们通体修长漆黑,全身覆盖着蜈蚣般的鳞甲!
最令人惊悚的是那条两三米长的尾巴,尾部布满尖刺,看起来凶险至极。
最让陈渊心惊的,是它们的嘴部,狭长如喙,里面布满锋利的牙齿!
那弯刀般的獠牙,仿佛能撕碎世间一切!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陈渊满心震撼,忍不住问道,“是无相门搞出来的变异物种?”
吼!
场中凶兽嘶吼咆哮,凶戾与诡异之气弥漫开来,令人心头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
陆承锋已然与十几头怪物缠斗在一起,他的五根手指尽数化作长长的利爪,凶狠地撕扯着周围的怪物!
啊啊啊啊!
凄厉的嚎叫声此起彼伏,暗黑色的鲜血飞溅如雨。
陈渊倒吸一口凉气,这些怪物的凶威,比先前遇到的那条大青蛇还要震撼人心。
“无相门是大相帝国皇帝的亲卫军,负责监察朝廷百官,更是镇压人族复兴组织的核心机构。”
陈昭宁语速极快地开口,目光紧盯着场中与怪物厮杀的陆承锋,瞳孔微微收缩,继续说道,
“他们还在研究日月魔煞,专门培育诡异的异种生灵,想要造出更强横的战力军队。”
“这些怪物,恐怕就是他们研究培育出来的畸形物种。”
听闻此言,陈渊瞳孔骤缩!
他在这个世界苏醒后,便一直和陆承锋、糯米生活在一起。
陆承锋除了教导他修行,其余的事情极少提及,就连无相门,他也只知其名、不知其详。
“我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又是如何出现在神魔遗迹旁,被陆大叔捡回来的?”
“为何李伟也是从神魔遗迹里被挖出来的?难道我也是一样?”
“听说李伟被无相门的人抓去研究过,难道……我也被他们研究过?”
······
陈渊心中思绪翻涌,无数疑问盘旋不去。
“还有,神魔遗迹到底是什么地方?”
陈渊又想到这个地方。
陆承锋只说过那里极其危险,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再没有多提半个字。
他看向骑在马上的陈昭宁,希望能从这位千年世家大小姐口中,得到哪怕一丝线索。
“神魔遗迹,传说是一百万年前,神魔在神界大战,尸体掉落人间之地,那尸体所和大地融合,所形成的遗迹。”
陈昭宁看向陈渊,脸上带着几分惊讶,“你不会连远古的历史都不知道吧?”
陈渊满脸茫然,忍不住追问道:“一百万年前?神与魔的大战,尸体怎么会掉落这人间之地?”
陈昭宁再次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但想到陈渊是隐世家族子弟,不懂外界的沧桑变迁,便也释然了。
她沉吟片刻,缓缓答道:“根据人间遗留的上古典籍记载,一百万年前,神与魔的大战,打碎了上苍神界。”
“至于这神魔遗迹,有的古人猜测,应该是其中的碎片!”
“那神与魔的尸体和大陆碎片,一块掉落在我们的人间。”
“而且有人猜测,若是进入神魔遗迹的核心之地,恐怕会有离开人间,前往上苍神界的方法,只不过,神魔遗迹核心之地无比凶险,无人能够进入·······”
陈渊沉默不语,心中的疑惑更甚。
陈昭宁继续说道:“神魔遗迹里面有无数大陆被冰封。
而随着时间流逝,冰雪逐渐融化,顺着沟壑与凹陷之地流淌,化作了如今的海洋。
但仍有不少地方被冰雪覆盖,那些地方极度危险,充斥着狂暴的风暴与刺骨的严寒。
甚至存在着许多无法理解的力量,能瞬间斩杀侵入的生灵。”
“不过,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伴随着越大的机缘。
听说有人在那些冰封之地,挖出过上古神兵、遗留丹药,借此早早突破至紫府境,引得无数人疯狂争抢……”
陈昭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说道,
“可就在三千年前,天地异变,太阳化作魔阳,月亮变成煞月,整个人间之地,陷入一片混乱。”
“人族异变堕魔,凶兽战力暴涨,万灵诡异化妖,从此,这人间之地,便成了人间炼狱……”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有人从神魔遗迹中,挖出了一个逆天人物。
那人出现后,带领着十二只魔化凶兽,横扫整个人间,建立了如今的神庭。”
“他自称是神界派来统御人间的大神官。
而他麾下的十二只凶兽,便是神使,也属神灵之列,被大神官封为天神……”
“而如今大相帝国的十二相兽,就是这天神的后裔,也叫神裔。”
······
陈昭宁快速道来所知道的一切,如讲述大神官最初的壮举。
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统一语言等等。
一开始,陈渊还只是静静聆听,可随着陈昭宁的描述,后面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等等!
三千年前从神魔遗迹里挖出来的人,统一了度量衡和文字?
卧槽?
怪不得这个世界的计算方式,和他的前世一模一样!
比如用“米”来计量长度,而非丈、尺,就连口语、文字,都惊人地相似!
陈渊彻底懵了!
难道三千年前从神魔遗迹里挖出来的那个人,和他、李伟一样,都来自地球?
就像他和李伟一样,他之所以比李伟早一年醒来,是因为……他被提前挖出来了?
陈渊思绪沸腾、心神大乱之际,场中的战斗依旧在激烈进行。
随着无相士尽数化作凶兽,战斗的破坏力变得愈发惊人。
“轰隆隆……”
无数参天大树被拦腰折断,化作漫天碎屑,地面被打得坑坑洼洼、满目疮痍!
可令陈渊、陈昭宁,甚至是莫洪都无比震惊的是,陆承锋的战力远比想象中更强!
他竟是凭着一己之力,将那些凶兽一一撕碎!
“他至少有着黄庭境大圆满的战力!”
陈昭宁收回心神,望着如同人形凶兽般的陆承锋,满脸震撼地开口。
莫洪瞳孔骤缩,心中的惊骇早已翻江倒海!
短短片刻之间,陆承锋便将所有凶兽斩杀殆尽!
就连武桥镇的衙役、王家的护卫,也无一生还。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莫洪心中生出强烈的退意,正想转身退入树林,身前却突然被一片黑暗笼罩!
下一瞬,两只如钢铁般坚硬的手掌,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
“呃吼……”
陆承锋的面容依旧被长发遮盖,发丝缝隙中传来低沉沙哑的嘶吼,吓得莫洪灵魂都在战栗。
“阁……阁下……我可是……”
莫洪浑身哆嗦,话未说完,眼前便骤然一黑!
嘶啦!
陆承锋双手猛地用力,竟直接将莫洪的身躯撕裂成两半!
莫洪的话语,也随之戛然而止。
看到这般血腥恐怖的一幕,陈渊和陈昭宁双眼圆睁,呼吸都瞬间凝滞了。
场中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密密麻麻的血肉碎块堆积在一起,触目惊心。
唯有那尊高大魁梧、身着麻衣的身影,依旧巍峨地伫立在血泊之中。
“呃啊!!!”
高大身影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饿极了的凶兽,在四处搜寻猎物。
蓦地,他缓缓转动身形,目光直直投向陈渊所在的方向!
陈渊和陈昭宁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孔大小!
一股被凶兽恶狼盯上的寒意席卷全身,连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唰!
在两人的瞳孔倒影中,那高大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朝着他们飞速逼近,身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不好!”
陈渊失声惊呼,想要侧身躲开,可对方的速度太快,一只大手瞬间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高高举了起来。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陈渊只觉得眼前发黑,意识渐渐模糊,仿佛就要坠入永恒的黑暗。
“爹爹!”
一声焦急的呼喊在耳边响起,像是来自遥远的天边,带着哭腔,带着焦急,瞬间唤醒了陈渊的一丝意识。
砰!
下一秒,陈渊重重跌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汲取着新鲜空气。
眼前的高大身影已然停下了所有动作,呆呆地望向马背上的糯米。
“爹爹!”
糯米再次哭喊着,大大的眼睛里噙满泪水,哽咽着喊道,“他是阿渊哥啊,是你的徒弟,也是糯米的哥哥,你不要伤害他啊!”
陆承锋原本野兽般的嘶吼渐渐平息,周身散发的猩红光芒也快速消散。
“陈……阿渊?”
他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茫然。
“对呀爹爹,他是阿渊哥哥!”
糯米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眸中的泪水簌簌滚落。
“哦……”
陆承锋低低应了一声,便再无言语,也没有任何动作,像是陷入了呆滞,又像是在竭力消化糯米的话语。
“快······上马!”
这时,马背上的陈昭宁抱着糯米,身子往前挪了挪,朝着陈渊伸出手,焦急说道。
陈渊缓过劲来,看了一眼依旧浑身煞气缭绕的陆承锋,也觉得上马会更安全一些。
他伸手抓住陈昭宁递来的手,借力一跃,跳上了马背,落在陈昭宁身后。
陈昭宁这才反应过来男女有别,脸颊微微泛红。
她瞪了陈渊一眼,却也没有多说······事到如今,早已容不得她顾及这些小节。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缰绳,轻轻一抖,将马匹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一匹高大的黑马,双目泛着淡淡的红光,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可即便如此,这匹黑马面对陆承锋时,也如同见到了绝世凶兽一般。
它低着头,不停喷着鼻息,露出惊恐。
“糯米,告诉你爹爹,我们先回去。”
陈昭宁看了一眼四周血淋淋的场面,凑到糯米耳边,低声说道。
“嗯。”
糯米微微点头,看向眼前依旧木讷的陆承锋,大声喊道,“爹爹,我们回去了,回之前那个山洞,你要记得跟上呀!”
陆承锋仿佛被唤醒一般,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糯米身上。
“走!”
陈昭宁低声喝了一声,双腿轻轻一夹马肚子。
唏律律!
黑马像是得到了赦令,嘶鸣了一声,立刻撒开四蹄,朝着远处的山林疾驰而去。
糯米回过头,望着依旧伫立在原地的陆承锋,大声呼喊:
“爹爹,快跟上,快来呀!”
远处的陆承锋似是终于反应过来,迈开双腿,跟了上去。
他的速度看似不快,却始终保持在黑马身后二三十米的位置,不远不近,始终无法被甩开。
黑马吓得不停喷着鼻息,跑得愈发飞快,可无论它如何加速,都始终甩不掉身后的陆承锋。
原本需要一个多时辰的路程,他们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赶回了昨晚休息的山洞。
——————
“啊,太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
山洞门口,李伟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徘徊,见到他们归来,立刻激动地迎了上来。
“阿渊,宁姐,你们没事吧?”
李伟快步上前,仔细打量着陈渊和陈昭宁,随后看到窝在陈昭宁怀里的糯米,立刻伸手将她抱了下来,欣喜地说道,
“哈哈,太好了,小糯米,你也找到了!”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共乘一马的陈渊和陈昭宁身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打趣道:
“哟,你们俩这是不舍得下来啊?要不要再抱着骑一圈,好好温存温存?”
闻言,陈昭宁脸颊瞬间涨红,狠狠瞪了李伟一眼,立刻翻身跳下了马。
陈渊无奈,也跟着翻身跳下马来。
他扫了一眼身后缓缓跟来的陆承锋,沉声道:“我们先进山洞再说。”
李伟立刻收起调侃的笑脸,重重点头。
他此前是抱着忐忑之心回来寻找陆承锋的,万幸终究是找到了。
原本他也想跟着一同前去,可陆承锋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根本追不上,只能在山洞门口焦急等候,
如今见陈渊等人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
“呜呜……糯米犯错了,把钱弄丢了,也没买到衣服……”
糯米窝在李伟怀里,低着头低声啜泣起来,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模样格外可怜。
“嘿嘿,糯米乖,不哭不哭。”
李伟连忙放柔语气,神秘一笑,抱着糯米就往山洞里走,
“进山洞来,李伟哥哥给你变个戏法,保证让你开心。”
陈渊和陈昭宁对视一眼,紧随其后走进山洞。
没过多久,山洞里便传来了糯米清脆又欢喜的嬉笑声,驱散了方才厮杀后的血腥与压抑。
山洞外,依旧伫立着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陆承锋,听到洞内女儿的笑声,他紧绷的嘴角竟微微向上掀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快得仿佛错觉。
——————
武桥镇,黑山。
这一日,黑山姥姥在她的地下岩洞中,接待了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那是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身材魁梧,生着一张国字脸,头顶赫然长着一对弯曲的牛角,周身散发着沉稳而凛冽的煞气。
黑山姥姥端坐在岩洞深处的阴影里,身着一袭绣着暗纹黑云的长裙,头发根根直立,挽成一个伞状的怪异发髻。
她脸上布满了诡异可怖的红色纹路,五六十公分长的脖颈上,覆盖着一层层层叠叠的灰黑色树皮,宛如老木盘虬。
她的眉骨高高耸起,脸色惨白如纸,一对眼窝深陷下去,露出两颗暗金色的眼珠,闪烁着阴鸷的光。
“徐大司长,事情就是这样。”
黑山姥姥的声音阴恻恻的,说话间露出一口尖锐的獠牙,
“那日闯我山头,踏平我的庙宇、将我打成重伤的家伙,身上的确弥漫着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息。
他绝非纯正的人族,而是个被妖邪入侵的怪物······
本座甚至认为,他是一头僵尸,而非你要找的执剑余孽。”
一想到一日之内,接连有两名大黄庭境的人族道人上门寻衅,黑山姥姥便怒火中烧。
尤其是陈家的陈国道,更是让她恨之入骨!
若不是那陈国道自爆黄庭,重伤了她,她也不至于,打不过那个诡异的人族僵尸。
“呵呵,是不是执剑余孽,本官自有判断。”
被称作徐大司长的中年男子开口,声音低沉厚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乃是无相门中人,名唤徐志华,来自天山郡的无相司,身居大司长之位。
在大相帝国,郡城级别的城池中,无相门都会驻扎一个无相司衙,官职由低到高分为:
无相士、无相组长、无相队长、无相司长、无相大司长。
先前山岗镇的无相门驻扎地,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无相小队,莫洪也只是个小队队长而已。
虽说莫洪的小队长之职,与怀山县执法司司长王丰级别相当,
但徐志华这位来自郡城的大司长,官职可比莫洪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此番亲临黑山,只为追寻一个老朋友——一名执剑人。
执剑会作为反抗大相帝国的核心组织,向来是无相门全力追杀的目标。
无相门的修士们,无不尽心竭力地搜捕执剑会成员。
“呵,那你专程来找本座,莫非是为了消遣?”
黑山姥姥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悦。
即便对方是无相门的大司长,她也丝毫不给面子——毕竟她也是黄庭境的妖修,自有几分底气。
“不过是为了验证一些事情罢了。”
徐志华淡淡开口,目光骤然变得冰冷,
“如今得到姥姥的确认,也算尘埃落定,陆承锋,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啧啧,没想到你竟躲在这种偏僻荒蛮之地,苟延残喘。”
黑山姥姥双目微微眯起,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陆承锋?”
“正是他!”徐志华点头,语气阴沉,“就是那个修炼出天光灵力的人族剑修,死在他手里的无相门同僚,可不在少数。
哼,只可惜啊,这般天赋异禀的人族英雄,也难过美人关!
他被我们无相门的女同僚迷惑,与之双修,以至于体内滋生出邪煞之气。”
说到这里,徐志华忍不住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戏谑与快意:
“嘿嘿,真是大快人心!堂堂执剑大司,修炼赫赫有名的天光斩妖诀的人物,竟然沦为一尊僵尸!
他体内的天光灵力与邪煞灵力相互冲突,让他失去理智,变得疯疯癫癫!
哈哈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我倒要看看,他如今这般模样,还如何为人族执剑?
还如何口口声声自称执剑人,妄图反抗大相帝国!?”
徐志华的狂笑,让黑山姥姥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
她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带着惊讶与忌惮:“哦?人族的执剑大司?
还修炼出了天光灵力,练成了传说中的天光斩妖诀?”
“徐大司长,你们无相司果然手段通天。”
黑山姥姥阴恻恻地笑着,语气里满是恭维,“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竟然都能被你们压制,最终落得这般夭折的下场。
啧啧,若是让此人成长下去,恐怕迟早会成为执剑大师,甚至执剑大宗师!
到那时,对大相帝国的破坏,可就不止一个府地那么简单了,本座佩服,真是佩服!”
顿了顿,她又添了一句:“可喜可贺,徐大司长,这可是一件大功啊。”
徐志华脸上露出傲然之色,双手抱拳道,朝着相京的方向恭敬行礼:
“为大相帝国的安稳效力,本就是我等的本分,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等理应时刻怀着如履薄冰之心,不敢有半分骄傲。”
黑山姥姥在心中暗自冷哼:还不敢骄傲?
你脸上这得意扬扬的模样,哪有半分“如履薄冰”的样子?
心中腹诽归腹诽,她脸上依旧挂着恭维的笑容:“徐大司长太过谦虚了,本座心中甚是佩服。”
就在这时,岩洞外传来一道小厮的声音,恭敬而急促:“禀姥姥,怀山县无相司司长柳庆达求见。”
“哦?柳庆达?”
徐志华心中的得意更甚,听闻此言,目光微微一眯,看向黑山姥姥道,“看来,本官需要暂时退避一下了。”
“徐大司长不必客气。”
黑山姥姥笑着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怀山县本就是你的管辖之地,那柳庆达也是你的直属下属,退避什么?
不如留下来,给你的下属一个机会,让他瞻仰一下徐大司长的风采,也好聆听你的训示。”
徐志华本就只是客气一句······
他乃是郡城来的大司长,怀山县的无相司不过是个小司,柳庆达更是他的直属下属,他何须退避?
那样反倒有损他的身份。
他轻咳一声,挺直脊背,目光投向岩洞入口,神色愈发傲然。
片刻后,一名老者大步走了进来,正是柳庆达。
他神色匆匆,眉宇间满是急切,显然是有要事禀报。
但面对黑山姥姥这尊黄庭境妖修,他依旧维持着应有的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嗯?这位是?”
柳庆达刚一进门,便注意到了端坐一旁、气度不凡的徐志华,脸上立刻浮现出惊讶之色。
十二相兽之一的——天牛!
这可是中三相,属于地相籍生灵,身份尊贵。
柳庆达心中暗自惊异,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柳司长,这位便是来自天山郡的徐大司长,可是你的顶头上司。”
黑山姥姥适时开口,眸光闪烁,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柳庆达脸色骤变,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原来是徐大人!属下柳庆达,见过徐大人!”
