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太过凶狠,险些当场格杀黄得来。
此刻他的双手虽被黄得来死死攥住,但先前双膝撞在黄得来胸膛的重击,已震得对方五脏六腑大出血,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反击。
“快来人!救本官!”
黄得来尖声狂吼,声音里满是惊惧。
四周愣神的官差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持刀,朝着陈渊后背猛斩而去!
陈渊目光狠厉,心中清楚,若不立刻斩杀黄得来,自己定会被身后的刀斧劈成碎片!
下一瞬,他咬牙凝气,当即运转缚龙搏杀术——第六式,撼山靠!
霎时间,他头上萦绕起一层淡淡的玄黄气息,宛若暗金色的龟甲铠甲,将头颅护得严严实实。
下一刹那,他将脑袋化作一柄铜锤,猛地朝着黄得来的额头狠狠撞去!
砰!!!
一击之下,黄得来头晕目眩,仿佛被千斤铜锤狠狠抡中,眼前阵阵发黑!
“小子,你他娘的疯了!本官乃是法体境后期,你也敢硬撼本官肉身??”
黄得来厉声嘶吼,急忙运转全身灵力!
嗡!
一瞬间,他周身泛起一层灵光,身躯瞬间变得坚如精铁!
砰砰砰!
陈渊全然不顾,双手被钳制无法发力,便只能用脑袋疯狂撞击!
此刻,玄黄正气诀与天光道法终于彰显出真正的威力,再加上陈渊的身躯······
恐怕他亦是和李伟一样,曾在无相门的神血阁被当作实验品,注入了无数天材地宝与逆天兽血,早已发生变异,强横到极致!
“啊!”
围观之人纷纷惊呼,看着陈渊骑在黄得来身上,两人脑袋疯狂相撞!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有几名官差反应较快,长刀依旧朝着陈渊后背斩落,可陈渊依旧不为所动,一门心思要弄死黄得来这个强敌。
锵!
危急关头,陈昭宁及时杀到,手中长刀横劈而出,稳稳挡住了那些斩向陈渊后背的刀锋!
下一瞬,剧烈的轰鸣再度爆发,整座酒楼彻底坍塌碎裂!
“哈哈哈哈,你家李爷爷来了!”
李伟浑身金光暴涨,嗷嗷大叫着,推着几名兽族生灵从废墟中猛冲了出来。
场面彻底陷入混乱!
所有官差、护卫、无相士都想冲上前围杀三人。
可人数太多反而束手束脚,一个个接连被陈昭宁施展天光斩妖诀劈出的刀芒斩杀。
更混乱的是,那些化作人身狼头的无相士已然杀红了眼,不分敌我,连己方的护卫和官差也一并屠戮!
这一举动让他们彻底乱了阵脚,人心惶惶,既要防备陈昭宁的利刃、李伟的巨力乱拳,更要忌惮陈渊的致命突刺与袭杀!
陈渊看似疯狂,内心却异常冷静!
他疯了一般用脑袋撞击黄得来!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第十八下,终于将对方的头颅,撞得如同西瓜般爆裂开来!
噗!
黄得来破碎的头颅上,滚落的一只眼珠里,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悚与不甘!
陈渊挣脱对方的钳制,身形快速翻滚起身,手中铁刺再度疾刺而出,专挑那些官差、护卫的下三路招呼!
“噗噗噗!”
又是好几人惨叫着,捂住下身倒地,痛不欲生。
陈渊目光冰冷刺骨,每一次出手都又快又准,缚龙搏杀术赋予了他极致的夺命手段!
招招致命!
毫不留情!
“啊!黄大人死了!黄大人被打死了!”
有人看到地面上脑袋爆碎的黄得来,浑身打了个寒颤!
再看向那个身形修长、面容稚嫩的少年时,眼中满是恐惧!
宛若看到了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愣着干什么?全都给我上!杀了这三个凶徒!”
杨灵厉声大吼,身形一闪,径直朝着陈渊追了过去。
何连正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猛地嘶吼起来:
“不好了!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是执剑人!是恶徒!是逆贼!
快,快上,抓住他们,重重有赏!”
这一刻,何连正彻底慌了。
他的酒馆里竟藏了三名执剑人?
还间接导致县丞惨死?
这可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他双目赤红,疯了一般招呼护卫上前,势必要将三人镇压,以赎罪责。
执剑人?
轰!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整个街头炸开,围观之人瞬间沸腾起来。
尤其是那些兽族生灵,纷纷怒吼着,争先恐后地加入战场。
在大相帝国······这个由十二相兽族建立的国度里,人族中的执剑人,便是他们眼中的叛贼!
但凡抓到执剑人,便是大功一件!
能获得无尽奖赏!
“不好了阿渊,我们被包围了,得赶紧跑!”
一直紧随陈渊身旁战斗的陈昭宁神色凝重,低声急呼。
四周冲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仅有相兽族、妖族,还有兽人、妖人······
甚至还有人族······
这些人族,也想抓住他们三个执剑人,换取丰厚奖赏。
“跟紧我!我带你们,进行一场盛大的逃亡!”
陈渊目光冷冽如冰,厉声大喝,率先朝着前方冲杀而去!
他身形在人类当中算是修长了,也有一米七五左右,可是在魁梧庞大的兽族生灵面前,显得格外不起眼。
但他却胜在身法灵动,辗转腾挪间便能避开对方的攻击。
唰!
他侧身躲开冲过来的人族官差,抬手握拳,中指曲拢凸起,化作锥形拳尖,猛地砸向那名衙役的太阳穴!
崩拳式!
砰!!!
那名衙役颅骨瞬间爆碎,磅礴巨力冲入其脑海,双眼瞬间充血!
视线模糊中,整颗眼珠刹那间变成墨黑色!
他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当场气绝。
下一瞬,陈渊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朝着其余无相卫杀去!
“跟紧我!我带你们,进行一场盛大的逃亡???”
陈渊的话,在陈昭宁的脑海回荡,她反应过来,目中炽热。
从陈渊的话语中,她感受到了决绝与底气,心中激荡不已。
她身形婀娜,灵动如仙,紧紧跟在陈渊身后,两人配合默契,杀得阻拦的人群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等等我!等等我啊!别丢下我!”
李伟在身后嗷嗷大叫,浑身金光愈发炽盛,奋力朝着两人追去。
一行三人从坍塌的酒馆杀到街头,却被越来越多的人团团围困,陷入了绝境。
“该死的孽畜!竟敢杀我何家护卫,毁我酒馆!”
混乱之中,何连正气急败坏,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长棍。
他看准一个空隙,身形突闪,出现在陈渊身侧,猛地挥棍,朝着陈渊的脑袋狠狠砸下!
与此同时,四周密密麻麻的刀剑也一同斩来,封死了陈渊所有闪避的退路,避无可避!
“滚开!休想伤我兄弟!”
李伟大吼一声,浑身金芒耀目,宛若人形坦克般横冲过来!
轰的一声,将围在陈渊身旁的一大群人撞得飞了出去!
砰!!!
几乎是同一时刻,陈渊左手猛地抬起,硬生生格挡住了何连正的长棍!
噗!
长棍落在陈渊的手臂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何连正双瞳骤然放大,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
他的棍子,竟像是砸在了坚硬无比的钢铁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蓦地,他瞥见陈渊手臂上泛起的层层鳞片,惊声脱口:
“你······你是兽人?”
在他的认知里,执剑人都是纯粹的人族生灵,绝不会有兽族的特征!
“兽你妈!老子是人!”
陈渊左臂发麻,却依旧咬牙大吼!
他猛地抓住何连正往回扯的长棍,右手铁刺顺势凶狠刺出!
噗!
速度快如闪电,何连正偷袭不成,反被陈渊一铁刺刺穿了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
他双手死死捂住喉咙,眼中满是不甘与悔恨,缓缓倒了下去。
“啊!家主!家主被杀死了!”
何家的护卫们大惊失色,纷纷朝着陈渊冲了过来,想要为何连正报仇。
陈渊矮身屈膝,猛地撩腿横扫,一记大脚狠狠踹出!
砰!!!
一瞬间,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护卫被踢中裤裆,痛得浑身蜷缩!
趁着对方痛苦弯腰的间隙,陈渊已然冲了出去,左手抡动拳头,崩拳式再度爆发,一拳狠狠砸在另一名护卫的胸口!
轰!
这一拳,竟是硬生生将对方的胸膛,砸穿一个巨大血洞!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此刻的街头彻底乱作一团,无数人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想用人海战术将三个少年困死、耗死!
甚至有许多灵窍境的修士,周身萦绕着浓郁气旋,化作兽人形态,凭借着巨力,朝着陈渊三人猛冲而来。
“啊!!!”
