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与李伟对视一眼,默默记下这些境界与尊称。
陆承锋继续道:“那位执剑大宗师,在灵窍境时,仅开启两百六十枚灵窍。”
话音落下,庙内瞬间死寂。
李伟嘴巴缓缓张大,陈昭宁娇躯微颤,皆被这番话震撼。
“我……我靠,阿渊,这么说我至少有紫府之姿!”
李伟愕然,随即激动不已,
“我岂不是……差点与传说中的执剑大宗师资质相当?”
陈渊微微颔首:“没错,你是天命之人,日后拯救世界,成为救世主,便靠你了。”
李伟立刻摩拳擦掌:“放心,我将来必是人族守护神!”
陆承锋:“……”
“那我……岂不是与执剑大宗师资质持平?”
陈昭宁颤声开口,美目异彩涟涟。
她看向陈渊,心中感激不已。
若非陈渊帮她祛除体内魔灵、煞灵,她根本无法继续开启灵窍,速度也不会如此之快。
此刻她更清楚陈渊对人族的重要性,此事若被大相帝国知晓,必将掀起惊天风暴。
“保守……阿渊的……秘密!”
陆承锋死死盯着陈昭宁与李伟,沉声叮嘱。
两人连忙点头,甚至立下重誓。
陆承锋松了口气,看向三人:“将淬体丹分了,各自修炼。”
陈渊几人点头,平分丹药后,即刻盘膝打坐。
陈渊吞服所有淬体丹,运转灵力淬炼肉身,脑海中浮现《玄黄正气诀》中法体境的修炼之法:
【灵窍开至极限后,以灵窍吞噬天地灵力,经灵窍过滤,由经脉汇入气海(下丹田),点燃元精之火,炼化真气。
再以真气、法力循经脉流转四肢百骸,淬炼肉身,此为炼精化气、法力淬体之境。】
陈渊同时运转天光道法与玄黄正气诀,周身灵窍尽数开启,形成道道气旋。
霎时间,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在他周身化作狂暴的灵力旋涡。
“我……我靠!”
李伟惊呼,双目圆睁。
陈昭宁惊得下巴险些落地,神色骇然。
“天啊……这、这这这……”
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修炼景象。
就连陆承锋僵硬的面容,也缓缓张开了嘴。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远远低估了陈渊的天赋。
“你……你不怕魔灵与煞灵腐蚀肉身与神魂?”
他终于颤声问出憋了许久的话。
这一年来,他看在眼里陈渊的修炼方式,却从未干预。
陈渊问则答,不可答则不语。
起初他只是顺手教导陈渊修行,让其在这世界上有立足之本。
当初两人穷困,无白丹、净丹,只能慢修,好在天光道法可过滤魔气煞气,只是速度稍缓。
直至陈渊说要做执法卫,给糯米更好的生活,他才惊觉。
这一年里,陈渊早已脱胎换骨。
灵窍开启数量远超想象,缚龙搏杀术更是练至精通。
陆承锋心中感慨万千:
自己在神魔遗迹边缘,究竟捡回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三千年天地异变后,世人修行无不小心翼翼,何曾有人如陈渊这般,肆无忌惮、疯狂吸纳天地灵力?
“他……好像根本不怕魔灵力、煞灵力入体。”
陈昭宁苦着脸开口。
她起初还以为陈渊的变态是陆承锋教导所致。
如今才知,皆是陈渊自身天赋异禀。
与这般绝世妖孽同行,她倍感压力。
不再多想,陈昭宁闭目凝神,全力修炼冲击法体境,唯恐被陈渊拉开差距。
破庙之中,两人冲击法体境,一人扬言要直达法体大圆满。
陆承锋坐于庙门,为三人护法。
数日过去,陈渊与陈昭宁心无旁骛修炼,将灵力注入五脏六腑、皮毛根骨,洗经伐髓。
令陆承锋更为震惊的是,陈渊施展天光道法时,吸纳日月星光之力毫无保留,无需过滤,只管疯狂吞噬。
这般景象,让他这冰冷之心,也掀起滔天波澜。
······
时光流转,陈渊与陈昭宁肉身愈发强横,周身流转金、银、紫三色光辉,正是日月星天光之力。
陈渊的精神力也暴涨数倍,整座山林的风吹草动,皆在他感知之中。
“陆大叔,再留在此地,恐会暴露行踪。”
李伟修炼完毕,仍停留在灵窍境,便不再强行破境。
他看向庙门处的陆承锋,低声担忧道。
一旁玩泥沙的糯米,也抬着小脑袋望过来。
几位哥哥姐姐闭关数日,她独自一人,可是无聊透顶了。
“再等片刻,他们二人即将修炼完毕。”
陆承锋虚弱开口,眸中却激动愈盛。
他死死盯着庙中打坐的陈渊,心中狂喜:
“从未见过如此惊才绝艳之人!
他……或许是人族未来的希望!”
陆承锋低沉自语,缓缓闭上双眼。
又过一日,陈渊猛地睁开双目,金、银、紫三道光芒在眸中交替流转。
成功了!
陈渊心中大喜,心念一动,气血奔腾,实力较半月前,至少是暴涨了十余倍。
他缓缓起身,握拳,骨骼发出清脆爆响。
轰!
下一瞬,他一拳打出,拳风呼啸,竟产生音爆!
强横气劲席卷五六米外,如平地惊雷。
“我靠!”
李伟看得目瞪口呆,满眼羡慕,“陈渊,你成了?晋级法体境中期?”
“嗯。”
陈渊点头,“法体境,大圆满。”
“噗!”
李伟一口水喷出,瞠目结舌,“卧槽,不是吧?你连跨三个小境界?”
他万万没想到,陈渊竟直接修至大圆满!
这他妈的,才短短几日!
苏醒的陈昭宁,也再度被狠狠刺激!
我才刚入法体境初期,你就大圆满了?
她险些郁闷吐血,这便是绝世妖孽,与普通天骄的差距吗?
庙门外的陆承锋也死死盯着陈渊,沙哑的声音难掩狂喜:
“法体境……大圆满???”
“嗯,大圆满了。”
陈渊再次点头。
这一次,他终于从陆承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了见鬼般的神情。
“施展拳脚,让我看看。”
沉默半晌,陆承锋涩声,艰难开口。
陈渊点头,鼓荡全身气血,随即一拳轰出!
砰!
拳未及物,强横拳风已携闷雷之响,将旁侧破旧墙体震得崩裂开来。
紧接着,陈渊施展缚龙搏杀术,身形如鬼魅般腾挪闪避,出拳、探爪、踢腿、横扫,动作行云流水。
砰砰砰!!!
刹那间,拳腿交击之声如闷雷滚动!
众人望去,宛如一条人形巨龙在扑杀缠斗,气势骇人。
“天啊,我只在爷爷身上,见过如此旺盛的气血!”
陈昭宁满眼震撼。
“你爷爷年轻时,未必有他这般强横。”
陆承锋开口,声音难掩激动,字字颤抖。
他看向陈渊,又道:“施展天光道法。”
陈渊依言而行,真气法力奔腾,体内如烈火燃烧,法力雄浑至极。
顷刻间,金、银、紫三色光芒从他体内升腾,璀璨夺目,耀眼至极。
“好……极好!”
陆承锋激动万分,再难镇定。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
他放声大笑,笑声虽阴恻恻的,有些瘆人。
陈渊却知,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也是一年来,恐怕是陆承锋最开心的时刻!
陈渊心中亦喜,全力施展天光道法。
突然,陆承锋的笑声戛然而止,陈渊也面色一凝,即刻停手。
陈昭宁与李伟还沉浸在震撼中,尚未回神。
陈渊沉声开口,“陆大叔,有敌人!”
暴涨的精神力让他清晰感知到,山下有浓烈杀气席卷而来。
这话惊醒了陈昭宁,她立即惊呼,“不好,我们在此滞留数日,他们追来了!”
她急忙抱起玩泥沙的糯米,做好了继续逃跑的准备。
李伟也立刻收拾地上物资。
“走!”
陆承锋面色阴沉,沙哑道。
一行人即刻离开破庙,陈昭宁抱着糯米骑上大黑马,众人全速奔逃。
此刻陈渊速度极快,几乎与陆承锋持平。
李伟速度也大有提升,虽落后大黑马一段距离,却尚能坚持。
可身后轰鸣声越来越近,追兵速度更快,滔天杀气与怒火席卷而来,距离愈发逼近。
陆承锋察觉不妙,骤然停步,神色僵住在原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陆大叔!”
陈渊一愣,高声喊道。
“这般逃法,迟早会被追上。”
陆承锋沉声道。
“那更要快跑啊!”
陈渊焦急道。
陈昭宁勒紧缰绳,李伟也快步赶上,望着突然驻足的两人。
陆承锋抽出背后长剑,取出怀中金色执剑令,转身塞到陈渊手中。
“这……”
陈渊一脸疑惑。
“你先走。”
陆承锋神色平静,望向身后昏暗山林,长剑斜指地面。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金牌执剑令,代表我执剑大司长的身份!
持此令,可号令银牌、铜牌、铁牌执剑人。”
说罢,他看向大黑马背上的糯米,轻轻叹息:“她是我与妖人所生之女,体内邪神灵种已然变异,如今看似正常,日后却未必。”
陆承锋面无表情,灰白瞳孔却泛起痛苦:“或许,她将来会成为祸乱苍生的妖邪。”
陈渊心头一沉,瞳孔骤缩!
他望着陈昭宁怀中如瓷娃娃般可爱的小丫头······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糯米会是祸害苍生的妖邪。
陈昭宁娇躯一震,李伟也愕然看向糯米。
糯米大眼睛眨了眨,眸中瞬间泛起水雾。
“哎!”
陆承锋重重叹气,眸光中满是托孤之意:
“你是她阿渊哥,虽无血缘,却胜似亲生兄妹。
她自出生起,便无朋友,青山村人皆视她为怪物,不愿与她玩耍。
这一年来,因有你,她才过得开心。”
陆承锋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痛苦之意,
“照顾好糯米,拜托你了,日后,若她沦为失智妖邪,帮我……给她一个痛快。”
陈渊双目瞬间布满血丝,连连摇头。
陆承锋的话语,分明是在交代后事,让他心神大乱。
“不,陆大叔,你的执剑令我不能收!
你的女儿,更应该由你亲自抚养长大!”
陈渊低吼,满是挽留与拒绝,“她需要你!需要你这个父亲!!”
“陆……陆大叔!”
陈昭宁声音哽咽。
她明白,陆承锋要为他们断后,一如当时她的三叔。
“不,陆大叔,你一定要跟我们一起走!”
“我们尚未成长,到不了陈家,你必须护送我们到陈家!”
陈昭宁慌乱不已,紧紧抱住怀中糯米。
陆承锋看了看泪眼朦胧的陈昭宁,又望了望双目赤红的陈渊,最后看向满含泪水的糯米。
“爹爹……”
“呜呜……爹爹不要离开糯米!”
糯米带着哭腔,满脸哀求,却强装坚强。
“跟着你的阿渊哥、李哥哥、还有宁姐姐,听话,知道吗?”
陆承锋声音苦涩,断断续续。
他望向追兵赶来的方向,感知到是无相门精锐骑兵,心中轻叹:
或许,这便是自己的归宿。
这样的结局,倒也不错。
至少,糯米有人照料。
至少,战死沙场,是他所愿!
他早已被邪气侵体,神魂受污,浑浑噩噩。
他怕自己死在无人知晓之处,怕自己发狂,残杀在意之人,屠戮无辜百姓。
如今为陈渊等人断后,战死于此,便是最好的归宿。
更何况,他留下的三枚执剑火种,日后必将熊熊燃烧!照亮这片天地。
“你们……记住……我的话!”
陆承锋说罢,握剑转身,大步朝山林深处走去。
“陆大叔!”
陈渊突然高喊。
前行的魁梧身影顿住,长发披散,未曾回头。
“我们在前方山脚等你!”
陈渊一字一顿,又道,“我和糯米,在山脚等你!身为执剑人,不可失信!”
“对,不可失信,我们等你!”
陈昭宁与李伟眼眶泛红,涩声恳求。
这段时间以来,生死相依,护道之恩、授艺之情,让三人对这位形似僵尸、却心善如父的男子,生出了割舍不断的亲情。
“我还没入法体境,陆大叔,你一定要回来教我!我定会像陈渊一样,惊掉你的下巴!”
李伟哽咽,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双目通红的吼道。
“赶紧……滚!”
陆承锋微微侧目,语气冰冷无波,身形随即没入山林,消失不见。
“爹爹……”
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糯米伸出小手,想要抓住那道身影,最终却无力垂下。
她的泪水浸湿了眼眶,无力的蜷缩在陈昭宁怀中,像只小猫,强装坚强,却早已泣不成声。
她年纪虽小,却听懂了父亲的每一句话。
“原来……我的娘亲……是……妖人……”
听着糯米呜咽的低语,陈昭宁心中一痛,抱紧了她,轻声安慰:
“小糯米别怕,你爹爹不会有事,日后更是有哥哥姐姐保护你。”
说罢,陈昭宁摸了摸糯米的头,看向双目通红的陈渊与李伟,沉声道:“走!”
陈渊深吸一口气,心情沉重,但还是全速向前奔去。
陈昭宁吸了吸鼻子,最后望了一眼陆承锋离去的方向,双目泛红。
她咬紧牙关,催动大黑马前行。
大黑马似懂众人心情,不再嘶鸣,埋头狂奔。
几人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
昏红月光下,山林中妖邪蛰伏,今夜却皆被一股汪洋般的杀气震慑!
让无数妖物邪祟,瑟瑟发抖。
徐志华、柳宗元、柳庆元集结了怀山县城全部官方力量,共计两千余人,以十二兽相族中的天狗,来追踪敌人。
“他们就在这座山上。”
一名狗头人身的生灵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指着山顶狰狞嘶吼!
随即汪汪大叫,朝山上狂奔。
其身后无数无相士紧随其后,目光嗜血狰狞。
抓获一名执剑人,便是天大功劳!
若能擒获执剑大司长、金牌执剑人,更是不世奇功。
所有无相士、衙役、执法卫皆疯狂不已。
听闻千里寻踪兽的禀报,众人更是激动,疯狂朝山上冲去。
“不愧是无相门神血阁培育的千里寻踪兽,果然厉害!”
骑在黑鳞马上的柳宗元赞叹道。
半月来,他们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直至徐志华从天山郡,调派一批无相士过来,其中携有千里寻踪兽,才终于有了追踪方向。
此刻,总算追上了。
这千里寻踪兽,正是方才那狗头人身的无相士,拥有极强的气味追踪天赋。
“快,跟上!我要让他们死无全尸!”
柳庆元报仇心切,催动黑鳞马率先冲了出去。
柳宗元轻叹一声,看向眸光阴鸷的徐志华,抱拳道:“还望徐大人莫怪,小弟只是报仇心切。”
“无妨,能为帝国立功,本官甚是欣慰。”
徐志华淡淡开口,面无表情地率领黑鳞马骑兵,朝山上挺进。
山林崎岖,不利于骑兵冲锋,但众人兵力雄厚,自信能将几名执剑余孽一网打尽。
······
大军带着滔天的杀气,疯狂朝着山上冲锋。
冲在最前面的千里寻踪兽,双目闪烁着精芒,
“呵呵,邪僵的气息,原来你在这啊!”
他阴恻恻地说着,身躯一顿。
前方出现了一道魁梧的身影,黑发在夜风当中乱舞,双目已经是猩红一片!
千里寻踪兽莫名脊背发凉,他感觉被一头毒蛇给盯着。
他眼珠转动,指着魁梧身影背后的破庙,低沉的道,
“上,其余小执剑崽子,就在那破庙里面,我闻到他们的气息了。”
声音落下,四周所有的无相士一个个双眼通红,朝着那魁梧的男子冲杀了过去。
魁梧男子,正是陆承锋。
他心中压抑已久的嗜血冲动,此刻彻底爆发,再无顾忌。
“呵!”
望着冲来的无相士,他发出低沉沙哑的冷笑。
体内邪煞之气疯狂喷涌,如火山爆发,席卷全身······乃至神魂。
嗡!
他身躯微颤,周身竟燃起血色火焰!
“杀!”
无数无相士挥刀而上,刀身被昏红月光染得猩红。
嗤!
陆承锋右手青铜长剑轻挥,一道血色剑芒横扫而出!
噗!
十几名无相士头颅飞起,鲜血喷涌如泉,将缓步前行的陆承锋,染成血人。
锵!
一名无相士挥刀砍向陆承锋脖颈,刀未至,胸膛已被青铜长剑贯穿。
陆承锋将其高高挑起,猛地甩向冲来的无相士。
嘭!
被当作沙包的无相士撞倒一片人,却丝毫无法阻挡众人的冲锋!
这些无相士,是无相门的死忠之士!
他们体内皆被注入暴戾邪气,是不畏生死、让人族修士胆寒的死士。
“杀!”
无数无相士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破庙。
“吼!”
陆承锋阻拦在这黑色的浪潮里,如一道高大的山岳,他仰天咆哮,黑发狂舞!
咆哮形成的气浪,竟直接震碎身前七名无相士,让他们血肉横飞,鲜血四溅。
下一刹,他身形动了,化作了残影,猛地冲入人群,手中的长剑冷冽,剑光闪耀,纵横交错之间,一颗颗人头翻飞!
“杀!”
陆承锋如野兽嘶吼,抡动长剑,开始疯狂屠戮。
一时间,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他彻底失去理智,心魂与意志中,只剩一个念头:
杀!
杀光眼前所有生灵!
谁来、谁死!
轰!
陆承锋身上煞气滔天,手中长剑也燃起血色火焰,仿佛由鲜血凝聚而成!
“该死,他还是执剑人吗?竟能以煞气替换体内纯正法力!”
千里寻踪兽惊恐后退。
可陆承锋已杀至眼前,长剑横扫!
噗!
千里寻踪兽的半个头颅被斩落,鲜血与脑浆飞溅!
陆承锋看都未看它一眼,继续杀向其余人。
此时,山林中已挤满人群,有无相士、执法卫、官府差役······
众人看着陆承锋如猛虎入羊群般疯狂杀戮,心中皆生出胆寒。
“所有无相勇士,变身!”
一名无相司长大声下令。
此人是徐志华从天山郡调来的亲信,见千里寻踪兽被杀,心疼不已。
但他们身为无相士、大相帝国皇帝亲卫,面对反抗帝国的执剑逆贼,绝无退缩之理。
“吼!”
随着命令落下,无相士们纷纷咆哮,身躯扭曲,化作一头头凶兽!
有覆鳞黑狼、翼展猛虎、坚甲天牛……一头头凶兽形态的无相士嘶吼着,咆哮着,如粉碎一切的洪流,带着浓浓的煞气,凶猛地冲向陆承锋!
“啊!”
陆承锋长啸一声,猛地跺地!
轰!!!
地动山摇,巨大裂缝蔓延千米开外!
他身形化作残影,长剑横扫!
噗噗噗!!!
即便变身凶兽,战力暴涨,这些无相士也远不是黄庭境大圆满、还融合了煞灵的陆承锋对手。
“你……们……全……都……要……死!!!”
陆承锋嘴角露出两颗修长獠牙,寒光森森!
仅剩的一丝理智,化作微弱执念:
为陈渊等人断后,今夜,所有人都要死在这!
嗤!
一道数十米长的血色剑芒横扫而出!
嗡!
这剑势惊天!
这威力无穷!
上百名敌人被拦腰斩断,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他还是人吗?”
执法卫与差役中,有人浑身颤抖,惊恐发问。
“废话,他当然不是人!”
一名执法司长大骂,“所有人压上,快!”
“你们想死吗?身后有柳大人与徐大司长,县守大人也在看着,谁敢退!”
一名执法司长怒声呵斥。
队伍中的人族执法卫暗自腹诽:
那是黄庭境的僵尸!
让我们灵窍境的人冲锋,分明是送死!
“嘿嘿!”
陆承锋发出瘆人的笑声,手中长剑如死神镰刀,屠戮着一名名无相士,猛地杀至执法卫面前。
“啊!”
执法卫们惊恐万分,再也不顾命令,转身溃逃。
“该死,回来!逃不掉的!”
执法司长愤怒大骂。
可望着浑身缭绕血色煞气的陆承锋,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大意了!
本以为跟随无相士冲锋,能捞取天大功劳!
怎料无相士竟如此不堪,片刻间便被屠戮殆尽?
执法司长满脸苦涩,进退两难。
可陆承锋已上前,长剑一挥,血色剑芒斩掉他大半肩膀。
“啊!”
执法司长哀嚎翻滚,血泊中,他脑海中闪过昔日欺压底层百姓的画面·····可惜,这般骄奢的生活,随着一只大脚踩碎他的头颅,彻底终结。
陆承锋踩碎其头颅,继续向前杀去!
此时,山林中传来马蹄声,满腔怒火、急于报仇的柳庆元,出现在陆承锋的视线中。
望着身着官服的柳庆元,陆承锋心中杀意愈发沸腾!
混乱的意志中,仅剩一个疯狂的念头:
杀了此人!
“……死!”
他涩缓地吐出一字!
下一瞬,便朝着柳庆元杀了过去!
···
其心念一动,圣甲虫爆射而出,直接穿透了吕梅的胸膛,顿时间,浓郁的白色火焰缓缓燃烧而起。
罗冀神色微动,无视于隐沙蟒王那仇恨嗜血的视线,目光落于前方微微扭曲的空气之中,方才一瞬间,前方的空气之中有着一道波动极弱,但却令他心悸的力量一闪而逝。
四连胜的家伙,虽然刚刚放弃了一半身价,但等级却是没有下降,而陈虎现在拥有300万泰铢的身价,却是有资格向其发出挑战。
其实汝枫园的景色确实不错,种的都是些名贵花类,姹紫嫣红,缤纷绽放。
霍家几个骨干们一边谋划着,却又一边惴惴不安,这种事情,若做不成只有一个结果。
尼玛,叔可忍婶不可忍,如果真的一辈子呆在这个鸟笼子里,她不疯也成痴呆了,虽然心里又是骂又是呸的但表面上蓝星儿还是保持着适度的微笑点了点头。
有男人陪着,还不如自己腰包里面有钱陪着,那样子至少更有安全感。
土木良三见到由乃夫人深夜前来拜访自己以后顿时心里一突对其暗骂不已。
“良木大人息怒,在下并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只是你把主公赐婚的事想的复杂了,在下忍不住发笑而已。”木曾元村见良木一平发怒连忙向他解释道。
若馨一呛,愕然地抬头看向那些停下手中的活向她问安的下人,额头青筋不自觉的跳着。
“全志浩在这么短的时间偷了那张……跑出去,在没有人接应的情况下,那个东西会不会还在这个房间里呢?”宗惟指了指周边。
他心里也不好受,妄想症是精神病的一种,他怕她的病会继续加重。
姜越越发无奈,输不输从来就不是笑笑说了算。如果靳光衍果真有心爱的姑娘,那笑笑就已然输了。两个姑娘爱情里的对决,最重要的是看男人的心在谁身上。 至于谁更漂亮,谁更富有等等,不过都是无关痛痒的存在。
狼狈躲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火焰球,和不知道从哪掉下来那么多的陨石,轩风第一次被折磨到气喘吁吁。
“没事,大府的奈何桥也没难得住我,对了张头儿还未请教你的大名呢。”方柏林笑了笑自信满满。
“少帅事务繁忙,本不该拦车打扰……”声音如黄莺,清让听着觉得甚是悦耳。
他那颗坚强的心里面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成为传说中的魔法帝。
他低着头将手中的怪鸟图扔进火炉,那张纸一入火炉便被燃烧许久渐起爆裂之音的焰火吞噬。
“我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看到大势已去,所有的N2都停手了,放弃了自己面前的对手,然后走到那个以自身肉体留住林艾信义的N2身边,默默地看着她们。
压倒性的优势,再加上齐心齐力的阵势,恢弘绵长的战线,让习武人士可以毫无顾忌的发挥力量——灵感范围内,暂无任何伤亡。
须臾后,经过咨询官府相关部门,得到并无地震的消息,提心吊胆的他们才算是安心。
“该死!”
柳庆元瞳孔猛地收缩,他本以为冲上前,只会看到几名执剑余孽被镇压的场面。
而后由他亲手将杀害自己儿子的杂碎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可预想之人不见踪影,反倒撞见一尊绝世凶煞,双目迸发血芒,径直朝他冲杀而来!
“上!都给我上!”
他厉声大喝,察觉到身后徐志华带人已然逼近,深吸一口气,咬牙催动胯下黑鳞马,朝着陆承锋悍然冲杀过去!
眼下正在上司跟前,若是不敢上前、一味怂缩,往后仕途必定彻底断送!
“啊······”
陆承锋一路浴血冲杀,所过之处血浪翻涌,惨叫声连绵不绝,人头纷飞落地。
别说是普通修士,即便是法体境、灵窍境强者,也根本挡不住,已然发狂的陆承锋!
他的剑法本是人族正道剑术,可自彻底化作僵尸后,已然变得凶戾嗜血、杀伐滔天。
几乎每一剑劈出,都有四五颗人头冲天飞起,或是身躯被斩得支离破碎!
待到陆承锋冲到柳庆元近前时,身后早已尸横遍野!
足有数百修士惨死当场!
“给——我——死!”
柳庆锋望着陆承锋这尊浴血修罗般的身影,驾驭黑鳞马猛冲上前。
他手中长刀顺势横扫,直劈陆承锋头颅!
铛!
陆承锋不闪不避,长剑格挡架住对方长刀。
借着冲锋之势,黑鳞马轰然撞在他胸膛之上!
噗!
陆承锋口中喷出黑血,身躯遭巨力冲击,倒飞出去十几余米,直至重重撞在大树上,才砰的一声,轰然坠地。
“柳大人勇武!”
众人见状,顿时精神大振!
就连柳庆元眼中也掠过一抹惊喜。
“他怕是灵力与煞气已然消耗殆尽!”
他心中暗自思忖,眼看徐志华率领骑兵即将赶到,他绝不愿放过生擒陆承锋这份天大功劳!
“驾!”
他再次策马朝着倒地翻滚的陆承锋直冲而去!
“执剑逆贼!吾乃怀山县无相司长柳庆元,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柳庆元激昂大喝,右手长刀遥遥指向缓缓起身、披头散发、形同血人的陆承锋。
砰!
就在柳庆元即将冲到近前之际,陆承锋猛地踏地,大地瞬间崩裂!
柳庆元脸色一变,胯下黑鳞马脚步踉跄,冲锋之势骤然一滞!
唰!
陆承锋身形骤然闪至黑鳞马身前,一拳狠狠砸在马首之上!
砰!
黑鳞马凄厉嘶鸣,哀嚎着轰然倒地!
马背上的柳庆元瞳孔骤缩,长刀仓促劈出,却被对方随手格挡!
砰!
一股磅礴巨力袭来,直接将他手中长刀震飞出去!
“什么?”
柳庆元心头一沉,黑鳞马倒地毙命的瞬间,他顺势翻滚到侧旁,想要立刻起身逃离。
就在这时,他后颈猛然被人扣住!
“什······什么?”
脖子传来冰冷之感,令柳庆元头皮发麻!