“嗯。”
徐志华缓缓抬头,从鼻孔里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半眯着落在柳庆达身上,神色里带着明显的轻视。
在他们相兽眼中,人族本就天生低人一等,更何况是柳庆达这种投靠兽族、替兽人办事的人族······
在徐志华看来,这便是没有骨气的软骨头,连那些与大相帝国作对的执剑人都比不上。
至少那些执剑人,还敢为了人族复兴,与整个大相帝国抗衡。
柳庆达早已习惯了相兽们的轻视目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对着徐志华激动地说道:
“有徐大人在此,真是太好了!
属下这里有一个好消息,本打算上报给天山郡无相司,如今看来,真是天意使然!”
徐志华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敷衍:“哦?什么好消息?
在这偏僻之地,能有什么值得上报的大事?”
柳庆达连忙上前一步,语速极快地说道:“徐大人可知,天山郡神血阁有一个被丢弃的研究体?
尤其是那具动用了甲等材料,和神血培育的研究体,竟然死而复生了!”
这话一出,徐志华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褪去!
他的目光骤然激荡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
神血阁,乃是无相门麾下的核心部门,专门负责研究各种特殊体质与血脉。
无相门麾下许多强大的相兽战士,异种修士,都是在神血阁中培育而成。
这是大相帝国强大的根本,也是帝国打造超级兽族特种军队的核心兵来源。
见徐志华神色激荡,柳庆达愈发兴奋,继续说道:
“徐大司长,这一次,您和天山郡无相司,可是要立大功了!
根据属下的调查,那研究体是探宝队在神魔遗迹中挖出来的,体质极为特殊。
在神血阁作为研究体时,被评为甲级,能够吞噬各类兽血与灵药,潜力无穷!”
“他原本已经死透了,可被送来黑山姥姥这里之后,竟离奇复活,还闹出了不少风波。”
说到这里,柳庆达转头看向黑山姥姥,眼神中带着几分确认。
黑山姥姥双目微微眯起,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哦?你是说,有研究体在我这里死而复生?”
柳庆达重重点头,语气愈发肯定:“正是!属下已经核实过,此事千真万确!”
徐志华的目光愈发炽热,呼吸也变得愈发粗重!
甲等神血研究体死而复生,这若是能将其重新掌控,绝对是一件足以惊动相京的大功!
徐志华心中清楚,这死而复生的研究体,必定是培育成功了。
那研究体身上,定然有着逆天的能力!
甚至有可能改变整个大相帝国的未来!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当即拉着柳庆达,与黑山姥姥三人,互相核对各自掌握的信息。
半晌,黑山姥姥双目眯起,语气中带着震惊,喃喃自语:“怪不得了,当时那陈家丫头逃跑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一个十分奇怪的胖胖少年。
他身上的污染灵力极少,神体非常的纯净,当初本座怒急攻心,没能多想······
如今看来,那少年恐怕就是那个成功的研究体!”
听到黑山姥姥的话,徐志华呼吸愈发急促,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低吼一声:
“追!”
话音未落,他便带着柳庆达匆匆离开了。
黑山岩洞,连一句告辞都未曾留下。
“该死!竟然错过了如此逆天大药!”
黑山姥姥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气得厉声大吼。
那个胖胖少年,本是她预定的晚餐!
只可惜被陈家丫头和陈国道搅了局,如今竟成了无相门的囊中之物。
“去他娘的陈家!”
黑山姥姥怒火中烧,却偏偏有心无力——被那僵尸打伤的伤势,至今仍未复原,根本无法追击。
……
徐志华一离开黑山,便立刻命令柳庆达召集周边县城的无相司人手,火速在所有县城、乡镇村落以及营地,全方位搜寻那个研究体,以及那名执剑余孽的下落。
怀山县管辖之下共有十三个城镇,每个城镇都设有主政官,也就是镇守大人。
同时配备一个执法司,和一支无相司小队。
接到柳庆达的命令后,十三个小镇的衙役与无相司小队,共计上千人手迅速调动起来。
一时间,整个怀山县风起云涌,人心惶惶。
······
数日之后,徐志华根据收集到的情报整理分析,快速锁定了目标范围——武桥镇管辖区域内!
有消息称,青山村一带疑似出现了一头僵尸!
而那僵尸的行事作风,大概率就是他们要找的执剑余孽。
于是,徐志华与柳庆达立刻召集了怀山县的精锐力量——两百名骑兵,浩浩荡荡地朝着武桥镇疾驰而去。
这两百名骑兵所乘坐的马匹,并非普通马匹,而是被灵力污染过的黑鳞马。
这种马体格健壮,全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头顶还长着一支尖锐的独角。
它们不仅速度极快、力气惊人,冲锋起来更是势如千钧,威力无穷。
黑鳞马乃是无相司的战略级资源,寻常官员根本没有资格调动。
此刻,两百匹黑鳞马一同奔腾,蹄声如雷,竟有着千军万马的恐怖气势,看得柳庆达热血澎湃。
他虽是怀山县无相司司长,却也从未有过调动这般精锐力量的资格。
此刻驾驭着黑鳞马跋山涉水,竟如履平地,心中不由得豪情万丈!
这般阵容,即便有强大妖邪出现,他们也能横扫而过!
轰隆隆……
徐志华、柳庆达等人骑马疾驰了半天,蹄声震彻山林,眼看武桥镇就要出现在前方,队伍却忽然停了下来。
柳庆达目光一凝,赫然看到前方有一名无相司的情报人员,正骑着一匹黑鳞马,满脸焦急地朝着这边奔来。
“徐大人,不好了,武桥镇、山岗镇都出事了!”
情报人员策马冲到近前,猛地勒住缰绳,黑鳞马高高跃起,嘶鸣不止,他的声音里满是慌乱。
“发生了何事?”
徐志华双目眯起,神色瞬间变得肃穆阴冷。
他从未见过,一名能骑上黑鳞马的无相士,竟会如此慌乱失措。
“武桥镇执法司司长王丰,还有好几名执法卫,全都死了!”
情报人员语速极快地禀报,“根据调查,他们的死大概率与柳家有关,但柳家也被人一把火焚烧殆尽。”
“在柳家的废墟中,我们发现了柳家所有人的尸骸,以及王丰等人的骨骸气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青山村,的确有僵尸出现!
有人亲眼看到,那僵尸杀了武桥镇的官差,又屠戮了部分村民后,带着几人逃走了!”
柳庆达越听,脸色越是阴沉,到最后已然铁青一片!
在他的管辖之地,在他的顶头上司面前,竟发生了如此恶劣凶残的案件!
这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还有事?”
柳庆达察觉到情报人员神色迟疑,厉声喝道,“如实说来!”
情报人员怯怯地看了柳庆达一眼,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还有……山岗镇的镇守大人王德发,以及他的家人、护卫,再加上山岗镇司府的衙役,全都被人杀了!”
轰!
这话如同石破天惊,徐志华与柳庆达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情报人员不敢停顿,快速补充道:“其中还包括山岗镇的一支无相小队!
以及小队队长莫洪,所有人都死无全尸!”
话音落下,整个队伍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黑鳞马不安的嘶鸣与沉重的呼吸声。
“什……什么?!”
柳庆达瞳孔猛地瞪大,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轰然炸开,周身气浪翻涌。
他猛地探手,一把将情报人员抓了过来,语气急切到极致,“王德发死了?那……那他的夫人柳晴?还有我的外孙王成?他们怎么样了?”
被抓住的情报人员一愣,看清是柳庆达后,连忙快速禀报道:
“柳晴夫人和王成少爷也都死了!
听目击者说,此事似乎是因为王成少爷抓了一个小丫头引起的。
不过,动手之人……”
说到这里,他在柳庆达骤然变得狰狞的脸色中,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动手之人力大无穷,王镇守、莫队长等人,几乎都是被硬生生撕碎身躯的下场!
属下猜测,此事必定是那执剑余孽所化的僵尸干的!”
“啊!!!”
听闻此言,柳庆达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
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的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僵尸?好!好一个人族执剑余孽!
杀我女儿、杀我女婿、杀我外孙,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听到这话,徐志华双目微微眯起,心中若有所思。
其余的无相士也都满脸惊愕!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山岗镇的镇守大人王德发,竟然是柳庆达的女婿。
这个关系,简直是错综复杂!
“立即前往山岗镇!”
徐志华语气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沉声下令。
两百匹黑鳞马再次奔腾起来,蹄声如天雷轰鸣,回荡在整片山林之间,惊得山林中的妖邪与凶兽,哪怕是邪祟,全都纷纷退避三分!
不敢靠近。
……············
陈渊等人在山洞中没待多久,陆承锋便神色凝重地告知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杀了镇守大人王德发,乃是滔天大罪!
无相门必定会大肆搜捕,留在这里只会坐以待毙。
陈渊等人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便跟着陆承锋离开了山岗镇的范围。
陆承锋带领着陈渊、陈昭宁、李伟和糯米,一头扎进茂密的山林之中,跋山涉水,速度不算极快,却始终稳步前行,不敢有半分停歇。
不知不觉间,血红色的月亮已然高挂苍穹,暗红色的月光笼罩着整片大地,使得昏暗的丛林中,弥漫着一股压抑而诡异的气息。
李伟吓得身躯哆哆嗦嗦,紧紧跟在陈渊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漆黑的丛林,颤声开口:
“阿渊,大半夜的走夜路,咱们……咱们不怕遇到邪祟吗?”
陈渊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四周。
丛林中虽有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阵阵鬼哭狼嚎般的怪叫传来,却没有任何妖邪敢主动靠近他们。
他下意识地看向陆承锋,只见对方浓密的乱发间隙中,一双瞳孔已然变成了猩红的血色······
陈渊瞬间明白了!
有陆承锋这尊强大的僵尸邪物在旁,那些弱小的邪祟,根本不敢前来送死。
蓦地,陈渊的目光落在了陆承锋背后背着的长条物件上,那物件被粗布包裹着,轮廓隐约可见。
“那似乎……是一把剑!”
陈渊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察觉到陈渊的目光,身旁的陈昭宁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
“真的是剑!他竟然背着一把剑,难道他还是一名剑修不成?”
陈昭宁说着,转头看向骑在大黑马背上的糯米,好奇地问道:“小糯米,你爹爹会用剑吗?”
糯米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看了看前方带路的高大身影,小声说道:“以前看过爹爹拿那把剑劈柴呀。”
陈昭宁:“???”
她瞬间满脸问号,随即涌上一阵失望。
这恐怕根本不是什么剑修!
若是真正的剑修,又怎么会如此不爱惜自己的佩剑?
竟然拿剑去劈柴?
就连陈渊都是满脸疑惑,他跟着陆承锋一年了,对方什么时候有剑了?
“快点……跟上。”
前方的陆承锋沙哑开口,似乎费了极大的劲,才勉强说出这句话。
话音落下,他的速度看起来明明不快,身影却已然出现在十几米开外。
陆承锋的身形一拉开,四周顿时阴冷下来,仿佛有无数模糊的身影要跟上来,又像是有许多张牙舞爪的黑影,正朝着陈渊几人扑来。
陈渊几人打了个激灵,连忙快步跟上。
约莫又行走了几个时辰,陈渊等人早已眼皮打架,又累又困,几乎要撑不住了。
陆承锋见状,寻到一处山体,拔出背后背着的长剑,在陈渊几人震惊的目光中,快速挖好了一个山洞。
陈昭宁的嘴巴张成了O形,脸上满是佩服,又带着几分无奈。
不过,能有个山洞歇一晚,陈渊和李伟还是格外兴奋。
他们把大黑马留在洞外,几人弯腰钻了进去。
没多久,他们又在山洞里升起了一团火光。
起初陈渊还担心生火会引来旁人注意,可陆承锋在洞口一坐,洞内的气息竟一丝都没能往外面溢出。
洞内瞬间变得温暖起来,火光映照得几人脸蛋红扑扑的,驱散了大半的疲惫和阴冷。
陈渊、李伟、陈昭宁三人都陷入了沉默,相互靠着,昏昏欲睡,
可肚子里此起彼伏的咕噜声,却让他们难以入眠。
就连糯米也忍不住摸了摸肚子,舔了舔嘴唇,一脸馋相。
从中午出发,下午经历了一场恶战,再到这大半夜,几人连一口东西都没吃过。
好不容易能松口气歇息,饥饿感便如猛兽般扑来,让几人饿得前胸贴后背。
陈渊亦是如此,即便他已是灵窍境大圆满,此刻也觉得饿得格外厉害。
他心里清楚,这恐怕是身体机能的缘故。
境界越高,消耗越大,自然需要摄入更多的能量。
这时,坐在山洞口的陆承锋缓缓起身,走了出去。
“糯米,你爹去哪儿?”
李伟看了一眼,又看向糯米,好奇地问道。
“嘻嘻,太好了!我爹肯定是去打猎啦!”
糯米兴奋地拍手说道。
李伟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里满是期待。
果然,没过多久,陆承锋便单手提着一头脑袋被打爆的野猪走了回来。
陈渊几人看得眼睛发直,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这野猪显然是被陆承锋一拳打爆了脑袋,肚子也被撕开,里面的内脏早已不见踪影。
“吃。”
陆承锋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依旧带着几分阴沉。
陈渊和李伟立刻动手,借着陈昭宁的刀,割下几块野猪肉架在火上烤。
等烤到油光锃亮、外皮微焦时,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山洞,让几人口舌生津,馋意更甚。
于是,陈渊几人像是饿死鬼投胎一般,对着烤野猪肉大快朵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尤其是陈渊,吃得格外快。
他感觉此刻自己的牙齿无比锋利,即便野猪肉韧性十足,也能被他快速咬碎,化作一股暖流涌入体内,转化为源源不断的能量。
渐渐地,伴随着他周身气旋运转,也就是那三百六十一个灵窍,在他周身缓缓浮现,
如同一朵朵小巧玲珑的花朵,竟是开始自动吸收天地能量。
这动静,看得陈昭宁瞠目结舌,满脸惊骇。
“一、二、三……”
陈昭宁忍不住再次数了起来,越是数到后面,她殷红的唇瓣就张得越大,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就连坐在山洞门口、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陆承锋,双瞳里的红光也剧烈颤荡起来,难掩眼中的诧异与动容。
陈渊丝毫没有理会陈昭宁惊骇欲裂的神色,继续疯狂地啃咬着手里的野猪腿。
那带着丝丝腥骚味的野猪肉被他吞咽下肚,进入胃里后,立刻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流转至四肢百骸,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白天搏杀留下的肌肉酸痛,以及跑了大半个晚上的疲惫,都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迅速消散,整个人瞬间变得神清气爽。
而同时,四周天地灵力涌入身躯,配合着肉食带来的暖流,让全身的筋骨、肌肉,都隐隐有种被滋养、正在提升的感觉。
“我靠,阿渊,你也太变态了吧?真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旁边的李伟看着陈渊手中被吃得干干净净的大腿骨,瞪圆了眼睛,瞠目结舌地说道,
随即又好奇的戳了戳陈渊身上的气旋,露出羡慕的神色。
陈渊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大腿骨,正准备运转玄黄正气诀修炼一会,忽然看到一张美丽精致的脸蛋凑到了眼前。
“嗯?阿宁,你干嘛呢?傻了?”
陈渊愕然地问道。
陈昭宁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你……你准备冲击法体境了?”
“是啊。”陈渊语气平淡,似是毫不在意,“有点奇怪,我淬炼了好几天,还是没突破到法体境。”
说着,陈渊脸上还露出了几分担忧。
看陈昭宁这反应,难道是自己突破得太慢了?
陈昭宁只觉得心脏一阵阵抽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她差点就要破口大骂:
我靠,这法体境是你想冲击就能冲击的吗?
多少人穷尽一生都难以触及,你倒好,还嫌自己慢?
“难道是我资质太差?所以这么久还没进入法体境?嗯,看来我还得再加把劲。”
陈渊喃喃自语着,就要闭眼盘膝修炼。
陈昭宁听得几乎要吐血,脸色变得极其郁闷,满心都是无奈。
可转瞬反应过来,对方先前叫自己阿宁?
心中那丝郁闷,竟莫名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承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你们……想成为执剑人?”
陈昭宁猛地抬头看向他,眸光瞬间变得潋滟,眼里满是激动与期待。
正准备闭眼修炼的陈渊,以及还在啃着猪蹄的李伟,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陆承锋,满脸疑惑。
“人间执剑之士,以兴人族为己任,冀人族重立于人间之巅,为毕生追求。”
“凡我人族子民,自执剑之日起,当铸剑骨为族之脊梁,凝剑锋为族之利刃!
上负族群兴亡之责,下担斩邪佞、扶困厄、御外侮之任。”
“执剑之人,自执剑之始,需使流离者归故里,使羸弱者有所依,
纵历千劫百难,亦要护我人族火种,延绵不绝,生生不息……”
陆承锋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字字铿锵有力,如同在宣读无上誓言,回荡在整个山洞之中。
“这是执剑人的信念誓词!”
陈昭宁听得热血澎湃,猛地站起身,神色恭敬地道。
陈渊和李伟两人则一脸愕然,虽然听懂了话语里的意思——无非是拿起剑,就要承担起守护人族、振兴人族的责任。
但他们此刻心里所想的,只有活下去!
至于守护人族、振兴人族这些伟大的理想,还是交给更加强大的人去做吧。
最终,陆承锋念完誓言,他额前散落的刘海被一股无形的劲风拂开,露出一张棱角分明、气势慑人的脸庞。
他缓缓举起左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金色的、长条形剑形态的令牌。
“执剑令!”
陈昭宁更加激动了,失声说道,“还是金色的执剑令!
他果然是执剑人!
天啊,他竟然是金牌执剑人,这可是大司长级别啊!”
“吾以天山郡执剑大司长之名义,作为尔等引荐人,
现号召尔等三位人杰,加入我执剑会,成为执剑人!”
陆承锋双瞳里的红光已然散去,化作深邃幽黑的眼眸,带着欣赏与郑重,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三人。
“尔等,可愿为人族执剑?”
他再次郑重开口,声音变得浑厚有力,掷地有声。
陈渊和李伟彻底愣住了,只有陈昭宁神色激动,微微躬身行礼。
“我,陈昭宁,愿意!”