陈渊仰天长啸,身上的灵窍一个个接连开启,化作一道道气旋环绕周身。
一股强横无比的气血之力从他体内弥漫而出!
咔嚓!
咔嚓——
顷刻间,他的肌肉高高鼓起,周身布满了层层细密的鳞片。
他的双眼,一只散发着漆黑冷芒,一只燃烧着赤红烈焰!
眉心处更是在刹那间,浮现出一道太阳印记!
这太阳印记,与他右手掌心上的印记,几乎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眉心的印记,似乎是活过来了一般。
铮!
印记闪耀着刺目光芒,灼热的气息四散开来,令周遭的兽族生灵纷纷下意识后退。
杀!
陈渊厉声大吼,将缚龙搏杀术全力施展到极致!
纳气式、缠臂式、崩拳式、罡气罩、锁喉式、撼山靠、断筋爪、旋风腿……
所有招式被他一一施展,招招狠辣,拳拳到肉!
嘭嘭嘭!!!
一时间,冲上来的兽人纷纷被打得断手断脚、颈骨崩碎,甚至头颅搬家,尸体遍地都是!
“啊!太可怕了!快退!快退啊!”
许多人被陈渊的凶威震慑,吓得连连倒退,再也不敢轻易上前。
眼前这个少年,实在太凶猛了,简直不似人类!
“滚开!挡我者——死!!”
陈渊嘶声狂吼,目光坚定地朝着前方城门的方向,大步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鲜血与哀嚎,无人敢挡其锋芒。
李伟护在他右侧,浑身金光璀璨,宛若一尊金色战神。
陈昭宁守在他左侧,横刀在前,刀光凛冽,寒气逼人!
三人并肩前行,围堵的人群虽紧随其后,却无一人敢贸然靠近半步。
从坍塌的酒楼开始,街道上早已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整条石板路,断肢残臂散落各处!
不时能看到头颅爆碎的惨状,触目惊心,令人胆寒。
“人族执剑余孽,你们插翅难飞!”
人群中,杨灵厉声大喝,目光死死锁定被围困的陈渊三人。
她下身已然化作一条粗壮蛇尾,鳞片泛着冷光,却依旧不敢贸然上前。
陈渊方才的凶威太过骇人,不知多少无相士殒命其手,就连法体境后期的黄得来都未能幸免。
想到陈渊疯狂用额头撞碎黄得来头颅的画面,她至今仍心惊肉跳。
这个少年,简直是个疯子!
陈渊抬眸看向她,语气冰冷刺骨:“我想走,你拦不住!”
“哈哈哈哈!”
杨灵狂笑出声,神色愈发阴冷,“这天大地大,整个人间,皆是神庭的疆域,根本没有你们执剑人的容身之地!”
“她在拖时间!恐怕已经向县城高层求援了!
阿渊,我们必须尽快突围,这县城里必定有黄庭道人坐镇!”
陈昭宁凑到陈渊身侧,低声急语,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里是县城,与他们先前在山岗镇斩杀几名官差的情况,有着天壤之别,容不得半分大意。
陈渊缓缓点头,双目深邃如寒潭,凌厉的目光扫过四方围困的人群,沉声道:“明白,我们立刻杀出去!”
“嗯!”
陈昭宁眸光一冷,重重点头,手中长刀微微抬起,随时准备开战。
可就在这时,陈渊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投向街头一侧,迟疑了片刻,随即大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陈昭宁与李伟虽满心疑惑,却也没有多问,紧随其后,时刻警惕着周遭的动静。
前方拦在城门口的杨灵见状,顿时皱起眉头。
她以为陈渊要翻墙突围,当即厉声告诫众人,死死守住城墙下方,绝不给三人可乘之机。
陈渊并未走向城墙,而是朝着街头一侧的人群走去。
围堵的人群中,既有化为人形的兽族护卫,也有不少贪图赏金、想要抓住他们换取富贵的人族。
“站住!再往前走一步,休怪我们不客气!”
有人壮着胆子,脸色狰狞地大吼,手中武器紧紧攥着,却难掩眼底的惧意。
陈渊目光冰冷,扫过这些同族生灵,语气中满是怒意与不解:
“你们同为人类,为何要助纣为虐,帮着这些兽人欺压自己的同胞?”
这些人面对陈渊的目光,虽心头发怵,却依旧咬牙开口,语气中满是无奈与贪婪:“我们要活下去!抓住你们,就能获得赏金!”
“没错!抓住一名执剑人,就有一千枚阳金!”
“一千枚阳金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们能过得好一点,还能让家里人,都脱离奴隶籍,不再受欺凌!”
……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既有恐惧,又有不甘,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退去。
一名执剑人就是一千枚阳金,眼前三人便是三千枚阳金。
这简直是行走的财富,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愿放弃。
陈渊看着他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朝着前方走去。
围堵的人群见状,纷纷下意识后退,始终与陈渊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
他们手中握着木棍、锄头,镰刀等武器,死死盯着三人,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唯有那些尚未死绝的护卫、衙役和无相士,手中握着刀剑,依旧虎视眈眈。
忽然,陈昭宁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她看到了先前被柳公全等人欺凌的那对老夫妻,还有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女。
原来,陈渊方才停下脚步,是看到了他们。
想来,这少女是想趁着街头混乱,带着父母逃离此处。
可没想到,才走了几十米远,她的父母便气绝身亡,再也醒不过来了。
陈昭宁心中五味杂陈,满心唏嘘。
此时,陈渊已走到少女面前。
少女瘫坐在地,紧紧抱着父母冰冷的身躯,父母的双眼早已失明,身体也渐渐变得僵硬。
少女双眼通红,泪水早已哭干,神情呆滞,宛若失了魂一般,像是彻底傻掉了。
“姑娘?姑娘……”
陈渊放柔语气,轻声呼唤,试图唤醒这个因悲伤过度,而陷入呆滞的少女。
许久,少女才缓缓侧过头,看向浑身是血、杀气冲天的陈渊。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朝着陈渊双膝跪地,连连磕头谢恩。
砰!
砰!
砰!
每磕一下,她都用尽全身力气,仿佛不怕疼痛一般,将脑袋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路上,以此报答陈渊出手相救的弥天大恩。
待她抬起头时,额头早已鲜血淋漓,狰狞可怖。
“无须如此!”
陈渊本能地上前搀扶,一把拦住了她磕头的举动。
“多谢公子出手,为我父母报了血海深仇……小女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公子恩情!”
少女的声音哽咽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悲痛。
陈渊微微一怔,与少女抬起的双眸对视。
那双眼眸中,满是死灰与绝望,狠狠撞入他的心房,让他心魂剧震!
这分明是抱着死志的眼神,唯有决意赴死,才会说出“来世再报”的话语。
陈渊心中沉重不已,他能察觉到,少女也是众生籍。
即便不是世家之女,只是普通的底层生灵,却也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忍不住开口,轻声道:“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
四周的人闻言,顿时嗤笑出声,纷纷露出讥讽的神色,却也只是围观,再也没有出手的打算。
“哼,执剑人果然都是蠢货!自身都难保,还想带人走?简直天真可笑!”
杨灵冷哼一声,心中暗自窃喜。
她本就打算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到来,自然不会出手阻拦,任由陈渊与少女纠缠。
怀山县城的城墙虽比镇城的高大,却也只有五六米高。
寻常黄庭真人便能轻松跃出,法体境大修攀爬几下也能脱身。
若是这三个猛人拼死冲击,或许真能逃出去,可他们要带一个累赘,正中她的下怀。
陈昭宁与李伟没有说话,只是愈发警惕地盯着四周虎视眈眈的敌人。
他们尊重陈渊的每一个决定,无论陈渊做什么,他们都会并肩同行。
令陈渊意外的是,少女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决绝:
“不,公子杀了我的杀父杀母仇人,我已感激不尽,不能再连累公子突围。”
陈渊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绞痛不已。
他凝视着少女,声音低沉而愤怒,字字彻齿:
“不是说······众生平等吗?”
“不是说······只要获得众生籍,就能得到大相帝国律法的保护,不再受欺凌吗?”
这是他这一年来,心中始终坚信的认知!
也是无数底层生灵,心心念念想要追寻的身份。
他们以为,只要拿到众生籍,就能摆脱卑贱,获得尊严。
少女缓缓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凄惨的笑意,声音悲凉:
“众生籍?呵呵……我爹娘辛苦了一辈子,连一千枚星铜币都凑不够。
一万枚星铜币,对我们来说,已是遥不可及的庞大数字。
我们之所以能获得众生籍,是我爹在外拾荒,九死一生得到了一件宝物,才凑够三万枚星铜币,换来了我们一家三口的众生籍身份。”
“可这所谓的众生籍,在满相籍贵族面前,依旧是下等的贱人罢了。
低贱的人,没错,我们就是最低贱、最下等的人,任人宰割,毫无尊严。”
四周的人族纷纷沉默下来。
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都和少女一样,拥有众生籍。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有资格进入县城。
可少女说得没错,众生籍又如何?