可是随着剧痛传来,令他脸色扭曲不已。
噗!
瞬息之间,陆承锋已然是自他的后方,持剑刺入,长长的剑尖从他胸口贯穿而出!
“啊!”
柳庆元发出凄厉惨叫,双眼死死圆瞪!
这一幕,让刚刚赶到的柳宗元眼皮狂跳,当即厉声大吼:“放开他!”
嗤!
话音未落,陆承锋便拔出刺入柳庆元体内的长剑,反手再斩!
噗!
当着柳宗元、徐志华以及数百无相士兵的面,陆承锋将柳庆元斩作两半!
血雨混着内脏,肆意的洒落!
“庆元!”
柳宗元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陆承锋,我追了你整整十几年!今日,你终究要死在我手中!”
徐志华望着陆承锋,脸上浮现出狰狞的亢奋之色。
“徐……志……华!”
“徐……家!!!”
陆承锋血色笼罩的视线早已模糊,看不清周遭人影,可残存的理智,依旧辨得出这道熟悉的声音。
“杀!”
徐志华不再多言,当即下令全军冲锋!
一众黑鳞马骑兵齐齐催动坐骑。
轰隆!!!
密集的马蹄踏震大地,沉闷如天雷轰鸣!
凛冽杀机席卷四野,让昏红的夜色更显阴冷刺骨。
十几名骑兵率先逼近,陆承锋主动迎上,手中长剑迸发恐怖剑芒,朝着前方横扫!
嗤!
一道血红的剑芒横扫出去,如血月赐予的月华!
冷冽森然!
“啊!”
为首七八名骑兵,惨叫着,连人带马尽数被斩成两半!
血雨飘洒,尸块四溅。
一剑之威,看得徐志华与柳宗元同时眼皮狂跳。
轰隆!
四面八方的骑兵同时朝他合围冲锋!
陆承锋猛地踏地,身躯如炮弹般直冲高空数十米,当他在下落的时候,猛地抡起手中长剑!
铮!
长剑铮鸣震颤,数十米长的血色剑芒激射而出!
随后,朝着下方骑兵狠狠劈斩而下!
嗤!
一剑之后,再次接着一剑!
嗤、嗤、嗤————
一道道血色剑气竖劈落下,层层叠叠,威势恐怖绝伦!
轰轰轰轰轰……
下方大地炸裂,树木化作齑粉,碎石漫天纷飞,无数残肢断臂凌空飞溅!
陆承锋修为虽是黄庭境,只能短暂滞空,并不能御空飞行。
全凭肉身蛮力,纵身跃至数十米高空。
仅仅两三息后,他的身躯便是重重砸地!
轰!
大地被砸出一处巨大深坑,四周骑兵双目赤红,再度朝着他疯狂冲锋。
徐志华与柳宗元冷眼望着这一幕,神色阴沉至极!
若是一味靠士兵消耗陆承锋的法力与煞气,待到他力竭再出手围剿……麾下骑兵的伤亡,必将难以估量。
“徐大人,他此刻施展的,莫非是天光斩妖诀?”
柳宗元看着大杀四方、宛若邪煞附体的陆承锋,满脸疑惑。
传闻陆承锋修的本是天光斩妖诀,可眼下所展露的剑势,半点也不相符。
“哼,自然不是。”
徐志华面色阴沉,冷声道:“他体内早已无半分天光之力,周身尽是滔天煞气!”
“那……”
柳宗元满心不解。
“是他身边那女人,教他的邪灵灭神斩!
该死!那女子竟敢将这等禁忌剑术传给他!”
徐志华怒声低骂。
若非习得这邪灵灭神斩,区区一个陆承锋根本不足为惧。
偏偏他修成此招,害得此次围捕死伤惨重!
“此事我定要上书参那女子一本!”
徐志华满心愤懑,沉声开口。
“邪灵灭神斩?”
柳宗元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是偏远县城的守官,却也早有耳闻,无相门中藏着一门逆天禁忌剑技——邪灵灭神斩!
此剑技本是专为妖邪所创,可将体内煞灵之力凝于剑身,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攻势。
眼下山林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全然是这邪灵灭神斩的威力所致!
“柳大人,你我二人一同出手!”
徐志华看向柳宗元,目光冰冷,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警告。
场中唯有他与柳宗元二人,皆是黄庭境大圆满修为。
其余无相修士与护卫,本就是用来消耗陆承锋煞气的棋子。
柳宗元眼皮微跳,立刻拱手应声:“定当全力以赴!”
徐志华面露满意,当即催动黑鳞马,朝着陆承锋冲杀而去。
柳宗元紧随其后。
嗤!
陆承锋再度纵身跃至高空,一剑凌空斩下!
徐志华、柳宗元连忙侧身闪避,胯下两匹黑鳞马瞬间被斩成两段!
“该死!他竟还有这般磅礴煞力?”
徐志华落地站稳,看着惨死的坐骑,怒声呵斥。
陆承锋从半空轰然坠落,徐志华立刻纵身扑上,身形化作残影!
磅礴力量自体内喷涌,头顶牛角熠熠发光,全身战力瞬间暴涨!
轰!
陆承锋旋身应战,两强相撞,手中长剑竟被一掌拍飞。
“吼!!!”
陆承锋仰天咆哮,长发狂舞,十指指甲陡然暴涨一尺,锋利如钢刀!
他竟是挥动利爪,与徐志华缠斗厮杀。
柳宗元见状,周身气血鼓荡翻涌,也立刻加入战局。
砰砰砰砰砰……
三人瞬间激战在一处,狂暴力量轰然炸开,周遭林木尽数被震成漫天碎屑。
大地被打得坑洼密布,残肢断骸散落遍地。
此刻的陆承锋早已不知疼痛、不惧生死!
全然放弃防守,只知疯狂猛攻!
轰!
一记强横掌力落下,柳宗元被狠狠轰飞,口中鲜血大口喷涌。
四周无数无相修士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疯狂冲上。
徐志华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他已然化作身披黑鳞的牛形兽神,以兽神肉身蛮横冲撞!
竟也无法重创击杀陆承锋。
但他心中清楚,陆承锋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
对方早已心存死志,在此疯狂厮杀!
不过是为了拖延众人,掩护那几名逃走的执剑余孽脱身罢了。
念及此处,徐志华厉声大喝:“快!派人前去那破庙搜捕!”
话音落下,立刻有数十名无相士绕开此处,朝着山林深处的破庙疾驰而去。
徐志华一双牛目紧盯陆承锋,清晰捕捉到他眼底掠过的一丝波澜。
“有用!”
徐志华心中一喜,陡然生出一计!
他打算彻底击溃陆承锋的战意。
“陆承锋,你安心赴死便可!”
“死在我徐志华手中,总好过化作行尸走肉苟活于世!”
徐志华一边猛攻,一边高声喊话:“这般结局,才配得上你这妖孽执剑人的身份!”
“我可以答应你,不再追杀你所守护之人,放他们安然离去!”
话语落下,陆承锋眼底依旧猩红如血。
但周身狂暴的杀伐气息,却明显弱了数分。
……
山头的另一边。
四周昏暗的丛林里,处处回荡着诡异的嘶鸣,耳边风声呼啸不止。
甚至远处后方的山头,传来震天动地的打斗声,让陈渊神色始终紧绷,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在告诉他,只需带着糯米、陈昭宁、李伟三人全力奔逃,离开这片山林,众人便能保全性命!
安稳无忧。
可是……
陈渊缓缓垂下眼眸,狭长的双眼眯成一线,眉锋如利剑般凌厉!
倏然,他脚步骤然停下。
身形一驻,身后的打斗轰鸣便再也无法隔绝,如天雷滚滚,震彻耳畔!
原本已经策马奔远的陈昭宁与李伟骤然怔住,紧接着传来大黑马的嘶鸣,还有马蹄由远及近的哒哒声响。
陈昭宁勒住大黑马,和李伟一同折返回来,满眼疑惑地望着陈渊。
陈渊忽然自嘲一笑,低声骂了一句:“去他妈的!”
李伟满脸懵圈:“???”
无缘无故的,为何骂娘?
陈昭宁美目微敛,清丽容颜上似已看穿他的心思,神色凝重道:“你要回去帮忙?”
李伟脸色骤变,猛地看向陈渊。
“听那打斗声势,至少有两名黄庭境大圆满坐镇,还有整支黑鳞马骑兵,你回去根本无济于事。”
陈昭宁焦急劝道,实在猜不透陈渊的想法。
糯米脸色惨白,方才她清晰听见父亲的嘶吼惨叫,心口揪着一般难受,眼眶泛红含泪。
她没有开口,只是紧抿着唇,双目通红,满眼期盼地望着陈渊。
她满心只盼这位阿渊哥,能把自己的父亲平安带回来,但又不希望对方涉险。
此刻的她心中,亦是天人交战当中。
“我做不到心安理得,然后独自逃走。”
陈渊目光凝着陈昭宁,语气沉定,随即郑重承诺:
“你们先走,我一人独行,反倒来去自如,不受牵绊。”
陈昭宁望着他眼底的决然,当即抱着糯米翻身下马:
“你骑马回去,若实在不敌,只管脱身逃命。”
陈渊正要推辞。
“不许拒绝,不然我们便跟你一同折返回去。”
陈昭宁语气执拗,半点不让。
“好。”
陈渊无奈,只得应下,翻身上马。
陈昭宁又将自己的佩刀递给他,淡淡开口:
“小子,我在陈家等你回来。
记住,这刀价值不菲,是我爷爷给我的,你可不许弄丢,更不许不还。”
陈渊接过长刀,看着眼前性子倔强的少女,重重点头。
陈昭宁深深凝望陈渊片刻,不再犹豫,抱着糯米转身朝着前路疾奔而去。
“阿渊……”
李伟望着黑马上的陈渊,神色满是迟疑。
“护好她们二人。”
陈渊紧了紧手中长刀,指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女子幽香。
分明是陈昭宁常年随身佩戴,浸染留下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叮嘱一声。
随即双腿猛地夹紧马腹,扯动缰绳调转马头,朝着山头疾驰而上。
“义父,我可喊你一声义父,你千万别死啊。”
“还有,你要是回不来……汝之妻,吾养之!”
李伟红着眼眶,对着马背远去的背影低声放了句狠话。
陈渊右手抬起,朝他比了个中指,一人一马的背影,转瞬便隐入山林深处。
李伟无可奈何,只能快步追上陈昭宁与糯米。
———————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骤然撕裂山林的死寂!
灰衫少年腰侧别着一把菜刀,与一根黑色铁刺!
他右手紧握着出鞘的长刀,双目如狼,死死盯住前方山头!
他的眸中满是一往无前的决绝,锋芒凛冽,锐不可当。
陆承锋这一年来的悉心教导、舍身守护之恩,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浮现。
或许正因他如今仍是少年心性,不像前世那般圆滑世故,行事带着几分执拗与桀骜。
可他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对自己有大恩的陆承锋身陷绝境、袖手旁观。
更做不到看着对方为掩护自己等人逃生,最终力战身死。
他良心难安,断然做不到置之不理。
他心知,即便折返回去,也未必能力挽狂澜。
哪怕会被战局波及,将自己卷入凶险死地。
哪怕到头来,依旧改变不了陆承锋陨落的结局……
但,陈渊,他依旧非去不可!
若是就此退缩离去,他这辈子心中都难以释怀,修行之路,也必会留下心魔!
“管他天高地厚,老子今天偏要回去!”
陈渊低喝一声,心中杂念一扫而空,猛地再夹马腹。
“嘶啾啾~~”
大黑马昂首嘶鸣,速度陡然再增几分。
不多时,前方景象映入眼帘。
先前那座破旧庙宇早已不见踪影,整座山头几乎被战火与大战夷为平地。
大地满目疮痍、坑洼遍布,四下尸横遍野,惨烈至极。
震天的搏杀声清晰传入耳中。
陈渊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陆承锋已被团团围困,四周尽是骑着黑鳞马、或是化作凶兽形态的无相士,悍不畏死疯狂围攻。
余下虽只剩二三十骑,却个个凶悍绝伦。
能活到此刻的无相士,无一不是精锐强者!
甚至不乏司长级人物,修为最差也达到法体境后期。
包围圈正中,陆承锋正被两名强者疯狂猛攻。
一人头生牛角,气息凶戾!
另一人身着官袍、披头散发,气势沉凝可怖。
陆承锋浑身浴血,衣衫破碎狼狈,早已是强弩之末。
随着陈渊不断逼近,包围圈外围游走警戒的黑鳞马骑兵,已然发现了他的踪迹。
当即数名骑兵策马拦来,为首之人厉声大喝:
“来者何人!”
夜色山林间,少年策马风驰电掣,声音冷冽破空响起:
“执剑人······陈渊!!!”
少年话音铿锵,回荡整座山头,自带一股凛然豪勇,瞬间刺痛了所有无相骑兵的神经!
“什·····什么?!”
迎面拦来的几名骑兵脸色剧变!
可少年已然策马冲到近前!
锵!!!!
少年手中长刀寒光乍现,凌厉刀芒骤然撩起!
嗡!!!
一道耀眼月芒撕裂沉沉黑夜,伴随着数颗头颅冲天飞起!
几个无头尸体轰然倒地,伴随着大黑马马蹄蹬踏的隆隆声响。
另一边,随着体内煞气渐渐褪去,陆承锋的理智也在快速回笼······
听到“执剑人陈渊”五个字,他与徐志华、柳宗元几乎同时侧目望去。
三人目光一凝,皆看到黑夜中那刺目耀眼的刀芒,以及策马直冲包围圈的少年身影!
刹那间,三人思绪齐齐凝滞。
陆承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随即涌上复杂心绪,心底更是生出一股滚烫的感动。
“这小子······竟是赶来救我?真是个好孩子!”
“啊哈哈哈哈!!!”
下一刻,陆承锋放声狂笑,笑得酣畅淋漓,意气纵横。
他没有半分责怪陈渊贸然折返,只剩满心欣慰与动容。
这便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好徒弟!
好!
太好了!!
此刻的他,心中畅快至极,战意再次熊熊燃起。
“既然如此……”
他猛然转头紧盯身前二人,眼底凶戾与杀伐暴涨,语气狂烈霸气:
“有个小兔崽子替老子收尸,老子便无惧横尸荒野!
两个老贼,他娘的,今日便来受死!!!”
话音落下,陆承锋如同负伤垂死的恶狼,悍然朝着徐志华、柳宗元猛冲而去!
杀!!!
这一刻,他必须倾尽所有战力拼死缠住二人,绝不能让陈渊陷入险境。
对方是来给自己撑腰、收残局的,不是白白来送命的。
心念既定,陆承锋攻势越发狂暴,招招狠辣,皆是搏命杀招!
徐志华脸色大变,心中惊涛翻涌!
除了陆承锋,竟又有人将天光斩妖诀修炼到这般境地?
该死!
绝不能让这少年活着离开!
徐志华一边硬抗陆承锋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边朝着周遭无相士厉声嘶吼:
“杀了那少年!务必斩草除根!!
取下他首级者,赏万银、黑丹千枚!!!”
重赏之下,一众无相士兵瞬间红了眼,杀机暴涨!
杀啊!
他们嘶吼着,竟是尽数朝着陈渊冲杀而去!
围杀陆承锋已然棘手,但斩杀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他们自认绰绰有余!
陈渊一刀斩落几名无相士兵头颅,驾驭大黑马继续朝前疾驰。
十几名黑鳞马骑兵裹挟凛冽杀气,朝着他汹涌合围而来。
陈渊脚下猛地发力,身形纵身高高跃起,迎着当先一骑,抡动长刀轰然劈下!
天光斩妖诀、第一式——炎光破晓斩!
嗡!!!
刹那间长刀嗡鸣震颤,刀身覆上一层炽烈金芒,金光激射如烈日凌空,威势无匹、锐不可当!
迎面冲来的十几名骑兵瞬间心生极致恐惧,体内魔灵气躁动紊乱,几欲失控。
就连座下冲锋的黑鳞马也惶恐不安,脚步凝滞,冲锋之势陡然放缓。
“该死!又是这天光斩妖诀!”
为首骑兵怒骂一声,想要闭目避开那如烈日般璀璨的刀芒!
可已然来不及,璀璨刀芒轰然落下,连人带马瞬间被劈成两半!
陈渊凌空落地,稳稳落回马背,手中长刀顺势横扫,又将身旁一骑头颅劈飞!
噗!
鲜血喷涌四溅之际,陈渊握刀再向前迅猛一刺!
迎面冲来的骑兵刚好撞上刀尖,噗的一声,脖颈瞬间被洞穿!
狂暴的太阳光之力汹涌迸发,直接将其脖颈筋骨震得粉碎!
那人头颅滚落半空,陈渊稳坐马背,动作毫不停歇,左挡右劈,前斩后扫!
噗噗噗——
炎光破晓诀化作道道凌厉刀芒在场中炸裂!
一匹匹黑鳞马轰然倒地!
一名名无相士兵人头纷飞落地!
···
“该死的执剑逆贼!”
四五名骑兵怒声大吼,裹挟着凛冽杀气汹涌逼近。
他们皆是天山郡的无相司长,与柳庆元同级,尽是黄庭境初期的修为。
先前的同伴早已尽数战死,如今只剩他们五人!
除了徐志华与柳宗元,这便是场中最强的无相司长。
一人挥刀与陈渊的长刀硬拼格挡,其余四人趁机蜂拥杀近,连环出招!
巨力相撞之下,陈渊手中的长刀被震得横移出去!
紧接着,一道道黑色法力凝聚成凶兽之影,张牙舞爪扑向陈渊。
陈渊空出的左手猛然握拳,崩拳式全力爆发!
砰砰几声闷响,扑来的凶兽之影瞬间被砸得粉碎,拳芒势如破竹,狠狠砸在一名无相司长的脖颈上,竟直接将其脖颈生生砸断!
同一时刻,陈渊右手手腕翻转,长刀顺势横收,璀璨刀芒骤然迸发,刺得人睁不开眼!
“啊!”
一名无相司长双眼被刀芒刺痛,惨叫出声,下一秒便被陈渊一刀劈成两半!
鲜血混着内脏哗啦啦倾泻而下,当场毙命。
“他娘的,法体境大圆满,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剩余三名司长失声尖叫,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无心恋战,慌忙调转马头想要逃窜!
嗡——
长刀嗡鸣震颤,陈渊手腕一扬,长刀脱手而出,如一道寒光贯穿其中一骑的后背,又从其胸口刺破而出!
“啊!”
那名司长惨叫一声,身躯一歪,重重摔落马下,气绝身亡。
其余两骑也未能幸免!
一人被陈渊甩出的菜刀劈中后脑,当场倒地!
另一人则被陈渊投掷的铁刺,精准贯穿脖颈,瞬间没了气息!
陈渊策马疾驰上前,顾不上捡回菜刀与铁刺,只拔出贯穿尸体的长刀,便立刻调转马头,望向陆承锋三人缠斗的方向。
四周仍有几匹黑鳞马在嘶鸣挣扎,可所有无相骑兵已然全军覆没!
无一存活。
脚下尸骸狼藉、血肉横飞,唯有少年一骑,孤傲屹立于这片尸山血海之中。
昏红的月光倾泻而下,洒在他染血的身影上,宛若为其披上了一层猩红战甲!
徐志华与柳宗元呆呆地望着这一幕,双眼瞪得滚圆!
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先前陈渊爆发的气息,分明只是法体境大圆满!
可他面对的,不仅是精锐无相骑兵!
还有七八名黄庭境初期的无相司长啊!
纵使他们无法一举拿下陈渊,也绝不可能被对方,如此干脆利落地尽数斩杀!
“嘿嘿!”
陆承锋抓住两人失神的须臾之间,周身亮起最后一丝猩红煞气,身形如鬼魅般瞬间逼近!
唰!
锋利的指甲寒光一闪,径直划断了柳宗元的脖颈······在对方圆睁的、满是不甘的眼眸中,陆承锋身形再闪!
咻!
他眨眼便出现在徐志华身前,指甲直取其脖颈要害!
徐志华惊觉,慌忙仰头弯腰,堪堪躲开这致命一击!
电光火石之间,陆承锋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徐志华的腰,口中发出嘶哑破碎的大吼:
“阿渊!!!”
策马奔来的陈渊双目凌厉如刀,神色肃杀,速度快如闪电!
就在徐志华弯腰仰头、尚未起身的间隙,陈渊已然杀至跟前!
嗤!
手起刀落,刀锋精准劈向徐志华的脖颈!
噗!
徐志华的头颅应声滚落,鲜血从平整的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周遭的土地。
陆承锋见状,嘴角艰难地咧起一抹欣慰的笑意,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缓缓松开了抱住徐志华的手。
徐志华的无头尸体重重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砰!
几乎是同一瞬间,陆承锋也重重跪倒在地,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开始缓缓萎缩。
“陆大叔!”
陈渊扫过四周,确认再也没有一个活口,紧绷的心神才稍稍一松。
可当他看向跪地的陆承锋时,心头骤然一慌,当即跳下马,疯了一般奔了过去。
“陆大叔,你怎么样了?”
陈渊焦急地呼喊着,半跪在陆承锋身前,连忙伸手去检查他的伤势。
对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纵横交错的血痕,狠狠撞入陈渊的瞳孔,让他颤抖的眼眸剧烈收缩!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传来钻心的剧痛。
陆承锋体内的煞灵已然消耗殆尽,魁梧的身躯伴随着全身裂开的血痕,快速枯萎下去,眨眼间便变成了一个皮包骨的小老头。
无数黑色尸斑飞速浮现,转瞬便蔓延至全身。
“陆······大······叔!”
陈渊哽咽着,声音嘶哑破碎,双眼瞬间通红。
他颤抖着伸出左手,紧紧攥住陆承锋如枯木般的手掌,拼命想将自己体内的煞灵力灌输过去。
他的身上,既能吞噬别人身上的魔灵力,煞灵力,自然的,也能将这些灵力,给灌输给别人。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陆承锋身上的尸臭味越来越浓,身躯干瘪得如同枯槁,与一具干瘪的尸体别无二致。
陈渊彻底慌了。
他低下头,豆大的泪水一滴接一滴落下,浸湿了身下的衣衫,也滴在了陆承锋干枯的手背上。
“我······我······要······失······信······了······”
陆承锋的身躯渐渐变得冰冷,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陈渊。
仅剩的一丝意识,支撑着他竭力颤动嘴唇,发出如蚊鸣般微弱颤抖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几乎是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陆大叔!!!”
陈渊连忙将耳朵凑到他的唇边,哽咽着喊道,“你······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阿渊在这呢······阿渊都听着!”
陆承锋苍白干瘪的嘴唇微微启合,虚弱到极致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记住······之前······的话······”
“还有······我的······口······袋······”
话音落下,陆承锋的脑袋微微一歪,再也没有了气息。
那张干瘪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肉,只剩一张死人皮。
“陆大叔······陆大叔!!”
“呜呜呜呜······陆大叔!!!”
陈渊紧紧抱着陆承锋的脑袋,撕心裂肺地叫喊着,可无论他喊多少声,都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唯有山林间呼啸的风声,陪着他一同呜咽。
他低低地痛哭着,双眼滚烫的泪水不停滑落,心如刀绞。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真心待他,护他的亲人,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
若是没有对方,他陈渊在这邪祟遍地的环境之下,恐怕活不过三天!
可是如今·······对方已然是永远的离开了!
忽然,陈渊似是想起了什么,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擦干脸上不停滚落的泪水,颤抖着伸手,摸向陆承锋的口袋,指尖触到一枚巴掌长短的玉简。
玉简上,“邪灵灭神斩”五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可此刻的他,半点心思也没有去看这玉简,连忙将其贴身收好,又伸出颤巍巍的手掌,轻轻将陆承锋圆睁的双眼缓缓合上。
随后,陈渊站起身,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小心翼翼地裹在陆承锋干瘪的身躯上,将他稳稳地绑在自己的后背。
他快速在四周搜寻一圈,陆承锋那柄青铜剑早已被劈得粉碎。
他依旧小心翼翼地将碎片一一捡起收好,又找回了自己的菜刀和铁刺。
大黑马低着头,哼哧着鼻息,缓缓走上前来,用脑袋轻轻拱了拱陈渊的胳膊,马眼中带着人性化的讨好与安慰。
可又似是忌惮陈渊身上浓郁的血腥味与悲怆气息,拱了两下便又往后退了两步。
陈渊没有在意大黑马的小动作,他背着陆承锋的尸体,翻身上马,双手紧紧勒住缰绳。
他微微侧首,望着搭在自己肩膀上、陆承锋已然冰冷的脑袋,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你放心,只要我陈渊还有一条命在,就会保证小糯米平安无事,一生安康······”
“还有这该死的世道,该死的大相帝国天下!
我陈渊会让它们死给你看,会让那些所谓的诸神······赴死!”
“你等着吧,你且等着!
你要看着你捡回来的野小子,是如何将这天下给掀翻······”
······
陈渊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伴随着马蹄蹬踏,踩过血坑,掀起血水,踏过一具具残破的尸体,踏碎了一个个狰狞不甘的头颅······
就像是,陈渊要带着陆承锋的尸体,要踏碎这座人间天下!
···
天山郡,怀山县,武桥镇的旁边,有或者一座常年缭绕着邪恶气息的巨大黑山。
今日,这座山头,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呵呵,真当我黑山姥姥的地盘是公共茅房吗?阿猫阿狗都能来上一下?”
黑山姥姥浑身煞气冲天,身下蔓延而出的粗大树根,托举着她的身躯,使其悬浮在半空之中。
她脑袋微微低垂,布满树皮纹理的脖颈扭曲出一个惊人的弧度,满头黑发冲天而起,宛若飞舞的黑色龙蛇,凶戾骇人。
她身下,数不清的树根深深扎入大地!
而树根四周,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身狼头的怪物,个个手持长刀,眸光赤红,将一名须发皆白、身着素色长袍的高大老者,团团围住。
这些怪物数量繁多,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尽头。
黑山姥姥的目光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先前是有一个小丫头,将她要献祭给邪神的福猪,给救走了十几个。
虽然追杀过程中,都杀了许多,但还是有一个小胖子被救走了。
紧接着,天庆郡陈家的陈国道找上门来,与她厮杀一场,最终被她斩杀!
可刚解决掉陈国道,又来一个陆承锋。
好不容易将那僵尸陆承锋打退,天山郡城大司长徐志华又接踵而至。
一波又一波的人,搅得她不得安宁,连休养都成了奢望。
原本即将冲击紫府境的势头,也被硬生生被打断了,更是拖延了好几个月,都无法回归正常。
真他娘的都该死!
她心中愤愤不平,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约莫两个多月前,你抓了一名世家小丫头,还杀了一个人族中年,是吗?”
白发老者半眯着双眼,语气冰冷地质问,眸底似蕴藏着滔天怒火,一旦爆发,仿佛要焚尽世间一切。
“哦?呵呵,倒是有这么回事,那中年人,好像是为了救一个叫陈昭宁的丫头。”
黑山姥姥幽幽开口,双目里闪过一丝戏谑:“哟,难道你也是陈家之人?”