陈昭宁躬身而立,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郑重。
“快答应啊!你们不是说过,要和我一起成为执剑人的吗?”
陈昭宁低着头,侧目看向陈渊和李伟,眼神里满是焦急。
陈渊和李伟对视一眼,心里盘算着:
既然不用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找生机,那成为执剑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两人当即站起身,与陈昭宁并肩站齐。
只不过陈渊心里还有些懵:
原来跟自己相处了一年的陆大叔,竟然就是执剑人!
这个老六,隐藏得也太深了!
这时,李伟琢磨了一下,激动地开口问道:“陆大叔,要是我们成为执剑人,你会教我们修炼吗?”
陈昭宁闻言,眼睛也亮了起来,满眼期盼地看着陆承锋。
“自然。”
陆承锋难得露出一丝清醒的神色,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温声开口,“吾定当传汝等,最上乘之妙法。”
“我也要成为执剑人!”
这时,糯米也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站到陈渊身边,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道。
于是,四人一同看向陆承锋,恭敬躬身行礼,齐齐大喝:
“愿为人族执剑!!”
这句话落下,余音在山洞中回荡,更在四个少年的心魂深处,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也成为他们日后无论历经多少磨难,都永远无法磨灭的信念。
“好。”
陆承锋缓缓站起身,俯首凝视着眼前四个少年人,眼中似映着四簇火种!
仿佛看到它们日后将在这人间之地,燃起燎原烈火,照亮前路!【表情】
他将手中的长剑缓缓递出,神色肃穆而郑重,声音铿锵浑厚,震彻山洞。【表情】
“且,执剑!”【表情】
话音落下,陈渊等人只觉心魂被狠狠震荡!
那声音如洪钟大吕,撞得他们热血翻涌,神色愈发激昂。【表情】
四人齐齐伸出双手,共同接过了陆承锋手中的长剑。
那是一把青铜色的长剑,配套的剑鞘亦是青铜所铸,上面刻着奇异的云纹,流转着淡淡的古朴气息。【表情】
四人各自扶住剑的一处,神色皆显肃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表情】
陆承锋望着他们四人,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欣慰——就像是看到自己毕生坚守的理念,终于有了传承之人,心中积压的郁气也消散了大半,痛快不已。【表情】
“就此,便是死了,也无憾了。”
陆承锋在心中默念,嘴角猛地溢出一缕猩红的鲜血。【表情】
他立刻转过身去,生怕眼前这四个小家伙看到自己的模样,徒增担忧。【表情】
蓦地,他瞥见洞外的大黑马并未逃走,反而正带着讨好之意,走过来舔着他脚边的野草。
陆承锋眸光微微一敛,不禁摸了摸大黑马的脑袋,沉声道:“接下来,我教你们四个天光道法,以及,天光斩妖诀。”【表情】
他说着,依旧没有回头,语气郑重:“你们四个,且仔细听好。”【表情】
陈渊满脸错愕,心里直犯嘀咕:
我靠,原来陆大叔还藏了一手!
这个老登!【表情】
他心中难免有些郁闷——原本以为自己所学的缚龙搏杀术,和玄黄正气诀,已是陆承锋的压箱底绝学!
万万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功法!【表情】
“天光道法?天光斩妖诀?”
陈昭宁眼中燃起炽烈的光芒,激动地开口,“难道是传说中执剑会里,那位紫府真人所创立的无上功法和剑技?专门克制魔物妖邪的那种?”【表情】
陆承锋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沉默了半晌,声音又变得沙哑起来:“不愧是陈家大小姐,这般隐秘之事,你也知晓。”【表情】
陈昭宁愈发激动,美眸中泛着异彩:“那是自然!
当初那位紫府真人,可是惊才绝艳的人物,震慑大相帝国,无人能及!”
“可大相帝国太过可恶,不知道派了多少真君出马,一心要抹杀我们人族的这位妖孽,断我人族希望!”
说到这里,陈昭宁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愤恨。【表情】
“.............”
陆承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奈与伤感,在他周身弥漫开来,让山洞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几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表情】
最终,陆承锋深深叹了口气,低声道:“只可惜,后来少有人能将天光斩妖诀修炼至大成之境。”【表情】
“为何?”
陈渊忍不住开口问道,眼中满是疑惑。
陈昭宁转头看向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因为修炼天光道法,需吸收日光、月光、星光之力,以这日月星三光之力,斩世间一切邪恶!”【表情】
“可如今日月星之力已被邪气污染,再修炼天光道法,需花费大量时间净化力量,才能拥有纯正的天光之力……”
说到这里,陈昭宁的目光落在陈渊身上,声音越来越低,眸中却激荡起惊涛骇浪!
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在她心中悄然升起。【表情】
“不……不会吧?”
陈昭宁死死盯着陈渊,神色从震惊、难以置信,渐渐转为浓浓的期待。
陆承锋亦是看向陈渊,竟是与陈昭宁露出一样的期待。
陈渊,“.......”
“好,开始吧。【表情】
陆承锋收回目光,沙哑开口。
接下来,他强忍着体内邪气的腐蚀,开始向四人传授天光道法,和天光斩妖诀的口诀与心法。【表情】
几人皆是全神贯注,认真聆听、牢记,丝毫不敢懈怠,很快便投入到修炼之中。【表情】
就连平日里略显毛躁的李伟,此刻也极度兴奋,忍不住嚷嚷道:
“哈哈哈哈,我终于可以正经修行了!我李伟,要崛起了!”【表情】
“所有的妖魔鬼怪,都给我颤抖吧!
你们的李伟爷爷,要雄起了!”【表情】
“哈哈,小糯米也要雄起!所有的邪恶坏蛋,你们就等着哭吧!”
糯米也高举着小拳头,奶凶奶凶地附和着,小脸上满是认真。【表情】
陈渊看着一人一娃的模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中却也泛起一丝暖意。【表情】
李伟雄赳赳、气昂昂地盘膝而坐,专心修炼起来。
就连糯米也哼哧哼哧地,模仿着众人的姿势,小脸憋得通红,丝毫不敢偷懒。【表情】
洞外的大黑马似是受到感染,仰天长嘶一声,声震山林,仿佛也要跟着几人一同踏碎这人间乱世!
······
次日,陆承锋依旧带着四人,继续朝着天庆郡的方向奔逃。【表情】
白天,他们跋山涉水,躲避着沿途的妖邪与大相帝国的追兵。
晚上,陆承锋便倾尽全力,教导四人修行,纠正他们的功法漏洞。
有了专人指点,就连陈渊都进步神速,体内的法力疯狂流转,不断淬炼着他的肉身,强横着他的实力。【表情】
没过多久,他便成功突破,踏入了法体境初期。
陈昭宁看得瞠目结舌,如同见了鬼一般,满脸难以置信······这突破速度,也太离谱了!【表情】
陆承锋心中更是震撼莫名,只不过他素来面无表情,那张“死人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动容。【表情】
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看着四个小家伙一天比一天进步,陆承锋紧绷的心渐渐安宁下来,
可他的脸色却愈发苍白,身体也越来越虚弱,走路都没了往日的平稳,脚步时常有些虚浮。【表情】
“好在,糯米终于有朋友了,我也为执剑会留下了火种,就算此刻死去,也了无遗憾了。”
陆承锋望着四个专心修炼的小家伙,心中满是欣慰,脸上却依旧苍白,嘴角僵硬得难以露出一丝笑意。【表情】
他早已无法顺畅地笑出来,甚至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变得艰难。
体内的嗜血冲动被他强行压制着。
可他清楚,压制得越狠,日后反扑起来,便会越是狂风暴雨,难以抵挡。
又过了十来天。
这一日清晨,陈渊从修炼中缓缓清醒过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陆承锋披头散发,魁梧的身躯靠在山洞壁上,显然已为他们守护了一整夜。
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陈渊心中某处柔软被轻轻触动,泛起一丝酸涩。【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又看向身旁的发小李伟,以及在这乱世中结识的生死挚友陈昭宁和糯米,心中生出一股坚定的信念。【表情】
“无论如何,我们都一定要活下去,活到青天白日、月明星稀,活到春暖花开的那一天……”
陈渊低声说着,缓缓站起身,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铁刺和菜刀。【表情】
“说……说得……好。”
陆承锋缓缓睁开眼睛,猩红的眸子看向陈渊,苍白干裂的嘴唇里,传出沙哑而断续的声音。【表情】
随即,他用力晃了晃几乎要失去理智的脑袋,昏红的视线紧紧锁在陈渊那张清秀却坚毅的脸庞上,喉咙动了动。
许久之后,才勉强再次出声:
“你们……需要……实……实战。”【表情】
实战!【表情】
陈渊目光一凝,心中一动!
实战?
他早已经历过数次生死搏杀,算不上陌生。
可是,这陆大叔要他们去哪里进行实战?
···
“之前的,不算。”
陆承锋似乎看穿了陈渊的心思,断断续续地补充道,
“成为执剑人……的第一场实战!
这一场实战,乃是……为不平事,拔剑!”【表情】
他的声音虽断续,神色却无比肃然,字字都带着执剑人的信念与担当。【表情】
陈渊心中一振!
一股莫名的热血涌上心头,神色瞬间变得凛然。【表情】
陈昭宁和李伟也被这话惊醒,纷纷停下修炼,神色微动,眼中泛起一丝战意。【表情】
李伟更是激动不已,捏得手指骨咯咯作响,嘿嘿笑道:
“太好了!我早就忍不住要大展身手,让那些妖邪坏蛋,看看我的厉害!”【表情】
陈渊有着特殊的能力,几人近日修炼所吸收的天地灵力,都被他暗自净化提纯,祛除杂质,变得无比纯粹。
因此,即便资质平平的李伟,也已开启了七十二个灵窍。
按照陈昭宁的说法,这等灵窍数量,已然跻身天骄之列。【表情】
这让李伟越发迫切地,想要展示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拖后腿的普通人。【表情】
“哼哈!”
糯米也学着众人的模样,握紧小拳头,用力哼哈一声,给自己壮胆。
随即,她奶声奶气却无比认真地叫嚷道:“糯米也要战斗!糯米也要保护大家!”【表情】
陆承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扫过四人,没有多言,转身便快步朝着洞外走去。【表情】
“跟上。”
沙哑的声音传来,陈渊几人立刻起身,快步跟了上去。【表情】
一行人很快便进入了怀山县的范围。
沿途遇到的各种妖邪,都被陆承锋身上残存的执剑人气息震慑,不敢靠近,让他们得以顺利通过。【表情】
虽然一路上看似安全了不少,可沿途经过的村村镇镇,皆是尸骨成堆、流血漂橹的惨状,依旧深深烙印在陈渊等人的心底,让他们心中沉甸甸的,满是难受与无力。
·······【表情】······
时间过去了大半日,陈渊、陈昭宁、李伟三人便抵达了怀山县城门口。
他们要进城采买一些补给,顺便完成成为执剑人的第一次历练。
【为不平事······拔剑!】
这种不平事,在这个乱世,很容易就能够找到。【表情】
陆承锋则带着骑着大黑马的糯米,停在远处的山头上,静静注视着他们,并未一同进城。【表情】
即便是糯米想要跟去,陆承锋都不上。
糯米只好可怜兮兮的,对着陈渊几个说着小心点。
就这样,陈渊三人朝着怀山县城走去,陆承锋那张冰冷的脸庞,以及他冷漠的叮嘱,不禁在眼前浮现、耳边回响:
“执起剑,为不公,与大相帝国的官差斗一场!这是你们的第一场历练。”【表情】
“不要怕,不要怂,更不要放松警惕。”【表情】
“生死之间,只能靠自己,或是身边的执剑队友。”【表情】
“你们三个若是不敌,我不会出手。”【表情】
“你们若死在那里,我,会为你们报仇。”【表情】
“所以,你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手中的剑!以及心中的执剑信念。”【表情】
······
陈渊和陈昭宁皆是神色凝重。
虽然陈渊已经踏入法体境,可这里是县城,与之前的镇城截然不同。【表情】
县城之中,恐怕会有法体境大圆满的修士。
甚至可能有黄庭境初期的道人,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表情】
不过,如今陈渊已学会天光道法和天光斩妖诀,即便面对法体境后期的对手,也有一战之力,心中倒也有几分底气。【表情】
反倒是李伟,依旧兴奋不已。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还从未真正与人厮杀过,心中满是期待与跃跃欲试。【表情】
杀人,这是一个可怕的行为。
搁在在他前世的世界,那是不可触犯的法律底线。
可若是在这乱世,不杀人,便会被人杀!
于是,哪怕李伟是个好人,也不得不因此而兴奋!
甚至面容有点扭曲。
陈渊扫了一眼李伟,神色淡定。
这就是他老司机,而对方是新手小白的区别了。
进城的方式和当初在山岗镇时相似,只不过县城的检查更为严格。
陈昭宁和陈渊出示了众生籍的身份凭证,顺利带着李伟这个“黑户”进入了县城。【表情】
县城比沿途的镇城繁华了许多,也整洁了不少。
街道上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两旁楼肆林立,往来的生灵穿着也干净得体,一派热闹景象。【表情】
一进城,陈昭宁便带着两人大肆采购粮油米面等补给。
毕竟他们身上有糯米带来的星铜和月银,倒也不算拮据。【表情】
三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粮食和布匹,这般显眼的模样,很快便引起了怀山县城官差的注意。【表情】
几道身材魁梧、目光冷冽的官差,悄悄跟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街道上,暗中观察着。【表情】
陈渊三人对此毫不在意,依旧在街道上慢悠悠地晃悠,挑选着需要的物品。【表情】
陈渊和李伟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衫······那是之前在山岗镇的成衣铺里寻来的。
此刻看起来,倒像是两个精神利落的下人,跟在一位颇有实力的世家小姐身边采购物资。【表情】
也正因如此,那些官差虽有怀疑,却也不敢贸然上前质问,只能远远跟着,静观其变。【表情】
没多久,一阵浓郁的饭香飘了过来,陈渊三人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有一家酒馆。【表情】
“要不,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李伟咽了咽口水,眼神热切地看着酒馆的方向,“一路上吃的都是野兽肉,又柴又硬,还没有调料,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表情】
“行,顺便给糯米打包一份。”陈渊点了点头,陈昭宁也没有反对,连日来的奔波,她也早已厌倦了粗茶淡饭。【表情】
三人走进酒馆,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这家酒馆规模不小,看起来是怀山县城里最大的饭店,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几十个人错落坐在其余的方桌旁。
有的低声交谈,有的浅酌小酒、细品小菜,神色悠然。【表情】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人大多是众生籍的生灵,甚至有不少满相籍的成员,其中大部分都不是人族,而是相兽化形。
也就是兽人。【表情】
当看到两个人类带着一个没有丝毫籍贯气息的人走进来,酒馆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其中不乏不悦与恶意的眼神。【表情】
外面一直跟随着他们的官差,也微微皱起眉头。
尤其是看到李伟也悠然地坐在桌子旁,眼中的疑惑更浓了。【表情】
一个穿着青衫、肩膀搭着毛巾的小厮见状,脸色大变,立刻小跑着过来,凑到陈昭宁耳边,压低声音急道:
“这位客官,您可犯了错啊!怎能让下人和您坐一桌?”【表情】
说着,小厮转头看向陈渊和李伟,脸色一沉,呵斥道:
“哪里来不知死活的奴隶?也敢和主子坐一桌?
不想活了?你他娘的,赶紧滚出去,蹲在门口等着!”【表情】
这话一出,陈渊和李伟的脸色瞬间僵住,心中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表情】
陈昭宁的脸色也微微一变,她一时情急,加上自己看中陈渊和李伟这两个生死朋友,倒忘了这大相帝国的规矩。
不入众生籍,便与猪狗无异。
即便入了众生籍,若是出身低微,也依旧被视作贱人。【表情】
可陈渊和李伟是她认定的生死之交,绝非什么下人奴隶!【表情】
她冷着脸,厉声呵斥道:“滚!此事与你无关!”【表情】
小厮皱了皱眉,可看在那一块月银的份上,终究还是没敢再多嘴。
他麻利地收起桌面上的月银,又冷冷扫了陈渊和李伟一眼,低声骂道:
“不知死活的奴才,尽给主子招惹麻烦,看你们等下怎么死!”
说罢,他摆着一张臭脸,转身下去传菜了。【表情】
陈渊连忙按住正要发怒的李伟,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
“他说的没错,你不是众生籍,在他们眼里就是黑户,和奴隶没什么区别。”【表情】
他又看了看自己,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更何况,我虽有众生籍,可出身低微,在他们眼里,也算不上什么主子。先忍一忍,不惹事,吃饱了再说。”【表情】
李伟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他也清楚,此刻冲动,只会惹来更多麻烦。【表情】
可酒馆里四周投过来的目光,却越发冷冽,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嘲讽,如针般刺在三人身上。【表情】
陈渊索性不再理会,闭目养神,耐心等待着饭菜上桌。【表情】
没过多久,一盘盘美味佳肴便被陆续端了上来。
虽算不上山珍海味,却也色香味俱全,有清爽的小炒,也有烧鹅、烧鸡、焖猪蹄等硬菜,香气扑鼻。【表情】
陈渊和李伟瞬间眼睛发亮,口水直流,再也顾不上四周的恶意目光,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如风卷残云一般,丝毫没有顾及吃相。【表情】
陈昭宁虽平日里注重仪态,可离开陈家多日,连日来清汤寡水、忍饥挨饿,此刻也早已饥肠辘辘。
她放下了矜持,跟着两人一同大口吞咽起来,吃相虽不及李伟豪放,却也难掩急切。【表情】
三人这般不雅的吃相,让酒馆里的生灵们频频皱眉,眼中的怒意更盛,
议论声也渐渐响起,大多是嘲讽与不满。【表情】
就连外面暗中观察的衙役,眼中的怀疑也越发浓重。
若是真正的世家小姐,怎会让下人上桌吃饭?