即便神庭的大神官曾宣扬“众生平等”,
可在满相籍、玄相籍、地相籍、天相籍的权贵面前,他们依旧是低贱的生灵。
若是在王相族面前,更是卑微如尘埃,是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蚍蜉。
平等?
哪里会平等?
唯有实力,才能主宰一切,才是这世间的真理。
阶级,才是这世界的唯一架构。
高层,酒池肉林。
底层,吃屎都难!
少女神情恍惚,继续开口,
“我们原本就是想进城贩卖些野果野菜,多赚些星铜币,好买白丹和黑丹,让爹娘的身体好起来,也让我们的日子能宽裕一点。”
少女声音沙哑,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憧憬,
“我们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住进镇城,不用再在村里担惊受怕,白天要防着魔物游荡,晚上要躲着妖邪作祟,哪怕能安稳睡一觉,都是奢望……”
可这份憧憬很快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痛苦与茫然。
她缓缓抬眸,泪水再次汹涌的夺眶而出,看向陈渊的目光里满是绝望:
“可我们只是好奇,那些贵人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料子,为何那般光鲜亮丽?
就远远看了一眼……他们就活活打瞎了我爹娘的眼睛,最后还下了死手……”
“呜呜呜呜……”
少女再也忍不住,埋下头失声痛哭,哽咽的哭声里满是委屈与不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我爹娘身体本就不好,连白丹和净丹都买不起,身上早已被浊气污染,
明明才三十多岁,看起来却像六十多岁的老人,
本就没多少日子了……他们只是想多赚点钱,以后也给我买一件那样好看的衣服啊……”
陈渊缄默不语,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即将喷发,那是足以焚烧整个大相帝国的滔天怒意。
“那……”陈渊声音沙哑得厉害,涩声开口,“你不跟我们走,留在这里……”
话音未落,陈渊脸色骤然剧变,瞳孔猛地收缩!
“啊!你……你做什么?!”
一旁警惕四周的陈昭宁和李伟闻声,也猛地回头,心脏骤然揪紧。
下一瞬,他们眼睁睁看着少女趁着陈渊分神的刹那,猛地将自己的脖子,朝着陈渊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铁刺撞了过去!
陈渊手中的铁刺时常被他打磨,那是何等锋利?
不过瞬息之间,便径直穿透了少女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陈渊的手臂。
“你……你这是干什么?!!”
陈渊心魂剧震,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抽回铁刺,却又怕加重少女的痛苦,只能僵在原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慌乱。
他手中的铁刺始终保持着战斗姿势,锋利的尖端朝向外侧,
从未想过,眼前这个刚刚还在诉说委屈的少女,会突然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竟是要自杀!
“呃……嘻……嘻嘻······”
少女的嘴角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
可她看着陈渊,嘴角却缓缓掀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痛苦,只有释然,
“我……我要……记住……恩公兵器的味道……”
“下辈子……我……还要为恩公……做牛做马……”
“我……不能忘记……”
她的声音虚弱得断断续续,漆黑的瞳孔渐渐涣散,却依旧带着一丝期盼,死死望着陈渊。
“恩公……杀出去……荡平……这些……阻拦恩公的……肮脏……畜生!”
这一句话,像是用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艰难挤出。
话音落下,少女的脑袋微微一歪,瞳孔彻底失去了神采,终是气绝身亡。
她嘴角依旧挂着那抹释然的笑意,安安静静地倒在了陈渊的怀里。
陈渊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震惊与滔天的怒火,胸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喘不过气来。
“不能拖太久了!”
陈昭宁强压下心中的酸涩,急忙低声提醒,语气里满是焦急,
“县守大人恐怕是黄庭境道人,还有那个黄庭境的无相司长,应该就在城外,他们很快就会赶回来!”
陈渊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震惊与慌乱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恨意与决绝······
那是对这肮脏世道的憎恶!
是对强权欺压的愤怒,是对无辜者惨死的痛惜!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少女放在地面上,缓缓抽出铁刺。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将他原本白皙,还染血的脸庞,衬得愈发狰狞可怖。
“你安心去陪你爹娘吧。”
陈渊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里的畜生,拦不住我。
假以时日,我定会回来,将这些欺压百姓的杂碎,全部杀光!”
说完,他将少女轻轻挪到她父母的怀里,伸出手,温柔地将她圆睁的双眼缓缓合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随即,陈渊猛地站起身,胸腔里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攥紧手中的铁刺,朝着围堵的人群厉声怒吼:
“草他妈的世道!”
“我草他妈的乱世!!!”
吼声震彻街头,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戾气。
话音未落,他已然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手中铁刺寒光暴涨!
嗤嗤嗤——
这下子,带着怒火的陈渊,每一次刺出,都伴随着一声惨叫与鲜血飞溅!
铁刺之上,渐渐泛起点点微光,一股诡异而强横的气息,在上面悄然蕴养,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觉醒。
杀!
陈昭宁见状,不再犹豫,手中长刀横扫,紧随陈渊身后冲杀而出!
唰唰唰!
刀光凛冽,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一时间,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再次响彻街头,鲜血染红了每一寸石板路!
这一刻,陈渊宛若一头失控的绝命凶兽,而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兽族、护卫与无相士,反倒成了待宰的绵羊,吓得魂飞魄散。
“啊!该死!都给我抗住!拦住他们!!”
杨灵在人群后厉声大吼,双眼赤红,疯狂催促着身边的无相士与护卫冲上去,想要死死拖住陈渊三人,等待援军到来。
混乱的战场中,一名高大的无相士趁着陈渊斩杀旁人的间隙,凭借身高优势,猛地从正面扑来,左手死死锁住陈渊的脖子,右臂化作曲肘,朝着陈渊的侧脸疯狂砸落!
砰!
砰!
砰!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沉重的肘击接连落在陈渊脸上,他的脸颊瞬间血肉模糊,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可他眼中的戾气却愈发浓郁,非但没有屈服,反而狰狞大吼,双脚发力,朝着前方凶狠猛顶!
轰!!!
巨大的冲击力之下,陈渊顶着那名无相士,硬生生撞开围堵的人群,撞碎一旁的房屋墙体,最后狠狠撞在怀山县的城墙上!
轰隆隆!
墙体剧烈震颤,碎石簌簌滚落,一道道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电光火石之间,陈渊强忍头部的剧痛,探出两根手指,猛地刺入那名无相士的双眼,狠狠搅动!
“啊!!!!”
无相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眼瞬间被搅碎,脑浆混着鲜血喷涌而出!
他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终于彻底没了气息,锁住陈渊脖子的手也缓缓松开。
“撞开城墙!”
陈昭宁一边斩杀冲上来的敌人,一边朝着李伟大喝,语气急促而坚定。
“好!”
李伟应声怒吼,全身金光再次暴涨,金辉耀眼夺目,周身的气息愈发强横,宛若一头暴怒的蛮牛。
“他妈的!给——老子——破!!!”
他猛地朝着城墙撞去,砰的一声巨响,城墙剧烈震荡,更多碎石滚落,一条条裂缝咔嚓作响,不断扩大。
“继续撞!!”
陈昭宁再次大吼,手中长刀一挥,斩杀了一名试图偷袭李伟的无相士。
“好!”
李伟大吼一声,不顾身体的剧痛,再次朝着城墙狠狠冲撞而去,一次比一次用力!
砰砰砰!!!
陈渊从无相士的尸体旁爬起来,甩了甩发昏的脑袋,舌尖狠狠一咬,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看向再次冲上来的敌人,眼中杀意暴涨,手中铁刺当作长剑,陡然施展天光斩妖诀!
嗡!
铁刺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瞬间抽走了陈渊灵窍中积蓄的所有灵气!
铮!
一股纯净而强横的剑气在铁刺尖端凝聚。
嗤!
下一瞬,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从铁刺中爆发而出,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惊雷般横扫而出!
十几颗人头应声冲天飞起,鲜血喷涌如泉,染红了半空。
那些还想冲上来的敌人,瞬间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呆立当场,浑身哆嗦,再也不敢前进一步。
天光斩妖诀中蕴含的纯净日光、月光与星光,本就是魔物与妖邪的克星!
方才剑气爆发的瞬间,许多兽人双眼刺痛难忍,惨叫着倒在地上,满地翻滚。
“陈渊,快来帮忙啊!痛死老子了!”