她上下打量着老者,语气不屑,“传闻陈家在天庆郡虽是人族四大家族之末,地位却最为稳固。
不仅因为陈家是丹药世家,还在望东府有关系······据说,陈家的陈晓盈,乃是镇东王的王妃?”
白发老者并未应声,周身杀气骤然爆发!
他大步向前踏出一步,双目凌厉如刃,沉声道:“既然知晓,那就送尔等妖邪上路!”
见状,黑山姥姥瞬间猜到了老者的身份,讥讽道:“呵呵,就凭你?陈擎苍,就算你亲自来了,难道我还会怕你不成?”
她脸上满是不屑,可下一秒,瞳孔却骤然收缩·······视线中,陈擎苍竟一步一步,缓缓踏步走上半空,很快便与她平视相对。
“紫府······真人?!”
黑山姥姥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浑身毛发倒竖,满心惊恐!
她清楚,踏空飞行,唯有紫府境强者才能做到!
尤其是无翼的人族,更是如此!
嗡!
话音未落,一道裹挟着烈焰的掌芒已然临身!
轰!
黑山姥姥的身躯瞬间被火焰吞噬,剧烈的剧痛席卷全身,让她忍不住惨叫出声。
“啊······该死!不······不可能!!”
“陈家老祖陈擎苍不是黄庭大圆满吗?什么时候突破到紫府境了?!”
她疯狂挣扎,双目里满是深深的恐惧。
先前陈昭宁和陈国道报出陈家来历,她依旧敢动手,一来是仗着这里是天山郡,陈家势力延伸不到此处。
二来是她得到的消息,陈家老祖最强也不过是黄庭境大圆满,所以才肆无忌惮,想要斩杀二人、吸食他们的血肉精气。
陈擎苍全然不理会她的哀嚎,周身修为再度翻涌,气浪滚滚滔天!
紧接着,他朝着下方的山头,猛地抬起一脚!
嗡!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脚掌虚影骤然浮现!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朝着山头砸落!
轰!!!
一声巨响,整座黑山瞬间崩碎,无数人身狼首的怪物惨叫着被碾成血泥,尸骨无存。
“杀我三子,我要让你们所有妖邪陪葬!”
陈擎苍怒声咆哮,双手快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上召真火,下聚丹阳,赤焰为锋,烈燎为缰,焚尽八荒,万邪皆殇!!”
随着咒语落下,他周身虚空剧烈震荡,一团团水缸大小,赤红色的火球凭空浮现······越聚越多,将大半个天空都照亮得如同白昼。
紧跟着,无数火球嗡嗡震颤,如同流星雨般,朝着下方的山头汹涌砸落!
“轰、轰轰、轰轰轰轰······”
整座黑山剧烈震颤,短短两个呼吸之间,便被熊熊烈火彻底覆盖!
昏红的月光下,黑山被烈焰吞噬,惨叫声、灼烧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炽烈的火光映照在半空中陈擎苍阴沉的脸庞上,让他周身的肃杀之气越发浓烈。
他悬浮在半空一刻钟,确认下方再无任何生灵气息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朝着远方疾驰飞去。
······
一日之后,陈擎苍出现在武桥镇,行走在这座破旧小镇的街头。
这时,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人快步上前,凑到他身旁低声道:
“家主,查清楚了。”
“小姐从黑山逃出来后,便去了青山村,之后便与几人一同离开了那里······”
说着,青衫中年人快速将调查到的所有消息一一禀报。
“哦?僵尸?陆承锋?”
陈擎苍眉头微蹙,很快从诸多信息中捕捉到了关键,喃喃自语:
“难道是十几年前名震望东府的执剑人陆承锋?”
他双目微眯,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执剑人?”
青衫中年人低声重复,眼睛猛地一凝,脸上露出敬佩之色。
他名叫姜尚武,是陈家的供奉,更是陈家战武殿的殿主。
“若是那位执剑人陆承锋,那可真是可惜了。”
姜尚武低声叹道,“传闻他是少有的能同时修炼天光道法,与天光斩妖诀的人,假以时日,恐怕能比肩当年的执剑大宗师。”
“唉,的确可惜,他是被无相门的一个妖女所害,才沦为僵尸。”
陈擎苍沉声道,身形莫名顿住,眸中杀意暴涨。
“家主?”
姜尚武面露疑惑,不明白陈擎苍为何突然停下脚步。
“那小子收留了小宁,又杀了武桥镇的官差,定然不会再留在青山村。”
陈擎苍缓缓开口。
“没错,他们途经山岗镇时,斩杀了当地镇守与王家多名护卫,之后便进入怀山县大闹了一场。”
“只是怀山县官府将此事压了下来,唯恐遭到天山郡追责······”
姜尚武眯起双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异,继续说道,“看来,徐志华、柳庆元、柳宗元等人,是想先抓到他们,再向上级禀报邀功。”
听到这里,陈擎苍再度迈步向前。
姜尚武看着他前行的方向,疑惑问道:
“家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按理说,我们应当尽快赶往怀山县,或是靠近天庆郡的边缘,接应小姐才对。”
陈擎苍淡淡道:“小宁那丫头,想必是要带着他们回陈家。”
“什么?”
姜尚武脸色微变,有些意外。
“我们先帮他们收拾干净手尾,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让天山郡和天庆郡都查不出端倪。”
陈擎苍双目凌厉,语气冰冷,“先去干掉武桥镇守!”
“哼,敢抓我陈擎苍的孙女去当邪神的祭品?我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话音落下,陈擎苍周身杀气腾腾,大步朝着武桥镇府衙的方向走去。
姜尚武咂了咂舌,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紧随其后。
半个时辰之后,武桥镇府衙血流成河。
······
陈渊从未想过,与他和陈昭宁、李伟有过节的黑山姥姥,竟会被陈家家主陈擎苍斩杀!
而与他有怨仇的武桥镇执法司、镇守等人,也被人干净利落地清除殆尽!
可此刻的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只剩难以言喻的悲伤,席卷全身。
他背着陆承锋干瘪的尸体,骑着大黑马,追赶了半天,终于看到了陈昭宁三人的身影。
见陈渊平安回来,背着糯米的陈昭宁,那张素来冰冷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抹笑意。
她佯装生气,语气带着几分威胁:“小子,算你识相,没有食言。
若是你敢不来,我定不会放过······”
可话音未落,她的笑容便瞬间僵在脸上,视线死死定格在陈渊肩膀上······
那耷拉着的、干瘪如干尸般的头颅,让她声音都忍不住颤抖:
“这······这是······”
心中的不祥预感瞬间成真,她下意识地想要捂住糯米的眼睛,可还是晚了一步。
糯米早已泪落如雨,发出撕心裂肺的悲痛哭声:
“呜呜呜呜······爹爹······”
她一边哭着,一边挣脱陈昭宁的怀抱,踉跄着朝着陈渊跑了过去。
陈渊当即翻身下马,半跪在地,一把将扑过来的糯米紧紧抱入怀中,声音带着压抑的颤音:
“对不起······糯米······对不起······”
“阿渊哥没用······没能完整地把你爹爹带回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低下头,双目赤红如血,大滴大滴的泪水再次忍不住滚落,如同暴雨般砸在糯米的头发上。
“呜呜······爹爹······”
糯米的目光,落在陈渊肩膀上那干瘪如枯骨的头颅上,哭声愈发凄厉,小小的身子不停颤抖。
陈昭宁与李伟脸色骤变,双眼也瞬间通红。
他们快步上前,轻轻抱住了陈渊与糯米,想要给予他们一丝安慰。
他们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抱着两人,无声地陪着他们悲伤。
突然,陈渊察觉到怀里的糯米浑身剧烈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糯······糯米!”
陈渊惊呼一声,连忙捧起糯米的脸颊,可指尖触到的肌肤冰冷刺骨,让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仅如此,糯米浑身痉挛,双眼翻白,一头短发竟根根竖起,如同炸开一般。
“怎么······回事?!”
陈渊彻底慌了,心脏猛地绷紧,声音里满是焦灼与恐惧。
陈昭宁和李伟亦是脸色大变。
“糯米……”
他们惊呼出声,手足无措。
“咔嚓!”
突然,一阵阵骨头折断的声响从糯米小小的身体里传出。
紧跟着,她原本抓着陈渊双臂的手指,猛地长出锋利的指甲,足足有二十几公分长,刺破了陈渊的血肉,鲜红的血液缓缓渗出。
“糯米!小糯米!你怎么了?”
陈渊惊慌不已,顾不上双臂被糯米指甲刺穿的剧痛,焦急地喊着糯米的名字,
同时将左手手掌覆在她的头顶,想要吸收她体内突然汹涌的煞气。
“啊……”
糯米发出刺耳的嘶叫,震得陈渊三人耳膜生疼。
“咔嚓……咔嚓!”
紧接着,她的身体骨骼剧烈扭动,突然挣脱了陈渊的怀抱,猛地跳了出去,落在一棵树干上,摆出一个诡异惊人的姿势。
她的四肢反关节弯曲,肚皮朝上,像是蜘蛛的腿脚一般。
而她的脑袋从脖子上扭了一圈,又向前延伸,呈九十度垂直,死死盯着陈渊三人。
“桀桀桀……”
她发出阴恻恻的笑声,无比瘆人,令陈长安等人头皮发麻。
再加上她双目泛着猩红的光芒,头发根根倒竖,嘴里还长出了近十公分长的獠牙!
这般场景,令陈渊三人目瞪口呆,彻底僵在原地。
“阿……阿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糯米······怎么变成这样了?”
李伟声音发颤,心脏紧紧揪起,满脸焦灼。
陈渊双目布满血丝,焦急地冲到树下,对着树干上的糯米伸出手,急切地喊道:“小糯米,快下来,我是你阿渊哥啊,你看……”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糯米便嘶叫一声,朝着陈渊的脸上吐出一团粘稠的蛛网,随即转身跃到另一棵树干上,像蜘蛛般飞速攀爬。
没过多久,她在树顶接连几个跳跃,便消失在了茫茫山林之中。
“糯米!小糯米啊!”
陈渊心急如焚,脸色骤变,顾不上脸上的粘稠的蛛网,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陈昭宁和李伟也连忙跟上,不敢有半分耽搁。
可三人在山林里搜寻了大半天,始终没能见到糯米的身影。
“该死!”
“草他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站在一座山顶上,陈渊对着茫茫无际的森林怒吼着,心中的戾气几乎要冲破胸膛,满心都是不甘与自责。
陆承锋死了······他答应过陆承锋,要好好照顾糯米!
可现在,糯米也不见了。
妈的,这都是什么事啊!
陈渊心中悲愤的怒吼。
“阿渊,我们不如先把陆大叔安葬了吧,不然尸体该臭了,也好让他入土为安。”
李伟在陈昭宁的示意下,怯生生地对陈渊开口。
此刻的陈渊,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他甚至有些害怕,陈渊会不会也彻底失控。
“呼——”
闻言,陈渊只好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急躁,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扫了一眼四周,觉得把陆承锋安葬在这山顶正好,旁边还有一棵松树相伴。
李伟搬来石碑,陈渊握着手中的铁刺,在石碑上一笔一划地刻下五字,
[陆承锋之墓]!
简单的五个字,却承载着无尽的沉重。
随后,三人坐在墓碑旁,静静守护在坟堆边。
没有纸钱,没有蜡烛和香火,他们只能沉默地坐着,以此寄托哀思。
最终,当天穹上那轮黑色的太阳缓缓西斜,最后一缕灰蒙蒙的光线洒落在三人身上时,陈渊再次站起身,对着墓碑郑重地行了一礼。
陈昭宁和李伟见状,也立刻起身,跟着行礼。
“陆大叔,您就在这里好好安息,我要去找糯米了。她一个人,我不放心,你也放心,我会找到她的。
然后,你在这里看着这人间天下,且看着,我说过的话,日后是如何兑现的。”
陈渊说完,转身便朝着山下走去。
“加一,陆大叔,阿渊答应你什么,我李伟也同样如此!”
李伟说了一句,立即朝着陈渊身形追去。
陈昭宁扫了一眼陆承锋的墓碑,以及那新凸出的坟头,深深的谈了口气。
最后,她又看了眼离去的两人身影。
在西斜的灰蒙蒙阳光下,将陈渊和李伟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张牙舞爪的恶魔,似乎,这一刻下山去之后,他们两个,会将这人间天下,搅得天翻地覆。
“陆大叔,谢谢你的收留和传道之恩,我会替你看着你捡回来的野小子,是怎样让这人间的兽妖颠覆,又是如何的,让所谓的诸神赴死······”
陈昭宁低声喃喃,拉过墓碑旁哼哧着鼻息的大黑马,立刻翻身上马,朝着那两个少年追了过去。
很快,三人和一匹大黑马,被浓浓的黑夜吞没。
······
就在陈渊等人离去几个呼吸之后,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素色长袍的高大老者,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墓碑旁。
他看了一眼两个少年和少女骑马离去的方向,又将目光落在身侧的新坟与墓碑上。
他的眸光微微一凝,最终定格在墓碑上“陆承锋”三个字上,久久未动。
“一代天骄陆承锋,死后竟这般寒酸,实在令人唏嘘······”
素袍老者轻轻叹息一声,抬手一挥,无数纸钱从天而降,飘飘洒洒,铺满了整个坟头。
紧接着,他袖袍一翻,在墓碑前摆上了香火、蜡烛,还有烧酒与熟肉。
“来,师叔敬你一杯。”
素袍老者说着,双目满是怅然,低声喃喃:“你能修炼《天光斩妖诀》,想必是那位的徒弟,说起来,我也算是你的师叔了······”
素袍老者说到这里,沉默了许久。
他似乎想到了许多年轻时过往,以及那回不来的时光岁月。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再次看向山下的方向,老目眯起,低声道:
“至于那小子说过的话,我会帮你盯着的,同时也帮你鞭策他。”
话音刚落,一阵风缓缓吹来,卷起地面上散落的纸钱,朝着半空飘去,仿佛在无声地回应这老者的话语。
“天光有明······”
老者看着这漫天飘荡的纸钱,喃喃地说了这么一句,身形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这天际之中。
——————
天庆郡。
这里的郡城宏伟至极,城墙高达三四十米,巍峨壮观,宛如一条黑色巨龙,盘踞在大地上。
陈渊三人跟着大黑马来到郡城之下,个个面色凝重。
“大黑马,你确定小糯米的气息就在这里?”
李伟看向大黑马,满脸疑惑地开口。
大黑马低下头,哼哧着鼻子,用脑袋拱了拱神色阴冷、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的陈渊,做出了肯定的回应。
“我靠,阿渊,这可是马啊,就算是变异的马,那也不是狗啊,它居然还能找人?”
李伟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大黑马对着李伟翻了个白眼,一副不屑的模样。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陈渊声音低沉,语气里满是无奈。
事到如今,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外面的森林无边无际,要寻找一只变得像蜘蛛一样的糯米,无疑是大海捞针。
更何况,更往西边的方向,就是神魔遗迹了,那里更是无边凶险。
哪怕他们是在陆承锋的带领之下,也不敢朝着神魔遗迹靠近。
他们在森林里寻找好几天,都没发现糯米的踪迹,也差点要朝着神魔遗迹找去了。
好在这大黑马既能听懂人言,也在竭力表达,说它能闻到糯米的气息。
于是一行人,就来到了天庆郡城了。
“可糯米要是真的来了这里,她一个人能进城吗?”
李伟依旧有些质疑。
骑在大黑马上的陈昭宁,不禁抬眼望向高高的城墙,“糯米会不会像蜘蛛一样,顺着城墙爬进去?”
陈渊和李伟两人心中沉重,也竭力看向那高大的城墙,似乎想要找到蜘蛛爬过的痕迹。
这时,陈昭宁的目光落在了郡城外面的空旷地带······在那里,有用斗篷搭建起来的一片破旧营地。
营地规模不小,里面人来人往,竟还算热闹。
陈昭宁双眸一眯,脸色愈发凝重:“或许,糯米没有进城。”
陈渊也注意到了城外的营地,心中瞬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是什么地方?”
“流民聚集地,也就是······难民营。”
陈昭宁闭上双眼,轻轻叹息一声,“同时,也是暗中进行人口拐卖的地方。”
听到这话,陈渊的脸色瞬间铁青,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冻住周遭的空气:“走,我们过去看看!”
说着,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的菜刀和铁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李伟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低骂道:“人口贩卖?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在郡城外面做这种事?”
“现在,还有光天化日可言吗?天,早就黑了。”
陈昭宁语气无奈,眼底满是悲凉。
……
渐渐的托尔的脑海再度失去神智,接连不断的失神竟然令托尔罕见的求饶。
不过王靳不理他,你墨家有什么事关他屁事,他可不是墨家的,就算是要算的话他也是道家之人,以前是个道家之人。
但阿齐兹宣布要保护阿雷斯时,阿雷斯就发觉其他无权祈祷者们开始围拢过来,早就有准备的他可不会就这样放开手里唯一的兵器。
鲍萍身上的经络充满黑血,膨胀的像无数水管交缠,形如一件外星铠甲。这么几天没见,这怪物的身体又发生了变化,她抬起一只手臂,尖锐的爪子在阳光下发寒。
史弩看着电脑屏幕上下路拿下双杀的系统提示, 一脸无语地转回了身去。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把德罗巴卖给我们?!”勒格拉埃迟疑的问道。
“说吧,你准备怎么离开天海市,还是说,你不去了,我们帮你把人找到就行?”看着正在匆忙准备东西的楚云,林晨有点疑惑地问道。
沈雨有些艰难的穿过了一片沼泽,说实话,这里的地形实在是复杂了,她这种已经不知道完成了多少次任务的佣兵走起来都感觉非常困难,有不少地方还需要依靠二级位移魔法的辅助才能通过。
莫雷克这边还没道歉呢,然后另外一名特拉帕尼球员又出问题了,乌拉圭前锋苏亚雷斯在1\4决赛对阵加纳的时候,在门线用手挡出了对方的必进球,最终让乌拉圭以一种不光彩的方式进入了四强。
就在这个时候,电脑屏幕中央的水晶炸开,随着胜利的字样弹出,邱穆转过头来,就看到了挤在他身后的舍友。
何武在雾茧内,闭目等待,等待着手中的玉符碎裂,对翻滚冲跌带来的不适全全压制不理。
虽然对峙局面还没有形成,不过许多有心人已经感觉到了这种苗头,这个时候,就必须站队了。
阿基琉斯用力的用双拳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后来实在难受的紧,干脆直接躺在了天火中,一边打滚,一边大声的嘶吼。
南天门甲字营也是共有十个队,每队十个组,这些与丙字营一样。
魂塔的石门是闭着的,魂塔外也没什么人,何武左顾右盼了半天,才在魂塔之后的杂草里看到了一块石板,而此石板向后,郁郁草木中,隐约显露出一条路来。
见状,叶尘心底有几分复杂,他自问与这少爷之间并无『交』情,若说真的有关系,那恐怕也只是这冥冥之中的昔日轮回之王的关系,他其实没必要如此帮助自己的。
“现在情况怎么样?”陆玉的眼睛充满了血丝,有些枯槁的坐了起来。
又是半天的过去,船只在靠近诸暨县的岸上停泊了下来,一来补给一下物资,二来打探一下鳌拜的行动。
“大哥,我们进去是一点的问题也没有,可是永哥他们呢?”柳青知道陆永他们三天前就已经来到了这里,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混进去的。
随着陈渊三人一马朝着那郡城方向走去,四周的丛林中、官道上,也涌现出数不清的人流,正朝着那片营地汇聚而来。
他们当中,大部分是衣衫破烂的人族百姓。
这些人状态极其不好,个个嘴唇苍白,面黄肌瘦,尽显窘迫。
有的背着破旧的包裹,拖儿带女,步履蹒跚。
有的则是孤家寡人,头发凌乱,浑身脏臭,踉跄着艰难前行。
甚至有不少人身上弥漫着一缕缕黑气,皮肤上布满了长着浓疮的伤口,看着触目惊心。
沉默、死寂、迷茫、压抑,麻木、笼罩着所有人群。
他们全程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朝着前方挪动脚步,眼底没有半分光亮,全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将会如何。
“他们都是流民,要么是在原来的地方活不下去,要么,是身旁的魔邪越来越多,死的人也越来越多,剩下的人,只能被迫朝着郡城赶来。”
陈昭宁低声开口,脸上满是无奈,语气沉重,“在大相帝国境内,唯有大型城池才相对安全,不至于被魔邪轻易杀死。”
“可那些城池里的高官、贵族,还有上层人士,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
陈渊的脸色越发阴沉,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穹上那轮诡异的黑色太阳,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懑。
“娘,真的要把我卖了吗?”
这时,不远处一个穿着破烂衣裳的小女孩,仰着小脸。
她对着身旁头发乱糟糟、衣衫褴褛的中年妇女小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怯意。
“嗯,会有贵人把你买走的,到那时候,你就能吃得饱、穿得暖了。”
中年妇女虚弱地开口,目光望向不远处城墙前的难民营地,眼底露出一丝微弱的期待。
隐约间,能看到营地里面有穿着光鲜的身影在来回走动······那些人,要么是世家子弟,要么是相族之人。
小女孩眼中立刻泛起期待的光芒,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声说道:
“那我只要能吃到粥就好,我很乖的,不会惹麻烦。”
“嗯,你一定会有粥吃的。”
中年妇女轻轻安慰着她,慈祥的脸庞上,难掩深深的心疼,声音哽咽:“你爷爷奶奶、父亲叔伯,还有哥哥姐姐,都不在了……妞妞,你一定要活下去,替他们好好的活下去……”
陈渊和李伟来自曾经的文明社会,看到这一幕,心中忍不住泛起酸涩。
这天下的阴暗之处,竟腐烂到了这般地步,实在令人悲愤不已。
可下一瞬,两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好!”
两人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路过的流民双目突然浮现黑芒,嘴巴里猛地长出锋利的獠牙,猛地朝着小女孩的脖子咬了过去!
随着咔嚓咔嚓几声,竟直接将小女孩的脖子咬断。
掉落的小脑袋上,那双眼睛还大睁着,脸上依旧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懵懂与期待。
可生命却已戛然而止。
“啊······”
中年妇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可身旁另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人,手中握着一根粗木棍,猛地一棍砸在她的头上!
“砰!”
一声巨响,中年妇女的脑袋瞬间爆裂,脑浆与鲜血四溅,当场惨死。
四周的流民瞬间惊慌失措,纷纷朝着四周散开,满脸恐惧。
那两个被魔气污染的流民嘶吼着、咆哮着,想要去追赶四散的流民,可没跑两步,体内的魔气便滚滚爆发,身体瞬间融化,眨眼间化作了两滩腥臭的血水。
“······”
陈渊和李伟僵在原地,嘴巴死死张大,身躯亦是微微发抖,目眦欲裂!
心底的怒火与悲痛,几乎要将他们吞噬。
可慌乱的人群在那两个被魔气污染的人死后,竟又渐渐回归了平静,仿佛刚才的惨剧从未发生过。
这种事情,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唯一要做的,就是时刻警惕着身旁那些身上冒黑气的人,以免惨遭不测。
就连远处城墙上的士兵,对此也视而不见,甚至没有投来哪怕一眼。
哪怕只是匆匆一瞥,都没有。
“这……”
李伟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他的认知与世界观,再次被狠狠冲击。
他脸色惨白,艰难地看向陈渊,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情绪,轻轻拍了拍李伟的肩膀,沉声道:“我们两个,都要尽快适应这里的一切。”
说完,他转身迈步离开原地,跟着陈昭宁朝着那片难民营地走去。
李伟无奈,脸色依旧苍白,小腿还在微微发抖。
但他咬了咬牙,还是立刻跟了上去。
他不能拖陈渊的后腿。
……
流民聚集地内,景象惨不忍睹。
脚下是泥泞不堪的地面,四处散落着破旧不堪的帐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粪便、腐烂、血腥的恶臭,令人作呕。
甚至有一些木桩上,挂着一颗颗风干的尸体或是人头,显然都是饿死之人,被随意丢弃在上面,无人问津。
空气冰冷刺骨,吸入鼻腔,满是刺鼻的腥臭味,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陈渊三人牵着大黑马走进营地,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那些流民个个畏畏缩缩,不敢直视他们。
而那些衣着光鲜的贵族,则对他们三个嗤之以鼻,满脸不屑,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玷污。
随着不断深入,三人走到了靠近城墙的位置。
这里的地面相对干净一些,往来的人中,也多了许多穿着干净衣裳,或是锦衣华服的人。
他们在营地中来回走动,目光挑剔地物色着能入他们法眼的奴隶。
在靠近城墙的一个角落,一大片人被绳索捆着,蹲坐在地上,彼此相连,动弹不得。
其中有老人、中年,也有少年、少女和小孩。
他们眼神麻木,脸色苍白如纸,双目无神地盯着脚下的泥土,没有丝毫生气。
还有不少孩子在放声大哭,小手不停地扒拉着脖子上的铁链,懵懂无知。
他们或许不明白,这冰冷的铁链,代表着失去自由、代表着,任人宰割!
他们只觉得脖子上的“玩意儿”沉重又不舒服,却没有人来帮他们解开,只能一味地哭喊。
若是哭声惹得那些奴隶主不耐烦了,他们便会走上前,一脚踹在孩子的嘴上,哭声便会瞬间停止。
不是孩子害怕了,而是被踹晕过去,甚至有的,直接被一脚踹死。
陈渊和李伟僵在原地,喉咙发酸,心中堵得发慌,眼底满是悲愤与无力。
就连早已见惯这种场景的陈昭宁,也忍不住扭过头去,满脸不忍。
“这也是我离家出走的原因之一。”
陈昭宁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苦涩:
“我家是千年世家,也是天庆郡四大家族之一。”
“可我爷爷却说,这种事情,他也无能为力。”
“他说,他救得了一个,救不了天下人。”
“这天下所有的底层百姓,在高层眼里,都只是一盘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更何况,我家的下人已经多到快养不起的地步了,根本没有余力再去救别人……”
······
说到这里,少女声音哽咽,她的脸上满是苦涩与不甘,美目中泛起悲苦的泪光:
“所以,我才想出去寻找,寻找那些能够救天下人的组织······如执剑会、天地教、青莲宗。
甚至是那些隐世修行的宗门……无论哪一个,只要能救这些受苦的人,我都愿意加入。”
少女轻声诉说着,眼底的悲苦,绝非一个世家大小姐该有的神情。
那是对底层众生的怜悯,是对不公世道的控诉。
而这种怜悯,对于上层贵族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毒药,是违反阶级规则的禁忌!
她的行为,只会被整个阶级唾弃!
甚至,会遭到无情的镇压。
陈渊看着眼前这个容貌娇美、心地善良的世家大小姐,心中生出深深的好感。
能够对底层百姓感同身受的女人,心底必定是纯粹而善良的。
而且,是与生俱来的善良。
……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讨价还价的声音,一个身后长着尾巴的中年老板,中气十足地推销着自己的商品,
“客官好眼光!这姑娘可好了,来自附近的苍梧村,父母家人都被妖邪杀了,她自己活不下去,就自愿卖给了我……”
“您放心,她绝对还是雏儿!