又怎会有这般“穷酸”的吃相?【表情】
不对劲,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表情】
外面的衙役们相互递了个眼色,其中一人悄悄转身,回去叫人了。【表情】
陈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丝毫不在意,依旧大快朵颐,直到吃得油光满面、腹饱神舒,才缓缓放下筷子。【表情】
就在这时,酒馆外面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与求饶声,刺破了街道的热闹,瞬间吸引了酒馆里所有人的注意。【表情】
就连刚放下筷子的陈渊三人,也纷纷转头,疑惑地看向酒馆门外。【表情】
只见一群穿着锦服的公子哥,带领着一群手持棍棒的手下,正团团包围着一对穿着破旧麻衣的老夫妻。【表情】
其中几个执刀大汉目光狠厉,对着倒在地上的老头和老妪,毫不留情地猛敲他们的眼睛,直打得两人眼睛爆裂、鲜血直流,哀嚎不止。【表情】
还有一个少女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哭得声泪俱下,额头早已磕得血肉模糊。【表情】
街道两旁围满了围观的人,一个个指指点点,脸上没有丝毫同情,
反而带着玩味的笑意,就像是在看两条老狗被欺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表情】
“哼,见到满相籍的贵人,也敢用你的脏眼睛直瞧?”
其中一位穿着蓝色锦袍的青年冷声开口,满脸倨傲,“这是大不敬之罪!
打瞎你们的眼睛,就是给你们的惩戒!”【表情】
他对着手下厉声大吼:“打!继续打!
把这两个老东西的另一只眼睛也打瞎!让他们记住,什么人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啊……贵、贵人,我们只是路过,只是不小心看了您一眼而已,求您高抬贵手啊……”【表情】
“呜呜……饶命啊,求您饶了我们吧!”【表情】
“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开恩……”【表情】
“爹!娘!呜呜……你们不要打我爹娘!
求求你们了,我给你们磕头,我给你们磕头还不行吗?”【表情】
两个老人趴在地上,一边哀嚎求饶,一边用脑袋狠狠撞地。
额头很快撞得头破血流,再加上一只眼睛被打瞎,模样凄惨至极。【表情】
他们的女儿虽穿着破旧麻布衣衫,却身段姣好,此刻衣衫被撕扯开一角,露出一片肌肤,让那几个锦服公子哥瞬间玩兴大起。【表情】
“哈哈哈哈,柳公子,这个小丫头倒是有几分姿色,不如柳公子玩玩?”
一人盯着少女,眼睛发亮,语气轻佻。【表情】
“不错不错!她父母冲撞了柳公子您,不如就让他们的女儿来赔罪,伺候柳公子尽兴?”【表情】
“哈哈哈,说得对!
虽说他们是众生籍,可柳公子您是尊贵的满相籍,乃是天地的宠儿,
他们冲撞贵人,本就该受罚,让女儿赔罪,已是便宜他们了!”【表情】
几个公子哥嬉笑着,语气中满是傲然与得意,仿佛一言就能决定他人的生死与尊严,享受着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表情】
被称呼为柳公子的青年,乃是怀山县柳家的少爷柳公全。
他身着一袭白衣,手持折扇,看起来风度翩翩,眼底却藏着一丝淫邪。【表情】
听闻手下的话,他缓步走到少女面前,弯腰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脑袋抬起。【表情】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梨花带雨的脸蛋。
虽布满灰尘,却难掩精致的五官,稚嫩的脸庞上满是恐惧与无助,让人见了心生怜悯。【表情】
“嗯,不错,倒是个可人的小东西。”
柳公全双眼泛起绿光,一股奇异的天赋之力在他周身流转,化作浓浓的淫邪之意,
“行,你们围成一个圈,好好看着,本公子如何惩罚一个敢冲撞贵族的贱人!”【表情】
“别以为入了众生籍,就真的是人了!
在本公子这满相籍贵人面前,你们这些众生籍的人族,不过是些供人玩乐的贱人罢了!”
柳公全傲然开口,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扯自己的裤腰带。【表情】
霎时间,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与欢呼声,围观的人非但没有一个站出来阻止,反而露出更加期待的神色,眼神里满是龌龊。【表情】
毕竟,在这大相帝国,众生籍在贵族面前,终究是低人一等,
即便名义上是人,也依旧被视作贱人!
任人欺凌,无人问津。【表情】
衣服被撕开的声音、柳公全嚣张的淫笑、少女绝望的哭喊、老夫妻撕心裂肺的求饶,交织在一起,勾勒出这大相帝国底层最肮脏、最残酷的一面。【表情】
酒馆里,陈渊和李伟的目光瞬间冰冷下来,刚刚吃下去的饭菜,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滋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悲凉。【表情】
他们原本以为,只要入了众生籍,就能实现众生平等。
这可是神庭大神官亲口所说的!【表情】
但眼前的一幕,却狠狠打碎了他们的幻想。
无论在哪里,阶级的鸿沟都无法逾越。
面对高高在上的贵族,底层的生灵,终究只能沦为被鱼肉、被玩弄的对象。【表情】
别说什么尊严与体面,就连生死,都无法由自己掌控。【表情】
这,就是底层生灵的悲哀,是这乱世之中,最无力的绝望。
“众生籍面对满相籍之人,绝不能直视其双眼!
否则便视作大不敬,可处以剜眼之罚。”
陈昭宁目露愤懑,低声道:“还有,众生籍、奴隶之流,但凡见到满相族及以上籍贯的贵人,皆需跪地匍匐,违者同样论罪。”
陈渊与李伟对视一眼,心中暗自叹息。
原以为人族跻身众生籍,日子便能好过几分。
可在更高等的阶级面前,不过是落了个卑贱名头罢了。
难怪那些衙役冷眼旁观,甚至饶有兴致地看好戏。
原来,是贵人折辱贱民罢了,哪怕是他们都没有资格插手。
陈渊面色渐渐沉冷,眼底也泛起几分狰狞戾气。
“阿渊,你打算如何?”
李伟低声问道,眸中似有烈火翻涌。
“我们隐忍不出手,缘由有几种,其一,这几人皆是满相籍贵人,周遭更有无数轻视人族的相兽生灵环伺!
其二,更何况此地身处怀山县城腹地,一旦动手,满城衙役、执法卫定会蜂拥而至,甚至会惊动无相门的无相修士。”
陈昭宁轻声开口,为陈渊剖析其中利弊。
“我要出手,只需一个理由,便已足够。”
陈渊抓起桌上空碗,猛地朝外掷出!
啪!
清脆碎裂之声陡然响起,空碗崩裂,碎片四溅,骤然打断了街道外聒噪的叫嚣!
那正要当街行苟且之事的柳公全动作一滞,当即朝着四周破口大骂。
“谁?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坏本公子好事?活腻歪了不成!”
“混账东西!本公子之父乃是柳家柳庆元,怀山县无相门司长!”
“谁扔的碗?有种给本公子滚出来!”
柳公全肆无忌惮的叫嚣传出,周遭看热闹的百姓闻言无不骇然,纷纷噤声!
数不清看热闹的人群,连忙往后退开数步。
一旁围观的官差更是脸色剧变,当即有人抽身疾驰,回去通风报信。
柳庆元之名在怀山县如雷贯耳,权势极高。
毕竟其人乃是无相门司长,更是黄庭道人境界的强者。
当即有人伸手指向酒馆内的陈渊三人,直言碗是从这里扔出。
柳公全双目一眯,目光阴鸷地望向酒馆之内。
其好友同伙,亦是齐齐望向酒楼之内,露出了玩味之意。
在他们看来,能入酒馆落座、点下满桌好酒好菜之人,来历恐怕非同寻常。
酒馆之中,陈渊全然无视门外众人打量审视、宛若噬人的目光,转头看向陈昭宁。
他眸光微垂,接续先前的话语:
“眼见龌龊恶行,心中意难平!
索性直接掀了这摊子,干他妈的再说!”
陈昭宁眉宇间满是忧色:“可……若是不敌该如何收场?”
“呵。”
陈渊冷笑一声,“尽力一战,若真不敌,再抽身脱离便是。”
“路见不平若不敢出手,心中郁结难舒,又何以与天地争锋、与大道竞逐?”
听闻这番铿锵话语,陈昭宁缓缓眯起眼眸。
她望着眼前少年,美目之中烈焰熊熊,心绪激荡!
“少年当有少年狂,不负年少意气长!”陈渊说罢,转头看向李伟。
“对,干他妈的!!”
李伟低声应和,面色激动得涨红。
无人察觉,他整只手掌已然化作鎏金之色。
与此同时,门外围观指点的人越聚越多。
酒馆内其余食客皆是满脸兴奋,等着看一场好戏。
“呵,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全无尊卑礼数,奴仆之流竟敢与贵人同席而坐,还敢无端惹事?”
······
酒馆食客议论纷纷。
恰在这时,有人望见人群中走来几道身影,顿时脸色煞白。
“天呐!怀山县县丞大人来了!”
“怎么不见县守大人?”
“对付两个毛头小子,何须县守大人亲自出面?未免太抬举他们了!”
“倒也是,县守大人可是黄庭道人!”
“听闻县守大人已率领麾下强者,外出追缉执剑余孽去了。”
“原来如此,难怪只有县丞前来。”
······
众人神色惊呼起来,脸色微变。
来者正是怀山县二把手,县丞黄得来。
“黄大人亲自到场,可见怀山柳家的声势何等显赫!”
“何止黄县丞?还有无相门小队队长杨灵也来了!
啧啧,那身段,胸大屁股翘的,恐怕轻轻一捏,就能掐出水来。”
“她自然要来,顶头上司本就是柳公子之父。”
“连酒馆老板何连正也赶来了,这场热闹,怕是越闹越大了。”
……
酒馆食客的低语,尽数落入陈渊耳中。
他已然知晓,门外前来之人,除却县守与无相门司长未到,怀山县大半权势人物几乎尽数到场。
陈渊抬眸望去,只见无相门那位女队长,是一位身段妖娆、凹凸有致的少妇。
她一现身,便亲昵地挨近柳公全,眉眼间满是娇羞妩媚。
县丞黄得来是个身形肥胖的中年男子,一身紧身官袍将满身赘肉勒得轮廓尽显,模样臃肿不堪。
此刻他脸上堆满谄媚讨好之色。
他身侧,便是酒馆老板何连正。
此人一身华服、满身金玉,却是个秃头。
何连正一边对着柳公全满脸赔笑,一边指着酒馆内的陈渊三人拍着胸脯,似在立下什么保证。
不多时,一行人气势汹汹走入酒馆。
连同护卫、衙役、无相修士,瞬间将酒馆挤得满满当当。
原本在店内饮酒闲谈的食客,个个惊惧不已,慌忙起身退避。
偌大酒馆,唯独陈渊这一桌依旧安坐如常,从容享用酒菜。
陈昭宁与李伟瞬间心头紧绷,神色凝重地看向陈渊。
可见陈渊依旧淡定进食,二人心中莫名稍安,同时已然做好死战的准备。
对方人数众多,单单涌入酒馆的便有二十余人,更别提门口林立的护卫与衙役。
“这一战,怕是九死一生……”
陈昭宁心中暗自呢喃。
她望向身旁少年,心底忽然生出一念:
能与他并肩一战,纵使身死,亦无遗憾。
“呵呵,方才就是你扔碗,坏了本公子的好事?”
柳公全缓步上前,嘴角噙着戏谑残忍的笑意,轻摇手中折扇。
忽然瞥见一旁的陈昭宁,双目骤然一亮。
眼前女子比方才街边那少女更具气质风韵,肌肤莹白、容貌绝美,
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瞬间将他心头熄灭的欲火,再度撩拨得熊熊燃起。
他径直在桌旁空位坐下,看向陈昭宁,语气轻蔑:
“卑贱之身竟敢与贵人同席,已然触犯律条,还不速速跪下领罪,否则……”
周遭围观之人与相兽生灵,皆面露玩味,心底生出一股高高在上的倨傲。
仿佛此间一切生死荣辱,皆由他们肆意主宰。
“尔等三个胆大包天,贱民安敢与贵人同坐?立刻跪地伏罪!”
县丞黄得来厉声大喝,满身肥肉都随之震颤。
“呵,不知死活的东西。”
无相小队队长杨灵一手轻托大胸,一手摩挲下巴,满脸鄙夷不屑。
见陈昭宁容貌气质远胜自己,眸中瞬间泛起阴冷煞气:
“好个标致的美人儿,柳公子,等你尽兴过后,我要挖了她的双眼,剥了她的皮囊。
这般绝色,唯有我们这样的兽美人,才配拥有。”
此言一出,酒馆内气氛骤然压抑,杀机漫天,周遭温度都仿佛瞬间骤降!
柳公全瞥了杨灵一眼,被她勾魂的眼神撩得心痒难耐,冷声道:
“天生卑贱的人族,本就不配拥有这般绝色。
世间美好,理当归我们高贵的相兽所有。”
杨灵眼波如水,媚意横生:“柳公子所言极是,正合奴家心意。”
柳公全微微一笑,目光转而落向陈渊。
“柳公子、黄大人、杨队长,此事皆是我何家酒馆管束不周,放任三个无知莽夫入内滋事。
待会儿若要动手,我酒馆之人愿倾力相助。
此事了结后,我再设宴好好款待诸位大人。”
秃头何连正满脸堆笑开口,引得在场众人纷纷面露玩味。
众人心中都清楚,事后定然能得到何连正的孝敬好处。
想到此处,人人皆是暗自满意。
唯有陈昭宁与李伟面色愈发凝重。
敌我实力差距太过悬殊,二人压力陡增,额头已然渗出细密冷汗。
“否则如何?”
陈渊用筷子稳稳夹起一块鸡肉,微微侧首,目光平静看向柳公全,语气平淡无波。
“否则……”
柳公正欲放狠话,瞥见陈渊衣着朴素简陋,眼神骤然一沉,厉声呵斥:“你好大的胆子!区区卑贱之民,竟敢与贵人同……”
话语未落,便被一道冰冷怒斥陡然打断!
“什么狗屁贵人,去你妈的律条!”
下一瞬,柳公全瞳孔骤然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万万不敢相信,在怀山县城的地界里,竟有人敢当众对他下杀手!
在场众人无不惊愕失神!
只听见陈渊一声怒斥过后,指尖一根筷子骤然疾射而出,直刺柳公全!
噗!
筷子自柳公全右侧太阳穴刺入,左侧太阳穴贯穿而出!
筷尖沾染着鲜血与白腻脑浆,触目惊心!
黄得来、杨灵、何连正三人见状,瞬间面如死灰,骇然失色!
其余几名公子哥之中,一名身着红袍、神色张扬浮夸的男子当即指着陈渊厉声大喝:“好胆!”
可他话音刚落,陈渊已然将手中另一根筷子,径直刺入他心口!
噗!
整根筷子尽数没入。
红袍男子尚且来不及反应,他身旁其余几名公子哥,已然察觉到刺耳的破风之声!
咻咻咻!
噗噗噗!
一根根筷子破空飞出,精准从众人眉心刺入,洞穿头颅!
噗通!
噗通!
一具具尸体接连倒地,整座酒馆瞬间鸦雀无声。
就连县丞黄得来、无相队队长杨灵、酒馆老板何连正三人,都全然没反应过来。
太快了!
这筷子的速度快到令人发指!
黄得来目眦欲裂!
他甚至来不及阻拦,柳公全便已被陈渊瞬杀!
就连怀山县各大世家的公子哥,也尽数殒命!
惊怒瞬间席卷心头,他根本不敢想象此事会掀起何等滔天波澜!
柳家震怒、县守追责,自己定然难逃其咎,终将死无葬身之地!
原本听闻柳公全在此与人起了冲突,黄得来心中暗自窃喜。
他本想借机讨好这群权贵子弟,替他们摆平事端,借此攀附司长柳庆元与怀山县守,往后便能平步青云、仕途高升。
谁能料到,竟被一个无名平民当众袭杀一众子弟!
此举无异于将他推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身旁身段妖娆的杨灵,心思与黄得来如出一辙。
她一心攀附柳公全,只想借他搭上司长柳庆元,谋求权势地位。
怎料这狂徒仅凭一根筷子,便当场格杀柳公全,又接连击杀其余所有公子哥!
“孽畜!恶徒!卑贱的人族蝼蚁,竟敢如此放肆!”
黄得来咬牙怒喝,当即厉声下令:“来人!速速将此三人拿下!”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黄得来心念急转,转瞬便怒吼传令。
“砰!”
陈渊猛地掀翻饭桌,碗碟器皿哗啦啦碎裂一地,恰好挡住冲来官差的视线。
与此同时,他指尖数根筷子接连疾射而出,破空之声尖锐刺耳,速度快到极致。
“噗噗噗……”
五六名官差先后被筷子钉中面门、胸膛,前冲的身躯骤然僵住,仰面重重倒地!
砰砰砰!!!
几乎同一时刻,李伟从陈渊左侧悍然杀出!
他双臂通体化作鎏金,肉身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几声闷响过后,两名护卫被他硬生生砸断胸骨,整个人径直倒飞出去。
“好家伙!我李伟居然这么屌!”
李伟双目圆瞪,豪气顿生,“早就说了,老子他妈的,本就是天命主角!今天便一拳锤翻这群杂碎!”
说罢,他眼底金芒流转,心中怯意尽数消散,
“全都给我趴下!”
李伟大吼一声,径直猛冲而上,运转天光道法加持己身,周身隐隐笼罩一层淡淡的曦日灵光。
“啊!!!”
周遭无相卫、兽人,以及身负妖灵血脉的护卫、官差、执法卫,一经灵光波及,无不惨叫连连,脸色剧变。
而李伟已然如入无人之境般横冲直撞,宛若无敌战神,一拳一拳轰然砸爆敌人身躯!
砰砰砰!!!!
转瞬之间,无数官差、护卫被打得骨断筋折,哀嚎遍野。
另一侧,陈昭宁自陈渊右侧出鞘杀敌,长刀寒光凛冽。
嗤!
长刀劈出一道银色月芒,月华流转,刺得一众兽人双目刺痛、心神大乱,无从抵挡、无从躲闪。
“噗!”
数颗头颅凌空飞起,鲜血狂喷四溅!
陈渊则径直朝着为首三人杀去!
他手中筷子对付普通护卫、官差尚且凌厉无匹,可袭向黄得来、杨灵、何连正三人时,却被三人从容闪避。
杨灵面露不屑,冷嗤道:“哼,我已是法体境后期,你不过区区法体境初期,也敢妄想杀我?简直不自量力!”
话音落下,她肌肤之上浮现片片鳞甲,长发无风狂舞。
唰唰唰!!
漫天发丝化作万千尖锐利刺,朝前暴射而出!