这时,李伟大声惨叫起来,连续撞击城墙,即便他有金光附体,也难以承受这般冲击,浑身骨头剧痛无比,额头青筋暴起。
毕竟,他如今也才开启七十二个灵窍,尚未突破更高境界。
陈渊见状,当即放弃追杀敌人,朝着城墙猛冲过去,肩膀狠狠撞在墙体的裂缝处!
砰!!!
陈渊如一头发狂的公牛,狠狠撞向城墙!
剧烈的撞击让陈渊肩膀剧痛难忍,骨头仿佛都要碎裂。
可他顾不上片刻喘息,当即伸出一只手掌,硬生生扣入爆裂的墙体,指尖发力,猛地向外撕扯!
轰!!!
一声巨响,城墙被他硬生生掰开一大片,裂缝愈发巨大。
下一瞬,他抡起拳头,体内灵气疯狂汇聚,崩拳式全力爆发!
“给···老···子····开!!!”
陈渊厉声大喝,拳芒疯狂暴涨,带着玄黄气息的拳头,狠狠砸在城墙上!
砰!!!!
拳芒落下,城墙轰然倒塌!
竟是硬生生砸出一个一人高的洞口,足够三人顺利通过。
“走!”
陈渊大喝一声,示意陈昭宁和李伟先钻出墙外,自己则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些还敢上前的敌人,手中铁刺再次凝聚剑气。
嗤!
又是一道璀璨剑光横扫而出,数十颗人头再次冲天飞起!
剩下的生灵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再也无人敢阻拦。
远处的杨灵死死盯着陈渊,双眼赤红,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咬牙切齿地嘶吼:
“小子,你跑不掉的!黄庭道人很快就到,你必死无疑!”
陈渊冷冷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对着她狠狠竖起一个中指!
随后不再停留,转身钻进了城墙的洞口。
当城外远处连绵的山林映入眼帘时,陈渊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当即催促陈昭宁和李伟:“快!往山林里跑,越快越好!”
身后,只剩下杨灵愤怒的咆哮声,再也没有一人敢追上来。
陈渊方才的凶威,早已深深烙印在他们心底,无人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
半个时辰后,三人终于冲入山林深处,远远便看到一道魁梧的身影站在林间空地上,身旁还有一个满脸关切的身影。
“呼······”
看到陆承锋那张冰冷的脸,还有糯米眼中的担忧,陈渊、陈昭宁和李伟三人终于松了口气,
紧绷的心神瞬间松懈下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起来。”
陆承锋俯视着三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身影,语气依旧冷漠,却没有丝毫责备之意。
陈渊三人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站在陆承锋面前,虽浑身剧痛,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做得不错。”
忽然,一只冰冷的大手伸了过来,轻轻揉了揉陈渊和李伟的脑袋,动作虽生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当这只手落在陈昭宁头顶时,陆承锋微微一顿,下意识想要收回。
“可以不当我是女的。”
陈昭宁傲然抬起头,将自己的脑袋轻轻凑了过去,蹭了蹭那只冰冷发白、甚至还带着些许尸斑的大手,
陈昭宁语气坚定,“我可是执剑人,和他们一样,经得起血与火的考验。”
陆承锋愣住了,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他口中发出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
“恭喜你们,执起剑来,第一次鲜血的洗礼,圆满成功!”
陈渊、李伟、陈昭宁三人相视一笑,笑容里带着疲惫,却更多的是释然与坚定。
那一刻,他们恍惚间觉得,所有的痛苦与牺牲都有了意义,心中终于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们,真正成为了一名执剑人!
有了守护自己、守护他人的力量。
陆承锋望着三名少年,目光怅然,似忆起自己年少时,亦是这般意气风发。
“去洗洗。”
他转身,朝山林深处走去。
糯米朝陈渊三人扮了个鬼脸,又连忙担忧地问:“你们没事吧?”
陈渊轻轻摇头,本想抬手揉一揉糯米的头顶,可察觉到自己满身血迹,立刻收回了手。
小糯米这般可爱,可不能让她沾染上半点血腥。
四人快步跟上陆承锋,行至一条河畔,洗净了身上的血污。
河岸旁的陆承锋如一尊木雕,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先前你们没有斩尽杀绝,没有追杀那个叫杨灵的女队长,是对的。
你们力量尚弱,明知不敌,便该暂避锋芒,留待日后,再伺机而动。”
陈渊与李伟换好干净衣物,走到陆承锋面前。
陈昭宁钻入丛林更衣,不多时,便身着一身清爽劲装走出。
三人一少,再度立在陆承锋身前。
陈渊、李伟、陈昭宁虽都带着伤,却并无大碍,只是浑身酸痛乏力。
陈渊伤势更重些,被一名高大无相士连续肘击头部,也只是擦破些皮。
三人身上遍布红肿,却毫不在意,只觉方才一战杀得痛快,唯独惋惜那位殒命的少女。
天穹之上,黑色太阳缓缓西沉,血红月亮悄然爬上高空。诡谲四起的夜晚,即将降临。
几人望着气息阴冷的陆承锋,心中却莫名生出安全感。
眼前这人虽是邪僵,却从不残害自己人,即便在山林中过夜,也无需惧怕。
“日后?伺鸡而动?”
李伟琢磨着陆承锋的话,愣了一下,想起杨灵那副模样,嘿嘿一笑,“我也想日后啊,只可惜那女人看着就像条毒蛇,鸡都不敢动了。”
众人皆是一脸茫然,唯有陈渊翻了个白眼。
陆承锋并未理会李伟的插科打诨,酝酿片刻,再度开口:
“不过,不斩尽杀绝,留给你们的,将是无穷后患。”
话音落下,他发丝间的目光骤然凌厉,如幽暗密林中凶兽的眼眸。
“那我们再去杀!”
陈渊眸中杀意再起,想起那位死在自己铁刺下的少女,心中阵阵刺痛。
李伟咂了咂舌,胳膊肘捅了捅陈渊:“好小子,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好杀?”
陈渊瞥了他一眼,李伟立刻闭了嘴。
“不必,你们先休息。”
陆承锋顿了顿,又道,“在这里等我。”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
陈渊几人皆是一怔。
“陆大叔,你要去哪里?”
陈昭宁好奇问道。
“清理手尾。”
陆承锋话音未落,身形几步便消失在原地,朝着怀山县城而去。
陈渊几人目瞪口呆。
“他这是要去……”
李伟目光闪烁,迟疑道。
“我们……去看看?”
陈渊眼中精光一转,提议道。
三人不愿原地等候,当即带着糯米,一同朝怀山县城悄然潜行。
······
怀山县城府衙内,杨灵将所能集结的人手尽数汇聚于此,面色阴沉如水。
附近城镇的无相门小队队长也带人赶来,却终究迟了一步,人人面露惊愕与难以置信。
往日皆是县城支援各镇,何曾有过县城求援的情况?
待他们抵达,只见满街尸体,宛如血雨洗礼,城墙更是崩塌大半,众人无不心惊胆战。
“这里怎会出现执剑人?”
“该死,他们从何处而来?”
“三名少年执剑人,怎会强到这般地步?竟轰塌了城墙?”
“开启三百多枚灵窍?我靠,这怎么可能,岂不是远超妖孽级别?”
“如今该如何是好?县丞黄大人殒命,柳司长之子身亡,还有众多家族子弟,连何家主都死了!”
······
几名无相司队长面色难看地议论,他们是附近城镇的小队长,怀山县城出此大事,他们支援迟缓,必受责罚。
“只能等柳司长归来,听闻他正带着怀山无相精锐骑兵赶来!”
杨灵揉着额头,无奈道,“还有县守大人,他也去协助柳司长了,应当会一同返回。”
众人闻言,纷纷沉默。
天色渐暗,夜幕已然降临。
一名无相司队长受不了殿内压抑气氛,欲出门透气。
轰隆!
他刚推开殿门,天穹骤然炸响惊雷,一道耀眼雷霆撕裂夜空!
昏红月光下,一道魁梧身影伫立,气息冷冽,右手斜握长剑。
轰隆!
天穹惊雷再响,光芒普照大地。
那无相司队长瞬间僵住,雷光之中,他看清了对方凌乱长发下,那双猩红的眸子。
“妖邪?何等妖邪,竟敢闯县城府衙找死!”
无相司队长狞笑一声,丝毫无惧。
殿内尚有数十名无相士与数位队长,实力雄厚。
“怎么了,发什么呆?”
殿内杨灵高声喝问。
下一瞬,杨灵瞳孔骤缩!
只见门口那名无相队长的头颅,被缓缓拧到身后,双目圆睁,死状可怖。
“不好,敌袭!”
杨灵脸色剧变,厉声大喝。
话音未落,那队长的头颅飞射而入,径直撞碎另一名无相士的头颅。
砰!