虽说年纪还小,毛还没长齐,但已经十五岁了,该熟的都熟了,嫩得很,保证合您心意……”
“您别看她现在脏兮兮的,拿回去好好洗洗,就干净了,模样也周正。
再养个把月,保准养得肌肤滑腻,是个难得的靓货……”
“嘿嘿,至于她体内有没有父神或母神赐下的灵种,这就得您买回去,自己好好检查了……”
……
中年老板满脸谄媚,卖力地推销着,仿佛眼前的少女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
陈渊袖袍里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双目里寒芒闪烁,心底的怒火几乎要抑制不住。
陈昭宁站在他身旁,看了一眼前方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绝望:
“那少女若是被买回去,能成为床奴,还算幸运。”
“最可怕的是,会被人当成食物,这就要看买她回去的主子,是不是那种残忍嗜血的牲畜了。”
说着,陈昭宁察觉到陈渊身上的戾气,连忙拉住他的手,低声劝道:
“阿渊,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糯米。”
“而且,你就算买下了这一个少女,能买下所有被贩卖的人吗?”
“就算你杀了这两个做买卖的老板,可做这种勾当的人还有千千万万,就像田地里纷乱的杂草,除掉了一波,又来一波,根本杀不完。”
“更何况,这里靠近天庆郡城,若是杀了满相族的生灵,我们立刻就会被无相士追杀。”
“到时候,别说找糯米了,我们自己都活不成!”
陈渊深吸一口气,紧攥的拳头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才终于狠狠压下心中想要出手的念头。
他抬眼,目光冰冷地在营地中扫视,急切地寻找着糯米的身影。
陈昭宁松了口气,低声补充道:“在这里出手,必死无疑。”
李伟也紧张得手心冒汗,但眼底却透着坚定。
若是陈渊真的要出手,他就算拼了命,也会陪在陈渊身边。
就在这时,陈渊的双目猛地一凝,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大步朝着前方走去。
李伟和陈昭宁见状,不敢耽搁,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陈渊神色激荡。
他身形带着迫切,立即朝着前方走去。
很快,他穿过一个个蹲坐在地上的奴隶,来到一个小女孩的身前。
他微微颤抖着蹲下身子,双手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轻轻伸出,将小女孩的脑袋捧了起来。
当那张熟悉的圆乎乎的小脸,映入眼帘时,陈渊的双瞳剧烈颤动,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忍不住涌了上来。
“糯······糯米……真……真的······是你!!”
陈渊声音发颤,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一把将小女孩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一松手,她又会消失不见。
一旁的大黑马打了个响鼻,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仿佛在炫耀:你看,老马我说得没错吧,她果然在这里。
说着,大黑马也走上前来,用脑袋轻轻拱了拱糯米小小的身子,显得十分亲昵。
李伟看着这一幕,顿时松了口气,对着大黑马竖起了大拇指,由衷赞叹。
这匹大黑马,还真的挺有灵性。
陈昭宁脸上却浮现出担忧之色,目光紧紧盯着眼神木讷、毫无反应的糯米,心中满是不安。
“一百枚阳金,把她带走。”
这时,先前那个推销奴隶的中年老板看到紧紧相拥的两人,眸中光芒大亮。
他当即甩动着身后的尾巴,走上前来,脸色玩味地开口。
他看出来陈渊认识这个小丫头,故意开出了一个天价,想要狠狠敲上一笔。
陈渊没有理会那中年男子,而是检查着神色木讷的糯米,看看对方身上有没有伤。
当发现她完好无损时,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下,狠狠的松了口气。
看到陈渊无视了自己,中年男子眸光阴沉下来,他使了一个眼色,顿时,四周聚拢过来一个个身材魁梧的护卫,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狰狞。
听闻竟然要一百枚阳金,陈昭宁终于反应过来,本能的怒喝,“一百枚阳金?你怎么不去抢?”
“呵呵,我这不是在抢吗?”
中年人冷笑一声,双手抱胸,一脸戏谑,“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就滚。”
“大管事,是不是开价太低了?眼前这几个人,明显认识那小丫头啊。”
一个护卫低声开口:“虽然这小丫头是我们在山林里捡回来的,但人类的钱,不赚白不赚……”
听闻此话,陈昭宁胸腔剧烈起伏,怒目圆瞪。
陈渊神色冰冷,将怀里的少女放到大黑马的马背上,示意李伟看好她。
李伟重重点头,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围过来的护卫,一股拼命的架势。
“我要带她走。”
陈渊指着马背上趴着的糯米,看向中年人,语气冰冷地说道。
“可以,给钱。”
中年人微微点头,随即伸出手,嘴角挂着一抹戏谑。
四周所有护卫都冷笑连连。
在他们看来,陈渊根本不可能有一百枚阳金。
“先欠着,我陈家来给。”
陈昭宁按住即将发怒的陈渊,死死盯着中年人,咬牙说道。
“陈家?呵呵,你说,你是天庆郡陈家的人?”
中年人说着,上下打量着陈昭宁。
“我是!”陈昭宁挺直胸膛,“我带她回陈家,很快就会让人送来一百枚阳金!”
“呵呵,不行。”
中年人坚决地摇头,目光死死盯着陈昭宁,眼中露出炽热的贪婪,继续说道,“要不,把你押在这?”
陈昭宁心中一沉。
她是天庆郡四大世家之人陈家的大小姐,虽然平时很少路面,常年在家族山峰上修炼。
但不代表,她陈昭宁的容貌,不被那些相兽势力记住。
此刻明显是故意的。
要么就是不将她陈家放在眼里,要么,就是要故意扣留她,来折辱她陈家,甚至是她爷爷的脸面。
电光火石之间,陈昭宁便是想到了许多许多,微微隆起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心腔憋屈的怒火在逐渐升腾。
“草他妈的!阿宁,老子忍不住了!”
陈渊双眼赤红,看向陈昭宁,“其他人我可以忍着不救,但小糯米不行!”
“而且,这畜生想把你押在这,更不行!”
陈昭宁在陈渊眼中看到了熊熊怒火,心中一暖,重重点头,她也是个暴脾气,以及不甘受辱的性子,若不然就不会离开陈家了。
此刻看到陈渊眼里熊熊的杀意,干脆就豁出去了。
她怒喝起来,“好,那就干死他们!”
“在这里,你尽管大开杀戒,我爷爷帮你兜底!”
“哪怕我爷爷不帮,我陈昭宁,也和你同生共死!”
这话落下,中年人满脸讥讽,正想大笑出声!
在他看来,两个毛都还没长齐的人族小子和臭丫头,竟然口出狂言,所什么大开杀戒,说什么同生共死!
简直是愚蠢得可笑!
他正想要开口讥讽两句,那戏谑的目光,猛地收缩!
在他的瞳孔之中,倒影着一把磨得锃亮的菜刀,陡然朝着他的脖颈劈来!
噗!
一瞬间,他的脑袋冲天飞起,无头的脖颈处,鲜血喷涌得五六米之高!
砰!
陈渊一刀斩下中年人的脑袋,又一脚将他的尸体踢飞。
他紧握着菜刀,死死盯着四周的护卫,眸中燃烧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
“忍个屁,干死他们!”
陈渊低吼着,目光赤红如血。
这一路走来的怒火,早让他的心腔都要爆炸了。
其余人他可以不救,也没有那个能力。
但是糯米的话,拼命都要救!大不了人死鸟朝天!
这样,他才对得起,陆承锋的恩情。
“该死,你敢杀……”
其中一名护卫勃然大怒,可他的话还没说完,陈渊手中的菜刀就直接扔了过去!
噗!
一刹那,菜刀大半截直接切入了那护卫的面门!
那护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该死,他敢动手?将他镇杀!”
四周的护卫顿时躁动起来,有人大吼一声,纷纷抽出长刀,朝着陈渊杀去!
“阿伟,你带糯米和阿宁先走!”
陈渊面目狰狞地低吼一声,胸腔里积攒的怒火急需宣泄!
杀!
他像是一条恶狼一般杀了出去!
“杀!”
几乎是同时,四周的护卫嘶吼着,立刻冲杀过来。
其中大部分人身上气旋爆发,正是灵窍境界的征兆。
甚至还有几人身上表面弥漫着气流,那赫然是法体境的表现。
陈渊凶狠地逼近一人跟前,猛地抬起一脚,凶狠地踹向对方的下巴,咔嚓一声,将其下巴踢得碎裂。
那护卫惨叫着仰头倒飞出去,与此同时,陈渊的身形已然跟上,手掌化刀,狠狠劈向对方的脖颈!
砰!
对方落地时,双眼圆凸,喉咙骨折,彻底没了生机。
下一瞬,陈渊弯腰躲过劈来的长刀,一拳砸在对方的裤裆上。
在那护卫的惨叫中,他右手顶肘,狠狠撞在对方的胸膛上。
轰的一声,那护卫的胸膛直接爆裂,大口喷血,当场惨死。
电光火石之间,陈渊躲过第三名护卫的攻击,翻身侧踢将其踢飞出去,紧跟着腾空跃起,双膝朝着第四名护卫的胸膛猛压下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双膝压在对方胸膛上的同时,陈渊抬起双肘,猛地砸向对方的脑袋,砰砰两声,直接将其脑袋砸爆!
第四名护卫,死。
陈渊随后抓起那护卫的长刀,刺向被踢飞的第三名护卫,直接刺穿了他的心口!
第三名护卫、死。
这时,无数长刀朝着陈渊劈来,他翻滚到一旁,撑地后空翻,一左一右两脚,将两个护卫踢飞。
强大的力量爆发,发出闷雷般的气爆声,轰轰两下,被踢飞的两个护卫脑袋直接被陈渊的余力给炸碎!
下一刹那,陈渊转身一记鞭腿低扫,将一人扫飞出去,紧跟着快步逼近,一拳砸向对方的下巴,将其面门砸得粉碎!
第五、六、七名护卫、死!
须臾之间,更多的护卫扑了上来,凶意滔天,杀机毕露!
陈渊目光狰狞,不断施展缚龙搏杀术,一套套凶猛的招式接连使出!
右鞭腿、左鞭腿、正蹬踹、凌空三百六十度旋转踢!
砰砰砰!!!
他可是法体境大圆满,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第八、九、十、十一、十二名护卫,死!
陈渊如同猛虎扑入羊群,拳风掀起阵阵气浪,威势绝伦。
“呃啊啊啊……”
一个个护卫惨叫着倒飞出去,不是断手断脚,就是被拳劲的余威震得当场毙命!
甚至还有人的脑袋,直接被陈渊拧了下来。
陈渊的速度极快,力道极大,拳拳到肉,砰砰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眨眼之间,地面上就躺下了二十多个护卫的尸体。
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可等他们反应过来后,纷纷怒不可遏。
冲过来的护卫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天庆郡城的执法卫和官差。
就连想要带着糯米离去的李伟和陈昭宁,也被团团包围,根本无法突围。
“砰砰砰砰……”
流民聚集的营地瞬间陷入混乱,惨叫四起,轰鸣声不绝于耳。
无数人纷纷后退,生怕惹祸上身。
“他不要命了?竟敢对这里的卢老板动手?”
“卢老板的背后可是玄相族啊,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
有人惊呼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玄相族,可是比满相族等级更高的贵族,整体实力和地位,都要强盛得多。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修为?肉身搏杀之术竟然如此精湛?”
“他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生死边缘搏杀过无数次的狠角色。”
城墙上,一名身着铠甲的中年人俯视着下方打斗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趣,许久没有人敢在天庆郡城外闹事了,真是不知死活。”
“去查查,这到底是谁。”
身着铠甲的中年人玩味地说着,看向下方激战的众人,就像是在看几只蛐蛐厮斗。
“是!”
一名同样身着铠甲的士兵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
场中,少年依旧在大杀四方,拳拳威猛绝伦,招招致命!
杀!
一人抓住时机冲向陈渊,猛地抡起拳头,狠狠砸了过来!
陈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对方的拳头,顺势捆腕扭臂,拉直对方的肩膀,反关节猛地一压!
咔嚓一声,将其手臂直接掰断!
“啊!!!”
对方发出凄厉惨叫的同时,陈渊一脚踹在他的下巴上!
砰!
在对方下巴崩裂、牙齿乱飞的瞬间,陈渊转身反拧,硬生生将对方的手臂扯了下来,噗的一声,鲜血溅了一地。
嗡!
这时,旁边狂风骤起,又一个拳头砸了过来!
陈渊顺势借力,左手猛地伸过去,按住对方的肩膀,反臂狠狠下压!
“啊!”
下一瞬,在对方的惨叫中,陈渊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猛地向后拉扯,将其胸膛按向一侧,右手高高举起,猛地一记下砸肘!
轰!
肘尖狠狠砸在对方的胸膛上,带着狂暴的力量,咔嚓一声,肋骨尽数断裂!
噗!
断裂的肋骨刺穿了对方的心脏,那人当场狂喷鲜血,已然没了气息。
陈渊将尸体随意的扔在地上,继续向前走去。
路过一个哀嚎不止的护卫,他猛地抬起脚,狠狠踩了下去!
嘭的一声,将对方的脑袋直接踩爆!
四周的护卫终于被吓破了胆,看着眼前浑身浴血,凶狠毒辣的少年,眼神里满是惊恐,仿佛看到了一个小恶魔。
他们再也不敢上前,却依旧死死地将陈渊等人团团包围着,不肯退去。
“好大的狗胆!”
这时,一个身着白袍的少年手持折扇,风度翩翩地大步走来。
护卫们立刻散开一条通道,对着白袍少年恭敬行礼。
白袍少年目光落在浑身浴血的陈渊身上,双眼微微眯起,
随即又转向马背上的糯米,以及脸色阴沉、横刀护在身前的陈昭宁。
白袍少年脸上浮现出讥讽之色:“呵呵,原来是几个自持有点修为,就想行侠仗义的少年侠士。”
他误以为陈渊三人是来解救被拐卖之人的侠义之辈,讥讽之意更甚,继续说道:
“三位,你们想要救人,也要看清形势。”
说着,他指了指身旁高大的城墙:“这里可是郡城,不是那些偏远乡下。
在这里,你们有一腔热血是好事,但你们以为,凭你们能救得了几个?”
“这天下是神庭诸位神灵的天下,所有底层人族、卑贱百姓,都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猪羊,是诸神案上的一盘下酒菜。”
“你们能踏入修行之路,已经是侥幸,已然有了向上攀爬的资格,可别不识好歹,白白送了自己的性命。”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挥动手中的折扇,一丝凉风拂起他额前的刘海,语气骤然转冷,“本少爷给你们一次机会,毕竟,我们卢家是做生意的,凡事有钱,都好商量。”
说着,他瞥了一眼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冷声道:“拿出十万枚阳金,你就可以带人走。”
“若是还想救这些卑贱的奴隶,也行,一百枚阳金一人,童叟无欺。”
“你莫要不服,这天下本就如此,谁也不能触犯规则。”
“若你还想继续动武,尽管试试!”
“我保证让你尸骨无存,你的所谓侠义之举,也会就此烟消云散。”
可回应他的,却是陈渊骤然逼近的身影!
咻!
陈渊速度快如闪电,路过一名护卫身旁时,一把将插在对方脸上的菜刀拔起,猛地朝着白袍少年劈去!
“好胆!”
白袍少年勃然大怒,破口大骂,“他妈的,给脸不要脸的贱人!”
随着他的怒喝,身后涌出了更多的护卫,将陈渊团团围住。
陈渊拔出背后的铁刺,左手握刺、右手持刀,施展出缚龙搏杀术的缠臂式!
铁刺与菜刀交错挥舞,或刺或砍,鲜血喷涌,人头翻飞!
缠臂式的核心要旨,本就是专攻近身缠打!
锁敌关节、卸其攻势,以柔克刚破解强敌猛攻!
杀!
刹那之间,陈渊从护卫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身后一颗颗人头冲天而起,一具具无头尸身喷血数米之高。
而陈渊左手铁刺、右手染血菜刀,那双冰冷的眼眸,已然在白袍少年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下一瞬,白袍少年被一刀拍倒在地,陈渊紧接着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胸膛上!
砰!
强大的巨力瞬间爆发,白袍少年胸口的肋骨,应声尽断!
“啊!”
白袍少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口中不断喷涌出鲜血,早已没了先前的笃定与倨傲!
他死死盯着陈渊,怒吼道,“该死的贱人!”
“你杀了我也没用,这世道本就如此,你改变不了!!!”
“到目前为止,我从来没想过要救所有人,我只是想救我妹妹而已!”
陈渊冰冷的声音落下,让白袍少年猛地一僵!
他慌忙看向远处大黑马背上的糯米,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的手下,劫持的是对方的妹妹。
难怪对方会如此拼命!
他还以为是出现了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侠士,想趁机威胁一笔巨款!
没想到,竟是自己撞在了枪口上!
“敢对我妹下手者——死!!”
陈渊双目赤红,心中积压的怒火与戾气彻底爆发!
此刻他只想尽情宣泄,哪怕最终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白袍少年从陈渊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脸色大变,连忙开口求饶:
“阁下,冷静!你可以带你妹妹走,我绝不阻拦!”
砰!
可话音未落,陈渊一脚狠狠踩断了白袍少年的脖颈,让他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
城墙上的铠甲中年人目光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呵,有种,很久没见过如此有血性的人类了。”
蓦然,他的目光落在骑在大黑马背上,落在护着小女孩的陈昭宁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陈家的大小姐?”
他身后的一众铠甲士兵闻言,纷纷双目微眯,神色凝重。
其中一人低声道:“大人,陈家近来越发放肆了。”
“呵呵,谁让人家是镇东王的岳丈呢?”
铠甲中年人冷笑着说道。
他便是天庆郡天庆军统领——齐伯恒。
这话一出,他身后的士兵们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
谁敢议论镇东王?
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
另一边。
同样是在一处城头之上,两人静静伫立,一素色道袍,身材魁梧的老人,还有一个中年。
他们两个同样在注视着流民营地中的激战。
这两人,正是陈家的家主擎苍,以及陈家战武殿的殿主,姜尚武。
“家主,这小子倒是颇有血性,小姐似乎打算将他带回陈家,恐怕,会给陈家引来麻烦。”
姜尚武低声说道,目光凝重地看着下方。
“他是陆承锋的继承者,算起来,也是我的师侄孙。”
陈擎苍背负双手,沉声道。
姜尚武闻言,沉默不语。
“尚武,你可知我陈家身为人族,为何能在兽妖邪统御的人间天下中立足?还能传承千年而不倒?”
陈擎苍突然开口问道。
姜尚武思索片刻,心间已然有了答案。
在他的认知和猜测当中,陈家有一个至宝。
就是那个至宝,使得陈家曾经从农户,渐渐迈入修行的家族,经历几代人,快速崛起,成为千年世家。
不过他口出说出的,却又是另外一套回答,“因为咱们陈家有质量绝佳的丹药生意?”
“这只是其一。”
陈擎苍双目微眯,想起先祖留下的祖训,再度沉声道,“其二,便是多方下注。”
“多方下注?”
姜尚武目光一凝,有些不解。
“哼,有再厉害的炼丹师又如何?有再好的丹方又怎样?”
陈擎苍嗤笑一声,“这天下是大相帝国,以及神庭里面,诸位神灵的天下。”
“若是他们想要我们的炼丹师和丹方,我们敢不交吗?”
“随便找一个由头,就能将我陈家抄家灭族。”
姜尚武心中满是无奈,这世道,的确如此。
凡事只看拳头,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
在这人间的天下,无疑是那些号称神裔的帝国高层说了算。
他们自称是神的使者后裔,代替神庭诸神统御人间,行使神律。
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谁敢反对?
至于神庭里面的诸神更是如此,高高在上,端坐神位之上,所有人都必须供奉他们、信仰他们,给他们香火,给他们贡品。
可人们哪怕是不服······又有什么办法?
毕竟,对方掌控着绝对的实力,掌控着所谓的——“真理”。
“所以,我陈家在大相帝国面前,只能卑躬屈膝。”
“陈家所有的收入,七成要上交给镇东王,只留三成自用。”
陈擎苍再次开口,双目眯起,继续说道,
“即便这剩下的三成,还要拿出两成,用来打点天庆郡大部分的官方人员。”
“无论是郡衙、执法部,还是无相大司,都有我陈家的盟友。”
“也正因如此,那些想要动我陈家的满相族、玄相族,才要好好掂量一下,他们自己的分量。”
“同时,他们除掉我们,会不会崩掉自己的一口牙?还是得不偿失的那种?”
······
听了陈擎苍这沉重的话,姜尚武依旧沉默。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表面原因,更重要的,是陈家的联姻策略。
陈擎苍的四女儿陈晓盈,是镇东王的王妃。
五女儿陈晓凤,则是大将军许震南的妻子。
无论是皇族还是军中,陈家都有坚实的靠山。
哪怕是陈擎苍的姑姑,那个陈昭宁的姑婆太······传闻在相京城皇宫里,和当今的皇后,也说得上话。
这,才是陈家千年屹立不倒的根本,是陈家“多方下注”的核心。
随后,姜尚武看向下方依旧在血战的陈渊,迟疑着问道:
“那家主押注他,是为了……”
陈擎苍缓缓说道:“为了陈家未来的退路。”
“或许,这个年轻人,真的能掀翻这座,由兽妖邪化作的伪神,所统治的天下呢?”
姜尚武心中满是怀疑,下意识地说道:“就凭他?”
“呵呵。”
陈擎苍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下方,神色难辨。
姜尚武脸上的怀疑之色丝毫未减,却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家主,打算下多重的注?”
陈擎苍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凌厉起来,缓缓开口:“押上整座陈家!”
姜尚武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倾家荡产的豪赌啊!
蓦地,姜尙武目光在陈渊的身上,想到对方的名字,惊愕起来,“家主,他的名字,竟然也是叫······陈渊!”
这一路他们两个追踪陈渊三人而来,自然听到了对方的谈话,也得知陈渊的姓名。
听到‘陈渊’二字,陈擎苍眸中猛烈动荡起来,而后又很快的平静,露出了感伤,
“是啊,与国山的儿子一模一样,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虽然老夫确定,他不是国山的儿子······但,这或许是上天,要送一个新的孙子,来到老夫的身边。”
姜尙武,“.......”
————————
与此同时,陈渊、李伟和陈昭宁三人已经杀疯了。
他们三人一马,已然冲到了流民营地的边缘。
可此刻将他们团团包围的,却是天庆军的官兵和衙役。
这当中不仅有许多法体境修士,还有不少司长、执法司长。
甚至连无相司长都来了——这些人,全都是黄庭境界。
虽说大部分还停留在黄庭中期、后期,但已然让陈渊感到吃力。
“来啊!有种就来!!”
陈渊左手握着铁刺,右手提着菜刀,双目赤红,浑身浴血,大步向前冲去。
围上来的官兵足有几百人,他们排列着整齐的阵型,盾牌与长枪如林密布!
肃杀之气弥漫四野,根本不是先前那些护卫所能比拟。
“阿宁,你陈家看到这边的动静了吗?他们会出手吗?”
陈渊心中一沉,侧首对身旁的陈昭宁低声问道。
一开始为了糯米出手,多半是冲动占了上风。
后来陈昭宁大包大揽,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可若是陈家故意拖后腿,那他这次可就真被坑惨了。
事到如今,已然没有退路!
他只能拼尽全力展现自己的实力,好让陈家主动前来拉拢!
陈渊心中念头电转,愈发疯狂地展露着自己强悍的一面。
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却已达到法体境界大圆满!
即便在整个大相帝国的历史记载中,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
所以,他希望那位有眼光的陈家老爷子能看中他。
更何况,陈昭宁还在这里!
陈家不可能对她不管不问的啊。
“我爷爷肯定知道这里的事,他一定会来的!”
陈昭宁也有些焦急,抬眼四处张望,语气却依旧坚定。
陈家是这里天庆郡人族的四大家族之一,发生这样的大事,他们没理由不知情。
“那就再坚持一会儿。”
陈渊目光沉了沉,咬牙说道。
“敢在此地闹事?罪不可赦,杀!”
就在这时,包围圈中的无相司长、执法司长,还有官差统领们一同大吼出声,凛冽的杀气瞬间爆发。
这些可是郡城的司长,和武桥镇的司长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他们大多都是黄庭境修为,此刻汇聚在一起,进退有序,实力强悍得令人心悸。
没过多久,陈渊和李伟便被打倒在地,浑身浴血,几乎没了力气。
官兵们的盾牌层层压上,长枪如林般刺来,眼看陈渊和李伟就要被剁成肉酱。
周围围观的人纷纷微微摇头。
“完了,这两个小子死定了。”
“这两人身上不对劲,好像被喂了什么猛药,才会力大无穷。”
“可惜了,敢在这儿闹事?就算是黄庭境的道人,也难逃一死。”
……
不少人嗤笑出声,觉得这场闹剧已然没了看头。
虽说先前这两个少年确实勇猛,但也只是徒有一腔热血,终究是蚍蜉撼大树!
不自量力。
“阿渊!李伟!”
陈昭宁急得浑身冒汗,可更多的盾牌朝她挤压过来,她骑在大黑马上,根本无法冲过去帮忙,只能干着急。
“阿渊哥,李哥哥!”
这时,陈昭宁怀里的糯米,似乎终于回过神来。
她看到陈渊和李伟陷入绝境,顿时急得直跺脚,小脸上满是慌张。
“你们……该死!!!”
蓦地,糯米的双目瞬间弥漫开猩红之色!
“嘶啊!嘶啊啊!”
她低低嘶吼着,龇牙咧嘴!
她小小的身躯,猛地从陈昭宁怀里跳了出去!
“糯米!”
陈昭宁脸色骤变,急忙伸手去抓,可已然来不及了。
而原本抱着必死之心的陈渊,猛地瞥见身前一名官兵的脖子上,突然多了一个穿着破旧衣衫的小女孩。
那正是糯米!
只见糯米手脚弯曲,像蜘蛛一般紧紧抓在那官兵的脑袋上。
随着一声刺耳的嘶鸣响起,那颗人头竟被她硬生生拔了下来!
“欺负我哥哥,桀桀桀,死!都死啊!”
“都给我……死!!!”
“啊啊啊!!”
糯米嘶叫着,声音尖锐刺耳,令人耳膜发疼。
她的头发根根倒竖,活像个小刺猬。
一双原本明亮澄澈的眼睛,此刻彻底被血红光芒覆盖!
陈渊和李伟惊得目瞪口呆,一时竟忘了反应。
糯米在那名士兵的脖子上嘶叫着,声音凄厉,尖锐!
她硬生生拔下对方的头颅后,又纵身跳到另一名士兵的脖子上,故技重施,再次将人头拔起!
像是拔起一颗萝卜!
噗、噗、噗——
鲜血喷涌而出,溅得满地都是。
眨眼之间,包围在陈渊和李伟四周的第一层官兵,那些举着盾牌、握着长枪的士兵,脑袋全都被糯米拔了下来!
只剩下无头的尸身,扑通扑通地接连倒地。
这简直是拔人头如拔草,利落得令人胆寒!
陈渊两人身边的包围圈,瞬间扩大了不少。
“该死!是一只失了理智的邪物!”
一名无相司队长大惊失色,厉声大吼,“快!叫支援!让无相门大司长过来,或者请天庆军出兵镇压!”