噗噗几声闷响,尽数刺入翻倒的木桌,继而轰然爆发,将整张木桌撕裂得四分五裂,木屑漫天纷飞!
“出手镇压这凶徒!”
杨灵厉声嘶吼,语气森然凄厉。
霎时间,七八名无相士身躯蠕动、肌肉暴涨!
有的化作人身狼首,有的变作人身狗头,更有一人直接化出巨蛇真身,个个杀意滔天,朝着陈渊猛扑而来。
陈渊身法迅捷绝伦,木桌炸裂刹那,侧身翻滚闪避,躲开发丝利刺、避过黑蛇尾扫、掠开异兽扑杀……
瞬息之间,手中铁刺寒芒乍现,骤然刺入一名无相士脖颈!
噗!
铁刺刺入再猛然拔出,大片鲜血喷涌而出!
“啊!”
那名无相士凄厉惨叫,双目圆瞪!
眼底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好快的身法!
好强横的肉身力量!
“组……组长!”
一些无相士目眦欲裂,凶戾之气暴涨,周身气旋翻涌,气力瞬间大增!
漫天杀气骤然升腾,场内气氛压抑到极致!
可下一刻,众人全都惊骇瞪大双眼!
陈渊周身气旋远比他们更多,几乎遍布全身经脉!
“怎……怎么可能?足足三百多道灵窍全开???”
杨灵瞳孔骤缩,如见鬼神一般满脸震骇!
眼前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修行认知,更何况,对方还只是个人族少年!
唰!
就在她愣神的刹那,陈渊继续在战斗,他右手紧握铁刺,自下而上骤然突刺!
噗!
铁刺贯穿那名无相士下颌,从额头透体而出。
下一瞬,他旋身转身,左手拳头轰然抡出,拳身萦绕一层淡淡的玄黄光华!
缚龙搏杀术——
第三式——崩拳式!
陈渊眸光冷冽,心底掠过崩拳要旨:
寸劲凝一点,玄黄贯拳芒!
拳落石开裂,骨碎血光扬!
心法要旨:聚气凝于拳尖,短距瞬间爆发,专攻周身要害,一击便可破防。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另一名无相士面门之上!
轰!!!!
磅礴巨力直接将其头颅砸得崩裂炸开,血花四溅!
魁梧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向后方欲要冲上的护卫与官差。
“啊!!”
惨叫与混乱之声瞬间四起。
“该死!全都给我上!快冲上去!”
黄得来双目赤红,怒声咆哮。
酒馆内部空间本就不算狭小,可此刻挤满众人,反倒变得局促拥挤,令一众衙役护卫难以施展身手。
反观陈渊三人,进退灵动、出手凌厉,杀得对方死伤惨重。
陈渊手持铁刺左突右刺,噗噗之声不绝于耳,要么封喉,要么穿心,更有不少被洞穿眉心!
侥幸未死之人,又被持剑杀来的陈昭宁顺势收割!
轰轰轰轰轰!!!
至于李伟,更是勇猛无双!
他双手凝金之后,周身金辉萦绕,力大无穷宛若蛮牛,在场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挡。
酒馆梁柱接连崩碎坍塌,土墙炸裂隆起,碎石碎屑漫天翻飞。
酒馆外街道围观百姓原本看不清内里战况,只觉涌入的护卫越来越多。
随之而来的便是震天轰鸣与激烈打斗之声。
众人神色纷纷大变,这才反应过来,里面已然彻底开打。
“天呐!那三个少年竟如此强横?这么多官差围堵,居然都镇压不住?”
有人忍不住失声惊呼。
转瞬之间,青砖砌成的酒馆墙壁轰鸣震颤,继而陡然隆起、轰然爆裂。
不过两息功夫,整面墙彻底炸开!
砰!!!
众人目光齐聚望去,只见一道少年身影屈膝躬身,裹挟着一名肥胖男子从废墟中倒飞而出!
正是陈渊与黄得来!
陈渊浑身染血,纵身一跃,双膝蓄力,重重狠狠砸落在身形臃肿的黄得来胸膛之上!
砰!
巨力冲击之下,两人一同倒飞而出,撞碎残墙,重重落于街道地面。
陈渊右手铁刺寒芒闪烁,顺势直刺黄得来脖颈!
唰!
黄得来反应极快,急忙伸手死死攥住铁刺,用力按住,不让其再落下半分。
陈渊左拳蓄力,欲再施崩拳,却被黄得来另一只手死死压制,难以发力。
“好一头凶狠的狼崽子,你当真还是人族吗?”
黄得来心惊肉跳,双目赤红,满是忌惮与暴怒。
陈渊太过凶狠,险些当场格杀黄得来。
此刻他的双手虽被黄得来死死攥住,但先前双膝撞在黄得来胸膛的重击,已震得对方五脏六腑大出血,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反击。
“快来人!救本官!”
黄得来尖声狂吼,声音里满是惊惧。
四周愣神的官差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持刀,朝着陈渊后背猛斩而去!
陈渊目光狠厉,心中清楚,若不立刻斩杀黄得来,自己定会被身后的刀斧劈成碎片!
下一瞬,他咬牙凝气,当即运转缚龙搏杀术——第六式,撼山靠!
霎时间,他头上萦绕起一层淡淡的玄黄气息,宛若暗金色的龟甲铠甲,将头颅护得严严实实。
下一刹那,他将脑袋化作一柄铜锤,猛地朝着黄得来的额头狠狠撞去!
砰!!!
一击之下,黄得来头晕目眩,仿佛被千斤铜锤狠狠抡中,眼前阵阵发黑!
“小子,你他娘的疯了!本官乃是法体境后期,你也敢硬撼本官肉身??”
黄得来厉声嘶吼,急忙运转全身灵力!
嗡!
一瞬间,他周身泛起一层灵光,身躯瞬间变得坚如精铁!
砰砰砰!
陈渊全然不顾,双手被钳制无法发力,便只能用脑袋疯狂撞击!
此刻,玄黄正气诀与天光道法终于彰显出真正的威力,再加上陈渊的身躯······
恐怕他亦是和李伟一样,曾在无相门的神血阁被当作实验品,注入了无数天材地宝与逆天兽血,早已发生变异,强横到极致!
“啊!”
围观之人纷纷惊呼,看着陈渊骑在黄得来身上,两人脑袋疯狂相撞!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有几名官差反应较快,长刀依旧朝着陈渊后背斩落,可陈渊依旧不为所动,一门心思要弄死黄得来这个强敌。
锵!
危急关头,陈昭宁及时杀到,手中长刀横劈而出,稳稳挡住了那些斩向陈渊后背的刀锋!
下一瞬,剧烈的轰鸣再度爆发,整座酒楼彻底坍塌碎裂!
“哈哈哈哈,你家李爷爷来了!”
李伟浑身金光暴涨,嗷嗷大叫着,推着几名兽族生灵从废墟中猛冲了出来。
场面彻底陷入混乱!
所有官差、护卫、无相士都想冲上前围杀三人。
可人数太多反而束手束脚,一个个接连被陈昭宁施展天光斩妖诀劈出的刀芒斩杀。
更混乱的是,那些化作人身狼头的无相士已然杀红了眼,不分敌我,连己方的护卫和官差也一并屠戮!
这一举动让他们彻底乱了阵脚,人心惶惶,既要防备陈昭宁的利刃、李伟的巨力乱拳,更要忌惮陈渊的致命突刺与袭杀!
陈渊看似疯狂,内心却异常冷静!
他疯了一般用脑袋撞击黄得来!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第十八下,终于将对方的头颅,撞得如同西瓜般爆裂开来!
噗!
黄得来破碎的头颅上,滚落的一只眼珠里,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悚与不甘!
陈渊挣脱对方的钳制,身形快速翻滚起身,手中铁刺再度疾刺而出,专挑那些官差、护卫的下三路招呼!
“噗噗噗!”
又是好几人惨叫着,捂住下身倒地,痛不欲生。
陈渊目光冰冷刺骨,每一次出手都又快又准,缚龙搏杀术赋予了他极致的夺命手段!
招招致命!
毫不留情!
“啊!黄大人死了!黄大人被打死了!”
有人看到地面上脑袋爆碎的黄得来,浑身打了个寒颤!
再看向那个身形修长、面容稚嫩的少年时,眼中满是恐惧!
宛若看到了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愣着干什么?全都给我上!杀了这三个凶徒!”
杨灵厉声大吼,身形一闪,径直朝着陈渊追了过去。
何连正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猛地嘶吼起来:
“不好了!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是执剑人!是恶徒!是逆贼!
快,快上,抓住他们,重重有赏!”
这一刻,何连正彻底慌了。
他的酒馆里竟藏了三名执剑人?
还间接导致县丞惨死?
这可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他双目赤红,疯了一般招呼护卫上前,势必要将三人镇压,以赎罪责。
执剑人?
轰!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整个街头炸开,围观之人瞬间沸腾起来。
尤其是那些兽族生灵,纷纷怒吼着,争先恐后地加入战场。
在大相帝国······这个由十二相兽族建立的国度里,人族中的执剑人,便是他们眼中的叛贼!
但凡抓到执剑人,便是大功一件!
能获得无尽奖赏!
“不好了阿渊,我们被包围了,得赶紧跑!”
一直紧随陈渊身旁战斗的陈昭宁神色凝重,低声急呼。
四周冲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仅有相兽族、妖族,还有兽人、妖人······
甚至还有人族······
这些人族,也想抓住他们三个执剑人,换取丰厚奖赏。
“跟紧我!我带你们,进行一场盛大的逃亡!”
陈渊目光冷冽如冰,厉声大喝,率先朝着前方冲杀而去!
他身形在人类当中算是修长了,也有一米七五左右,可是在魁梧庞大的兽族生灵面前,显得格外不起眼。
但他却胜在身法灵动,辗转腾挪间便能避开对方的攻击。
唰!
他侧身躲开冲过来的人族官差,抬手握拳,中指曲拢凸起,化作锥形拳尖,猛地砸向那名衙役的太阳穴!
崩拳式!
砰!!!
那名衙役颅骨瞬间爆碎,磅礴巨力冲入其脑海,双眼瞬间充血!
视线模糊中,整颗眼珠刹那间变成墨黑色!
他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当场气绝。
下一瞬,陈渊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朝着其余无相卫杀去!
“跟紧我!我带你们,进行一场盛大的逃亡???”
陈渊的话,在陈昭宁的脑海回荡,她反应过来,目中炽热。
从陈渊的话语中,她感受到了决绝与底气,心中激荡不已。
她身形婀娜,灵动如仙,紧紧跟在陈渊身后,两人配合默契,杀得阻拦的人群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等等我!等等我啊!别丢下我!”
李伟在身后嗷嗷大叫,浑身金光愈发炽盛,奋力朝着两人追去。
一行三人从坍塌的酒馆杀到街头,却被越来越多的人团团围困,陷入了绝境。
“该死的孽畜!竟敢杀我何家护卫,毁我酒馆!”
混乱之中,何连正气急败坏,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长棍。
他看准一个空隙,身形突闪,出现在陈渊身侧,猛地挥棍,朝着陈渊的脑袋狠狠砸下!
与此同时,四周密密麻麻的刀剑也一同斩来,封死了陈渊所有闪避的退路,避无可避!
“滚开!休想伤我兄弟!”
李伟大吼一声,浑身金芒耀目,宛若人形坦克般横冲过来!
轰的一声,将围在陈渊身旁的一大群人撞得飞了出去!
砰!!!
几乎是同一时刻,陈渊左手猛地抬起,硬生生格挡住了何连正的长棍!
噗!
长棍落在陈渊的手臂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何连正双瞳骤然放大,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
他的棍子,竟像是砸在了坚硬无比的钢铁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蓦地,他瞥见陈渊手臂上泛起的层层鳞片,惊声脱口:
“你······你是兽人?”
在他的认知里,执剑人都是纯粹的人族生灵,绝不会有兽族的特征!
“兽你妈!老子是人!”
陈渊左臂发麻,却依旧咬牙大吼!
他猛地抓住何连正往回扯的长棍,右手铁刺顺势凶狠刺出!
噗!
速度快如闪电,何连正偷袭不成,反被陈渊一铁刺刺穿了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
他双手死死捂住喉咙,眼中满是不甘与悔恨,缓缓倒了下去。
“啊!家主!家主被杀死了!”
何家的护卫们大惊失色,纷纷朝着陈渊冲了过来,想要为何连正报仇。
陈渊矮身屈膝,猛地撩腿横扫,一记大脚狠狠踹出!
砰!!!
一瞬间,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护卫被踢中裤裆,痛得浑身蜷缩!
趁着对方痛苦弯腰的间隙,陈渊已然冲了出去,左手抡动拳头,崩拳式再度爆发,一拳狠狠砸在另一名护卫的胸口!
轰!
这一拳,竟是硬生生将对方的胸膛,砸穿一个巨大血洞!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此刻的街头彻底乱作一团,无数人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想用人海战术将三个少年困死、耗死!
甚至有许多灵窍境的修士,周身萦绕着浓郁气旋,化作兽人形态,凭借着巨力,朝着陈渊三人猛冲而来。
“啊!!!”
陈渊仰天长啸,身上的灵窍一个个接连开启,化作一道道气旋环绕周身。
一股强横无比的气血之力从他体内弥漫而出!
咔嚓!
咔嚓——
顷刻间,他的肌肉高高鼓起,周身布满了层层细密的鳞片。
他的双眼,一只散发着漆黑冷芒,一只燃烧着赤红烈焰!
眉心处更是在刹那间,浮现出一道太阳印记!
这太阳印记,与他右手掌心上的印记,几乎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眉心的印记,似乎是活过来了一般。
铮!
印记闪耀着刺目光芒,灼热的气息四散开来,令周遭的兽族生灵纷纷下意识后退。
杀!
陈渊厉声大吼,将缚龙搏杀术全力施展到极致!
纳气式、缠臂式、崩拳式、罡气罩、锁喉式、撼山靠、断筋爪、旋风腿……
所有招式被他一一施展,招招狠辣,拳拳到肉!
嘭嘭嘭!!!
一时间,冲上来的兽人纷纷被打得断手断脚、颈骨崩碎,甚至头颅搬家,尸体遍地都是!
“啊!太可怕了!快退!快退啊!”
许多人被陈渊的凶威震慑,吓得连连倒退,再也不敢轻易上前。
眼前这个少年,实在太凶猛了,简直不似人类!
“滚开!挡我者——死!!”
陈渊嘶声狂吼,目光坚定地朝着前方城门的方向,大步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鲜血与哀嚎,无人敢挡其锋芒。
李伟护在他右侧,浑身金光璀璨,宛若一尊金色战神。
陈昭宁守在他左侧,横刀在前,刀光凛冽,寒气逼人!
三人并肩前行,围堵的人群虽紧随其后,却无一人敢贸然靠近半步。
从坍塌的酒楼开始,街道上早已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整条石板路,断肢残臂散落各处!
不时能看到头颅爆碎的惨状,触目惊心,令人胆寒。
“人族执剑余孽,你们插翅难飞!”
人群中,杨灵厉声大喝,目光死死锁定被围困的陈渊三人。
她下身已然化作一条粗壮蛇尾,鳞片泛着冷光,却依旧不敢贸然上前。
陈渊方才的凶威太过骇人,不知多少无相士殒命其手,就连法体境后期的黄得来都未能幸免。
想到陈渊疯狂用额头撞碎黄得来头颅的画面,她至今仍心惊肉跳。
这个少年,简直是个疯子!
陈渊抬眸看向她,语气冰冷刺骨:“我想走,你拦不住!”
“哈哈哈哈!”
杨灵狂笑出声,神色愈发阴冷,“这天大地大,整个人间,皆是神庭的疆域,根本没有你们执剑人的容身之地!”
“她在拖时间!恐怕已经向县城高层求援了!
阿渊,我们必须尽快突围,这县城里必定有黄庭道人坐镇!”
陈昭宁凑到陈渊身侧,低声急语,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里是县城,与他们先前在山岗镇斩杀几名官差的情况,有着天壤之别,容不得半分大意。
陈渊缓缓点头,双目深邃如寒潭,凌厉的目光扫过四方围困的人群,沉声道:“明白,我们立刻杀出去!”
“嗯!”
陈昭宁眸光一冷,重重点头,手中长刀微微抬起,随时准备开战。
可就在这时,陈渊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投向街头一侧,迟疑了片刻,随即大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陈昭宁与李伟虽满心疑惑,却也没有多问,紧随其后,时刻警惕着周遭的动静。
前方拦在城门口的杨灵见状,顿时皱起眉头。
她以为陈渊要翻墙突围,当即厉声告诫众人,死死守住城墙下方,绝不给三人可乘之机。
陈渊并未走向城墙,而是朝着街头一侧的人群走去。
围堵的人群中,既有化为人形的兽族护卫,也有不少贪图赏金、想要抓住他们换取富贵的人族。
“站住!再往前走一步,休怪我们不客气!”
有人壮着胆子,脸色狰狞地大吼,手中武器紧紧攥着,却难掩眼底的惧意。
陈渊目光冰冷,扫过这些同族生灵,语气中满是怒意与不解:
“你们同为人类,为何要助纣为虐,帮着这些兽人欺压自己的同胞?”
这些人面对陈渊的目光,虽心头发怵,却依旧咬牙开口,语气中满是无奈与贪婪:“我们要活下去!抓住你们,就能获得赏金!”
“没错!抓住一名执剑人,就有一千枚阳金!”
“一千枚阳金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们能过得好一点,还能让家里人,都脱离奴隶籍,不再受欺凌!”
……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既有恐惧,又有不甘,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退去。
一名执剑人就是一千枚阳金,眼前三人便是三千枚阳金。
这简直是行走的财富,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愿放弃。
陈渊看着他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朝着前方走去。
围堵的人群见状,纷纷下意识后退,始终与陈渊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
他们手中握着木棍、锄头,镰刀等武器,死死盯着三人,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唯有那些尚未死绝的护卫、衙役和无相士,手中握着刀剑,依旧虎视眈眈。
忽然,陈昭宁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她看到了先前被柳公全等人欺凌的那对老夫妻,还有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女。
原来,陈渊方才停下脚步,是看到了他们。
想来,这少女是想趁着街头混乱,带着父母逃离此处。
可没想到,才走了几十米远,她的父母便气绝身亡,再也醒不过来了。
陈昭宁心中五味杂陈,满心唏嘘。
此时,陈渊已走到少女面前。
少女瘫坐在地,紧紧抱着父母冰冷的身躯,父母的双眼早已失明,身体也渐渐变得僵硬。
少女双眼通红,泪水早已哭干,神情呆滞,宛若失了魂一般,像是彻底傻掉了。
“姑娘?姑娘……”
陈渊放柔语气,轻声呼唤,试图唤醒这个因悲伤过度,而陷入呆滞的少女。
许久,少女才缓缓侧过头,看向浑身是血、杀气冲天的陈渊。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朝着陈渊双膝跪地,连连磕头谢恩。
砰!