殿内那名无相士猝不及防,当场殒命。
“该死,是妖邪!”
有人看清闯入者的身影,失声惊呼。
众人惊骇,纷纷抽刀拔剑,手持长枪戒备。
“阁下何人,为何残杀我无相门弟子!”
杨灵身下化作五六米长的蛇尾,怒声喝问。
“为白日受欺的晚辈,讨回公道。”
闯入者沙哑开口。
来人正是陆承锋。
杨灵怒容一僵,瞳孔骤缩:
“你……你也是执剑人?怎会如此!”
陆承锋面无表情,长剑骤然出鞘!
锵!
清脆剑鸣响彻夜空,一道刺目剑光撕裂黑暗!
嗤!
转瞬之间,杨灵的头颅高高飞起,死不瞑目。
“杨大人!”
其余无相士惊恐欲绝。
杨灵乃是众人之中最强者,竟被一击秒杀!
来人究竟是何等境界?
“白日里,你们以多欺少,以大欺小,好大的威风!”
陆承锋冷冽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如钢针穿刺,震得人心魂欲裂!
“今晚,我陆某人到来,请诸位上路!”
···
“你是那三个小逆贼的长辈?”
有无相士失声惊呼。
其余人更是难以置信,如今的执剑人都这般凶悍?
白日小辈闹事,夜晚长辈寻仇?
不等众人反应,一道炽热剑光横扫而过,十几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涌如泉。
“是……是天光斩妖诀!”
“你疯了!你身为妖邪,施展天光斩妖诀,自身也会受创!”
有人大吼,回应他的,唯有一剑!
唰!
冷冽月光剑气竖劈而下,喊话者被一斩两段!
紧接着,无数星光剑气迸发,在场中纵横激荡!
嗤嗤嗤————
大殿里惨叫声此起彼伏,数十名无相士眨眼被屠戮殆尽!
随后,陆承锋在怀山县城内游走,见一个杀一个,但凡官府衙役、差役、无相士,皆被无情斩杀!
就连白日曾出手围攻陈渊三人的诸多人族,也被他一一寻出,割下头颅。
白日之时,陆承锋虽未入城,却在暗中将一切尽收眼底。
凡是对陈渊三人动手者,今日皆难逃一死!
他们助纣为虐,皆有取死之道。
待再无可杀之人,陆承锋振落剑上鲜血,缓缓收剑入鞘。
锵!
青铜长剑发出轻鸣,似在饱饮鲜血后欢愉不已。
魁梧男子伫立夜色中,天穹惊雷滚滚,雷光映照其身,冲天杀气更显冰冷慑人。
“出来吧。”
陆承锋沙哑开口。
暗中偷窥的陈渊几人,尴尬地走了出来。
“陆大叔,你白日说不出手,等我们了结,为何又亲自出手?”
李伟好奇问道。
陆承锋沉默许久,终是开口:“你们自己要杀的人,杀够了,就行。
身为长辈,身为你们的护剑人,帮你们料理后患,理所应当。”
说罢,陆承锋大步朝城外走去。
昏红月光洒下,将他的身影拉得愈发高大。
可在陈渊眼中,他的步伐却愈发踉跄,隐隐有些不稳。
陈渊几个脸色凝重,目光浮现担忧,立即跟上陆承锋的步伐。
············
陈渊等人离去不久,怀山县城外便涌来大批人马。
“驾!驾!驾!”
如黑色洪流般的人马席卷而来,气势滔天。
正是徐志华、柳庆元率领的两百黑鳞马骑兵,队伍中还有十余名气息浑厚的劲装中年。
为首者是一位六旬白发老者,面容冷厉,双目锐利,正是怀山县守柳宗元,柳庆元乃是其堂弟。
柳家在怀山县城,堪称一手遮天的庞然大物。
柳宗元得知天山郡无相司大司长徐志华前来搜捕执剑余孽,当即激动地带齐县城强者相助,妄图攀附郡城上官,为日后晋升铺路。
怎料他刚离县城不久,大本营便被执剑余孽搅得天翻地覆。
得知消息的他头皮发麻,立刻率队赶回。
柳庆元更是目眦欲裂,神魂激荡。
尤其得知一切皆因儿子柳公全而起,柳庆元更是心惊肉跳,惶惶不安地疾驰而归。
唯有徐志华表面从容,心中早已怒火翻腾。
“该死的执剑余孽,竟又培养出三名少年执剑人,真是罪该万死!”
他冷声咒骂,即刻带着两百无相骑兵,火速赶往怀山县城。
一行人入城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血腥味,大街上只剩干涸血迹,不见一具尸体。
徐志华面色阴沉,望着夜空大半被染红的血月,眸光微眯。
深夜尸体极易招惹妖邪,若非被人收殓,便是被妖物吞噬。
众人当即赶往县城府衙。
抵达府衙时,只见满地尸体,皆温热新鲜,显然刚死不久。
“该死!”
徐志华脸色铁青,低喝一声。
柳宗元与柳庆元心中惶恐,急忙在尸堆中翻查。
片刻后,两人面色青白交加!
驻守此地的无相司队长杨灵已死,所有无相士尽数殒命。
“查!看看有无活口,顺便清点死者身份!”
徐志华厉声下令。
柳宗元与柳庆元立刻带人搜查,亦有人火速赶回府中查看。
不多时,一名无相士快步走到徐志华面前,面色阴沉地躬身禀报:
“禀大人,城中尚有其他死者,包括怀山县各大家族子弟,甚至……”
哒哒哒!
柳庆元脚步匆匆,从外狂奔而入,听闻此话,心头一沉。
徐志华冷瞥柳庆元,沉声道:“说。”
无相士再度躬身:“还有柳大人的公子,柳公全!”
“什么?”
柳庆元脸色骤变,一把揪住对方衣领,怒吼道,“你说的是真的?”
无相士连连点头:“千真万确,柳公子的遗体安置在府衙后院。”
柳庆元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带我去!”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阴鸷得可怕。
在后院残破尸骸中找到柳公全时,见其太阳穴被一根筷子贯穿,柳庆元双目赤红,浑身颤抖,痛彻心扉。
“啊啊啊!该死!究竟是哪个畜生所为!”
紧随而至的柳宗元也脸色大变!
他看到身着官服、头颅碎裂的县丞黄得来时,身形踉跄,险些摔倒。
徐志华负手而立,见状怒喝:“追!搜遍方圆三百里山林,今夜所有人不得休息!”
众无相士领命出动,黑鳞马马蹄声急促远去,死寂的夜晚瞬间躁动起来。
柳庆元抱着儿子的尸体,方才回过神,双目赤红,嘶声咆哮:
“追!给我追!我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
陈渊等人在陆承锋带领下全速前行,接连穿过数处邪灵盘踞之地。
徐志华等人虽有黑鳞马代步,却无法精准锁定方位,还需时刻应对山林中诡邪侵扰,烦不胜烦,始终被甩在数十里外。
十余日后,众人终于离开天山郡,踏入天庆郡境内。
再往前,便是陈昭宁的家族所在地。
陈昭宁欣喜不已,离家数月,她终于归来,还成为了执剑人。
当晚,陆承锋带着众人找到一座破庙,暂且落脚。
庙中燃起篝火,昏红冰冷的夜色里,多了几分暖意。
几人围坐篝火旁打坐调息。
陆承锋面色愈发惨白,眼眶深陷,绿色瞳孔泛着淡淡幽光。
他凝视着陈渊脸上渐消的伤疤,抬手摊开掌心,掌中躺着十几枚灰色丹药。
“这是?”
陈渊疑惑问道。
李伟与陈昭宁也好奇看来。
“淬体丹。”
陆承锋沉声道。
陈昭宁美目圆睁:“是在怀山县城搜来的?”
陆承锋微微颔首。
陈渊几人一愣,方才只顾着看陆承锋大杀四方,竟没察觉他还顺手搜寻了宝物。
“你们二人,接下来需冲击法体境。”
陆承锋看向李伟与陈昭宁。
两人立刻点头,目光坚定。
陆承锋又望向陈渊:“你已入法体境,当更进一步。”
“好,我尽力冲击法体境大圆满。”
陈渊平静道。
陆承锋:“???”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莫非是时日无多,出现了幻觉?
“是我资质不足,无法一步淬炼圆满?我觉得并非如此,半月前一战,我根骨大有精进。”
陈渊面露疑惑,认真看向陆承锋。
李伟一脸崇拜,只觉陈渊本就该如此。
陈昭宁翻了个白眼,险些不想认这个朋友。
最终,陈昭宁无奈解释:“法体境分初、中、后、大圆满四个小境界,想要一步登至大圆满,需以灵力千锤百炼,绝非易事。”
陈渊若有所思:“我懂了。”
陈昭宁一脸懵,随即咬牙暗忖:我看你是懂个锤子!