“嘶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已经拔掉二十几颗官兵头颅的糯米,纵身跳到陈渊的肩膀上,对着那名喊话的队长龇牙咧嘴,不断发出怪叫!
这像一只要发疯的猴子,又像是张牙舞爪的厉鬼!
旁边的李伟看得心惊肉跳,生怕糯米一个失控,连陈渊的脑袋也一并拔下来。
陈渊只觉得肩膀上的糯米轻了不少,一股刺骨的邪气,从她身上弥漫开来,让他浑身肌肤发寒。
他心中一沉。
果然,陆承锋之前的叮嘱是真的!
之前糯米还好好的,可随着陆承锋的死,她体内潜藏的邪性,终究还是被彻底激发了!
“本官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骑着黑鳞马的骑兵,从城门内疾驰而来。
包围在这里的数百名官兵连忙散开,给他们让出一条道路。
这支骑兵有两百多人,为首之人,正是天庆军无相门的大司长——陈国海。
见到来人,陈昭宁瞬间激动起来,高声喊道:“二叔!”
“二叔?陈家之人?”
陈渊目光一凝,心中暗自震惊。
好家伙,陈家竟然有人在无相门任职?
而且还是大司长?
陈国海快马来到陈渊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糯米当即嘶叫起来,双手指甲变得修长锋利,嘴里也快速长出了獠牙,一副随时要扑上去的模样。
陈渊死死盯着陈国海,不敢有丝毫放松。
“别反抗,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
陈国海低声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恶意。
陈渊目光一凝,在确认对方眼中没有恶意后,立即伸手安抚肩膀上的糯米,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没过多久,糯米身上的凶意渐渐散去,像一只炸毛后平复下来的公鸡,慢慢安静了下来。
她的头发缓缓垂落,双眼也恢复了正常,手中的利爪也缩了回去。
“糯米,没事了,我们不会有事的。”
陈渊轻轻抱着糯米,又抬眼看向陈国海。
陈国海随即喝道:“左右,给我拿下!”
这一次,陈渊和李伟没有反抗,任由陈国海的手下将他们押送着,准备送入郡城。
就连陈昭宁也噘着嘴,乖乖跟着,准备被一同押回无相门。
这时,执法司和府衙的官差走上前来,声称陈渊在此地闹事,理应归他们管辖。
陈国海冷冷瞥了他们一眼,沉声道:“只要有邪物出现,就归无相门管。”
众人顿时语塞,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陈渊怀里的糯米。
糯米吓得往陈渊怀里缩了缩脖子,眼神怯生生的。
所有人再次感到惊悚——此刻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和先前那个徒手拔人头的邪物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没过多久,卢家的人也赶了过来,想要插手此事,却被陈国海一口回绝,不给丝毫面子。
于是,在所有人异样的目光中,陈渊、李伟、陈昭宁,还有糯米,被陈国海亲自押送着,送进了无相大司的府衙牢狱之中。
……··············
昏暗的牢房里,潮湿又腥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陈渊等人被关押进来还不到半刻钟,就被人再次转移。
他们被蒙住双眼,经过一阵颠簸后,终于停了下来,随后被带到了一间地下密室之中。
密室四周点着明亮的烛火,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除了陈国海之外,密室前方还站着一位满头白发、身着素袍的高大老者。
“呜呜……爷爷……”
看到那位老者,陈昭宁立刻挣脱束缚,快步上前,一把抱住老者的手臂,吸着鼻子,泪眼朦胧。
“哼,等下再和你算账!”
这位白发老者,正是陈家家主——陈擎苍。
陈昭宁噘着嘴,双眼噙着泪水,满脸委屈,哪里还有半分先前英姿飒爽、横刀斩邪的模样。
陈渊和李伟暗自咂舌。
这还是那个在流民营地所向披靡的陈大小姐吗?
果然,再强悍的女人,在自己的亲人面前,也会露出这般撒娇的模样。
这时,陈擎苍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深邃地看向陈渊和李伟,直接开门见山的道:
“来,给老夫一个理由!”
“一个让老夫,哪怕是得罪玄相家族,也要全力保下你们的理由。”
话音落下,陈渊和李伟对视一眼,齐齐深吸一口气。
他们都清楚,这便是此事的关键时刻。
是否能够活下去,全在此一举。
陈渊之前敢在天庆郡大开杀戒,早已提前猜到,陈家必定会出手相救。
从陈昭宁的三叔,不惜为救她而陨命一事,便不难看出,陈家对她极为重视。
因此陈昭宁当时在他身旁,陈家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也让陈渊笃定,他自己也不会死在那城墙之下。
至于后续,陈家是否愿意顶住压力救他,就得看他自身的发挥了!
关键在于他本身的价值,是否远超陈家救他,所需付出的代价。
或许,陈家老爷子也看穿了他的心思,故而一见面,便开门见山。
陈渊这边正暗自思忖,一旁的陈昭宁却早已坐不住了。
她紧紧攥着陈擎苍的苍老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不住地哀求:
“爷爷,他们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你不能不管他们!”
“若是没有他们二人,我早就死了,还会被那些人凌辱……呜呜呜呜,爷爷,您一定要救他们啊!”
······
说着,陈昭宁便快速将这一路的凶险遭遇说了出来。
当然,她刻意隐瞒了陆承锋,以及执剑人的相关事宜。
甚至连陈渊能吞噬他人体内煞灵,与魔灵的特殊能力,也一字未提。
当听到陈昭宁险些葬身凶邪之口,又差点被那些官差凌辱时,陈擎苍的眸底深处,瞬间翻涌着浓烈的怒意,以及深深的担忧和心疼。
只是转瞬之间,便被他不动声色地掩饰了下去。
他瞪了陈昭宁一眼,心中虽对这个孙女疼爱有加,脸上却依旧摆着威严与冷厉的神色,“他们救了你,我陈家可以出万金偿还这份恩情。”
“可他们却是胆大妄为,不知死活的,在天庆郡城外大开杀戒!”
“更何况,他屠杀的上百个人当中,其中既有众生籍的寻常人,也有满相籍的贵人!”
“甚至还得罪了玄相籍的卢家!”
“他所犯的罪,乃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察觉陈擎苍冷冽的语气和怒意,陈昭宁顿时急了,
“扑通!”
她当即朝着陈擎苍跪了下去:“爷爷,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呜呜,爷爷,您一定要救救他们,他们也是小宁的救命恩人啊!”
她一边哀求,一边不停磕头,原本白皙光洁的额头,片刻之间便磕得通红,甚至渗出血迹。
陈渊和李伟心中皆是一震,暗自赞叹,这位陈家大小姐,人品当真是没话说。
两人心中暖意涌动,满是感动。
“行了,站起来!这样像什么样子?”
旁边一直站立不语的陈国海看不下去了,沉声冷喝。
他几步上前,直接将陈昭宁抓了起来。
“二叔……”
陈昭宁噘着嘴,可怜兮兮地看向陈国海,却被他身上散发的威严气息所震慑,终究没敢再继续求情。
“你可知,若是全力救下他们,我陈家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陈擎苍声音沙哑,又狠狠瞪了陈昭宁一眼。
多大的代价?
陈渊目光微眯,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不是不能救,只是要看,这份代价是否值得?
“老爷子,陈家救我们这一次,定然不会亏本!”
这时,陈渊抱拳躬身,恭敬地开口说道。
“呵呵!”
陈擎苍皮笑肉不笑,阴鸷的眸子死死锁住陈渊,满是审视。
陈昭宁正要开口求情,却被陈国海及时制止,“让他们聊。”
陈国海压低声音,“能不能入老爹的法眼,就看这小子自己的本事。”
陈昭宁轻轻叹了口气,只能满眼期待地望着陈渊,眸光潋滟,满是信任。
“你叫什么名字?”
这时,陈擎苍明知故问的开口。
“陈渊。”
陈渊沉声应答,语气不卑不亢。
听到这个名字,旁边的陈国海眸中激荡起来,仔仔细细的打量陈渊,想要与记忆里的一张脸融合。
只可惜,却是完全不通。
“或许是巧合罢了。”
陈国海心中叹了口气,“大哥的儿子,又怎么可能还活着?”
陈擎苍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的柔软被触动。
不过他身上的威严依旧浓烈,那股如山岳般厚重的气势,直直压向陈渊。
一旁的李伟早已被这气势震慑得汗流浃背,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可陈渊却依旧直视着老者,神色从容,毫无惧色。
“阿渊……他、他的气势好强……”
李伟嘴唇颤抖,低声对陈渊说道。
陈渊微微点头,目光依旧没有从陈擎苍身上移开。
“年纪虽小,却是沉静如渊,不错。”
须臾,陈擎苍身上的气势骤然散去,脸上露出一丝温和之色。
陈渊和李伟皆是松了口气,额头上却沁出细密的汗珠。
“陈渊,老夫问你,若我陈家此番倾尽全力保下你,你凭什么说,不会让我陈家亏本?”
“你可知,全力保下你,要付出何等代价?”
陈擎苍嘴角噙着一抹深意,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陈渊。
“保下我们的代价,无非是钱财、资源,甚至是陈家在官方层面的部分利益让步。”
陈渊开口,声音平和却掷地有声,
“不过在我看来,以陈家的财力,些许钱财损耗,根本伤不了根基。”
“至于官方利益的让步,我日后必定帮陈家加倍挣回来!”
陈擎苍冷笑一声:“呵呵,你说的没错,可你说帮陈家挣回来?凭什么?就凭你光有蛮力的毛头小子?”
陈渊昂首挺胸,直视着老者,语气铿锵:“对,就凭我自己!”
陈擎苍目光微眯,沉默着等待陈渊继续说下去。
一旁的陈国海也细细打量着陈渊,眼底渐渐露出赞赏之色。
陈擎苍主持陈家百年,历经风雨,手上沾染无数杀戮和性命,煞气浓郁,积威甚重。
寻常人见了他,无不下意识矮一头,说话战战兢兢、思前想后,生怕出错。
可眼前这少年,却能做到不卑不亢、从容自若。
甚至一口一个“老爷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渊继续开口,眸光深邃如渊:“我年约十六,已开启灵窍三百六十一个,境界达到法体境大圆满!”
“老爷子不妨想一想,在整个大相帝国,有我这般底子的少年,能有几人?”
“老爷子不如赌一把!赌我未来必定名动一方!
赌我十年之内,必成天下盖世人杰!”
陈渊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少年人该有的豪勇与轻狂!
此话落下,大殿之内瞬间陷入死寂!
陈擎苍和陈国海皆是一怔,半眯着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昭宁则满脸傲然,眼底满是得意。
她就知道,陈渊一定能让爷爷刮目相看。
未来必定名动一方?
十年之内,成为天下盖世人杰?
这天下间,敢说这话的人,寥寥无几!
“等等,小子,你说……你开启了多少个灵窍?”
“还有,你的境界是……”
陈国海深吸口气,从陈渊话语里的意思回过味来了,先别说那张扬的话,前面的底牌,可是事实?
他彻底懵了。
很快,他眼睛猛地瞪大。
之前在天庆郡城前,陈渊大开杀戒,所展露的气息,的确是法体境。
但众人忽略了他的年纪。
如今细细想来,的确是惊世骇俗,怪不得如此勇猛。
至于灵窍······陈国海的眼睛,再次瞪大几分。
卧槽?
就连沉稳的陈擎苍,也怀疑自己耳背眼花!
他紧紧盯着陈渊,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意味。
陈渊心中了然······到了现在,他如何不知,开启三百六十一个灵窍,意味着什么?
灵窍的数量,直接决定着修士未来的成就。
毕竟,灵窍越多,修炼时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就越快、体量就越磅礴。
这是所有修士的根基与底蕴,至关重要。
更何况,他是将所有灵窍尽数开启!
恐怕算得上是有史以来第一个灵窍境大圆满的修士。
他若是不将这份底牌亮出来,不展现自己的价值,陈家未必会倾力保他。
他也清楚,一旦说出真相,或许会引起陈家的觊觎!
甚至被当成怪物一般研究。
但有陈昭宁在,他相信,陈昭宁一定会护着他。
所以,拼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
···
陈渊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语气坚定:“没错,我的灵窍,是三百六十一个!”
“我的境界,是法体境大圆满,十六岁的法体境大圆满!”
说着,他干脆将自身的灵窍数量一一展露,同时释放出自己的境界气息。
一瞬间,陈长安周身气旋遍布,还弥漫着一层浓郁的法力。
一下子,陈擎苍和陈国海两人眼睛猛地放大,甚至还搓揉了一下自己的双眼,还以为看错了。
但那浑厚磅礴的血气,如精钢般强横的肉身力量,很真实的冲击着他们两个的心神!
嘶!
一老一中年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任凭陈擎苍翻阅脑海中家族典籍的所有记载,也从未见过有人族,能够开启三百六十一个灵窍!
哪怕是大相帝国三千年的历史中,也从未有过这样的记录。
可眼前这少年身上的灵窍,真实可感,绝非作假,不断冲击着两人固有的认知!
难道……这少年是某种特殊体质?
陈擎苍心中满是疑惑,又缓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哼,灵窍多,反倒从另一方面意味着,你修行所需的时间更长吧?”
这时,陈国海忽然想到了什么,带着几分怀疑开口,“会不会到了后期,你的修行速度会越来越慢?
甚至需要消耗更多白丹、净丹,才能净化体内被污染的灵气?”
听到这话,陈擎苍也瞬间反应过来,目光再次死死锁住陈渊,等待着他的回答。
陈昭宁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暗自担忧陈渊的逆天能力暴露后,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我可以不受魔灵和煞灵的影响。”
陈渊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陈擎苍和陈国海对视一眼,眸光里满是不屑与质疑,仿佛在说:“你当我们是傻逼不成?”
“嗡!”
陈渊不再多言,抬起右手!
一瞬间,一团深邃的黑芒,在他掌心凝聚,正是精纯的魔灵力。
紧接着,他又抬起左手,一团猩红刺目、令人灵魂发颤的红芒骤然亮起,看得陈擎苍和陈国海眼皮狂跳!
这红芒,分明是凶戾的煞灵力!
“你……你这是……”
即便陈擎苍性子沉稳厚重,此刻也忍不住颤声开口。
这般轻松自如地掌控魔灵与煞灵,他只在兽魔与妖邪身上见过。
“你是······什么异类?”
陈国海吞咽了下唾沫,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陈渊缓缓收起掌心的黑芒与红芒,双手在胸前聚拢。
下一刹那,一团耀眼夺目的白光从他掌心迸发而出!
嗡!
那团白光璀璨而浩瀚,正是人族修士所修炼的,最纯正的浩然正气。
“天啊,这、这是……”
陈擎苍和陈国海双眼死死瞪大!再次狠狠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次,他们的认知被彻底颠覆,根本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
半晌,陈擎苍才勉强平复心神,再次死死盯着陈渊:
“你能保证,自己不会丧失理智,变成一个只知疯狂杀戮的魔人,或是妖邪?”
说着,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陈渊身后,落在正抱着他大腿、偷偷打量自己的糯米。
陈渊将身后的糯米抱进怀里,目光坚定地直视着陈擎苍,沉声道:
“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从未出现过神智迷失的情况。”
陈擎苍和陈国海陷入了沉默,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利弊、思虑再三。
陈昭宁越发紧张,目光在爷爷、二叔和陈渊之间来回扫视,满心忐忑。
陈渊则神色平静,不再多言。
他已经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与价值,陈家是否愿意押注,就看他们有没有这样的眼光与胆量了。
而在他看来,陈家必定有!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成为天庆郡,人族四大世家之一。
“呵呵,小子,你不怕我将你送去无相门?”
终于,陈擎苍开口了,再度盯住陈渊,嘴角噙着一抹深意。
随即,他抬手指了指身旁的陈国海,“他可是无相门的大司长,职位和你们杀的那个徐志华相当。
而无相门的神血阁,专门研究变异血脉与神种,像你这种体质······啧啧,把你送去无相门,可是一件大功。”
话音落下,陈昭宁脸色骤变,急忙开口:
“爷爷,您可不能……”
话未说完,便被陈国海冷冷一眼瞪了回去,只能悻悻闭上嘴,眼底满是焦急。
而陈擎苍的话,却让陈渊心头一凛。
对方竟然知道他和陆承锋,杀了一个大司长的事?
显而易见,陈家的情报网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更何况,若是对方真的想把他送去无相门,根本不会将他们一行人押回陈家······这里分明是陈家的核心腹地,绝非押送犯人的地方。
“将我们送去无相门,反而无法让价值最大化。”
陈渊想通了,缓缓笑了。
他目光坦然地望着陈擎苍,“想必老爷子比谁都清楚,雪中送炭,远胜于锦上添花。”
“未来,陈家能有一位盖世人杰作为挚友,总好过得到无相门那无关痛痒的一点功劳,不是吗?”
这话一出,陈擎苍半眯着眼,与陈渊对视了许久,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打破了殿中的沉寂和压抑。
“哈哈哈哈,小家伙,说得好!说得好啊!”
陈擎苍站起身,脸上满是赞许,大步走到陈渊身前,盯着他的眼睛,忽然问道,
“小家伙,我陈家有丹药无数、人手充足、阳金月银星铜比比皆是,还有顶尖的修行功法!
若是我陈家全力支持你,你最想从我陈家得到什么帮助?”
这个问题一出,就连一旁的李伟都好奇地看向陈渊。
若是换做他,定然会全部都要!
先把自己的修为堆上去再说,毕竟在这乱世,实力才是根本。
陈渊迎上陈擎苍深邃的眸光,没有丝毫犹豫,缓缓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要陈家做我的眼。”
陈昭宁和李伟皆是一愣,脸上写满了疑惑。
“呵呵,此话怎讲?”
陈擎苍眼中笑意更浓,耐着性子追问道。
陈渊抱拳躬身,语气恭敬而恳切:“小子年纪尚轻,心性未稳,初入这乱世洪流,难免有糊涂失察之时。
所以,我需要陈家替小子擦亮双眼,或是说,代替小子的眼睛,帮我看清这乱世的人心险恶、前路荆棘。”
“唯有如此,日后每一步我才能走得稳妥,不至于踏错半步······毕竟,这乱世之中,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陈擎苍闻言,愣了数息,随即再次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这一次的笑声里满是欣慰。
就连一直神色沉稳的陈国海,眼底也露出了真切的满意之色。
眼前这小子,放着陈家名震天下的丹药、阳金月银和功法不要,反倒只求陈家替他指引前路、成为指路明灯,为对方规避风险!
这分明是想让陈家亲自教导他为人处世、闯荡乱世的道理!
这份通透与沉稳,绝非寻常少年所有。
“这么说来,爷爷是要让阿渊成为我陈家的供奉了?”
陈昭宁终于按捺不住,激动地开口问道。
“什么供奉?”
陈擎苍瞪了陈昭宁一眼,故作不悦地冷哼一声,语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宠溺,“从今往后,他就是你亲弟弟,更是我陈家的麒麟儿!”
“啊?”陈昭宁彻底懵了,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连陈渊和李伟,也满脸愕然,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陈渊原本以为,陈家最多会让他们做个供奉,先养着。
日后再让他们为陈家效力。
可陈擎苍这话,竟是要认他做孙子?
“来,我们上去细说。”
陈擎苍心情大好,率先转身,引领着陈渊等人走出密室,来到一间布置简朴却雅致的茶室内。
他亲自动手沏茶,不多时,袅袅茶香便弥漫开来,驱散了众人心中的拘谨。
此刻已是深夜,茶室里暖意融融,烛光柔和,映得人心头发暖,格外舒畅。
陈渊和李伟端着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依旧觉得像是在做梦。
前一刻还身陷绝境,随时会粉身碎骨,彻底死翘翘。
下一刻,竟成了陈家老爷子的孙子?
这般转折,实在太过惊人。
糯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脑袋转来转去,随后悄悄凑到陈渊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渊哥哥,这房子好大啊,宁姐姐家果然好有钱。”
陈渊看着她天真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陈昭宁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低声问道:“爷爷,您说他以后是我弟弟,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闻言,陈渊、李伟,甚至连陈国海,都齐刷刷地看向陈擎苍,等着他给出答案。
陈擎苍看向陈渊,语气郑重起来:“既然要押注这小子,就要下重注。”
“若是只为了一个小小的供奉,便去得罪卢家、无相门,还有天庆郡府衙,未免太过可疑,反倒会引火烧身。”
“可若是这小子是我陈擎苍的亲孙子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我陈家为了亲孙子,不惜与各方势力为敌,拼上一切,是不是就合情合理了?”
这话落下,陈渊和陈昭宁皆是一怔,随即两人目光一凝,瞬间明白了陈擎苍的用意!
这,就是老爷子先前所说的“需要付出的大代价”,是要将他与陈家彻底绑在一起,荣辱与共。
“啊!”
突然,陈昭宁啊的一声,她似乎终于想起来了!
她曾经有一个比她少一岁的弟弟,在她四岁多的时候,就失踪了,更是失踪了十二年!
而她那个弟弟的名字,也恰好叫陈渊。
她猛地盯着陈渊的脸,仔细观察每一处,却是无法获得更多的记忆。
恍惚间,她心神被狠狠撞击,心中不舒服,滋味难明。
陈擎苍眼光毒辣,何曾不知自己孙女那点情感波澜,当即微微摇头,声音里带着感伤,
“他没有我陈家的血脉气息,至于名字,或许,是巧合,是同名同姓。”
闻言,陈昭宁不知道怎么的,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舒畅起来。
可很快,她又变得沉闷。
既希望自己的亲弟弟没死,平安回来,但莫名地,她竟然又不希望,眼前的陈渊,就是她的亲弟弟。
“诶,这个奇怪的想法!”
陈昭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连她自己都弄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陈渊听了这对爷孙的对话,顿时了然。
原来自己竟然与陈昭宁的弟弟,同名同姓了?
难怪,对方想让自己当他的孙子,或许还有这层的原因在。
看着沉默不语的陈渊,陈擎苍笑着问道:“怎么,小子,不愿意当我这老头的孙子?”
“呃……”
陈渊微微一怔,心中飞速盘算起来。
乱世之中,能抱住陈家这样一条粗大腿,别说当孙子,就算是再多付出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无论是陈昭宁的情义,以及这老爷子的眼光毒辣,都足以庇护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他当即起身,再次恭敬地跪拜在地,行大礼道:“孙儿拜见爷爷!”
这次轮到陈擎苍愣住了,他原本以为,陈渊资质绝佳,性子又沉稳,或许会有几分傲气,未必会如此痛快地答应,没想到他叫得这般顺口,没有丝毫勉强。
李伟见状,眼珠子飞速一转,也连忙起身,跟着跪拜行礼:
“我和阿渊是发小,是过命的好兄弟,他的爷爷,也就是我的爷爷!孙儿拜见爷爷!”
糯米也有样学样,小小的身子趴在地上,仰着小脸,大声喊道:“小糯米也拜见爷爷!”
喊完,她还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可爱些,心里暗暗盘算着·····这可是个有钱有势的爷爷,一定要和阿渊哥一起,抱紧这条大腿!
陈擎苍看着眼前三人跪拜行礼、齐声喊爷爷的场景,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恍惚。
像是有一层朦胧的冰雾在眼前凝结,那些尘封多年的回忆,悄然涌上心头。
陈国海看着失神的陈擎苍,心中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低声提醒:
“老爹,恐怕是想起大哥的儿子了。”
陈昭宁闻言,身子一僵,也猛然想起了那些尘封的往事,心中一阵触动。
她的父亲叫陈国山,是陈擎苍的大儿子,她原本还有一个小她一岁多的弟弟,那可是嫡长孙!
只是多年前意外失踪,再也没有消息。
“爹,您的大孙子陈渊回来了,您该高兴才是。”
陈国海再次轻声提醒,将陈擎苍的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好!好!好!”
陈擎苍回过神,怅然的说了三个好字。
随即,他看着眼前的三人,连忙起身,先将陈渊扶了起来,又轻轻抱起糯米、扶起李伟,脸上满是激动。
他拉着陈渊的手,语气恳切:“从今以后,你就是我陈擎苍的嫡长孙,哈哈!”
“爷爷!”
陈渊再次恭敬的喊了一声。
“哈哈,好,真好!”
陈擎苍闻言,脸上笑开了花。
一旁的陈昭宁亦是笑靥如花,心情舒畅。
她许久没见过爷爷如此开心过了,不由得望向陈渊,露出感激之色。
陈渊对着陈昭宁眨了眨眼。
“哼,叫姐姐!”
陈昭宁得意,高抬着光洁的下颚以及修长的脖子。
陈渊笑了笑,没有喊她,同时心中清楚,陈家这哪里是押注?
分明是要与他生死与共、荣辱绑定!
这份魄力,不由得让他心生敬佩。
“哈哈,好!好啊!我的大孙子回来了!”
陈擎苍像是真的亲孙子回来一样,根本不像丝毫做作。
他拉着陈渊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又让糯米坐在自己的另一侧,疼惜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爹,那我去吩咐厨房准备晚饭,好好庆祝一番。”
陈国海见陈擎苍心情大好,自己也松了口气。
陈昭宁找回来了,老爹也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至于三弟陈国道的事,他暂时压在心底,不愿扫了眼前的兴致,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开了茶室。
茶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温馨起来,陈昭宁看着陈擎苍,眼眶微微泛红。
随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语气愧疚地忏悔,“爷爷,孙女儿任性,不听劝阻,才导致三叔陨命,求爷爷责罚。”
陈擎苍看着她,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出去经历这么一趟,回来之后,竟然会认错,以及用于承担责任了。
“看来,经历了这些磨难,小宁你也成长了不少。”
他脸上露出无奈之色,语气却依旧温和:“罚你去关禁闭七天,好好反省自身,记住这次的教训,莫要再如此任性。”
“好!”
陈昭宁恭敬应下,起身前,又颇有深意的看了陈渊一眼,才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
陈渊见状,正要开口求情,却被陈擎苍抬手制止了:
“让她去吧,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也需要好好冷静冷静,好好想一想。”
陈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主动起身,接过陈擎苍手中的茶壶,娴熟地帮他沏茶。
李伟也连忙凑上前,殷勤地帮忙烧水、添炭。
糯米则爬到陈擎苍身后,小手轻轻帮他捏着肩膀,一口一个“爷爷”叫着,哄得陈擎苍眉开眼笑。
须臾,陈擎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向陈渊,
他语气渐渐郑重起来:“你今天在天庆郡城前大开杀戒,的确有些鲁莽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乖巧的糯米,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知道这小丫头对你很重要,可当时的情况,你完全可以先让小宁回来拿钱赎人!”
“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也不至于闹到这般地步,得罪这么多势力。”
陈渊沉默不语,
他心中清楚,当时那官差不仅要抓他,还敢对陈昭宁有不轨之心!
这才是点燃他怒火的关键!