砰!
砰!
每磕一下,她都用尽全身力气,仿佛不怕疼痛一般,将脑袋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路上,以此报答陈渊出手相救的弥天大恩。
待她抬起头时,额头早已鲜血淋漓,狰狞可怖。
“无须如此!”
陈渊本能地上前搀扶,一把拦住了她磕头的举动。
“多谢公子出手,为我父母报了血海深仇……小女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公子恩情!”
少女的声音哽咽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悲痛。
陈渊微微一怔,与少女抬起的双眸对视。
那双眼眸中,满是死灰与绝望,狠狠撞入他的心房,让他心魂剧震!
这分明是抱着死志的眼神,唯有决意赴死,才会说出“来世再报”的话语。
陈渊心中沉重不已,他能察觉到,少女也是众生籍。
即便不是世家之女,只是普通的底层生灵,却也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忍不住开口,轻声道:“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
四周的人闻言,顿时嗤笑出声,纷纷露出讥讽的神色,却也只是围观,再也没有出手的打算。
“哼,执剑人果然都是蠢货!自身都难保,还想带人走?简直天真可笑!”
杨灵冷哼一声,心中暗自窃喜。
她本就打算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到来,自然不会出手阻拦,任由陈渊与少女纠缠。
怀山县城的城墙虽比镇城的高大,却也只有五六米高。
寻常黄庭真人便能轻松跃出,法体境大修攀爬几下也能脱身。
若是这三个猛人拼死冲击,或许真能逃出去,可他们要带一个累赘,正中她的下怀。
陈昭宁与李伟没有说话,只是愈发警惕地盯着四周虎视眈眈的敌人。
他们尊重陈渊的每一个决定,无论陈渊做什么,他们都会并肩同行。
令陈渊意外的是,少女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决绝:
“不,公子杀了我的杀父杀母仇人,我已感激不尽,不能再连累公子突围。”
陈渊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绞痛不已。
他凝视着少女,声音低沉而愤怒,字字彻齿:
“不是说······众生平等吗?”
“不是说······只要获得众生籍,就能得到大相帝国律法的保护,不再受欺凌吗?”
这是他这一年来,心中始终坚信的认知!
也是无数底层生灵,心心念念想要追寻的身份。
他们以为,只要拿到众生籍,就能摆脱卑贱,获得尊严。
少女缓缓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凄惨的笑意,声音悲凉:
“众生籍?呵呵……我爹娘辛苦了一辈子,连一千枚星铜币都凑不够。
一万枚星铜币,对我们来说,已是遥不可及的庞大数字。
我们之所以能获得众生籍,是我爹在外拾荒,九死一生得到了一件宝物,才凑够三万枚星铜币,换来了我们一家三口的众生籍身份。”
“可这所谓的众生籍,在满相籍贵族面前,依旧是下等的贱人罢了。
低贱的人,没错,我们就是最低贱、最下等的人,任人宰割,毫无尊严。”
四周的人族纷纷沉默下来。
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都和少女一样,拥有众生籍。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有资格进入县城。
可少女说得没错,众生籍又如何?
即便神庭的大神官曾宣扬“众生平等”,
可在满相籍、玄相籍、地相籍、天相籍的权贵面前,他们依旧是低贱的生灵。
若是在王相族面前,更是卑微如尘埃,是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蚍蜉。
平等?
哪里会平等?
唯有实力,才能主宰一切,才是这世间的真理。
阶级,才是这世界的唯一架构。
高层,酒池肉林。
底层,吃屎都难!
少女神情恍惚,继续开口,
“我们原本就是想进城贩卖些野果野菜,多赚些星铜币,好买白丹和黑丹,让爹娘的身体好起来,也让我们的日子能宽裕一点。”
少女声音沙哑,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憧憬,
“我们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住进镇城,不用再在村里担惊受怕,白天要防着魔物游荡,晚上要躲着妖邪作祟,哪怕能安稳睡一觉,都是奢望……”
可这份憧憬很快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痛苦与茫然。
她缓缓抬眸,泪水再次汹涌的夺眶而出,看向陈渊的目光里满是绝望:
“可我们只是好奇,那些贵人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料子,为何那般光鲜亮丽?
就远远看了一眼……他们就活活打瞎了我爹娘的眼睛,最后还下了死手……”
“呜呜呜呜……”
少女再也忍不住,埋下头失声痛哭,哽咽的哭声里满是委屈与不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我爹娘身体本就不好,连白丹和净丹都买不起,身上早已被浊气污染,
明明才三十多岁,看起来却像六十多岁的老人,
本就没多少日子了……他们只是想多赚点钱,以后也给我买一件那样好看的衣服啊……”
陈渊缄默不语,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即将喷发,那是足以焚烧整个大相帝国的滔天怒意。
“那……”陈渊声音沙哑得厉害,涩声开口,“你不跟我们走,留在这里……”
话音未落,陈渊脸色骤然剧变,瞳孔猛地收缩!
“啊!你……你做什么?!”
一旁警惕四周的陈昭宁和李伟闻声,也猛地回头,心脏骤然揪紧。
下一瞬,他们眼睁睁看着少女趁着陈渊分神的刹那,猛地将自己的脖子,朝着陈渊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铁刺撞了过去!
陈渊手中的铁刺时常被他打磨,那是何等锋利?
不过瞬息之间,便径直穿透了少女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陈渊的手臂。
“你……你这是干什么?!!”
陈渊心魂剧震,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抽回铁刺,却又怕加重少女的痛苦,只能僵在原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慌乱。
他手中的铁刺始终保持着战斗姿势,锋利的尖端朝向外侧,
从未想过,眼前这个刚刚还在诉说委屈的少女,会突然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竟是要自杀!
“呃……嘻……嘻嘻······”
少女的嘴角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
可她看着陈渊,嘴角却缓缓掀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痛苦,只有释然,
“我……我要……记住……恩公兵器的味道……”
“下辈子……我……还要为恩公……做牛做马……”
“我……不能忘记……”
她的声音虚弱得断断续续,漆黑的瞳孔渐渐涣散,却依旧带着一丝期盼,死死望着陈渊。
“恩公……杀出去……荡平……这些……阻拦恩公的……肮脏……畜生!”
这一句话,像是用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艰难挤出。
话音落下,少女的脑袋微微一歪,瞳孔彻底失去了神采,终是气绝身亡。
她嘴角依旧挂着那抹释然的笑意,安安静静地倒在了陈渊的怀里。
陈渊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震惊与滔天的怒火,胸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喘不过气来。
“不能拖太久了!”
陈昭宁强压下心中的酸涩,急忙低声提醒,语气里满是焦急,
“县守大人恐怕是黄庭境道人,还有那个黄庭境的无相司长,应该就在城外,他们很快就会赶回来!”
陈渊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震惊与慌乱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恨意与决绝······
那是对这肮脏世道的憎恶!
是对强权欺压的愤怒,是对无辜者惨死的痛惜!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少女放在地面上,缓缓抽出铁刺。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将他原本白皙,还染血的脸庞,衬得愈发狰狞可怖。
“你安心去陪你爹娘吧。”
陈渊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里的畜生,拦不住我。
假以时日,我定会回来,将这些欺压百姓的杂碎,全部杀光!”
说完,他将少女轻轻挪到她父母的怀里,伸出手,温柔地将她圆睁的双眼缓缓合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随即,陈渊猛地站起身,胸腔里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攥紧手中的铁刺,朝着围堵的人群厉声怒吼:
“草他妈的世道!”
“我草他妈的乱世!!!”
吼声震彻街头,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戾气。
话音未落,他已然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手中铁刺寒光暴涨!
嗤嗤嗤——
这下子,带着怒火的陈渊,每一次刺出,都伴随着一声惨叫与鲜血飞溅!
铁刺之上,渐渐泛起点点微光,一股诡异而强横的气息,在上面悄然蕴养,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觉醒。
杀!
陈昭宁见状,不再犹豫,手中长刀横扫,紧随陈渊身后冲杀而出!
唰唰唰!
刀光凛冽,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一时间,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再次响彻街头,鲜血染红了每一寸石板路!
这一刻,陈渊宛若一头失控的绝命凶兽,而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兽族、护卫与无相士,反倒成了待宰的绵羊,吓得魂飞魄散。
“啊!该死!都给我抗住!拦住他们!!”
杨灵在人群后厉声大吼,双眼赤红,疯狂催促着身边的无相士与护卫冲上去,想要死死拖住陈渊三人,等待援军到来。
混乱的战场中,一名高大的无相士趁着陈渊斩杀旁人的间隙,凭借身高优势,猛地从正面扑来,左手死死锁住陈渊的脖子,右臂化作曲肘,朝着陈渊的侧脸疯狂砸落!
砰!
砰!
砰!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沉重的肘击接连落在陈渊脸上,他的脸颊瞬间血肉模糊,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可他眼中的戾气却愈发浓郁,非但没有屈服,反而狰狞大吼,双脚发力,朝着前方凶狠猛顶!
轰!!!
巨大的冲击力之下,陈渊顶着那名无相士,硬生生撞开围堵的人群,撞碎一旁的房屋墙体,最后狠狠撞在怀山县的城墙上!
轰隆隆!
墙体剧烈震颤,碎石簌簌滚落,一道道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电光火石之间,陈渊强忍头部的剧痛,探出两根手指,猛地刺入那名无相士的双眼,狠狠搅动!
“啊!!!!”
无相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眼瞬间被搅碎,脑浆混着鲜血喷涌而出!
他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终于彻底没了气息,锁住陈渊脖子的手也缓缓松开。
“撞开城墙!”
陈昭宁一边斩杀冲上来的敌人,一边朝着李伟大喝,语气急促而坚定。
“好!”
李伟应声怒吼,全身金光再次暴涨,金辉耀眼夺目,周身的气息愈发强横,宛若一头暴怒的蛮牛。
“他妈的!给——老子——破!!!”
他猛地朝着城墙撞去,砰的一声巨响,城墙剧烈震荡,更多碎石滚落,一条条裂缝咔嚓作响,不断扩大。
“继续撞!!”
陈昭宁再次大吼,手中长刀一挥,斩杀了一名试图偷袭李伟的无相士。
“好!”
李伟大吼一声,不顾身体的剧痛,再次朝着城墙狠狠冲撞而去,一次比一次用力!
砰砰砰!!!
陈渊从无相士的尸体旁爬起来,甩了甩发昏的脑袋,舌尖狠狠一咬,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看向再次冲上来的敌人,眼中杀意暴涨,手中铁刺当作长剑,陡然施展天光斩妖诀!
嗡!
铁刺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瞬间抽走了陈渊灵窍中积蓄的所有灵气!
铮!
一股纯净而强横的剑气在铁刺尖端凝聚。
嗤!
下一瞬,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从铁刺中爆发而出,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惊雷般横扫而出!
十几颗人头应声冲天飞起,鲜血喷涌如泉,染红了半空。
那些还想冲上来的敌人,瞬间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呆立当场,浑身哆嗦,再也不敢前进一步。
天光斩妖诀中蕴含的纯净日光、月光与星光,本就是魔物与妖邪的克星!
方才剑气爆发的瞬间,许多兽人双眼刺痛难忍,惨叫着倒在地上,满地翻滚。
“陈渊,快来帮忙啊!痛死老子了!”
这时,李伟大声惨叫起来,连续撞击城墙,即便他有金光附体,也难以承受这般冲击,浑身骨头剧痛无比,额头青筋暴起。
毕竟,他如今也才开启七十二个灵窍,尚未突破更高境界。
陈渊见状,当即放弃追杀敌人,朝着城墙猛冲过去,肩膀狠狠撞在墙体的裂缝处!
砰!!!
陈渊如一头发狂的公牛,狠狠撞向城墙!
剧烈的撞击让陈渊肩膀剧痛难忍,骨头仿佛都要碎裂。
可他顾不上片刻喘息,当即伸出一只手掌,硬生生扣入爆裂的墙体,指尖发力,猛地向外撕扯!
轰!!!
一声巨响,城墙被他硬生生掰开一大片,裂缝愈发巨大。
下一瞬,他抡起拳头,体内灵气疯狂汇聚,崩拳式全力爆发!
“给···老···子····开!!!”
陈渊厉声大喝,拳芒疯狂暴涨,带着玄黄气息的拳头,狠狠砸在城墙上!
砰!!!!
拳芒落下,城墙轰然倒塌!
竟是硬生生砸出一个一人高的洞口,足够三人顺利通过。
“走!”
陈渊大喝一声,示意陈昭宁和李伟先钻出墙外,自己则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些还敢上前的敌人,手中铁刺再次凝聚剑气。
嗤!
又是一道璀璨剑光横扫而出,数十颗人头再次冲天飞起!
剩下的生灵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再也无人敢阻拦。
远处的杨灵死死盯着陈渊,双眼赤红,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咬牙切齿地嘶吼:
“小子,你跑不掉的!黄庭道人很快就到,你必死无疑!”
陈渊冷冷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对着她狠狠竖起一个中指!
随后不再停留,转身钻进了城墙的洞口。
当城外远处连绵的山林映入眼帘时,陈渊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当即催促陈昭宁和李伟:“快!往山林里跑,越快越好!”
身后,只剩下杨灵愤怒的咆哮声,再也没有一人敢追上来。
陈渊方才的凶威,早已深深烙印在他们心底,无人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
半个时辰后,三人终于冲入山林深处,远远便看到一道魁梧的身影站在林间空地上,身旁还有一个满脸关切的身影。
“呼······”
看到陆承锋那张冰冷的脸,还有糯米眼中的担忧,陈渊、陈昭宁和李伟三人终于松了口气,
紧绷的心神瞬间松懈下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起来。”
陆承锋俯视着三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身影,语气依旧冷漠,却没有丝毫责备之意。
陈渊三人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站在陆承锋面前,虽浑身剧痛,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做得不错。”
忽然,一只冰冷的大手伸了过来,轻轻揉了揉陈渊和李伟的脑袋,动作虽生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当这只手落在陈昭宁头顶时,陆承锋微微一顿,下意识想要收回。
“可以不当我是女的。”
陈昭宁傲然抬起头,将自己的脑袋轻轻凑了过去,蹭了蹭那只冰冷发白、甚至还带着些许尸斑的大手,
陈昭宁语气坚定,“我可是执剑人,和他们一样,经得起血与火的考验。”
陆承锋愣住了,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他口中发出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
“恭喜你们,执起剑来,第一次鲜血的洗礼,圆满成功!”
陈渊、李伟、陈昭宁三人相视一笑,笑容里带着疲惫,却更多的是释然与坚定。
那一刻,他们恍惚间觉得,所有的痛苦与牺牲都有了意义,心中终于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们,真正成为了一名执剑人!
有了守护自己、守护他人的力量。
陆承锋望着三名少年,目光怅然,似忆起自己年少时,亦是这般意气风发。
“去洗洗。”
他转身,朝山林深处走去。
糯米朝陈渊三人扮了个鬼脸,又连忙担忧地问:“你们没事吧?”
陈渊轻轻摇头,本想抬手揉一揉糯米的头顶,可察觉到自己满身血迹,立刻收回了手。
小糯米这般可爱,可不能让她沾染上半点血腥。
四人快步跟上陆承锋,行至一条河畔,洗净了身上的血污。
河岸旁的陆承锋如一尊木雕,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先前你们没有斩尽杀绝,没有追杀那个叫杨灵的女队长,是对的。
你们力量尚弱,明知不敌,便该暂避锋芒,留待日后,再伺机而动。”
陈渊与李伟换好干净衣物,走到陆承锋面前。
陈昭宁钻入丛林更衣,不多时,便身着一身清爽劲装走出。
三人一少,再度立在陆承锋身前。
陈渊、李伟、陈昭宁虽都带着伤,却并无大碍,只是浑身酸痛乏力。
陈渊伤势更重些,被一名高大无相士连续肘击头部,也只是擦破些皮。
三人身上遍布红肿,却毫不在意,只觉方才一战杀得痛快,唯独惋惜那位殒命的少女。
天穹之上,黑色太阳缓缓西沉,血红月亮悄然爬上高空。诡谲四起的夜晚,即将降临。
几人望着气息阴冷的陆承锋,心中却莫名生出安全感。
眼前这人虽是邪僵,却从不残害自己人,即便在山林中过夜,也无需惧怕。
“日后?伺鸡而动?”
李伟琢磨着陆承锋的话,愣了一下,想起杨灵那副模样,嘿嘿一笑,“我也想日后啊,只可惜那女人看着就像条毒蛇,鸡都不敢动了。”
众人皆是一脸茫然,唯有陈渊翻了个白眼。
陆承锋并未理会李伟的插科打诨,酝酿片刻,再度开口:
“不过,不斩尽杀绝,留给你们的,将是无穷后患。”
话音落下,他发丝间的目光骤然凌厉,如幽暗密林中凶兽的眼眸。
“那我们再去杀!”
陈渊眸中杀意再起,想起那位死在自己铁刺下的少女,心中阵阵刺痛。
李伟咂了咂舌,胳膊肘捅了捅陈渊:“好小子,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好杀?”
陈渊瞥了他一眼,李伟立刻闭了嘴。
“不必,你们先休息。”
陆承锋顿了顿,又道,“在这里等我。”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
陈渊几人皆是一怔。
“陆大叔,你要去哪里?”
陈昭宁好奇问道。
“清理手尾。”
陆承锋话音未落,身形几步便消失在原地,朝着怀山县城而去。
陈渊几人目瞪口呆。
“他这是要去……”
李伟目光闪烁,迟疑道。
“我们……去看看?”