可在陈渊心中,已然明了。
无非是千锤百炼,几晚苦修便可达成。
他蓦地看向李伟与陈昭宁,又问陆承锋:
“陆大叔,李伟开启两百灵窍,阿宁开启两百六十灵窍,他们资质如何?”
陆承锋沉默了。
迎着三人好奇的目光,他终是开口,声音难掩颤抖:
“我曾见过人族最强修士,乃是执剑大宗师。”
“执剑大宗师?”
陈渊不解此名分量。
陈昭宁却双目骤亮:“天啊,执剑大宗师!那是能飞天遁地的存在!”
陈渊疑惑看向她。
陈昭宁激动解释:“我们如今是最低阶的执剑士,往上依次是执剑队长、执剑司长、执剑大司长······”
说着,她看向陆承锋,“至于陆大叔,便是执剑大司长。”
陆承锋微微颔首,面露赞许。
“再往上呢?”
李伟凑上前来,小糯米也睁着大眼睛认真倾听。
“再往上,便是执剑师、执剑大师、执剑大宗师!”
陈昭宁眸中满是崇拜,又好奇问陆承锋,“陆大叔,执剑大宗师是何等境界?”
“道……道台境。”
陆承锋沙哑道。
陈昭宁呼吸一滞,震惊到极致:“道台真君?原来执剑大宗师便是道台真君?天啊,堪比神仙啊!”
“灵窍为小修,法体为大修,黄庭为道人,紫府为真人,道台为真君!”
陈昭宁语气兴奋,满心向往。
陈渊与李伟对视一眼,默默记下这些境界与尊称。
陆承锋继续道:“那位执剑大宗师,在灵窍境时,仅开启两百六十枚灵窍。”
话音落下,庙内瞬间死寂。
李伟嘴巴缓缓张大,陈昭宁娇躯微颤,皆被这番话震撼。
“我……我靠,阿渊,这么说我至少有紫府之姿!”
李伟愕然,随即激动不已,
“我岂不是……差点与传说中的执剑大宗师资质相当?”
陈渊微微颔首:“没错,你是天命之人,日后拯救世界,成为救世主,便靠你了。”
李伟立刻摩拳擦掌:“放心,我将来必是人族守护神!”
陆承锋:“……”
“那我……岂不是与执剑大宗师资质持平?”
陈昭宁颤声开口,美目异彩涟涟。
她看向陈渊,心中感激不已。
若非陈渊帮她祛除体内魔灵、煞灵,她根本无法继续开启灵窍,速度也不会如此之快。
此刻她更清楚陈渊对人族的重要性,此事若被大相帝国知晓,必将掀起惊天风暴。
“保守……阿渊的……秘密!”
陆承锋死死盯着陈昭宁与李伟,沉声叮嘱。
两人连忙点头,甚至立下重誓。
陆承锋松了口气,看向三人:“将淬体丹分了,各自修炼。”
陈渊几人点头,平分丹药后,即刻盘膝打坐。
陈渊吞服所有淬体丹,运转灵力淬炼肉身,脑海中浮现《玄黄正气诀》中法体境的修炼之法:
【灵窍开至极限后,以灵窍吞噬天地灵力,经灵窍过滤,由经脉汇入气海(下丹田),点燃元精之火,炼化真气。
再以真气、法力循经脉流转四肢百骸,淬炼肉身,此为炼精化气、法力淬体之境。】
陈渊同时运转天光道法与玄黄正气诀,周身灵窍尽数开启,形成道道气旋。
霎时间,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在他周身化作狂暴的灵力旋涡。
“我……我靠!”
李伟惊呼,双目圆睁。
陈昭宁惊得下巴险些落地,神色骇然。
“天啊……这、这这这……”
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修炼景象。
就连陆承锋僵硬的面容,也缓缓张开了嘴。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远远低估了陈渊的天赋。
“你……你不怕魔灵与煞灵腐蚀肉身与神魂?”
他终于颤声问出憋了许久的话。
这一年来,他看在眼里陈渊的修炼方式,却从未干预。
陈渊问则答,不可答则不语。
起初他只是顺手教导陈渊修行,让其在这世界上有立足之本。
当初两人穷困,无白丹、净丹,只能慢修,好在天光道法可过滤魔气煞气,只是速度稍缓。
直至陈渊说要做执法卫,给糯米更好的生活,他才惊觉。
这一年里,陈渊早已脱胎换骨。
灵窍开启数量远超想象,缚龙搏杀术更是练至精通。
陆承锋心中感慨万千:
自己在神魔遗迹边缘,究竟捡回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三千年天地异变后,世人修行无不小心翼翼,何曾有人如陈渊这般,肆无忌惮、疯狂吸纳天地灵力?
“他……好像根本不怕魔灵力、煞灵力入体。”
陈昭宁苦着脸开口。
她起初还以为陈渊的变态是陆承锋教导所致。
如今才知,皆是陈渊自身天赋异禀。
与这般绝世妖孽同行,她倍感压力。
不再多想,陈昭宁闭目凝神,全力修炼冲击法体境,唯恐被陈渊拉开差距。
破庙之中,两人冲击法体境,一人扬言要直达法体大圆满。
陆承锋坐于庙门,为三人护法。
数日过去,陈渊与陈昭宁心无旁骛修炼,将灵力注入五脏六腑、皮毛根骨,洗经伐髓。
令陆承锋更为震惊的是,陈渊施展天光道法时,吸纳日月星光之力毫无保留,无需过滤,只管疯狂吞噬。
这般景象,让他这冰冷之心,也掀起滔天波澜。
······
时光流转,陈渊与陈昭宁肉身愈发强横,周身流转金、银、紫三色光辉,正是日月星天光之力。
陈渊的精神力也暴涨数倍,整座山林的风吹草动,皆在他感知之中。
“陆大叔,再留在此地,恐会暴露行踪。”
李伟修炼完毕,仍停留在灵窍境,便不再强行破境。
他看向庙门处的陆承锋,低声担忧道。
一旁玩泥沙的糯米,也抬着小脑袋望过来。
几位哥哥姐姐闭关数日,她独自一人,可是无聊透顶了。
“再等片刻,他们二人即将修炼完毕。”
陆承锋虚弱开口,眸中却激动愈盛。
他死死盯着庙中打坐的陈渊,心中狂喜:
“从未见过如此惊才绝艳之人!
他……或许是人族未来的希望!”
陆承锋低沉自语,缓缓闭上双眼。
又过一日,陈渊猛地睁开双目,金、银、紫三道光芒在眸中交替流转。
成功了!
陈渊心中大喜,心念一动,气血奔腾,实力较半月前,至少是暴涨了十余倍。
他缓缓起身,握拳,骨骼发出清脆爆响。
轰!
下一瞬,他一拳打出,拳风呼啸,竟产生音爆!
强横气劲席卷五六米外,如平地惊雷。
“我靠!”
李伟看得目瞪口呆,满眼羡慕,“陈渊,你成了?晋级法体境中期?”
“嗯。”
陈渊点头,“法体境,大圆满。”
“噗!”
李伟一口水喷出,瞠目结舌,“卧槽,不是吧?你连跨三个小境界?”
他万万没想到,陈渊竟直接修至大圆满!
这他妈的,才短短几日!
苏醒的陈昭宁,也再度被狠狠刺激!
我才刚入法体境初期,你就大圆满了?
她险些郁闷吐血,这便是绝世妖孽,与普通天骄的差距吗?
庙门外的陆承锋也死死盯着陈渊,沙哑的声音难掩狂喜:
“法体境……大圆满???”
“嗯,大圆满了。”
陈渊再次点头。
这一次,他终于从陆承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了见鬼般的神情。
“施展拳脚,让我看看。”
沉默半晌,陆承锋涩声,艰难开口。
陈渊点头,鼓荡全身气血,随即一拳轰出!
砰!
拳未及物,强横拳风已携闷雷之响,将旁侧破旧墙体震得崩裂开来。
紧接着,陈渊施展缚龙搏杀术,身形如鬼魅般腾挪闪避,出拳、探爪、踢腿、横扫,动作行云流水。
砰砰砰!!!
刹那间,拳腿交击之声如闷雷滚动!
众人望去,宛如一条人形巨龙在扑杀缠斗,气势骇人。
“天啊,我只在爷爷身上,见过如此旺盛的气血!”
陈昭宁满眼震撼。
“你爷爷年轻时,未必有他这般强横。”
陆承锋开口,声音难掩激动,字字颤抖。
他看向陈渊,又道:“施展天光道法。”
陈渊依言而行,真气法力奔腾,体内如烈火燃烧,法力雄浑至极。
顷刻间,金、银、紫三色光芒从他体内升腾,璀璨夺目,耀眼至极。
“好……极好!”