他可以忍,却绝不能容忍有人伤害自己身边的人。
“老爷子,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一定会多思多虑,不会再让自己陷入这般绝境,也不会再给陈家添麻烦。”
陈渊微微低头,诚恳地认错。
“······嗯。”
陈擎苍满意地点了点头,拈着茶杯,目光微眯,“不过,你没有凭着一腔孤勇,就贸然要救下所有被贩卖的奴隶,这一点,你做得很对。”
“毕竟,那些奴隶就算被你救下来,你也没有安抚他们的方案,
没有保护他们的力量,这般贸然出手,无疑是加速他们的死亡罢了。”
他语气沉重起来,缓缓说道:“这个人间天下,早已不是三千年前那个安稳太平、岁月静好的人间天下了。”
“如今乱世当道,有妖魔横行,有恶政压迫,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就算侥幸活下来,也终究会再次遭遇劫掠,难逃悲惨命运。”
陈渊沉默着,陈擎苍的话,瞬间勾起了他的回忆······他曾经所在的青山村,就是这乱世最底层的缩影。
村里的人个个饥寒交迫,白天要出去拾荒觅食,晚上还要时刻防备妖邪侵袭。
更为可怕的是,一旦被魔煞灵气污染,身体就会日渐衰败,被那无形的“病毒”一点点蚕食,最终痛苦死去。
“呵呵。”
陈擎苍看着陈渊沉默的模样,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柔和下来,
“你之所以敢那般凶狠出手,想必是笃定陈家一定会出面,对不对?”
他顿了顿,笑着说道:“有小宁那丫头在,无论如何,我们陈家都不会坐视不管。”
“而你也清楚,凭着你和小宁的关系,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听到这里,陈渊忍不住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爷子,这……”
“我没有怪你利用陈家。”
陈擎苍打断他的话,笑容温和而真诚,“你做得没错,在这乱世之中,只要有一线生机,就要敢赌敢杀,这本就是你们少年人该有的豪情与魄力。”
“若是一味贪生怕死、畏畏缩缩,瞻前顾后,又如何能在这乱世中立足?又如何,能争锋这天下?”
陈擎苍的话语,带着长辈对晚辈的谆谆教诲,真诚而厚重,
“但你要记住,总有一天,你陈渊敢拼敢杀的底气,不该来自陈家,而应该来自你自己的实力。”
陈渊抬起头,迎上陈擎苍充满期待的目光,心中一阵滚烫。
陈擎苍看着他,微笑着,继续说道:“所以啊,小子,陈家不过是你成长路上的一块跳板。”
“但我陈家,心甘情愿成为你的跳板,倾尽所有,也要助你快速成长,助你站稳脚跟。”
“我陈擎苍,也满心期待着,看到你成为盖世人杰、纵横天下的那一天。”
这番话,低沉而厚重,字字铿锵,落在陈渊和李伟耳中,让两人心中都有一股滚烫的豪情在翻涌!
仿佛有一股力量,在心底悄然滋生。
“谢谢爷爷,孙儿受教了。”
陈渊起身,再次深深躬身,语气中满是感激。
踏入这乱世以来,先是遇到陆承锋,如今又有陈擎苍这般真心待他、悉心教导他,让他那颗在乱世中,早已变得冰冷的心,莫名有了温暖的来源。
这该死的乱世,纵然凶险万分,纵然前路未卜!
但至少,他并不孤单。
“嘿嘿,那你自己多保重我先闪人了。”说完黄震波就丢下李牧自己走了。
但是转念一想,老哥还能给自己打电话提醒,那么应该就是没什么太大的事情的,毕竟老哥这号人物,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被人弄死的。
罗程家因为苏扬受伤的事情就再一次在整个娱乐网络掀起了巨大的波浪。
方知寒知道这个顾言渝是假的,所以才会不理她,甚至于说他与她本不熟,但是他既然知道顾言渝是假,要为什么不告诉顾琛呢?
这些人在心中对巫马天材进行着各种咒骂,脚下却毫不犹豫,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不仅如此,祁然忽然回想起来,他面前这道紫色光束的颜色,比其他房间中的光束颜色要深一些,更像是通往五层之时的那道紫色结界。
那是冷怡然吗?那只是一张相似的脸吧,一样精致的面孔,一样冰冷的容颜,不一样的是那身火红到鲜艳至极的衣服。在那水中犹如一团热烈的火,熊熊的燃烧着,她的脸上为何会有泪?
到最后,这些人只能猜想,应该是冢辰身上有某种屏蔽外人感知修为的东西。
人人都说,她靠潜规则上位,慕清欢已经习惯这些闲言碎语,成长了不少。
一口咬下,舌头感觉软软的,暖暖的,十分美妙,两口吃掉,却还想吃第三口,可惜没有了,这感觉注定回味无穷。
看着第四层上的黑布,楚峰并没有第一时间揭开,而是眉头皱了一下。
王冰冰恨得牙痒痒的,如果自己有能力的话,真想和王龙同归于尽。
怀抱着宝宝,云心妍也说不出什么特别的话来,她立即缩到了碧丽斯的身后,不让东风长老的手触及到自己。
只不过,五爪龙王虽然表面上一脸平静,但脑海中却闪过多日前发生的一幕。
一整个月许易都没有安排工作,过了年也和许尼亚一起留在了天津,我听说他和家里的关系不是特别好,又加上许尼亚开始经营江湖之后就直接在那里面收拾了个房间临时休息用。
随着欧罗帝国的魔空骑士飞近,麦德林感觉有点尿急。不行,我不能那么丢脸,一定要忍住,他想。
“我……我没穿衣服,麻烦宇哥帮我把衣服……捡起来,送到床上。”一想到刚才和秦宇光溜溜抱在一起的样子,楚筱筱就感觉脸上在发烧。
“哼,我现在已经是战魂巅峰了,你们在我眼里就是蝼蚁般的存在,杀死你们比杀死一只蚂蚁都轻松!”焚煞刚说完,就动了起来。
张浩抬手放在鼻子上,用纯正的美式英语说道,眼神还带着控诉,好像空姐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似的。
而星辰宫,能进入星辰海内海的弟子,无疑都是星辰宫的佼佼者。
叶落茗跟了秋亦寒这么久,什么豪宅见识没有,不过这里……还真是出人意料的大。
只见几个光着头一身横肉,有着外地口音的外地人正在调戏陈澜儿。
来到吃晚饭的时间。
陈渊、李伟、糯米三人陪着陈擎苍一起吃。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陈昭宁被关了禁闭,陈国海则返回无相门,处理他们三人的相关事宜,因此也不在场。
晚餐极其丰盛,满满当当铺满了整张桌子,琳琅满目······既有各种不知名的凶兽肉,还有一大锅香气扑鼻的肉粥。
陈渊三人毫不客气,继续大快朵颐。
这些食物中似乎都添加了安神的药材,让三人今日饱受刺激的心神,渐渐得到了抚慰,紧绷的精神也终于舒缓了下来。
陈擎苍难得有三个小家伙陪着吃饭,心情大好。
不过他吃得很慢,一边进食,一边目光温和地看着三人。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陈渊身上,缓缓开口,将陈家的过往一一诉说,让陈渊牢记于心。
尤其是陈渊今后的身份······他已是陈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孙。
陈渊听得十分认真,李伟也好奇地竖起耳朵,唯有糯米只顾着欢快地吃肉。
至于陆承锋的死,她似乎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不愿意提起,但,也不像是抹除了这方面的记忆。
陈渊默默记下陈擎苍所说的每一句话。
原来,陈擎苍共有五个子女,其中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大儿子陈国山,曾做到天庆郡郡丞的位置,后来差一步便能升任郡守,却惨遭他人谋害。
据陈擎苍猜测,有人不愿看到陈家继续壮大,才痛下杀手。
而陈渊现在要假扮的,正是陈国山的儿子——陈渊。
两人的名字一模一样,倒也算是真的巧合。
“除此之外,你的三叔陈国道,死在了黑山姥姥的手中。”
陈擎苍说到这里,眸光瞬间冰冷下来。
陈渊心中一沉,担忧地问道:“这会不会让阿宁愧疚一辈子?
毕竟,三叔是因为她才被黑山姥姥害死的。”
“无碍,也不能全怪小宁。”陈擎苍目光微沉,“你三叔当时被歹人下毒,已是危在旦夕,他前去与黑山姥姥拼命,本就抱着必死之心,只为让这个侄女脱离妖窟。”
听到这话,陈渊目光一凝:“三叔被人下毒?”
他心中暗叹,看来这陈家早已被许多人虎视眈眈,
凡是族中出现稍有建树的人物,都会被人暗中除掉!
“嗯。”
陈擎苍眸光愈发冰冷,其中蕴含着滔天的杀机,与浓浓的悲痛。
两个儿子接连惨死,让他恨不得立刻大开杀戒,为儿子们报仇雪恨。
可当他看向陈渊时,那股凛冽的杀机又悄然敛去,他明白,现在,还不是他陈擎苍疯狂的时候。
现在,他有了可以寄托之人,也就是要为其护道之人······念及此处,他脸上的冰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意:
“黑山姥姥的巢穴,我已经帮你们荡平了,你们所做的一切······如杀人的痕迹、身为执剑人的印记,还有相关的踪迹,我都一并抹去了,可保你们无后顾之忧。”
闻言,陈渊和李伟均是心神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陈擎苍。
我靠,对方竟然暗中跟着自己,然后帮做了那么多的手尾?
陈渊和李伟两人内心深深的感动着。
“以后,记得藏拙,但与此同时,也不能丢了我陈家的威风。”
陈擎苍再次对着陈渊叮嘱道。
陈渊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伟也同样是如此。
“接下来,我会让你成为陈家的少主。”
陈擎苍的话语,让陈渊瞬间愕然。
“为何?”
陈渊不解地问道。
他可不认为自己,真的就是陈家的嫡长孙。
对方押注,也用不着,做到这个地步吧?
“你是我陈家的嫡孙子,不做少主,岂不是让人笑话?”
陈擎苍看向陈渊,目光深远,“更何况,你若不成为少主,又凭什么帮我陈家夺回那些被夺走的资源?”
陈渊一时语塞,只能沉默以对。
“怎么?怕了?”
陈擎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将的意味。
陈渊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我只是在想,那位代理少主陈建明······嗯,也就是我的那位堂哥,恐怕会恨死我吧?”
先前,陈擎苍早已将陈家的家族格局告诉了陈渊。
陈擎苍还有三个兄弟,如此一来,陈渊便还有三位叔公。
除此之外,陈家设有七殿,前四殿皆为炼丹之所。
分别是:红丹殿、白丹殿、黑丹殿、净丹殿。
后三殿——则是执法殿、战武殿、文商殿。
七殿各有殿主,其中三位叔公担任殿主之职,其余则由其他堂叔伯掌控。
四个丹殿是陈家的主要收入来源,专门炼制各类对应丹药。
执法殿负责处理陈家弟子的犯错事宜。
战武殿则汇聚了陈家所有的供奉修士。
这些修士平日里潜心修炼,遇事便负责护送丹药、保护炼丹师与丹药生意。
至于文商殿,则全是掌柜、账房先生与学堂老师,掌管家族的商贸与子弟教化。
陈建明是二叔公的孙子,二十多岁,博学多才,目前正担任代理少主之职。
“何止是恨?”
陈擎苍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还有你的那些叔公,以及陈家七殿的各位殿主,都需要你一一去征服。
否则,你这少主之位,就坐不稳。”
陈渊再次语塞。
“呵呵,你若是连少主之位都坐不稳,又如何能借助陈家这个跳板,快速成长起来?”
陈擎苍轻笑道,“若是你只是陈家一个不入流的弟子,或是普通供奉,谁会给你面子?谁又会真正把你放在眼里?”
闻言,陈渊深吸一口气,再次郑重地点了点头。
“怕吗?”
陈擎苍又问了一句。
陈渊依旧摇了摇头。
“那你有什么想问的?”
陈擎苍好奇地看着他。
“能……”
陈渊迟疑了一下,问道,“能杀人吗?我怕和他们起冲突之后,收不住手。”
陈擎苍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陈渊是怕了,没想到对方竟然问能不能杀人?
倒是个狠角色。
他沉吟片刻,说道:“若是对方没有置你于死地的心思,你还是留他一命为好。”
“毕竟,他们也是我那三个弟弟的子孙。”
顿了顿,陈擎苍再次开口,“而且,我们陈家一向团结,至于家族内的矛盾,哪怕是争斗,也是留有分寸。
只要是对家族有益,他们或许会放下个人利益。”
陈渊愣了愣,心中有点不相信,不过没有反驳,还是微微点了点头:“那,好吧。”
他在心中思忖起来。
看来,接下来的首要任务,便是坐稳陈家少主之位。
一旦坐上少主之位,哪怕他在天庆郡城外杀人,无论是无相门、执法司、天庆府衙,甚至是那个卢家,陈家都能强行帮他摆平。
这就是身后有势力的好处。
吃完晚饭之后,陈渊几人被安排回去休息了。
他与李伟,糯米几个,都住在一个安静压制的院子里,虽不是特别豪华,却也保持着干净舒适。
院子的上方,有一层透明的守护结界,防止着一切妖邪的入侵。
一两个月来的奔波,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陈渊与李伟倒头就睡,直睡了个昏天地暗。
至于糯米,则是乖巧的在院子里,和那些蚂蚁对话。
一开始陈渊还是挺担心她的精神状态,不过看到没有什么异常之后,就放心的睡觉去了。
与此同时,整个陈家,乃至整个天庆郡,都因为陈渊的出现,变得沸腾起来。
···
卢家,乃是玄相家族。
在大相帝国,玄相家族的等级远高于满相家族,而卢家更是十二相兽家族中,属于“玄鼠”一族。
“什么?那个小贱民,竟然是陈家的嫡长孙?”
卢家家主卢思道身着灰袍,三角眼,眸光阴鸷,看着眼前两大箱璀璨的阳金,双目缓缓眯起,冷声道。
卢家管家名唤卢宏,他须发皆白,恭敬地拱手道:“家主,据说那小子是陈家十二年前失踪的嫡长孙陈渊,乃是陈国山的儿子。”
顿了顿,卢宏继续道:“当时陈昭宁也在场,据陈家传出的消息,正是陈昭宁将他找回来的。”
听到这话,卢思道声音愈发冰冷:“陈擎苍这老东西,还真有种!”
“真当我卢思道的护卫管事,还有家族天骄,都可以白死不成?送来二十万阳金,就想了结此事?”
卢宏苦笑着说道:“家主,听说郡守牛僧孺、郡丞苟宗道、执法司大司长孙承宗、天庆军统领齐伯恒,这四位大人都收到了陈擎苍送去的十万枚阳金。”
“据说,陈擎苍给出的理由,则是因为陈家少主归来,他心中高兴,感念诸位大人往日的护佑与关心,才特意送上谢礼。”
“什么?”
这话一出,卢思道瞬间瞪大眼睛,随即又缓缓坐回座位,目光阴鸷地眯了起来,“他娘的,这陈擎苍还真是财大气粗!随便找个借口,出手便是十万枚阳金!”
卢宏低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佩服:“何止,陈家还送出了灵溪十八峰一半山峰的药田,都给了官方那四家!”
“所以,郡守、郡丞、执法大司、天庆军军署,四家既得了药田,又得了十万阳金,都已经不再追究陈渊的麻烦了!我们……恐怕很难再找他算账。”
听到这里,卢思道心中满是不甘。
但看着眼前的二十万阳金,心中的怒气又消散了不少。
陈家这次,显然是下了血本。
见卢思道依旧一脸不甘,卢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笑道:“家主,天庆郡的世家考核,不是快要开始了吗?”
闻言,卢思道看向卢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哦?你的意思是······?”
“哼,在世家考核上,咱们趁机疯狂屠戮陈家的年轻子弟,也好狠狠出一口恶气!”
卢宏双目闪过狠厉,做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
卢思道的眼睛缓缓眯起,眼中浮现出兴奋的光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下人汇报,称有一位贵客来访。
“贵客?”
卢思道起初满脸不屑,但转念一想,猛地想到了什么,立刻起身吩咐下人将贵客请进来。
来人身着黑袍,面容被兜帽遮挡,看不清模样。
黑袍人见到卢思道,开门见山说道:“陈家少主即位仪典那天,你们上门去闹事。”
“一来,是试探陈家的态度。”
“二来,是好好摸清那个陈渊的底细。”
黑袍人话音刚落,卢思道便皱起眉头,目光眯起:“上门闹事?在陈家的地盘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呵呵。”黑袍人冷笑一声,“你们抱着大义而去,有什么好怕的?”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更何况,是人族敢杀我相族之人?谁给他们的狗胆?”
卢思道心中暗自腹诽。
这不是废话吗?
自然是镇东王妃。
黑袍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声道:“哼,愚蠢!我只是给你们一个借口罢了。”
“更何况,在陈家地盘上,你们不便亲自出手,难道不会派同龄子弟去挑战他吗?”
“既然陈家要立少主,就要有接受挑战的觉悟。”
“哪怕不能杀了他,废了他的手脚,也能让你们卢家出一口恶气,不是吗?”
这话一出,卢思道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即眼中闪过浓浓的狠厉之意。
······
······
这几天,整个天庆郡都因为陈家嫡长孙归来的消息,变得沸沸扬扬。
其一,是因为这位嫡长孙在城外大开杀戒,强横的肉身战力,令人过目难忘!
其二,是这件事竟然神奇地平息了,卢家不再追究,天庆郡官方也发布告示,称此事只是一场误会。
其三,则是七日后,陈家将举办少主即位仪典,陈家即将迎来真正的少主。
这一来,先前的代理少主陈建明,瞬间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柄。
这些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天庆郡,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个名叫陈渊的少年。
——————
陈家,一间雅致的院落里。
“该死,这陈渊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个身形消瘦、身材颀长的青年,面容阴冷地开口。
他是陈建明,乃是陈家年轻一辈的翘楚。
在他面前,一个身着白衣、模样俊美的男子,同样眸光阴沉。
这是他的堂弟,名唤,陈建初。
“建明哥,您可是代理少主啊!他成了少主,那你该怎么办?”
陈建初愤愤不平地说道,“这些年来,你为陈家打理事务,兢兢业业,井井有条,从未出过一丝差错。”
“若不是有你,老爷子能过得如此安稳吗?”
“放肆!”
陈建明脸色骤变,立刻回身呵斥陈建初,“你竟敢议论家主?活得不耐烦了?”
陈建初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但脸上依旧满是不服气,低声嘟囔道:
“凭什么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一来天庆郡就给陈家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还让陈家赔了那么多钱!
甚至连灵溪十八峰一半山峰的药田,都给了官方那四家,这件事才得以平息!
这会让我们家族的丹药生意,受到极大的损失!”
听到这话,陈建明心中也泛起一阵不忿与憋屈。
“可他是陈渊,陈家嫡长孙,他有资格成为少主。”
陈建明无奈的开口,紧攥的拳头,不禁又缓缓松开。
“哼,他的身份虽然有家主担保,我们不敢怀疑,但他在外面的乱世成长起来,手段与魄力,未免能够担当得起少主之位!
我们不质疑他的血脉,我们质疑他的能力!”
陈建初不服气的道:“我们陈家能够成为千年世家,全是因为每一代家主,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别说是八面玲珑,至少能够让家族,在诸多相族的压迫之下,还能夹缝生存,若是换了一个无能货色,岂不是将我们家族,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听到这话,陈建明眼中浮现浓浓的担忧。
“建渊哥,我们联合爷爷、两位叔公,还有各位叔伯,去劝劝老爷子吧。”
陈建初再次提议道:“至少,要让那陈渊,展现他少主该有的能力。”
陈建明心中迟疑,犹豫再三,还是缓缓说道:“陈渊是嫡长孙,少主之位传给他,虽出人意料,但也合情合理,符合家族族规,我们去质疑家主,质疑未来少主的话,岂不是······”
“哼!简直是笑话!”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紫袍,身材魁梧,气度不凡的灰发老者冷哼一声,大步走了进来。
“爷爷!”
陈建明和陈建初两人立刻起身,向来人行礼。
来人正是陈擎苍的二弟——陈擎天。
陈擎天死死盯着陈建明,冷声道:“你为陈家的生意呕心沥血,在诸多相族的压力之下左右逢源、殚精竭虑!
好不容易才撑起陈家今日的规模,你忍心将这一切果实,拱手让人吗?”
“可是……他毕竟是国山伯父的儿子,是顺理成章的家族继承人。”
陈建明虽有不甘,却还是无奈地说道。
“哼,笑话!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说他是当年的陈渊,他就是了吗?”
陈擎天满脸不屑,“我们的家族传承,又不是爵位承袭,讲究什么传嫡不传庶?”
陈建明迟疑道:“可陈家的家主毕竟是伯公,此事由他说了算。”
陈擎天死死盯着陈建明,大声呵斥道:“那你甘心吗?
你可是十级天赋,开启了一百个灵窍的绝世妖孽!”
“你才二十八岁,就已经达到了法体境后期!”
“你说说,论修行天赋,论做生意的头脑,论在诸多世家的压力下游刃有余的能力,除了我大哥和你之外,陈家还有谁能做到?”
这话字字铿锵,让陈建明的双手猛地攥紧!
“是啊,我真的不甘心。”
他在心中默默想着。
陈家这十年来的生意,全都是他一手打理,大小事务,无一不是亲力亲为。
这一刻,他真的不甘心,将陈家的大权,交到一个来历不明、能力未知的人手中。
他怕!陈家会毁在一个没有能力的人手里。
蓦地,陈建明想到了一个荒诞的可能:“他,或许也达到了法体境,否则,怎么可能杀得了那么多护卫?”
“哼,天大的笑话!就凭一个从偏僻乡下来的野小子?”
陈擎天讥讽道,“我可是听说了,他身边还有一个小妖邪!
当时出手杀死那些法体境护卫和官差的,恐怕是那个小妖邪,而非他本人!”
“什么?小妖邪?”陈建明目光一冷,“那小子难道是依靠妖的力量?”
“身为人族,不走正途,迟早会被妖邪之力反噬而死!”
“哼,你知道就好!”
陈擎天冷冷地说道,语气沉重了几分,也多了果决,“所以,这陈家,绝不能交给那个野小子!哪怕他真的是陈国山的儿子!!”
陈建明沉默不语。
“好了,你不用多说,到时候,交给建初去做就好。”
陈擎天拍了拍陈建明的肩膀,沉声道。
随即,冷冽的目光,看向陈建初。
陈建初立刻点头,一脸义不容辞的模样。
“不!”
陈建明目光一眯,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
“哪怕我不服气,也要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他盯着陈擎天,郑重地说道,“爷爷,我不屑于使用那些肮脏的手段!”
陈擎天盯着陈建明看了许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也罢,只要你不乖乖服软就好,哼,老子的孙子,哪有孬种?”
“你放心,若是我大哥拿不出让我们信服的理由,我们就叛出陈家!”
陈建明无奈地苦笑道:“爷爷,您言重了。”
陈擎天不再说话!
他也只是说说而已。
开玩笑,若是没有陈擎苍,陈家恐怕早就被那些相族蚕食殆尽了。
······
······
陈家因陈擎苍要在七天后举行少主即位仪典的消息,变得愈发沸腾。
家族上下,核心中高层足足数千人都因为这件事,变得躁动不已、议论纷纷。
不过,陈渊三人所住的院落,依旧安静祥和······没有人前来打扰,也没有过多的下人前来伺候。
这是陈渊的要求,陈擎苍自然应允。
“啊,真是舒服啊,不愧是世家!”
李伟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在陈家,吃得好、睡得好,远比在青山村、武桥镇那些山野间过夜,要强上太多。
更何况,这几天他和陈渊才发现,陈家并非在天庆郡城内的一座大宅院,而是坐落于一座山清水秀的山峰之上。
这座山峰的四周,全是陈家的地盘!
这里一共有五座山峰,每一座山峰上都是大殿林立,烟雾缭绕,活脱脱像是洞天福地。
而这五座山峰聚拢在一起,宛如一只微微收拢的手掌。
而在手掌中央,也就是五座山峰的山脚下,还有一个风景秀丽的湖泊——陈家人称之为“掌心湖”。
五座山峰之上,宫殿楼宇、庄园药园鳞次栉比。
哪怕天穹上的月亮依旧猩红,太阳依旧被黑雾笼罩······陈家的山峰之上,却依旧灵气氤氲,宛如一处世外桃园。
李伟心中震撼不已——陈家的地盘,竟然堪比宗门圣地!
怪不得能被称为千年世家。
蓦地,李伟走进客厅时,看到陈渊和糯米正在整理一些书籍。
“嗯?你们在干什么呢?”
李伟好奇地问道,立刻凑了过去。
“熟悉陈家的高层、重要人物,还有天庆郡的各大世家,以及一些重大事宜。”
陈渊盯着手中的书籍,头也没抬地说道。
很快,他的双目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
李伟好奇地探过脑袋。
只见陈渊的手指所指之处,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天庆郡——世家考核]。
“咦,这是什么东西?”
李伟满脸好奇。
陈渊将手中的书籍递给他,目光望向远方,缓缓眯起,
须臾,他神色冰冷地说道:“这是天庆郡官方,用来控制人族世家强者数量的一种手段。”
李伟愕然,随即快速翻阅书籍上的详细内容。
“我靠,每十年举办一次,用来决定天庆郡药田、灵米稻田、矿山、畜牧山地的分配,还有矿石开采、药材种植的资格,各个世家能够修炼的人数资格等等……”
李伟喃喃自语,双目满是震惊。
“没错,而且,这世家考核之上,不分生死。”
陈渊沉声道,“也就是说,凡是参加世家大考核的年轻人,有大半都会被打死。”
“一个世家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年轻子弟,一旦战死,家族便会出现人才断层,又要花费许多年才能重新培养。”
“可若是不参加,在天庆郡就没有种植药田的资格,没有药草,炼丹生意便会彻底断绝。”
“甚至是,连同修炼的资格都没有,大相帝国通过这种律法,严格老掌控着,人族修士的数量。”
陈渊说着,心中不禁感叹大相帝国,以及天庆郡官方这条毒计的狠辣。
这是帝国官方,以及天庆郡官方,针对人族四大家族的阳谋!
也是遏制四大家族出现高级修士的毒计!
矿石开采,关乎炼器。
药田种植资格,关乎炼丹。
灵米稻田,是修士的日常口粮。
畜牧山地,关乎养殖、养马以及凶兽坐骑的培育。
最重要的一条,修行资格许可证!
若是连这个都没有,私自修行,则是犯法!
······
······
陈渊眼睛眯起,心中狠狠震惊。
怪不得当初王丰以及那些执法卫,见到自己是修士,竟然如此震惊,大吼着自己违法什么的了。
原来,竟然是这样。
而且,这世家考核所限制的每一项资格、每一份资源,都至关重要!
缺一不可。
不参加,便没有资格涉足这些领域。
可参加,就会被官方背后的相兽世家子弟猎杀!
“在天庆郡的人族四大家族中,陈家炼丹,张家炼器,唐家驭兽,厉家镇邪……”
这时,李伟喃喃出声,“咦,这个‘镇邪’是什么意思?”
陈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糯米,解释道:“镇压邪气,若是有人被邪气入侵,便可以购买厉家的符宝或阵盘,用来控制邪气爆发。”
“哦······原来如此。”
李伟微微点头,随即猛地抬头,“我靠,阿渊,你成为少主之后,岂不是也要去参加这个世家考核?”