陈渊眼中精光一转,提议道。
三人不愿原地等候,当即带着糯米,一同朝怀山县城悄然潜行。
······
怀山县城府衙内,杨灵将所能集结的人手尽数汇聚于此,面色阴沉如水。
附近城镇的无相门小队队长也带人赶来,却终究迟了一步,人人面露惊愕与难以置信。
往日皆是县城支援各镇,何曾有过县城求援的情况?
待他们抵达,只见满街尸体,宛如血雨洗礼,城墙更是崩塌大半,众人无不心惊胆战。
“这里怎会出现执剑人?”
“该死,他们从何处而来?”
“三名少年执剑人,怎会强到这般地步?竟轰塌了城墙?”
“开启三百多枚灵窍?我靠,这怎么可能,岂不是远超妖孽级别?”
“如今该如何是好?县丞黄大人殒命,柳司长之子身亡,还有众多家族子弟,连何家主都死了!”
······
几名无相司队长面色难看地议论,他们是附近城镇的小队长,怀山县城出此大事,他们支援迟缓,必受责罚。
“只能等柳司长归来,听闻他正带着怀山无相精锐骑兵赶来!”
杨灵揉着额头,无奈道,“还有县守大人,他也去协助柳司长了,应当会一同返回。”
众人闻言,纷纷沉默。
天色渐暗,夜幕已然降临。
一名无相司队长受不了殿内压抑气氛,欲出门透气。
轰隆!
他刚推开殿门,天穹骤然炸响惊雷,一道耀眼雷霆撕裂夜空!
昏红月光下,一道魁梧身影伫立,气息冷冽,右手斜握长剑。
轰隆!
天穹惊雷再响,光芒普照大地。
那无相司队长瞬间僵住,雷光之中,他看清了对方凌乱长发下,那双猩红的眸子。
“妖邪?何等妖邪,竟敢闯县城府衙找死!”
无相司队长狞笑一声,丝毫无惧。
殿内尚有数十名无相士与数位队长,实力雄厚。
“怎么了,发什么呆?”
殿内杨灵高声喝问。
下一瞬,杨灵瞳孔骤缩!
只见门口那名无相队长的头颅,被缓缓拧到身后,双目圆睁,死状可怖。
“不好,敌袭!”
杨灵脸色剧变,厉声大喝。
话音未落,那队长的头颅飞射而入,径直撞碎另一名无相士的头颅。
砰!
殿内那名无相士猝不及防,当场殒命。
“该死,是妖邪!”
有人看清闯入者的身影,失声惊呼。
众人惊骇,纷纷抽刀拔剑,手持长枪戒备。
“阁下何人,为何残杀我无相门弟子!”
杨灵身下化作五六米长的蛇尾,怒声喝问。
“为白日受欺的晚辈,讨回公道。”
闯入者沙哑开口。
来人正是陆承锋。
杨灵怒容一僵,瞳孔骤缩:
“你……你也是执剑人?怎会如此!”
陆承锋面无表情,长剑骤然出鞘!
锵!
清脆剑鸣响彻夜空,一道刺目剑光撕裂黑暗!
嗤!
转瞬之间,杨灵的头颅高高飞起,死不瞑目。
“杨大人!”
其余无相士惊恐欲绝。
杨灵乃是众人之中最强者,竟被一击秒杀!
来人究竟是何等境界?
“白日里,你们以多欺少,以大欺小,好大的威风!”
陆承锋冷冽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如钢针穿刺,震得人心魂欲裂!
“今晚,我陆某人到来,请诸位上路!”
···
“你是那三个小逆贼的长辈?”
有无相士失声惊呼。
其余人更是难以置信,如今的执剑人都这般凶悍?
白日小辈闹事,夜晚长辈寻仇?
不等众人反应,一道炽热剑光横扫而过,十几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涌如泉。
“是……是天光斩妖诀!”
“你疯了!你身为妖邪,施展天光斩妖诀,自身也会受创!”
有人大吼,回应他的,唯有一剑!
唰!
冷冽月光剑气竖劈而下,喊话者被一斩两段!
紧接着,无数星光剑气迸发,在场中纵横激荡!
嗤嗤嗤————
大殿里惨叫声此起彼伏,数十名无相士眨眼被屠戮殆尽!
随后,陆承锋在怀山县城内游走,见一个杀一个,但凡官府衙役、差役、无相士,皆被无情斩杀!
就连白日曾出手围攻陈渊三人的诸多人族,也被他一一寻出,割下头颅。
白日之时,陆承锋虽未入城,却在暗中将一切尽收眼底。
凡是对陈渊三人动手者,今日皆难逃一死!
他们助纣为虐,皆有取死之道。
待再无可杀之人,陆承锋振落剑上鲜血,缓缓收剑入鞘。
锵!
青铜长剑发出轻鸣,似在饱饮鲜血后欢愉不已。
魁梧男子伫立夜色中,天穹惊雷滚滚,雷光映照其身,冲天杀气更显冰冷慑人。
“出来吧。”
陆承锋沙哑开口。
暗中偷窥的陈渊几人,尴尬地走了出来。
“陆大叔,你白日说不出手,等我们了结,为何又亲自出手?”
李伟好奇问道。
陆承锋沉默许久,终是开口:“你们自己要杀的人,杀够了,就行。
身为长辈,身为你们的护剑人,帮你们料理后患,理所应当。”
说罢,陆承锋大步朝城外走去。
昏红月光洒下,将他的身影拉得愈发高大。
可在陈渊眼中,他的步伐却愈发踉跄,隐隐有些不稳。
陈渊几个脸色凝重,目光浮现担忧,立即跟上陆承锋的步伐。
············
陈渊等人离去不久,怀山县城外便涌来大批人马。
“驾!驾!驾!”
如黑色洪流般的人马席卷而来,气势滔天。
正是徐志华、柳庆元率领的两百黑鳞马骑兵,队伍中还有十余名气息浑厚的劲装中年。
为首者是一位六旬白发老者,面容冷厉,双目锐利,正是怀山县守柳宗元,柳庆元乃是其堂弟。
柳家在怀山县城,堪称一手遮天的庞然大物。
柳宗元得知天山郡无相司大司长徐志华前来搜捕执剑余孽,当即激动地带齐县城强者相助,妄图攀附郡城上官,为日后晋升铺路。
怎料他刚离县城不久,大本营便被执剑余孽搅得天翻地覆。
得知消息的他头皮发麻,立刻率队赶回。
柳庆元更是目眦欲裂,神魂激荡。
尤其得知一切皆因儿子柳公全而起,柳庆元更是心惊肉跳,惶惶不安地疾驰而归。
唯有徐志华表面从容,心中早已怒火翻腾。
“该死的执剑余孽,竟又培养出三名少年执剑人,真是罪该万死!”
他冷声咒骂,即刻带着两百无相骑兵,火速赶往怀山县城。
一行人入城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血腥味,大街上只剩干涸血迹,不见一具尸体。
徐志华面色阴沉,望着夜空大半被染红的血月,眸光微眯。
深夜尸体极易招惹妖邪,若非被人收殓,便是被妖物吞噬。
众人当即赶往县城府衙。
抵达府衙时,只见满地尸体,皆温热新鲜,显然刚死不久。
“该死!”
徐志华脸色铁青,低喝一声。
柳宗元与柳庆元心中惶恐,急忙在尸堆中翻查。
片刻后,两人面色青白交加!
驻守此地的无相司队长杨灵已死,所有无相士尽数殒命。
“查!看看有无活口,顺便清点死者身份!”
徐志华厉声下令。
柳宗元与柳庆元立刻带人搜查,亦有人火速赶回府中查看。
不多时,一名无相士快步走到徐志华面前,面色阴沉地躬身禀报:
“禀大人,城中尚有其他死者,包括怀山县各大家族子弟,甚至……”
哒哒哒!
柳庆元脚步匆匆,从外狂奔而入,听闻此话,心头一沉。
徐志华冷瞥柳庆元,沉声道:“说。”
无相士再度躬身:“还有柳大人的公子,柳公全!”
“什么?”
柳庆元脸色骤变,一把揪住对方衣领,怒吼道,“你说的是真的?”
无相士连连点头:“千真万确,柳公子的遗体安置在府衙后院。”
柳庆元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带我去!”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阴鸷得可怕。
在后院残破尸骸中找到柳公全时,见其太阳穴被一根筷子贯穿,柳庆元双目赤红,浑身颤抖,痛彻心扉。
“啊啊啊!该死!究竟是哪个畜生所为!”
紧随而至的柳宗元也脸色大变!
他看到身着官服、头颅碎裂的县丞黄得来时,身形踉跄,险些摔倒。
徐志华负手而立,见状怒喝:“追!搜遍方圆三百里山林,今夜所有人不得休息!”
众无相士领命出动,黑鳞马马蹄声急促远去,死寂的夜晚瞬间躁动起来。
柳庆元抱着儿子的尸体,方才回过神,双目赤红,嘶声咆哮:
“追!给我追!我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
陈渊等人在陆承锋带领下全速前行,接连穿过数处邪灵盘踞之地。
徐志华等人虽有黑鳞马代步,却无法精准锁定方位,还需时刻应对山林中诡邪侵扰,烦不胜烦,始终被甩在数十里外。
十余日后,众人终于离开天山郡,踏入天庆郡境内。
再往前,便是陈昭宁的家族所在地。
陈昭宁欣喜不已,离家数月,她终于归来,还成为了执剑人。
当晚,陆承锋带着众人找到一座破庙,暂且落脚。
庙中燃起篝火,昏红冰冷的夜色里,多了几分暖意。
几人围坐篝火旁打坐调息。
陆承锋面色愈发惨白,眼眶深陷,绿色瞳孔泛着淡淡幽光。
他凝视着陈渊脸上渐消的伤疤,抬手摊开掌心,掌中躺着十几枚灰色丹药。
“这是?”
陈渊疑惑问道。
李伟与陈昭宁也好奇看来。
“淬体丹。”
陆承锋沉声道。
陈昭宁美目圆睁:“是在怀山县城搜来的?”
陆承锋微微颔首。
陈渊几人一愣,方才只顾着看陆承锋大杀四方,竟没察觉他还顺手搜寻了宝物。
“你们二人,接下来需冲击法体境。”
陆承锋看向李伟与陈昭宁。
两人立刻点头,目光坚定。
陆承锋又望向陈渊:“你已入法体境,当更进一步。”
“好,我尽力冲击法体境大圆满。”
陈渊平静道。
陆承锋:“???”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莫非是时日无多,出现了幻觉?
“是我资质不足,无法一步淬炼圆满?我觉得并非如此,半月前一战,我根骨大有精进。”
陈渊面露疑惑,认真看向陆承锋。
李伟一脸崇拜,只觉陈渊本就该如此。
陈昭宁翻了个白眼,险些不想认这个朋友。
最终,陈昭宁无奈解释:“法体境分初、中、后、大圆满四个小境界,想要一步登至大圆满,需以灵力千锤百炼,绝非易事。”
陈渊若有所思:“我懂了。”
陈昭宁一脸懵,随即咬牙暗忖:我看你是懂个锤子!
可在陈渊心中,已然明了。
无非是千锤百炼,几晚苦修便可达成。
他蓦地看向李伟与陈昭宁,又问陆承锋:
“陆大叔,李伟开启两百灵窍,阿宁开启两百六十灵窍,他们资质如何?”
陆承锋沉默了。
迎着三人好奇的目光,他终是开口,声音难掩颤抖:
“我曾见过人族最强修士,乃是执剑大宗师。”
“执剑大宗师?”
陈渊不解此名分量。
陈昭宁却双目骤亮:“天啊,执剑大宗师!那是能飞天遁地的存在!”
陈渊疑惑看向她。
陈昭宁激动解释:“我们如今是最低阶的执剑士,往上依次是执剑队长、执剑司长、执剑大司长······”
说着,她看向陆承锋,“至于陆大叔,便是执剑大司长。”
陆承锋微微颔首,面露赞许。
“再往上呢?”
李伟凑上前来,小糯米也睁着大眼睛认真倾听。
“再往上,便是执剑师、执剑大师、执剑大宗师!”
陈昭宁眸中满是崇拜,又好奇问陆承锋,“陆大叔,执剑大宗师是何等境界?”
“道……道台境。”
陆承锋沙哑道。
陈昭宁呼吸一滞,震惊到极致:“道台真君?原来执剑大宗师便是道台真君?天啊,堪比神仙啊!”
“灵窍为小修,法体为大修,黄庭为道人,紫府为真人,道台为真君!”
陈昭宁语气兴奋,满心向往。
陈渊与李伟对视一眼,默默记下这些境界与尊称。
陆承锋继续道:“那位执剑大宗师,在灵窍境时,仅开启两百六十枚灵窍。”
话音落下,庙内瞬间死寂。
李伟嘴巴缓缓张大,陈昭宁娇躯微颤,皆被这番话震撼。
“我……我靠,阿渊,这么说我至少有紫府之姿!”
李伟愕然,随即激动不已,
“我岂不是……差点与传说中的执剑大宗师资质相当?”
陈渊微微颔首:“没错,你是天命之人,日后拯救世界,成为救世主,便靠你了。”
李伟立刻摩拳擦掌:“放心,我将来必是人族守护神!”
陆承锋:“……”
“那我……岂不是与执剑大宗师资质持平?”
陈昭宁颤声开口,美目异彩涟涟。
她看向陈渊,心中感激不已。
若非陈渊帮她祛除体内魔灵、煞灵,她根本无法继续开启灵窍,速度也不会如此之快。
此刻她更清楚陈渊对人族的重要性,此事若被大相帝国知晓,必将掀起惊天风暴。
“保守……阿渊的……秘密!”
陆承锋死死盯着陈昭宁与李伟,沉声叮嘱。
两人连忙点头,甚至立下重誓。
陆承锋松了口气,看向三人:“将淬体丹分了,各自修炼。”
陈渊几人点头,平分丹药后,即刻盘膝打坐。
陈渊吞服所有淬体丹,运转灵力淬炼肉身,脑海中浮现《玄黄正气诀》中法体境的修炼之法:
【灵窍开至极限后,以灵窍吞噬天地灵力,经灵窍过滤,由经脉汇入气海(下丹田),点燃元精之火,炼化真气。
再以真气、法力循经脉流转四肢百骸,淬炼肉身,此为炼精化气、法力淬体之境。】
陈渊同时运转天光道法与玄黄正气诀,周身灵窍尽数开启,形成道道气旋。
霎时间,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在他周身化作狂暴的灵力旋涡。
“我……我靠!”
李伟惊呼,双目圆睁。
陈昭宁惊得下巴险些落地,神色骇然。
“天啊……这、这这这……”
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修炼景象。
就连陆承锋僵硬的面容,也缓缓张开了嘴。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远远低估了陈渊的天赋。
“你……你不怕魔灵与煞灵腐蚀肉身与神魂?”
他终于颤声问出憋了许久的话。
这一年来,他看在眼里陈渊的修炼方式,却从未干预。
陈渊问则答,不可答则不语。
起初他只是顺手教导陈渊修行,让其在这世界上有立足之本。
当初两人穷困,无白丹、净丹,只能慢修,好在天光道法可过滤魔气煞气,只是速度稍缓。
直至陈渊说要做执法卫,给糯米更好的生活,他才惊觉。
这一年里,陈渊早已脱胎换骨。
灵窍开启数量远超想象,缚龙搏杀术更是练至精通。
陆承锋心中感慨万千:
自己在神魔遗迹边缘,究竟捡回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三千年天地异变后,世人修行无不小心翼翼,何曾有人如陈渊这般,肆无忌惮、疯狂吸纳天地灵力?
“他……好像根本不怕魔灵力、煞灵力入体。”
陈昭宁苦着脸开口。
她起初还以为陈渊的变态是陆承锋教导所致。
如今才知,皆是陈渊自身天赋异禀。
与这般绝世妖孽同行,她倍感压力。
不再多想,陈昭宁闭目凝神,全力修炼冲击法体境,唯恐被陈渊拉开差距。
破庙之中,两人冲击法体境,一人扬言要直达法体大圆满。
陆承锋坐于庙门,为三人护法。
数日过去,陈渊与陈昭宁心无旁骛修炼,将灵力注入五脏六腑、皮毛根骨,洗经伐髓。
令陆承锋更为震惊的是,陈渊施展天光道法时,吸纳日月星光之力毫无保留,无需过滤,只管疯狂吞噬。
这般景象,让他这冰冷之心,也掀起滔天波澜。
······
时光流转,陈渊与陈昭宁肉身愈发强横,周身流转金、银、紫三色光辉,正是日月星天光之力。
陈渊的精神力也暴涨数倍,整座山林的风吹草动,皆在他感知之中。
“陆大叔,再留在此地,恐会暴露行踪。”
李伟修炼完毕,仍停留在灵窍境,便不再强行破境。
他看向庙门处的陆承锋,低声担忧道。
一旁玩泥沙的糯米,也抬着小脑袋望过来。
几位哥哥姐姐闭关数日,她独自一人,可是无聊透顶了。
“再等片刻,他们二人即将修炼完毕。”
陆承锋虚弱开口,眸中却激动愈盛。
他死死盯着庙中打坐的陈渊,心中狂喜:
“从未见过如此惊才绝艳之人!
他……或许是人族未来的希望!”
陆承锋低沉自语,缓缓闭上双眼。
又过一日,陈渊猛地睁开双目,金、银、紫三道光芒在眸中交替流转。
成功了!
陈渊心中大喜,心念一动,气血奔腾,实力较半月前,至少是暴涨了十余倍。
他缓缓起身,握拳,骨骼发出清脆爆响。
轰!
下一瞬,他一拳打出,拳风呼啸,竟产生音爆!
强横气劲席卷五六米外,如平地惊雷。
“我靠!”
李伟看得目瞪口呆,满眼羡慕,“陈渊,你成了?晋级法体境中期?”
“嗯。”
陈渊点头,“法体境,大圆满。”
“噗!”
李伟一口水喷出,瞠目结舌,“卧槽,不是吧?你连跨三个小境界?”
他万万没想到,陈渊竟直接修至大圆满!
这他妈的,才短短几日!
苏醒的陈昭宁,也再度被狠狠刺激!
我才刚入法体境初期,你就大圆满了?
她险些郁闷吐血,这便是绝世妖孽,与普通天骄的差距吗?
庙门外的陆承锋也死死盯着陈渊,沙哑的声音难掩狂喜:
“法体境……大圆满???”