陆承锋激动万分,再难镇定。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
他放声大笑,笑声虽阴恻恻的,有些瘆人。
陈渊却知,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也是一年来,恐怕是陆承锋最开心的时刻!
陈渊心中亦喜,全力施展天光道法。
突然,陆承锋的笑声戛然而止,陈渊也面色一凝,即刻停手。
陈昭宁与李伟还沉浸在震撼中,尚未回神。
陈渊沉声开口,“陆大叔,有敌人!”
暴涨的精神力让他清晰感知到,山下有浓烈杀气席卷而来。
这话惊醒了陈昭宁,她立即惊呼,“不好,我们在此滞留数日,他们追来了!”
她急忙抱起玩泥沙的糯米,做好了继续逃跑的准备。
李伟也立刻收拾地上物资。
“走!”
陆承锋面色阴沉,沙哑道。
一行人即刻离开破庙,陈昭宁抱着糯米骑上大黑马,众人全速奔逃。
此刻陈渊速度极快,几乎与陆承锋持平。
李伟速度也大有提升,虽落后大黑马一段距离,却尚能坚持。
可身后轰鸣声越来越近,追兵速度更快,滔天杀气与怒火席卷而来,距离愈发逼近。
陆承锋察觉不妙,骤然停步,神色僵住在原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陆大叔!”
陈渊一愣,高声喊道。
“这般逃法,迟早会被追上。”
陆承锋沉声道。
“那更要快跑啊!”
陈渊焦急道。
陈昭宁勒紧缰绳,李伟也快步赶上,望着突然驻足的两人。
陆承锋抽出背后长剑,取出怀中金色执剑令,转身塞到陈渊手中。
“这……”
陈渊一脸疑惑。
“你先走。”
陆承锋神色平静,望向身后昏暗山林,长剑斜指地面。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金牌执剑令,代表我执剑大司长的身份!
持此令,可号令银牌、铜牌、铁牌执剑人。”
说罢,他看向大黑马背上的糯米,轻轻叹息:“她是我与妖人所生之女,体内邪神灵种已然变异,如今看似正常,日后却未必。”
陆承锋面无表情,灰白瞳孔却泛起痛苦:“或许,她将来会成为祸乱苍生的妖邪。”
陈渊心头一沉,瞳孔骤缩!
他望着陈昭宁怀中如瓷娃娃般可爱的小丫头······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糯米会是祸害苍生的妖邪。
陈昭宁娇躯一震,李伟也愕然看向糯米。
糯米大眼睛眨了眨,眸中瞬间泛起水雾。
“哎!”
陆承锋重重叹气,眸光中满是托孤之意:
“你是她阿渊哥,虽无血缘,却胜似亲生兄妹。
她自出生起,便无朋友,青山村人皆视她为怪物,不愿与她玩耍。
这一年来,因有你,她才过得开心。”
陆承锋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痛苦之意,
“照顾好糯米,拜托你了,日后,若她沦为失智妖邪,帮我……给她一个痛快。”
陈渊双目瞬间布满血丝,连连摇头。
陆承锋的话语,分明是在交代后事,让他心神大乱。
“不,陆大叔,你的执剑令我不能收!
你的女儿,更应该由你亲自抚养长大!”
陈渊低吼,满是挽留与拒绝,“她需要你!需要你这个父亲!!”
“陆……陆大叔!”
陈昭宁声音哽咽。
她明白,陆承锋要为他们断后,一如当时她的三叔。
“不,陆大叔,你一定要跟我们一起走!”
“我们尚未成长,到不了陈家,你必须护送我们到陈家!”
陈昭宁慌乱不已,紧紧抱住怀中糯米。
陆承锋看了看泪眼朦胧的陈昭宁,又望了望双目赤红的陈渊,最后看向满含泪水的糯米。
“爹爹……”
“呜呜……爹爹不要离开糯米!”
糯米带着哭腔,满脸哀求,却强装坚强。
“跟着你的阿渊哥、李哥哥、还有宁姐姐,听话,知道吗?”
陆承锋声音苦涩,断断续续。
他望向追兵赶来的方向,感知到是无相门精锐骑兵,心中轻叹:
或许,这便是自己的归宿。
这样的结局,倒也不错。
至少,糯米有人照料。
至少,战死沙场,是他所愿!
他早已被邪气侵体,神魂受污,浑浑噩噩。
他怕自己死在无人知晓之处,怕自己发狂,残杀在意之人,屠戮无辜百姓。
如今为陈渊等人断后,战死于此,便是最好的归宿。
更何况,他留下的三枚执剑火种,日后必将熊熊燃烧!照亮这片天地。
“你们……记住……我的话!”
陆承锋说罢,握剑转身,大步朝山林深处走去。
“陆大叔!”
陈渊突然高喊。
前行的魁梧身影顿住,长发披散,未曾回头。
“我们在前方山脚等你!”
陈渊一字一顿,又道,“我和糯米,在山脚等你!身为执剑人,不可失信!”
“对,不可失信,我们等你!”
陈昭宁与李伟眼眶泛红,涩声恳求。
这段时间以来,生死相依,护道之恩、授艺之情,让三人对这位形似僵尸、却心善如父的男子,生出了割舍不断的亲情。
“我还没入法体境,陆大叔,你一定要回来教我!我定会像陈渊一样,惊掉你的下巴!”
李伟哽咽,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双目通红的吼道。
“赶紧……滚!”
陆承锋微微侧目,语气冰冷无波,身形随即没入山林,消失不见。
“爹爹……”
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糯米伸出小手,想要抓住那道身影,最终却无力垂下。
她的泪水浸湿了眼眶,无力的蜷缩在陈昭宁怀中,像只小猫,强装坚强,却早已泣不成声。
她年纪虽小,却听懂了父亲的每一句话。
“原来……我的娘亲……是……妖人……”
听着糯米呜咽的低语,陈昭宁心中一痛,抱紧了她,轻声安慰:
“小糯米别怕,你爹爹不会有事,日后更是有哥哥姐姐保护你。”
说罢,陈昭宁摸了摸糯米的头,看向双目通红的陈渊与李伟,沉声道:“走!”
陈渊深吸一口气,心情沉重,但还是全速向前奔去。
陈昭宁吸了吸鼻子,最后望了一眼陆承锋离去的方向,双目泛红。
她咬紧牙关,催动大黑马前行。
大黑马似懂众人心情,不再嘶鸣,埋头狂奔。
几人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
昏红月光下,山林中妖邪蛰伏,今夜却皆被一股汪洋般的杀气震慑!
让无数妖物邪祟,瑟瑟发抖。
徐志华、柳宗元、柳庆元集结了怀山县城全部官方力量,共计两千余人,以十二兽相族中的天狗,来追踪敌人。
“他们就在这座山上。”
一名狗头人身的生灵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指着山顶狰狞嘶吼!
随即汪汪大叫,朝山上狂奔。
其身后无数无相士紧随其后,目光嗜血狰狞。
抓获一名执剑人,便是天大功劳!
若能擒获执剑大司长、金牌执剑人,更是不世奇功。
所有无相士、衙役、执法卫皆疯狂不已。
听闻千里寻踪兽的禀报,众人更是激动,疯狂朝山上冲去。
“不愧是无相门神血阁培育的千里寻踪兽,果然厉害!”
骑在黑鳞马上的柳宗元赞叹道。
半月来,他们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直至徐志华从天山郡,调派一批无相士过来,其中携有千里寻踪兽,才终于有了追踪方向。
此刻,总算追上了。
这千里寻踪兽,正是方才那狗头人身的无相士,拥有极强的气味追踪天赋。
“快,跟上!我要让他们死无全尸!”
柳庆元报仇心切,催动黑鳞马率先冲了出去。
柳宗元轻叹一声,看向眸光阴鸷的徐志华,抱拳道:“还望徐大人莫怪,小弟只是报仇心切。”
“无妨,能为帝国立功,本官甚是欣慰。”
徐志华淡淡开口,面无表情地率领黑鳞马骑兵,朝山上挺进。
山林崎岖,不利于骑兵冲锋,但众人兵力雄厚,自信能将几名执剑余孽一网打尽。
······
大军带着滔天的杀气,疯狂朝着山上冲锋。
冲在最前面的千里寻踪兽,双目闪烁着精芒,
“呵呵,邪僵的气息,原来你在这啊!”
他阴恻恻地说着,身躯一顿。
前方出现了一道魁梧的身影,黑发在夜风当中乱舞,双目已经是猩红一片!