陈渊站起身,双手负背,目光眯起:“应该是这样,或许,老爷子也有这个打算。”
李伟瞪大眼睛,立刻看向书籍上记载的其余五大相兽家族:
“其余五大相兽家族,分别是郡守背后的牛家、郡丞背后的苟家、执法大司背后的孙家、天庆军统领背后的齐家!
还有……专门帮这些官方打理生意的狗腿子——卢家!”
“卢家!”
听到这个名字,陈渊的眸光愈发冰冷!
这个家族,可是做着贩卖人口的肮脏生意!
“都该杀!”
陈渊冷喝一声,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砰!
霎时间,大理石桌面被他一拳砸得四分五裂!
···
李伟咂了咂舌——陈渊的战力,越来越强了。
“那,接下来的少主仪典,你有什么打算?”
李伟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打算。”
陈渊冷声道,“区区一个陈建明,若是识趣,便相安无事!
若是不识趣,我不介意,将他腿都打断!”
既然要争,那陈渊就全力以赴,而不是畏首畏尾,又或者是瞻前顾后。
念及此处,他看了一眼李伟,继续说道:“你照顾好糯米,我要去尝试冲击黄庭境。”
说完,便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靠,这么卷的吗?”
李伟无语道,“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资质比你好,还比你努力的人。”
糯米朝着李伟吐了吐舌头,笑着说道:“李哥哥,那你也要努力呀!”
“嗯,我会的!”
李伟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可转身之后,却打着哈欠,又去睡觉了。
糯米一脸茫然:“???”
——————
七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五座山峰中间最高的中指峰上,一间陈家的豪华大殿内人头攒动。
陈家的中高层,以及七殿的所有殿主,全都汇聚于此,期待地望着大殿前方。
他们即将见证陈家新少主的诞生。
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人目光幽深,脸上带着不服气的神色。
时辰将近,这场少主即位仪式的主角,才在陈擎苍的带领下,缓缓走入大殿。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陈渊的身上。
今日的陈渊,换上了全新的装扮,再也不是那个浑身脏兮兮、穿着破旧棉袄的少年了。
就连人群中的陈昭宁,也眼前一亮,撇了撇嘴,
她心中嘟囔道:“这小子,倒是人模人样的,做我弟弟,也不算亏。”
她樱桃般的唇瓣微微抿起,一双桃花眼泛起星光,细细打量着陈渊。
今日的陈渊,身着一袭青色长衫,墨发用一枚嵌着碎蓝晶石的银质发冠高束成髻,几缕碎发垂在鬓边,添了几分随性。
他眉眼锋利,却又带着几分温润。
挺翘的鼻梁下,是浅绯色的薄唇。
肤色清透冷白,自带一种世家子弟的矜贵气质。
所有人都惊讶于陈渊的从容气度。
原本,众人都以为,这个从小生活在偏远乡下的野小子,突然成为世家嫡子,在面对千年世家汇聚的诸多强者,定然会激动、彷徨,甚至紧张得手足无措。
可眼前的少年却异常从容,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陈擎苍身侧。
甚至在扫视场中众人时,自带一种睥睨天诸雄的气场。
陈擎天,以及他的两个弟弟陈擎云、陈擎风,三位老者气息浑厚,身着灰色大氅,屹立在大殿一侧,乃是陈家的擎天柱。
在他们身旁,是陈建明、陈建初,以及陈家所有的直系子孙。
再往旁边,便是七殿的所有殿主。
除了姜尚武之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到陈渊,一个个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打量与审视。
“他就是当年的陈渊?”
“听说他三岁多就被歹人掳走,竟然没有死?”
“没死就好!那可是国山少爷的儿子,资质定然不会差!”
“是啊,当年的国山少爷,可是惊才绝艳,才二十岁,就已经达到了黄庭境后期!”
“真是可惜了,被人忌惮其未来的潜力,终究没能成长起来。”
“这下好了,我们陈家后继有人,希望陈渊小少爷,能继承他父亲的资质!”
······
大殿内瞬间躁动起来,众人低着头,小声议论着陈渊。
有激动的,有不屑的,也有满心怀疑的。
“诸位!”
这时,陈擎苍扫视全场一眼,浑厚的声音响彻大殿,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陈擎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沙哑与动容:
“吾嫡孙陈渊,三岁遭歹人掳走,十多载光阴,遍尝世间疾苦,九死一生。
幸得天怜,命缘相牵,与姊昭宁血脉情深,千里寻遇,终归陈家。
此乃我陈氏之幸,亦吾儿国山,虽逝犹佑之故也!”
陈擎苍眸中泛起泪光,侧过头,温和地看着陈渊:
“阿渊,从今往后,你便是陈家少主,陈家的兴亡与未来,皆系于你一身。”
陈渊微微一怔。
老爷子情真意切的话语,让他都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就是对方亲孙子了。
陈渊正想开口,一直站在前方的陈建明,却突然出声:“等等!”
说着,他大步走出人群。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陈建明!
虽然他们早就预料到陈建明会不服,却没想到,他会如此迫不及待地站出来。
“哦?建明,你有什么话,要对你弟弟说?”
陈擎苍目光眯起,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威严。
场中所有人都莫名感到头皮发麻,哪怕是陈建明,此刻也顶着巨大的压力,硬着头皮开口:
“家主,陈家的未来,若是能托付给一个天骄或妖孽,我陈建明无怨无悔,甚至甘愿全力辅佐!”
陈建明说着,死死盯着陈渊,大声道:“我先不管他的来历真伪,只要是家主认定的,我便认可!
但是,我要验证他的资质!
若他的实力、资质皆是上乘,甚至超越我陈建明,我心服口服!
倘若他只是徒有国山伯父的血脉,却是个庸才废物,那我陈建明,不服!”
说完,他再次看向陈擎苍,沉声道:“家主,即便您要治我不敬之罪,我也要站出来!
因为心中不服却强行憋着,只会让我道心不宁顺!”
话音落下,陈建明双膝跪地,“还请家主,让新少主展现出令我等心服口服的本事!”
这话一出,大殿内瞬间哗然。
许多陈家中高层,都对陈建明的行为感到欣慰!
敢作敢当,光明磊落,不愧是陈家子弟。
甚至连陈擎苍的嘴角,都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大哥,我并非反对你立亲孙子为少主,只不过,至少要让我们看到,你这亲孙子,不差!”
这时,陈擎天也开口了,双目凌厉地看着陈擎苍,“否则,我们不服!”
“对!我们不服!希望少主展现实力和资格,让我们心服口服!”
许多人纷纷附和道。
陈擎苍看向陈渊,笑着问道:“阿渊,你怎么看?”
陈渊微微一笑,拱手道:“不愧是爷爷治理下的家族,即便有人对我不服,也会公开站出来质疑,而非暗中耍小手段。”
李伟也暗自咂舌,对陈建明多了几分佩服。
原本他和陈渊还以为,这七天里,定会有各种牛鬼蛇神前来挑衅。
可他们却过得十分安静,无人打扰。
甚至遇到的下人,也都恭敬有礼,没有丝毫轻视、鄙夷,更没有闲言碎语。
“建明大哥,不知你想让我弟弟如何展示本事?”
这时,陈昭宁跳了出来,笑意盈盈地开口。
哪怕被关了七天禁闭,今日她的心情依旧大好。
陈建明虽是法体境后期,可陈渊更是变态啊,那可是法体境大圆满了!
啧啧!
一想到这些,陈昭宁就兴奋起来。
陈建明略一思索,沉声开口:“渊弟方才十六岁,我若与他动手,便是以大欺小,于他不公。”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扫向陈渊:“不如这样,让他展露自身灵窍数量。只要开足一百道灵窍,达到十级天赋,我便勉强认下他少主之位!”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众人心中皆有定数,若无海量丹药滋养,灵窍极难快速开辟。
一百个,那简直是为难人!
尤其是陈渊在外漂泊十年,栖身偏远贫瘠山村,修炼资源匮乏到极致,处境何等艰难?
莫说开启一百道灵窍了,若是能开出五十道,已是奢望。
“还有一事!”
陈建明紧盯陈渊,声音冷冽再度响起:“城外那场血战,传闻他一人斩杀数十护卫与官差,我要亲眼确认,那是他自身实打实的修为,绝非邪灵傍身作祟!”
说罢,他视线落向陈渊身后乖巧跟着的小糯米。
满堂众人目光骤然凝住。
七日前那场震动全城的厮杀瞬间浮上心头,一时间竟人人都觉得陈建明的提议合情合理。
倘若陈渊真是依仗邪祟之力屠戮众人,对偌大陈家而言,便是一枚随时会引爆的致命隐患!
这可万万容不得了。
一百道灵窍、十级天赋,这条件在旁人眼中苛刻到近乎刁难,可落在陈渊耳中,反倒让他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这点要求?”
陈渊疑惑的开口,可察觉陈擎苍的眼色,只好耸了耸肩,语气平淡无波,“行,那依你们便是。”
陈渊心底暗自无奈,唯恐收敛不住底蕴,展露的灵窍数量太过惊人,反倒吓坏眼前这群人。
全场之内,唯有陈昭宁、李伟,再加上陈擎苍与陈国海二人清楚陈渊的真实底细,此刻皆是暗自摇头苦笑。
这个条件,实在太过轻松。
“放宽心神,不必紧张。”陈擎苍看向陈渊,眉眼温和含笑。
“老爷子,我没有紧张啊。”
陈渊浅笑着应声,摆了摆手,目光轻飘落在一身崭新红裙的糯米身上。
小糯米洗去一身尘土,肌肤莹白如玉,活脱脱一尊精致瓷娃娃,越看越是惹人怜爱。
收回视线,他环视全场,声音沉稳传遍每一处角落:“诸位对七日之前,我斩杀上百官兵护卫一事心存疑虑,甚至认定我身附妖邪,借外力行凶,是吗?”
陈擎天双目微微一眯,语气带着审视,“确有此疑,难不成你打算当场展露自身战力,用来自证?”
陈建明上前一步,紧紧锁着陈渊,沉声剖析:“你尚且不满十六,却屠戮上百官兵,那些人当中,不乏法体境队长、司长,甚至还有黄庭初期强者。
世间虽不缺越阶而战的天纵奇才,可这般年纪,纵使你是千年难遇的妖孽,境界顶天不过法体初期。
以法体初期修为做到这般战绩,根本违背修行常理,任谁都难以相信,全是你一己之力所为。”
话音落下,场中十七八岁的少年们个个面露古怪。
若不是陈家四位辈分极高的老祖坐镇,早已忍不住哄堂大笑。
陈擎苍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陈擎天、陈擎云、陈擎风三位老者眼底疑云浓重,心底已然暗自断定陈渊依靠外力。
因为,唯有堕入魔道、依附邪煞之辈,方能拥有这般可怖战力。
众人目光频频瞟向糯米,哪怕以三位老祖的深厚修为,也能从小姑娘身上感知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凛冽煞气。
“既然如此,我便先打消诸位心中猜忌。”
陈渊抬眼望向陈擎天:“劳烦二叔公遣人出来,与我交手一试。”
“······哦?”
陈擎天眸光微顿,他侧头看向身侧大哥陈擎苍,见对方并无阻拦之意,当即抬手指向身后一众少年。
这群人年纪大多在十六至二十岁之间。
陈擎苍缓缓开口,“你随意挑选一人交手,全力释放自身灵力!
切记只能动用纯粹天地灵气,不可掺杂魔煞之力。
若是光明正大取胜,便足以证明你的实力!
倘若打斗途中溢出魔气、煞气,休怪我等叔伯长辈不留情面。”
全场屏息凝神,所有少年青年尽数目光灼灼望向陈渊。
未满十八的少年,大半都已修至灵窍境大圆满。
陈昭宁天资不俗,本可早早圆满,可她一心开辟更多灵窍,刻意停滞在开灵窍的期限,迟迟未曾冲击境界。
场中十八九岁青年,基本稳固灵窍大圆满。
二十出头之人,尽数踏入法体境,有初期,亦有中期。
法体境中期里,陈建初修为最强。
法体境后期第一人,则是二十八岁的陈建明。
“阿渊,挑一人应战,也好让各位叔伯亲眼见证你的本事。”
陈擎苍笑意不改,淡淡开口。
“好。”
陈渊颔首,抬手指向一众灵窍境少年。
被点到的少年纷纷抬头,战意翻涌,眼中满是期待!
能与未来少主交手,若是侥幸取胜,便可一步扬名。
陈建明、陈擎天等人却并不意外,陈渊年仅十六,若是不自量力挑选法体境修士,无异于自寻死路。
“灵窍境的,我一个都不选。”
陈渊平静的声音陡然响起,指尖一转,指向所有二十余岁的法体境青年,连陈建明也囊括在内,声音铿锵且平静至极,“你们所有人,一起上!”
此话一出,本就对陈渊满心不忿的陈建初脸色瞬间铁青!
素来沉稳克制的陈建明,眉宇间也骤然涌上愠怒。
“狂妄!”
陈建初厉声喝骂,伸手指着陈渊,“若不是念在你是同族堂弟的份上,我等岂会对你处处忍让?”
陈建明亦是冷眼凝着他,语气冰冷了下来,“陈渊,莫以为有家主撑腰,你便可以任意狂妄,更妄想,我等会再次让你!”
一旁陈擎天更是心头火起,转头看向陈擎苍,满是不忿,“大哥!你这孙儿简直口出疯言,莫不是失得了失心疯?”
众人神色皆无比怪异,若不是陈擎苍坐镇,族规束缚在前,早已出言斥责陈渊不知天高地厚!
陈擎苍轻笑一声,扫过满脸怒气的陈擎天与陈建明众人:“你们不是不信他能独战上百官兵护卫?
索性所有法体境年轻后辈一同出手,与你们这位少主切磋一番便是。”
满堂之人脸色骤变!
所有人心底齐齐冒出同一个念头:小辈狂妄,怎连家主也这般不循常理?
任谁都无法相信,一个十六岁少年,能正面抗衡数十名法体境修士!
此事简直匪夷所思。
“你们不是疑心他战力掺假?尽数上前,无需留手,此乃老夫以家主之身下达的命令!”
陈擎苍话音陡然沉厉,厚重威压席卷全场,众人面色一凛,再无人敢多言半句。
“所有法体境后辈,出列!”
陈擎天压下怒火,狠狠瞪了陈渊一眼,朝着青年们高声喝道。
“是!”
陈建初一身气势暴涨,第一个大步踏出队列,其余青年紧随其后,纷纷上前。
“陈建明,你也一并上场。”
陈擎苍再度出声,“你心中不服已久,若能将他击败,从今往后,少主之位归你,再无需代理。”
陈建明双目骤然亮起,毫不犹豫跨步出列。
他觊觎少主之位向来坦荡,如今得老家主亲口许诺,半点不扭捏作态!
想要权位,便凭实力争夺,不屑背地里算计同族。
转瞬之间,三十余名气息雄浑的法体境青年合围上前,层层将陈渊困在中央。
“嘶!”
李伟倒抽一口冷气,小声嘟囔:“这场面,跟一群大学生围堵初中生没两样。”
陈渊淡淡瞥他一眼:“我十六,已是高中年纪。”
李伟无奈翻了个白眼。
轰隆!
另一边,见陈渊全程漫不经心,陈建明怒火上涌,周身修为轰然爆发。
轰!
他一步踏出,层层浑厚气流缠绕身躯,肉身劲力澎湃骇人,脚下青石地面寸寸崩裂,碎石四溅!
“你们暂且退后,他交由我一人对付!”
陈建明冷喝一声,拦下其余三十余名青年,左手负于身后,右手轻抬,朝陈渊虚虚一勾,“渊弟,休要旁人说我以大欺小,我让你一只手!
你若能胜我,我便心悦诚服奉你为主,日后事事听你调遣!”
四周族人纷纷点头,暗自夸赞陈建明胸襟气度。
“随便你。”
陈渊应声,不再半分客套,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直冲而出!
于他来说,陈建明让不让都没区别了。
都是一拳的事!
脑中思绪电转,陈渊当即施展了崩拳式!
嗡!
他的拳头骤然发力,发出刺耳的音爆之声,宛如平地惊雷!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猛地看向场中。
就连陈建明,也瞳孔骤缩······狂风掀起他的发丝与衣袍,肌肤被风刃刮得生疼!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他右手本能发力,身前瞬间浮现出一层法力屏障!
砰!!!
可下一刹那,他仿佛被一头发疯的公牛狠狠撞击,可怕的力量瞬间击碎了他身前的法力屏障!
一颗拳头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狠狠砸在他的手臂上!
咔嚓!
一声脆响,他的手臂瞬间骨折,紧接着,一股巨力狠狠压在他的胸膛上!
“啊!”
陈建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直接横飞出去,撞倒了一大片人,惨叫不止。
大殿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那些被撞飞之人的哀嚎声。
“怎……怎么回事?”
陈擎天的老目猛地瞪大,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引以为傲、堪称妖孽的大孙子,竟然被一个十六岁的小家伙一拳砸飞了?
所有殿主、所有陈家高层,除了陈擎苍始终神色不变,泰然自若之外,其余人无不是瞠目结舌,满脸骇然。
“哎呦……”
这时,那些被撞飞的人纷纷呻吟着起身,浑身骨头仿佛都要散架了。
陈建明嘴角溢血,被同伴搀扶着勉强站起来,可刚站直身体,五脏六腑便传来一阵翻涌般的剧痛!
他忍不住再次蹲下,脸色惨白如纸。
与此同时,他的整条手臂无力下垂,显然已经骨折。
“这……”
陈建明脸上露出深深的骇然,忍不住惊呼,“这根本不是灵窍境的肉身,这是法体境,甚至是法体境中后期!”
这话落下,死寂的大殿瞬间再次躁动起来。
“什么?法体境中后期?”
陈建初满脸愕然,看着被打断手臂的陈建明,再看向陈渊时,仿佛见了鬼一般。
陈建明的强大,他最是清楚!
可如今,陈建明却被一个小家伙一拳打伤!
这就像是一个强壮的大人,被一个小孩一拳打废,何其匪夷所思!
陈渊扭了扭脖子,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淡淡开口:
“我收了力道,你的手,治疗个把月,应该就能痊愈。”
说着,他看向在场的其他年轻人:“来,你们所有人,一起上。”
这话落下,陈建初等人还处于恍惚之中。
什么?他竟然还留手了?
“还愣着做什么?你们一起上!”
这时,陈擎苍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却还是佯装愤怒,大喝一声。
“是!”
所有年轻人如梦初醒,咬了咬牙,纷纷朝着陈渊冲了过去!
陈渊咧嘴一笑,也立刻迎了上去!
他一个翻身侧踢,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人踢得横飞出去!
嘭!
那人在空中旋转几圈,狠狠砸在大殿的墙壁上,昏了过去。
紧接着,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凡是陈渊所过之处,必定伴随着惨叫之声,一个个身影接连倒飞出去。
“不要留手,全力出手!”
陈擎苍再次大喝。
这话语,却是对其余家族子弟,非是对陈渊。
陈建初等人脸色苦涩。
他们哪里留手了?
早就拼尽全力了!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根本接不住陈渊的一招!
双方仅仅一接触,他们便失去了平衡,不是被陈渊直接打趴在地,就是被一脚踢飞出去!
“啊……”
大殿内惨叫连天,陈家所有年轻一代,如同沙包一般,一个个被打飞出去,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而场中那个少年,始终屹立在原地,凌厉的拳头与迅猛的脚法,令人绝望。
就连陈建明,也看得目瞪口呆!
哪怕是他全力出手,也未必能打败家族里这三十多个年轻天骄。
陈家中高层更是一个个瞠目结舌,随即便是满脸狂喜!
陈家,终于出了一个真正的妖孽!
很快,大殿内横七竖八地躺着人,无不是哀嚎着、翻滚着,唯有陈渊站立在原地。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双手负背,神色平静。
只不过,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呵呵,阿渊,为何皱眉?”
陈擎苍见状,微笑着问道。
“收着手打,有点不爽。”
陈渊平静地说道。
若是他全力出手,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活着。
在外面厮杀的时候,哪一次不是生死搏斗?
如今要刻意留手,反而让他束手束脚。
众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次,所有人都彻底相信了。
陈渊在天庆郡城外,的确杀了将近上百个官兵!
妈的!
这真是个狠人!
怪不得陈家要花几十万阳金,为他平息此事。
这一刻,所有年轻人看陈渊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一开始的轻视、好奇,变成了如今的敬畏,甚至带着几分恐惧,仿佛在看一个凶神。
陈擎苍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心中暗自得意。
他看向陈擎天、陈擎云、陈擎风三人,笑着问道:“如何?方才他打斗时,可有入魔或入邪的迹象?”
三人纷纷摇头。
以他们的修为和眼光,自然能看出,陈渊的强悍,全靠自身肉身,根本没有丝毫入魔的迹象。
陈擎天对着陈擎苍抱拳,神色郑重地说道:“大哥,我服了!
从今以后,你的大孙子成为少主,我没有任何异议!”
陈擎天的话语落下,大殿内瞬间沸腾起来。
许多人激动地议论起来:
“太好了!我们陈家有少主了,还是如此妖孽的少主!”
“是啊,不愧是国山少爷的儿子!
可惜了国山少爷,当年差点就成为郡守了!”
“如今好了,我们陈家再出一个麒麟儿,未来可期啊!”
······
众人激动不已,看着陈渊的眼神,满是热切与期待。
就连陈昭宁,也满脸得意地走了出来,看向陈建明,哼了一声,问道:“建明大哥,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服,还是不服?”
这话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陈建明身上。
陈建明强忍身上的剧痛,缓缓站起身,对着陈渊恭敬行礼:
“我陈建明,心服口服!拜见少主,从今往后,我以你为尊,全力辅佐你!”
这话落下,他身后、四周那些哀嚎着的年轻人,也纷纷忍着剧痛爬起来,耷拉着脑袋,对着陈渊抱拳行礼:
“拜见少主!”
所有高层看着这些年轻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得饶人处且饶人!
更何况,都是陈家的好男儿,光明磊落,输了便是输了,不丢人。
陈渊走到陈建明身前,伸出拳头,做出碰撞的姿态,笑着说道:
“我年纪尚小,很多事情还需请教建明哥,希望建明哥能帮我,我们兄弟同心,一起将陈家发扬光大。”
“好!”
陈建明心中涌起一股豪气,忍着手臂的剧痛,伸出左手拳头,与陈渊的右手拳头重重碰撞在一起。
陈擎苍等高层,全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家族年轻人有争斗,是正常的,但只要光明正大,输得起、放得下,便是陈家的希望。
陈建明身后,一大群鼻青脸肿的年轻人,也纷纷咧嘴笑了起来!
心中的不服,早已被敬佩取代。
“对了,少主,您如今是什么境界?”
这时,陈建明忍不住问道。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陈渊,满脸好奇。
“法体境大圆满。”
陈渊微微一笑,认真地说道,“而且,我已经在冲击黄庭境了,算不算是半步黄庭?”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再次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黄庭境的晋级,有着详细的要求!
需将法力引入黄庭,也就是中丹田,位于脐上、心下。
这是炼炁化神的关键阶段,需将法力凝聚升华,让法力与意识相融,真正实现炼气化神。
陈渊脑海中浮现出关于黄庭境的相关信息,随即隔空虚抓!
嗡!
不远处一人身上的令牌,突然飞起,朝着陈渊的方向飘去,只差一点便被他吸到手中。
黄庭境的标志,便是意识强化,能够隔空取物。
除此之外,力量与法力,也会得到质的飞跃。
这也是为何,黄庭境的修士,能够一跃数十米之高。
只不过,想要真正御空飞行,还需达到紫府境才行。
众人被陈渊这一手彻底惊呆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什么?半步黄庭?”
就连陈擎天等人,也忍不住失声惊呼。
当看到陈渊差点隔空取物的瞬间,他们脸色骤变!
随即便是难以掩饰的惊喜。
“好家伙,大哥!怪不得你执意要立他为少主!”
陈擎天瞪大眼睛,满脸佩服地说道,“这样的他,和我家建明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陈建明和陈建初对视一眼,满脸苦涩。
他们一开始,竟然还想着阻拦陈渊?
还说对方可能是一个庸才废物?
殊不知,他们自己就是最可笑的小丑罢了。
十六岁,法体大圆满,半步黄庭境界了,搁在整个大相帝国,恐怕都难出一个!
“旷古绝今!”
有一个老者忍不住的开口,“我们陈家捡到宝了!”
这话落下,许多人激动起来,简直是狂喜!
陈擎天忽然想起一事,低头看向陈擎苍:“大哥,陈渊开了多少灵窍?”
闻言,陈擎苍嘴角微微一扬,望向陈渊笑道:“阿渊,展露一下你的灵窍,嗯,一般水准便可。”
说罢,他还对着陈渊悄悄眨了眨眼。
“一般水准?”
陈渊心中暗自疑惑,一般水准究竟是多少?
想来不必尽数展露。
不如显露一半刚好。
一般……正好和一半谐音。
陈渊这般思忖着,理解着陈擎苍的话,随即在众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中,将自身灵窍逐一显现而出。
“嗡、嗡、嗡嗡嗡……”
只见陈渊周身,一道道梅花大小、代表灵窍的气旋缓缓浮现,层层叠叠萦绕其身……数量在不断攀升!
众人瞳孔骤然骤缩,下意识凝神细数。
“二十个了……”
“五十个了……”
“嘶,一百一十个了……”
······
惊呼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明明不是自身开启的灵窍,众人却依旧看得心神激荡、亢奋不已。
就连先前被陈渊打得鼻青脸肿之人,此刻也激动得放声大呼!
仿佛这等天赋落在了自己身上一般。
待到灵窍数量破百,陈建明虽早有心理准备,依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暗忖,好家伙,竟与我资质相当?
可下一瞬,他神色骤变。
不对!
已经一百二十个了?
哗!
当陈渊周身灵窍增至一百二十道时,全场瞬间哗然,如同沸水翻涌,彻底炸开。
“竟是十二级天赋!难怪如此,难怪如此!”
陈建明激动嘶吼,牵动了身上旧伤,疼得他面色一阵扭曲。
可场内的惊呼并未停歇,反倒愈发沸腾。
“一百五十个了!”
“啊啊啊!天啊!”
失控的惊呼夹杂着数数之声,响彻大殿每一处角落,场面喧闹得如同市井集市。
“我的天,这……这简直离谱!”
“我是不是看花眼了?”
“一百七十个了!!”
······
······
越到后面,场面越是混乱。
这等超乎想象的冲击,让不少人已然语无伦次。
“咳咳!”
就在这时,陈擎苍忽然低声咳嗽两声,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陈渊耳中,“够了够了,小子,再展露下去,太过惊世骇俗了!”
陈渊闻言,这才停下催动灵窍的动作,转头瞥了眼陈擎苍,小声嘟囔:“明明是您让我展露一半的。”
陈擎苍:“???”
老者双目圆瞪,暗自传音:“老夫何时让你展露一半了?我说的是一般水准,九十道便已是天骄,至多百道足矣!”
这番话语只有陈渊听得见,旁人全然无从察觉。
“那……那我收回去一些?太过锋芒毕露,恐怕也不是好事。”
陈渊试探着问道。
陈擎苍当场翻了个白眼。
都已经尽数显现,还怎么收回去?