“嗯,大圆满了。”
陈渊再次点头。
这一次,他终于从陆承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了见鬼般的神情。
“施展拳脚,让我看看。”
沉默半晌,陆承锋涩声,艰难开口。
陈渊点头,鼓荡全身气血,随即一拳轰出!
砰!
拳未及物,强横拳风已携闷雷之响,将旁侧破旧墙体震得崩裂开来。
紧接着,陈渊施展缚龙搏杀术,身形如鬼魅般腾挪闪避,出拳、探爪、踢腿、横扫,动作行云流水。
砰砰砰!!!
刹那间,拳腿交击之声如闷雷滚动!
众人望去,宛如一条人形巨龙在扑杀缠斗,气势骇人。
“天啊,我只在爷爷身上,见过如此旺盛的气血!”
陈昭宁满眼震撼。
“你爷爷年轻时,未必有他这般强横。”
陆承锋开口,声音难掩激动,字字颤抖。
他看向陈渊,又道:“施展天光道法。”
陈渊依言而行,真气法力奔腾,体内如烈火燃烧,法力雄浑至极。
顷刻间,金、银、紫三色光芒从他体内升腾,璀璨夺目,耀眼至极。
“好……极好!”
陆承锋激动万分,再难镇定。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
他放声大笑,笑声虽阴恻恻的,有些瘆人。
陈渊却知,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也是一年来,恐怕是陆承锋最开心的时刻!
陈渊心中亦喜,全力施展天光道法。
突然,陆承锋的笑声戛然而止,陈渊也面色一凝,即刻停手。
陈昭宁与李伟还沉浸在震撼中,尚未回神。
陈渊沉声开口,“陆大叔,有敌人!”
暴涨的精神力让他清晰感知到,山下有浓烈杀气席卷而来。
这话惊醒了陈昭宁,她立即惊呼,“不好,我们在此滞留数日,他们追来了!”
她急忙抱起玩泥沙的糯米,做好了继续逃跑的准备。
李伟也立刻收拾地上物资。
“走!”
陆承锋面色阴沉,沙哑道。
一行人即刻离开破庙,陈昭宁抱着糯米骑上大黑马,众人全速奔逃。
此刻陈渊速度极快,几乎与陆承锋持平。
李伟速度也大有提升,虽落后大黑马一段距离,却尚能坚持。
可身后轰鸣声越来越近,追兵速度更快,滔天杀气与怒火席卷而来,距离愈发逼近。
陆承锋察觉不妙,骤然停步,神色僵住在原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陆大叔!”
陈渊一愣,高声喊道。
“这般逃法,迟早会被追上。”
陆承锋沉声道。
“那更要快跑啊!”
陈渊焦急道。
陈昭宁勒紧缰绳,李伟也快步赶上,望着突然驻足的两人。
陆承锋抽出背后长剑,取出怀中金色执剑令,转身塞到陈渊手中。
“这……”
陈渊一脸疑惑。
“你先走。”
陆承锋神色平静,望向身后昏暗山林,长剑斜指地面。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金牌执剑令,代表我执剑大司长的身份!
持此令,可号令银牌、铜牌、铁牌执剑人。”
说罢,他看向大黑马背上的糯米,轻轻叹息:“她是我与妖人所生之女,体内邪神灵种已然变异,如今看似正常,日后却未必。”
陆承锋面无表情,灰白瞳孔却泛起痛苦:“或许,她将来会成为祸乱苍生的妖邪。”
陈渊心头一沉,瞳孔骤缩!
他望着陈昭宁怀中如瓷娃娃般可爱的小丫头······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糯米会是祸害苍生的妖邪。
陈昭宁娇躯一震,李伟也愕然看向糯米。
糯米大眼睛眨了眨,眸中瞬间泛起水雾。
“哎!”
陆承锋重重叹气,眸光中满是托孤之意:
“你是她阿渊哥,虽无血缘,却胜似亲生兄妹。
她自出生起,便无朋友,青山村人皆视她为怪物,不愿与她玩耍。
这一年来,因有你,她才过得开心。”
陆承锋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痛苦之意,
“照顾好糯米,拜托你了,日后,若她沦为失智妖邪,帮我……给她一个痛快。”
陈渊双目瞬间布满血丝,连连摇头。
陆承锋的话语,分明是在交代后事,让他心神大乱。
“不,陆大叔,你的执剑令我不能收!
你的女儿,更应该由你亲自抚养长大!”
陈渊低吼,满是挽留与拒绝,“她需要你!需要你这个父亲!!”
“陆……陆大叔!”
陈昭宁声音哽咽。
她明白,陆承锋要为他们断后,一如当时她的三叔。
“不,陆大叔,你一定要跟我们一起走!”
“我们尚未成长,到不了陈家,你必须护送我们到陈家!”
陈昭宁慌乱不已,紧紧抱住怀中糯米。
陆承锋看了看泪眼朦胧的陈昭宁,又望了望双目赤红的陈渊,最后看向满含泪水的糯米。
“爹爹……”
“呜呜……爹爹不要离开糯米!”
糯米带着哭腔,满脸哀求,却强装坚强。
“跟着你的阿渊哥、李哥哥、还有宁姐姐,听话,知道吗?”
陆承锋声音苦涩,断断续续。
他望向追兵赶来的方向,感知到是无相门精锐骑兵,心中轻叹:
或许,这便是自己的归宿。
这样的结局,倒也不错。
至少,糯米有人照料。
至少,战死沙场,是他所愿!
他早已被邪气侵体,神魂受污,浑浑噩噩。
他怕自己死在无人知晓之处,怕自己发狂,残杀在意之人,屠戮无辜百姓。
如今为陈渊等人断后,战死于此,便是最好的归宿。
更何况,他留下的三枚执剑火种,日后必将熊熊燃烧!照亮这片天地。
“你们……记住……我的话!”
陆承锋说罢,握剑转身,大步朝山林深处走去。
“陆大叔!”
陈渊突然高喊。
前行的魁梧身影顿住,长发披散,未曾回头。
“我们在前方山脚等你!”
陈渊一字一顿,又道,“我和糯米,在山脚等你!身为执剑人,不可失信!”
“对,不可失信,我们等你!”
陈昭宁与李伟眼眶泛红,涩声恳求。
这段时间以来,生死相依,护道之恩、授艺之情,让三人对这位形似僵尸、却心善如父的男子,生出了割舍不断的亲情。
“我还没入法体境,陆大叔,你一定要回来教我!我定会像陈渊一样,惊掉你的下巴!”
李伟哽咽,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双目通红的吼道。
“赶紧……滚!”
陆承锋微微侧目,语气冰冷无波,身形随即没入山林,消失不见。
“爹爹……”
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糯米伸出小手,想要抓住那道身影,最终却无力垂下。
她的泪水浸湿了眼眶,无力的蜷缩在陈昭宁怀中,像只小猫,强装坚强,却早已泣不成声。
她年纪虽小,却听懂了父亲的每一句话。
“原来……我的娘亲……是……妖人……”
听着糯米呜咽的低语,陈昭宁心中一痛,抱紧了她,轻声安慰:
“小糯米别怕,你爹爹不会有事,日后更是有哥哥姐姐保护你。”
说罢,陈昭宁摸了摸糯米的头,看向双目通红的陈渊与李伟,沉声道:“走!”
陈渊深吸一口气,心情沉重,但还是全速向前奔去。
陈昭宁吸了吸鼻子,最后望了一眼陆承锋离去的方向,双目泛红。
她咬紧牙关,催动大黑马前行。
大黑马似懂众人心情,不再嘶鸣,埋头狂奔。
几人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
昏红月光下,山林中妖邪蛰伏,今夜却皆被一股汪洋般的杀气震慑!
让无数妖物邪祟,瑟瑟发抖。
徐志华、柳宗元、柳庆元集结了怀山县城全部官方力量,共计两千余人,以十二兽相族中的天狗,来追踪敌人。
“他们就在这座山上。”
一名狗头人身的生灵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指着山顶狰狞嘶吼!
随即汪汪大叫,朝山上狂奔。
其身后无数无相士紧随其后,目光嗜血狰狞。
抓获一名执剑人,便是天大功劳!
若能擒获执剑大司长、金牌执剑人,更是不世奇功。
所有无相士、衙役、执法卫皆疯狂不已。
听闻千里寻踪兽的禀报,众人更是激动,疯狂朝山上冲去。
“不愧是无相门神血阁培育的千里寻踪兽,果然厉害!”
骑在黑鳞马上的柳宗元赞叹道。
半月来,他们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直至徐志华从天山郡,调派一批无相士过来,其中携有千里寻踪兽,才终于有了追踪方向。
此刻,总算追上了。
这千里寻踪兽,正是方才那狗头人身的无相士,拥有极强的气味追踪天赋。
“快,跟上!我要让他们死无全尸!”
柳庆元报仇心切,催动黑鳞马率先冲了出去。
柳宗元轻叹一声,看向眸光阴鸷的徐志华,抱拳道:“还望徐大人莫怪,小弟只是报仇心切。”
“无妨,能为帝国立功,本官甚是欣慰。”
徐志华淡淡开口,面无表情地率领黑鳞马骑兵,朝山上挺进。
山林崎岖,不利于骑兵冲锋,但众人兵力雄厚,自信能将几名执剑余孽一网打尽。
······
大军带着滔天的杀气,疯狂朝着山上冲锋。
冲在最前面的千里寻踪兽,双目闪烁着精芒,
“呵呵,邪僵的气息,原来你在这啊!”
他阴恻恻地说着,身躯一顿。
前方出现了一道魁梧的身影,黑发在夜风当中乱舞,双目已经是猩红一片!
千里寻踪兽莫名脊背发凉,他感觉被一头毒蛇给盯着。
他眼珠转动,指着魁梧身影背后的破庙,低沉的道,
“上,其余小执剑崽子,就在那破庙里面,我闻到他们的气息了。”
声音落下,四周所有的无相士一个个双眼通红,朝着那魁梧的男子冲杀了过去。
魁梧男子,正是陆承锋。
他心中压抑已久的嗜血冲动,此刻彻底爆发,再无顾忌。
“呵!”
望着冲来的无相士,他发出低沉沙哑的冷笑。
体内邪煞之气疯狂喷涌,如火山爆发,席卷全身······乃至神魂。
嗡!
他身躯微颤,周身竟燃起血色火焰!
“杀!”
无数无相士挥刀而上,刀身被昏红月光染得猩红。
嗤!
陆承锋右手青铜长剑轻挥,一道血色剑芒横扫而出!
噗!
十几名无相士头颅飞起,鲜血喷涌如泉,将缓步前行的陆承锋,染成血人。
锵!
一名无相士挥刀砍向陆承锋脖颈,刀未至,胸膛已被青铜长剑贯穿。
陆承锋将其高高挑起,猛地甩向冲来的无相士。
嘭!
被当作沙包的无相士撞倒一片人,却丝毫无法阻挡众人的冲锋!
这些无相士,是无相门的死忠之士!
他们体内皆被注入暴戾邪气,是不畏生死、让人族修士胆寒的死士。
“杀!”
无数无相士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破庙。
“吼!”
陆承锋阻拦在这黑色的浪潮里,如一道高大的山岳,他仰天咆哮,黑发狂舞!
咆哮形成的气浪,竟直接震碎身前七名无相士,让他们血肉横飞,鲜血四溅。
下一刹,他身形动了,化作了残影,猛地冲入人群,手中的长剑冷冽,剑光闪耀,纵横交错之间,一颗颗人头翻飞!
“杀!”
陆承锋如野兽嘶吼,抡动长剑,开始疯狂屠戮。
一时间,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他彻底失去理智,心魂与意志中,只剩一个念头:
杀!
杀光眼前所有生灵!
谁来、谁死!
轰!
陆承锋身上煞气滔天,手中长剑也燃起血色火焰,仿佛由鲜血凝聚而成!
“该死,他还是执剑人吗?竟能以煞气替换体内纯正法力!”
千里寻踪兽惊恐后退。
可陆承锋已杀至眼前,长剑横扫!
噗!
千里寻踪兽的半个头颅被斩落,鲜血与脑浆飞溅!
陆承锋看都未看它一眼,继续杀向其余人。
此时,山林中已挤满人群,有无相士、执法卫、官府差役······
众人看着陆承锋如猛虎入羊群般疯狂杀戮,心中皆生出胆寒。
“所有无相勇士,变身!”
一名无相司长大声下令。
此人是徐志华从天山郡调来的亲信,见千里寻踪兽被杀,心疼不已。
但他们身为无相士、大相帝国皇帝亲卫,面对反抗帝国的执剑逆贼,绝无退缩之理。
“吼!”
随着命令落下,无相士们纷纷咆哮,身躯扭曲,化作一头头凶兽!
有覆鳞黑狼、翼展猛虎、坚甲天牛……一头头凶兽形态的无相士嘶吼着,咆哮着,如粉碎一切的洪流,带着浓浓的煞气,凶猛地冲向陆承锋!
“啊!”
陆承锋长啸一声,猛地跺地!
轰!!!
地动山摇,巨大裂缝蔓延千米开外!
他身形化作残影,长剑横扫!
噗噗噗!!!
即便变身凶兽,战力暴涨,这些无相士也远不是黄庭境大圆满、还融合了煞灵的陆承锋对手。
“你……们……全……都……要……死!!!”
陆承锋嘴角露出两颗修长獠牙,寒光森森!
仅剩的一丝理智,化作微弱执念:
为陈渊等人断后,今夜,所有人都要死在这!
嗤!
一道数十米长的血色剑芒横扫而出!
嗡!
这剑势惊天!
这威力无穷!
上百名敌人被拦腰斩断,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他还是人吗?”
执法卫与差役中,有人浑身颤抖,惊恐发问。
“废话,他当然不是人!”
一名执法司长大骂,“所有人压上,快!”
“你们想死吗?身后有柳大人与徐大司长,县守大人也在看着,谁敢退!”
一名执法司长怒声呵斥。
队伍中的人族执法卫暗自腹诽:
那是黄庭境的僵尸!
让我们灵窍境的人冲锋,分明是送死!
“嘿嘿!”
陆承锋发出瘆人的笑声,手中长剑如死神镰刀,屠戮着一名名无相士,猛地杀至执法卫面前。
“啊!”
执法卫们惊恐万分,再也不顾命令,转身溃逃。
“该死,回来!逃不掉的!”
执法司长愤怒大骂。
可望着浑身缭绕血色煞气的陆承锋,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大意了!
本以为跟随无相士冲锋,能捞取天大功劳!
怎料无相士竟如此不堪,片刻间便被屠戮殆尽?
执法司长满脸苦涩,进退两难。
可陆承锋已上前,长剑一挥,血色剑芒斩掉他大半肩膀。
“啊!”
执法司长哀嚎翻滚,血泊中,他脑海中闪过昔日欺压底层百姓的画面·····可惜,这般骄奢的生活,随着一只大脚踩碎他的头颅,彻底终结。
陆承锋踩碎其头颅,继续向前杀去!
此时,山林中传来马蹄声,满腔怒火、急于报仇的柳庆元,出现在陆承锋的视线中。
望着身着官服的柳庆元,陆承锋心中杀意愈发沸腾!
混乱的意志中,仅剩一个疯狂的念头:
杀了此人!
“……死!”
他涩缓地吐出一字!
下一瞬,便朝着柳庆元杀了过去!
···
其心念一动,圣甲虫爆射而出,直接穿透了吕梅的胸膛,顿时间,浓郁的白色火焰缓缓燃烧而起。
罗冀神色微动,无视于隐沙蟒王那仇恨嗜血的视线,目光落于前方微微扭曲的空气之中,方才一瞬间,前方的空气之中有着一道波动极弱,但却令他心悸的力量一闪而逝。
四连胜的家伙,虽然刚刚放弃了一半身价,但等级却是没有下降,而陈虎现在拥有300万泰铢的身价,却是有资格向其发出挑战。
其实汝枫园的景色确实不错,种的都是些名贵花类,姹紫嫣红,缤纷绽放。
霍家几个骨干们一边谋划着,却又一边惴惴不安,这种事情,若做不成只有一个结果。
尼玛,叔可忍婶不可忍,如果真的一辈子呆在这个鸟笼子里,她不疯也成痴呆了,虽然心里又是骂又是呸的但表面上蓝星儿还是保持着适度的微笑点了点头。
有男人陪着,还不如自己腰包里面有钱陪着,那样子至少更有安全感。
土木良三见到由乃夫人深夜前来拜访自己以后顿时心里一突对其暗骂不已。
“良木大人息怒,在下并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只是你把主公赐婚的事想的复杂了,在下忍不住发笑而已。”木曾元村见良木一平发怒连忙向他解释道。
若馨一呛,愕然地抬头看向那些停下手中的活向她问安的下人,额头青筋不自觉的跳着。
“全志浩在这么短的时间偷了那张……跑出去,在没有人接应的情况下,那个东西会不会还在这个房间里呢?”宗惟指了指周边。
他心里也不好受,妄想症是精神病的一种,他怕她的病会继续加重。
姜越越发无奈,输不输从来就不是笑笑说了算。如果靳光衍果真有心爱的姑娘,那笑笑就已然输了。两个姑娘爱情里的对决,最重要的是看男人的心在谁身上。 至于谁更漂亮,谁更富有等等,不过都是无关痛痒的存在。
狼狈躲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火焰球,和不知道从哪掉下来那么多的陨石,轩风第一次被折磨到气喘吁吁。
“没事,大府的奈何桥也没难得住我,对了张头儿还未请教你的大名呢。”方柏林笑了笑自信满满。
“少帅事务繁忙,本不该拦车打扰……”声音如黄莺,清让听着觉得甚是悦耳。
他那颗坚强的心里面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成为传说中的魔法帝。
他低着头将手中的怪鸟图扔进火炉,那张纸一入火炉便被燃烧许久渐起爆裂之音的焰火吞噬。
“我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看到大势已去,所有的N2都停手了,放弃了自己面前的对手,然后走到那个以自身肉体留住林艾信义的N2身边,默默地看着她们。
压倒性的优势,再加上齐心齐力的阵势,恢弘绵长的战线,让习武人士可以毫无顾忌的发挥力量——灵感范围内,暂无任何伤亡。
须臾后,经过咨询官府相关部门,得到并无地震的消息,提心吊胆的他们才算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