千里寻踪兽莫名脊背发凉,他感觉被一头毒蛇给盯着。
他眼珠转动,指着魁梧身影背后的破庙,低沉的道,
“上,其余小执剑崽子,就在那破庙里面,我闻到他们的气息了。”
声音落下,四周所有的无相士一个个双眼通红,朝着那魁梧的男子冲杀了过去。
魁梧男子,正是陆承锋。
他心中压抑已久的嗜血冲动,此刻彻底爆发,再无顾忌。
“呵!”
望着冲来的无相士,他发出低沉沙哑的冷笑。
体内邪煞之气疯狂喷涌,如火山爆发,席卷全身······乃至神魂。
嗡!
他身躯微颤,周身竟燃起血色火焰!
“杀!”
无数无相士挥刀而上,刀身被昏红月光染得猩红。
嗤!
陆承锋右手青铜长剑轻挥,一道血色剑芒横扫而出!
噗!
十几名无相士头颅飞起,鲜血喷涌如泉,将缓步前行的陆承锋,染成血人。
锵!
一名无相士挥刀砍向陆承锋脖颈,刀未至,胸膛已被青铜长剑贯穿。
陆承锋将其高高挑起,猛地甩向冲来的无相士。
嘭!
被当作沙包的无相士撞倒一片人,却丝毫无法阻挡众人的冲锋!
这些无相士,是无相门的死忠之士!
他们体内皆被注入暴戾邪气,是不畏生死、让人族修士胆寒的死士。
“杀!”
无数无相士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破庙。
“吼!”
陆承锋阻拦在这黑色的浪潮里,如一道高大的山岳,他仰天咆哮,黑发狂舞!
咆哮形成的气浪,竟直接震碎身前七名无相士,让他们血肉横飞,鲜血四溅。
下一刹,他身形动了,化作了残影,猛地冲入人群,手中的长剑冷冽,剑光闪耀,纵横交错之间,一颗颗人头翻飞!
“杀!”
陆承锋如野兽嘶吼,抡动长剑,开始疯狂屠戮。
一时间,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他彻底失去理智,心魂与意志中,只剩一个念头:
杀!
杀光眼前所有生灵!
谁来、谁死!
轰!
陆承锋身上煞气滔天,手中长剑也燃起血色火焰,仿佛由鲜血凝聚而成!
“该死,他还是执剑人吗?竟能以煞气替换体内纯正法力!”
千里寻踪兽惊恐后退。
可陆承锋已杀至眼前,长剑横扫!
噗!
千里寻踪兽的半个头颅被斩落,鲜血与脑浆飞溅!
陆承锋看都未看它一眼,继续杀向其余人。
此时,山林中已挤满人群,有无相士、执法卫、官府差役······
众人看着陆承锋如猛虎入羊群般疯狂杀戮,心中皆生出胆寒。
“所有无相勇士,变身!”
一名无相司长大声下令。
此人是徐志华从天山郡调来的亲信,见千里寻踪兽被杀,心疼不已。
但他们身为无相士、大相帝国皇帝亲卫,面对反抗帝国的执剑逆贼,绝无退缩之理。
“吼!”
随着命令落下,无相士们纷纷咆哮,身躯扭曲,化作一头头凶兽!
有覆鳞黑狼、翼展猛虎、坚甲天牛……一头头凶兽形态的无相士嘶吼着,咆哮着,如粉碎一切的洪流,带着浓浓的煞气,凶猛地冲向陆承锋!
“啊!”
陆承锋长啸一声,猛地跺地!
轰!!!
地动山摇,巨大裂缝蔓延千米开外!
他身形化作残影,长剑横扫!
噗噗噗!!!
即便变身凶兽,战力暴涨,这些无相士也远不是黄庭境大圆满、还融合了煞灵的陆承锋对手。
“你……们……全……都……要……死!!!”
陆承锋嘴角露出两颗修长獠牙,寒光森森!
仅剩的一丝理智,化作微弱执念:
为陈渊等人断后,今夜,所有人都要死在这!
嗤!
一道数十米长的血色剑芒横扫而出!
嗡!
这剑势惊天!
这威力无穷!
上百名敌人被拦腰斩断,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他还是人吗?”
执法卫与差役中,有人浑身颤抖,惊恐发问。
“废话,他当然不是人!”
一名执法司长大骂,“所有人压上,快!”
“你们想死吗?身后有柳大人与徐大司长,县守大人也在看着,谁敢退!”
一名执法司长怒声呵斥。
队伍中的人族执法卫暗自腹诽:
那是黄庭境的僵尸!
让我们灵窍境的人冲锋,分明是送死!
“嘿嘿!”
陆承锋发出瘆人的笑声,手中长剑如死神镰刀,屠戮着一名名无相士,猛地杀至执法卫面前。
“啊!”
执法卫们惊恐万分,再也不顾命令,转身溃逃。
“该死,回来!逃不掉的!”
执法司长愤怒大骂。
可望着浑身缭绕血色煞气的陆承锋,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大意了!
本以为跟随无相士冲锋,能捞取天大功劳!
怎料无相士竟如此不堪,片刻间便被屠戮殆尽?
执法司长满脸苦涩,进退两难。
可陆承锋已上前,长剑一挥,血色剑芒斩掉他大半肩膀。
“啊!”
执法司长哀嚎翻滚,血泊中,他脑海中闪过昔日欺压底层百姓的画面·····可惜,这般骄奢的生活,随着一只大脚踩碎他的头颅,彻底终结。
陆承锋踩碎其头颅,继续向前杀去!
此时,山林中传来马蹄声,满腔怒火、急于报仇的柳庆元,出现在陆承锋的视线中。
望着身着官服的柳庆元,陆承锋心中杀意愈发沸腾!
混乱的意志中,仅剩一个疯狂的念头:
杀了此人!
“……死!”
他涩缓地吐出一字!
下一瞬,便朝着柳庆元杀了过去!
···
其心念一动,圣甲虫爆射而出,直接穿透了吕梅的胸膛,顿时间,浓郁的白色火焰缓缓燃烧而起。
罗冀神色微动,无视于隐沙蟒王那仇恨嗜血的视线,目光落于前方微微扭曲的空气之中,方才一瞬间,前方的空气之中有着一道波动极弱,但却令他心悸的力量一闪而逝。
四连胜的家伙,虽然刚刚放弃了一半身价,但等级却是没有下降,而陈虎现在拥有300万泰铢的身价,却是有资格向其发出挑战。
其实汝枫园的景色确实不错,种的都是些名贵花类,姹紫嫣红,缤纷绽放。
霍家几个骨干们一边谋划着,却又一边惴惴不安,这种事情,若做不成只有一个结果。
尼玛,叔可忍婶不可忍,如果真的一辈子呆在这个鸟笼子里,她不疯也成痴呆了,虽然心里又是骂又是呸的但表面上蓝星儿还是保持着适度的微笑点了点头。
有男人陪着,还不如自己腰包里面有钱陪着,那样子至少更有安全感。
土木良三见到由乃夫人深夜前来拜访自己以后顿时心里一突对其暗骂不已。
“良木大人息怒,在下并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只是你把主公赐婚的事想的复杂了,在下忍不住发笑而已。”木曾元村见良木一平发怒连忙向他解释道。
若馨一呛,愕然地抬头看向那些停下手中的活向她问安的下人,额头青筋不自觉的跳着。
“全志浩在这么短的时间偷了那张……跑出去,在没有人接应的情况下,那个东西会不会还在这个房间里呢?”宗惟指了指周边。
他心里也不好受,妄想症是精神病的一种,他怕她的病会继续加重。
姜越越发无奈,输不输从来就不是笑笑说了算。如果靳光衍果真有心爱的姑娘,那笑笑就已然输了。两个姑娘爱情里的对决,最重要的是看男人的心在谁身上。 至于谁更漂亮,谁更富有等等,不过都是无关痛痒的存在。
狼狈躲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火焰球,和不知道从哪掉下来那么多的陨石,轩风第一次被折磨到气喘吁吁。
“没事,大府的奈何桥也没难得住我,对了张头儿还未请教你的大名呢。”方柏林笑了笑自信满满。
“少帅事务繁忙,本不该拦车打扰……”声音如黄莺,清让听着觉得甚是悦耳。
他那颗坚强的心里面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成为传说中的魔法帝。
他低着头将手中的怪鸟图扔进火炉,那张纸一入火炉便被燃烧许久渐起爆裂之音的焰火吞噬。
“我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看到大势已去,所有的N2都停手了,放弃了自己面前的对手,然后走到那个以自身肉体留住林艾信义的N2身边,默默地看着她们。
压倒性的优势,再加上齐心齐力的阵势,恢弘绵长的战线,让习武人士可以毫无顾忌的发挥力量——灵感范围内,暂无任何伤亡。
须臾后,经过咨询官府相关部门,得到并无地震的消息,提心吊胆的他们才算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