“罢了,往后莫要再轻易在外人面前展露灵窍。”
陈擎苍无奈叹道,只觉一阵头大。
一百八十道灵窍,竟已是十八级天赋。
要知道外界最强天赋也不过十二级,还是郡守家的公子。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别说天庆郡,恐怕整个望东府,都会生出杀心!
更何况陈渊是人族,十二相兽族绝不会放任人族绝世天骄崛起,势必会将他扼杀在摇篮之中!
“大……大哥!!”
身旁的陈擎天拉了拉陈擎苍的衣袖,满眼呆滞:“你打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死死盯着场中的陈渊,眼前灵窍数量早已打破常理,就连他都不由得怀疑自己老眼昏花。
一旁的陈擎风、陈擎云二人,也不停揉着双眼,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啪!”
陈擎苍毫不客气,抬手就给了陈擎苍一记巴掌,清晰的掌印瞬间浮现。
他心底暗自腹诽,嘿嘿,是你让我打的,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陈擎天脸上火辣辣的剧痛传来,瞳孔再度猛地放大。
他当即转头,与陈擎风、陈擎云对视一眼。
“卧槽?”
“卧槽?卧槽?”
三位老爷子相互拉住对方,接连惊叹,难掩震撼。
李伟和糯米眨了眨眼,一脸平静。
随后李伟凑到一名激动不已的老者身旁,低声问道:
“前辈,一百八十个灵窍……很厉害吗?”
那老者须发皆张,猛地拍了下李伟的肩膀,吹胡子瞪眼:
“你这小胖子,说的什么浑话?老夫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一百四十道灵窍的修士!
如今我陈家少主陈渊,足足一百八十道,这乃是旷古绝今的绝世天资!”
“旷古绝今啊,你他娘的,懂吗?”
“哈哈哈哈!!!”
说着,这个老者仰头大笑起来。
李伟暗自无语,揉了揉被拍得发疼的胳膊,满脸委屈。
他心里默默吐槽,我自己都有两百道,陈昭平更是被阿渊助其开启了两百六十道……若是说出实情,你们岂不是要当场吓晕?
陈昭宁适时走上前,拉了拉李伟的衣袖,对着李伟眨了眨眼,示意他切莫多言。
李伟撇了撇嘴,心中却也跟着莫名亢奋。
暗自懊悔,早知道当初就不急于突破法体境了,该让阿渊再多帮我开启一些灵窍才对。
甚至生出了废除修为、重新修炼的念头。
“十八级天赋……”
陈建明僵在原地,望着陈渊周身密密麻麻的灵窍,瞳孔彻底失焦!
“难怪……怪不得十六岁便能修至法体境大圆满!”
他喃喃自语,此刻已是彻底心悦诚服,心中没有半分妒忌,反倒生出几分由衷的自豪。
这是他的堂弟,是陈家新任少主。
若是追随这般绝世人物,日后自己定然也能踏上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陈渊抬手收敛周身灵窍,顷刻间,翻涌的灵力归于平静。
不知是谁率先高呼一声,“十八级天赋!恭喜我陈家,诞下麒麟贵子!”
麒麟儿,本是祥瑞之兆,专指天赋卓绝、前程无量的后辈。
此刻这名号落在陈渊身上,全场众人瞬间狂喜!
大殿之内欢呼声如浪潮翻涌。
“真的是十八级天赋,我绝非做梦!”
“纵观大相帝国三千年历史,哪怕天地异变之前,十八级天赋者也寥寥无几!”
“这般神迹堪称旷古绝今,竟降临在我陈家!”
“难怪家主一见陈渊归来,便执意立他为少主,原来早已知晓其天资!”
“十八级天赋,岂不是意味着我陈家日后必出紫府真人?甚至能诞生超越紫府真人的强者?
此生能亲眼见证,也算死而无憾!”
······
······
声声惊叹交织成滔天热浪,将大殿气氛推向顶峰。
众人看向陈渊的目光已然彻底改变。
年轻一辈满是崇拜敬仰,老一辈眼神坚定,心中已然生出誓死守护之意。
在他们眼中,陈渊便是陈家未来参天大树的幼苗!
所有人都愿倾力庇护,助他一路成长。
众人更是毫无半点身份质疑,全然信任陈擎苍的眼光。
更何况这般绝世天赋,本就该是陈家的麒麟儿。
即便有半点差错,众人也甘愿将错就错。
这时陈擎苍见场面热度已足,该适时收尾,当即抬手虚按。
喧闹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齐齐望向主位的陈擎苍。
“诸位,陈渊继任陈家少主,可还有人存有异议?”
陈擎苍声线沉凝,目光扫过全场。
眸光所及之处,尽是狂热拥戴。
此刻谁还敢有异议?
又有谁有资格与陈渊争锋?
就连陈建明也早已心服口服。
“好!既然众人全无异议,从今往后,陈渊,便是我陈家少主!”
陈擎苍此言落下,众人激动万分。
“与此同时!”
陈擎苍眸光陡然凌厉,沉声告诫众人:“他的天赋与底细,务必严守秘密!
纵使无法永久隐瞒,也绝不可轻易外泄!”
众人神色瞬间凛然,被这番话当头浇下一盆冷水,迅速从狂喜中冷静下来。
“陈家接下来唯一要务,便是护他安稳成长,助他修成大道,铸就我陈家第一位紫府真人!”
陈擎苍眸光愈发炽热,字字铿锵:“乃至,我陈家第一位道台真君!”
【道台真君】四字落下,全场众人呼吸齐齐一滞,眼神瞬间燃起极致的火热。
一个家族的兴盛,从来都是一代代人,前赴后继托举而来。
大相帝国疆域之下,人族家族想要立足发展,本就千难万难。
陈家能有如今底蕴,不知付出多少英烈的性命。
只因在这个大环境之下,但凡势力稍有崛起苗头、越过隐形斩杀线,便会招来灭顶之灾!
陈擎天、陈擎云、陈擎风三人齐齐看向他们的大哥陈擎苍。
整个陈家,唯有他们三人知晓,陈擎苍早已突破至紫府真人之境。
可这件事,必须死死隐瞒。
否则,以大相帝国与十二相兽族的忌惮,陈擎苍必定会成为暗杀目标,陈家也会随之覆灭!
“家主,我等明白!”
“请家主放心,我等誓死守护少主!”
“谁若敢伤少主一根汗毛,必先踏过我们这些老骨头!”
······
陈家几位老者放声大吼,双目赤红,周身杀气隐隐翻涌!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陈家能有今日立足之地,从不是侥幸!
那是他们全族上下同心同德,是历代高层舍命相护,也是数代妖孽资源的积累,才攒下如今的规模。
若非如此,他们早已沦为外界居无定所的流民、是任人宰割的奴隶,要么被贩卖至异域,要么成为邪祟口中的食粮,哪有如今安稳的栖身之所?
“哈哈哈哈,陈家今日倒是热闹非凡啊!”
“我卢某不请自来,还请陈老海涵恕罪啊!”
就在这时,一道肆意狂放的大笑声,裹挟着嚣张气焰,硬生生闯了进来。
紧接着,大殿前方紧闭的厚重木门“轰”的一声轰然爆开,木屑飞溅四射!
一艘古朴飞舟载着几道身影,裹挟着狂暴气浪,竟将周遭空间都搅得泛起涟漪,直直朝着大殿内部冲来!
大殿内齐聚数千陈家高层,见状无不脸色骤变,心头一紧。
“快!都闪开!”
眼看飞舟就要撞向人群中的陈家年轻天骄,陈擎天厉声大吼,身形率先暴冲而出!
陈擎云、陈擎风二人也紧随其后,不敢有半分迟疑。
三人周身气浪翻腾,雄浑法力奔涌而出,周身灵光隐隐闪烁!
“轰!”
三人呈三角之势站定,双手虚推,磅礴法力倾泻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透明浪涛,硬生生将冲势极猛的飞舟逼停!
使其悬浮在半空一丈之高,动弹不得。
唯有陈擎苍未曾出手,端坐在主位,目光阴沉如寒潭,死死锁着飞舟上的来人。
“唰!”
几乎是同一时间,数千陈家子弟齐齐围拢过来,将陈渊护在正中央,个个怒目圆瞪,杀气腾腾地盯着飞舟上的不速之客。
“呵呵,陈家诸位莫要激动,也莫要害怕。”
飞舟上,一道讥讽的笑声响起,“我既能驾驭飞舟而来,自然能控制好它,绝不会伤了各位。”
来人正是卢家家主卢思道,他嘴角挂着不屑的嗤笑,
看向陈家众人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群受惊的绵羊,傲慢至极。
他身旁站着卢家大管事卢宏,除此之外,还有四名少年郎,个个目光倨傲,眼高于顶,仿佛陈家众人皆入不了他们的眼。
飞舟!
陈渊和李伟二人目光瞬间变得炽热,死死盯着那艘能载人翱翔天际的舟船,眼中满是向往。
“那便是飞舟,船身表面刻有飞行阵法,也是唯一能让未突破至紫府境的修士,翱翔天地的法器。”
陈昭宁凑到陈渊耳旁,低声解释,气息如兰,一缕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陈渊鼻尖。
见陈渊眼中的光芒愈发耀眼,陈昭宁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愤懑:“哼,定是卢家这狗东西,靠着飞舟一路闯上来的,真是奢侈浪费!”
“飞舟……”
陈渊喃喃低语,侧目看向陈昭宁。
两人靠得极近,几乎鼻尖相触,能清晰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我们陈家······没有飞舟吗?”
陈昭宁只觉鼻尖一阵发痒,才惊觉两人距离过近,连忙后退一步。
她脸颊悄然泛起红晕,好在四周众人注意力都在飞舟上,无人察觉。
她微微低头,轻声道:“飞行法器是大相帝国明令禁止的禁器,
除了玄相族之外,其余人族家族,根本没有资格购买,若是私自拥有,就是犯罪。”
陈渊愣了愣,卧槽,这大相帝国牛逼啊!
竟然有如此眼光,将飞行法器,当成了禁器?
不给寻常修士拥有?
否则,就是犯罪?
他沉默片刻,便是明白了许多要点,颔首附和:“也是,毕竟有了飞行法器,就等于掌握了制空权,天大地大,想要抓捕,就难如登天了。”
“制空权?”
陈昭宁眼睛一亮,不由得看向陈渊,觉得这个形容精准又贴切,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更重要的是,曾有人靠着飞行器,飞到各大势力的山头上空,窥探到了不该看的机密。”
“所以大相帝国才禁止飞行法器泛滥。不然,以张家的炼器造诣和厉家的阵法功底,这飞行法器随便就能造出一大批,价格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昂贵,甚至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
张家!
厉家!
陈渊目光眯起,这两个家族,是天庆郡另外两个千年世家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轻声叹道:“那真是可惜了。”
“是啊,的确可惜。”
陈昭宁点头,又补充道,“不过你若是能修炼到紫府境,神盟帝国就管不着你飞行了,到时候你想飞便飞,只是也要小心大相帝国的猎鹰捕杀队。”
猎鹰捕杀队?
陈渊目光眯起,将这个部门给记下。
很显然,这是大相帝国,专门针对紫府真人的特种部队了。
陈昭宁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若是能考入官方,成为无相士,或是加入大相帝国的军队,那就有资格合法拥有飞行法器了。”
陈渊闻言,目光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这边两人低声交谈、耳鬓厮磨之际,另一边的卢思道,已然带着众人跳下飞舟,一步步朝着大殿核心区域走来。
所过之处,陈家众人无不怒目而视,却也纷纷向两侧散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通道······不是畏惧,而是在积蓄力量,等候陈擎苍的命令。
就这样,卢思道一行人径直走到陈擎苍不远处站定,姿态依旧傲慢。
卢思道高昂着头,半眯着眼睛,敷衍地抱了抱拳,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
“听说陈家今日举行少主仪典······啧啧,我卢某听闻,这位少主倒是颇有几分胆色,乃是七日前,在天庆郡城前的流民营中,斩杀我卢家子弟、管事以及诸多护卫的那位!”
他顿了顿,扫过场中的少年们,语气愈发轻蔑:
“哪个是陈渊?出来让我瞧瞧,是否有三头六臂?敢动我卢家的人!”
这番话语,这般神态,字字句句都透着高高在上的狂妄,全然没将陈家放在眼里。
陈家众人个个怒目圆瞪,周身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气息狂暴。
只待陈擎苍一声令下,便会冲上去将这伙不速之客撕碎。
“呵呵!”
陈擎苍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先前温和的神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与肃杀。
敢来陈家挑衅闹事?
他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卢思道,你倒是越来越有出息了,竟敢闯我陈家府邸,当众挑事?你真当老夫不敢杀你?!”
话音落下,陈擎苍周身的杀气如同海啸般汹涌弥漫,整个大殿的气温瞬间骤降!
寒意刺骨!
···
陈家其余高层也纷纷释放气息,杀气腾腾!
甚至有人已然悄悄绕到殿门处,堵住了卢思道一行人的退路。
跟着卢思道前来的四名少年,脸色瞬间惨白,先前的倨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惧。
他们早已知晓陈家团结,却万万没想到,陈家竟疯狂到这般地步!
看这架势,竟是真的敢一言不合便痛下杀手!
卢思道目光骤然眯起,与陈擎苍冰冷的眼神死死对峙!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压抑,仿佛一场大战随时都会爆发!
“哈哈哈哈!!!”
片刻后,卢思道突然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陈家众人静静看着他,神色冰冷,没有丝毫动容。
直到卢思道笑够了,才直起身子,指着陈擎苍厉声呵斥:
“呵呵,陈擎苍,你好大的威风!
你孙子斩杀我卢家护卫数十人,其中还有一名天骄子弟!
你倒好,只丢出二十万阳金,就想了结此事?哼,简直是痴人说梦!”
卢思道非但没有服软,反而愈发嚣张,指着陈擎苍怒喝:
“陈擎苍,此事本就是你们不对在先!
就算闹到望东府主面前,哪怕是禀报到镇东王跟前,理亏的也是你们陈家!”
“二十万阳金算个屁!你当我卢思道是缺这点钱的人?”
“呸!他娘的,这二十万阳金还给你,老子要的是你孙子的命,血债必须血偿!!!”
卢思道话音刚落,身旁悬浮的飞舟舱门突然倾斜,
哗啦啦的声响骤然响起,金灿灿的阳金如同流水般倾泻而下!
很快就在地上堆积成一座小小的金堆,耀眼的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在场众人无不被这海量的阳金晃花了眼,就连陈渊也不由得双目微眯,
一旁的糯米更是忍不住惊呼出声:“哇!!好多钱钱!!!”
“想要我孙子的命?”
而同时,陈擎苍厉声大吼,须发倒竖!
他气势汹汹地向前逼近一步,“除非踏过我陈家所有人的尸体!”
陈擎苍目光如刀,字字铿锵:“更何况,陈渊斩杀你家护卫,不过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们既抓了陈渊的救命恩人,又妄图扣押我陈家大小姐,这般恶行,死有余辜!”
听到这话,陈家众人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个个怒不可遏,杀气愈发狂暴。
“哼!卢家贩卖人族生灵,我们暂且管不着!
但敢欺负到我陈家头上,我们便要跟你们拼命!!”
“没错!想要少主的命,就是要与我陈家开战!我们奉陪到底!!!”
陈擎天、陈擎风等陈家中高层,乃至陈建明等年轻一辈,全都杀气腾腾!
轰隆!
他们周身气息暴涨,大有一言不合便一拥而上、同归于尽的势头。
卢思道心中顿时一惊。
他今日前来,本是为了试探陈家对陈尘渊的重视程度。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家竟会为了一个刚立的少主,倾尽全族之力相护!
“哼,陈擎苍,你休要胡搅蛮缠!
你这般态度,是非对错已然无需争辩,要战,那便战!!!”
卢思道也硬着头皮大吼,丝毫不甘示弱。
他心里清楚,此刻若是气势弱了半分,便会被陈家彻底压制。
后续谈判也会陷入被动,到时候只会更难收场。
他死死盯着怒目圆瞪的陈擎苍,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草——你——娘——的!”
“我——会——怕——你!?”
暴怒的吼声落下,卢思道周身气浪“轰”的一声暴涨!
一道巨大的天鼠虚影在他身后轰然凝聚!
张牙舞爪,凶威赫赫!
他的周身,更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嘶吼!”
那天鼠虚影身披铠甲、人身鼠头,双目翻涌黑芒,双手各持一柄三叉长戟,仰头发出震天嘶吼!
“不过虚张声势,那就来试试!”
陈擎苍冷哼一声,决意正面硬撼!
嗡!
他身形陡然欺近,周身轰然炸起一层烈焰巨浪,周遭无数人被逼得连连后退!
紧接着,陈擎苍双掌猛地按向卢思道身前。
“嘶啊!”
卢思道痛嘶一声,与卢洪双双出手,身前瞬间浮现层层叠叠的漆黑爪影!
陈擎苍毫无惧色,掌心轰然燃起熊熊烈焰,居高临下狠狠拍落!
砰!!!
震耳轰鸣骤然炸开,爪影与烈焰同时崩碎!
刹那间虚空激荡,卷起骇人气浪!
下一刻,卢思道、卢洪二人,连同身后卢家四名少年,尽数被气浪掀飞出去!
一息过后,轰然巨响爆开,卢思道与卢洪重重撞在飞舟之上!
嗡!
飞舟剧烈震颤,二人当场大口呕血坠地,久久难以起身。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卢家四名少年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见此一幕,脸色骤然大变。
他们早有耳闻,陈家虽是炼丹世家,行事却极强势,向来护短至极!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更令人心惊的是,陈擎苍战力竟强悍至此!
以一己之力单挑卢家两位巅峰大黄庭?
还将其瞬秒落败!
“该死!陈擎苍,你有种就杀了我!你若敢动手,整个陈家必遭覆灭!”
满身狼狈、不断咳血的卢思仓挣扎着爬起,面目狰狞地厉声吼。
陈家众人皆看向陈擎苍,就连陈擎天等人也心生忐忑!
生怕他不顾后患,当场震杀卢思道。
可出乎众人意料,陈擎苍并未再度出手,只是负手而立,冷眸俯视卢思道,语气满是嘲讽:
“卢思道,堂堂天鼠玄相族族长,仅此而已?”
“老夫原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竟敢当着我的面,要谋害我亲孙子?呵呵,原来不过是条只会狂吠的野狗罢了。”
“哦,不对,算不上狂吠的狗,顶多是只乱蹦乱叫的老鼠。”
这话可谓是丝毫不留情面了,话语落下,狠狠触怒了卢思道。
“陈——擎——苍!!”
卢思道咬牙切齿的咆哮,情绪剧烈牵动内伤,身躯一阵发软,再度跪倒在地,只能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指着陈擎苍,猛地嘶吼:“你竟敢当众折辱我玄相世家?”
陈擎苍斜睨着他,冷哼道:“辱你又何妨?哼,我孙儿陈渊,便是我陈擎苍的逆鳞,谁敢动他分毫,我便不惜与之死战到底!”
这番霸气话语,听得陈渊心中满是动容。
“老爷子太霸气了!”
李伟低声喃喃,眼中满是炙热敬佩。
外界之中,人族寻常修士见到相族之人,无不绕道而行!
甚至甘愿跪拜行礼。
可如今,堂堂玄相族族长,竟被陈擎苍打得如此狼狈不堪。
陈家一众年轻子弟顿时热血翻涌,目光炽烈激昂。
反观族中几位老者,却是眸光阴沉,心底满是忧虑。
行事强势,固然可嘉,可这天地世道,早已不是人族做主。
真正执掌天地的,乃是号称神裔子嗣的十二相兽族!
“呵呵,你陈擎苍的逆鳞?”
卢思道面露不屑,目光在场中缓缓扫视,似在搜寻陈渊的身影。
陈擎苍眸中杀机悄然凝聚,只要卢思道再敢出言威胁,他便会当即暴起,痛下杀手。
“不好!”
卢洪见状脸色剧变,正要开口劝阻之际,两道身影骤然踏入场中!
看清来人模样,卢洪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他暗自腹诽,单枪匹马跑来陈家挑衅,实在太过冒险。
“卢思道,给我住口!”
来人沉声开口,周身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磅礴威压。
陈家众人齐齐转头望去,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哦?郡丞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令陈渊颇为意外的是,见到来人后,陈擎苍脸上戾气尽敛,反倒满脸热忱,丝毫不见方才对卢思道的冷厉。
“这位便是郡丞苟宗道。”
陈昭宁压低声音轻声解释。
陈渊微微颔首,抬眼打量来人。
那是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颔下留着短须,面容方正威严,眉宇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慑人气势。
其身侧之人,正是无相司大司长陈国海,也是陈昭宁的二叔。
“呵呵,恭喜陈家主寻回嫡孙,今日冒昧登门,还望陈家族海涵。”
苟宗道拱手行礼,面带笑意,开口说道。
陈国海手扶腰间刀柄,神色冷峻立在场中,一股凛冽肃杀之气悄然弥漫开来。
“无妨无妨。”
陈擎苍脸上泛起和煦笑意,“贵客登门,陈家自然扫榻相迎,总好过某些宵小······”
说话间,他淡淡瞥了卢思道一眼,暗含讥讽之意不言而喻。
“哼!”
卢思道冷哼一声,不再与陈擎苍口舌相争,转而看向苟宗道,满脸委屈地哭诉:“郡丞大人,您可要为在下做主啊!”
“陈家实在欺人太甚,他家少主斩杀我卢家众多护卫,只想拿出二十万阳金草草了事,世间哪有这般道理?”
“哦?竟有此事?”
苟宗道故作讶异,面露惊诧之色。
随即,他转头看向陈擎苍,故作好奇问道:“不知陈家主这位嫡孙,是哪一位?”
陈擎苍伸手将陈渊拉到身前,笑道:“郡丞大人,这便是老夫的孙儿,陈渊。”
“阿渊,快见过郡丞大人。”
陈渊当即对着苟宗道躬身行礼:“晚辈见过郡丞大人。”
“嗯。”
苟宗道细细打量陈渊,颔首笑道,“果然是陈家麒麟贵子,气度不凡。”
陈擎苍含笑摆手:“郡丞大人过誉了,算不上什么麒麟子。”
言语虽是谦虚,眉宇间的自豪之色却溢于言表。
“郡丞大人,您可万万不能徇私偏袒!”
卢思道见状,立刻高声叫嚷起来。
“你此言何意?”
苟宗道眉头微蹙,冷眼瞪了他一眼,“本官向来秉公处事、严明律法,何来徇私之说?”
卢思道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
还秉公严明?
嘴上却不敢直言,只能连连点头,自认失言。
苟宗道冷哼一声,随即看向陈国海,开口问道:“陈大司长,此事想来其中必有误会?”
“的确另有隐情,误会颇深。”
陈国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当即简明扼要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原来还有这般内情。”
苟宗道拉长语调,转头看向卢思道,缓缓开口,“卢家主,当日事发之时,你家那位白袍少年已然亲口应下,只需赔付十万阳金,便可了结此事。
常言道,凡事能用钱财化解,便无需大动干戈。”
说着,他抬手指向陈擎苍:
“陈家已然足够仗义,主动赔付二十万阳金,卢家主莫非还不肯就此作罢?”
“郡丞大人,我卢家不差这点钱财!”
卢思道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苟宗道,沉声说道,“这口恶气,我咽不下去!”
“哼!”
苟宗道面色微冷,“那你意欲如何?”
卢思道转头看向陈渊,眼神阴冷道:“此事皆由陈家少主而起,不如索性公平了结。
让他与我卢家四位天骄登台比斗,立下生死战!”
“无论双方谁生谁死,此事一笔勾销,还请郡丞大人居中作证!”
陈渊眼眸微微一眯。
哦?
原来是冲着我来的。
他心中了然,目光扫过卢家四名少年,瞬间便看透了对方的算计。
原来这四人等候在此,目的竟在这里。
“此事倒是有些棘手。”
苟宗道双目微眯,故作面露难色,看向陈擎苍迟疑问道:“不知陈家主意下如何?”
“哼!”
陈擎苍目光微闪,随即发出一声满是不屑的冷哼,
“我陈家少主身份尊贵,卢家区区几名后辈天骄,也配与他同台比斗?”
他看向卢家四名少年,语气极尽讥讽:“莫非你说的就是他们四个?
恕我直言,这四人连给我孙儿提鞋都不配,也敢言比斗?简直荒唐可笑!”
话音落下,陈家众人皆是点头认同。
陈家上下这般齐心团结,反倒让苟宗道心底暗自凝重。
人族一旦凝聚宗族之力,底蕴着实可怕。
这也是大相帝国不愿看到人族有世家大族崛起的缘由。
帝国推崇以朝堂社稷为集体,而非以宗族家族为根基。
这正是大相盟帝国诸位神裔,定下的治国方略。
如若任由世家势大,迟早会掣肘帝国根基。
“哈哈!哈哈哈哈!!”
卢思道陡然癫狂大笑起来,伸手指着陈擎苍,满脸讥讽:
“陈擎苍,你分明是怕了!
怕我卢家天骄,当场打死你的宝贝孙儿!”
“才故意拿身份说事,说我家后辈不配与他交手?”
说着,卢思道看向陈渊,冷声道:“你若是怕他丧命,大可直言,不必拿配与不配当借口!”
陈擎苍正要出言反驳,肩膀忽然被一只手轻轻按住。
“爷爷,此事因我而起,理应由我亲自了结。”
陈擎苍微微一怔,随即缓缓点头,侧身退至一旁。
陈渊迈步走出,直面卢思道。
“我可以和他们打,生死勿论!”
陈渊指向那四个卢家少年,语气淡然地说道。
“少主,小心有诈!”
“是啊,少主,他们不怀好意,还有备而来!”
“少主,不要应战!他们四打一,他妈的简直不要脸!”
……
陈家众人纷纷开口,话语里满是担忧,脸上却带着几分古怪。
卧槽?
这四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和他们少主比斗?
还是生死战?
他妈的,这卢家家主怕不是个傻逼吧?
若是搁在以前,他们生怕陈渊被打死。
可自从发现陈渊是十八级天赋,还达到半步黄庭境后,他们就彻底放心了。
陈渊的实力,早在天庆郡城外就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都是生死搏杀中拼出来的狠劲!
所以,陈家之人压根不担心,却又不得不装出担忧的样子,生怕被人看穿,免得失去了这场好戏。
只不过他们的脸色都十分古怪,看着卢思道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大傻逼。
哪怕那四个少年都是法体后期,哪怕是四打一,他们也坚信陈渊必定能赢。
这份信心,毋庸置疑。
“好了,你们别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陈渊白了他们一眼,暗自无语。
这帮人的演技也太差了点,比糯米都不如。
苟宗道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家人嘴上说着关心,脸上却半点担忧的神色都没有,反而透着几分期待!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呵呵,小子,你有种!”
卢思道死死盯着陈渊,语气冰冷地说道。
随即,他朝身后四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上前。
四个卢家少年走上前,垂手站在卢思道身后。
他们约莫二十岁左右,看向陈渊时,个个摩拳擦掌,眼中满是狠厉。
终于轮到他们上场了。
“等等。”
陈渊抬手制止。
“哦?怕了?”
卢思道满脸讥讽,故意激将。
“不是,我是陈家少主,他们是你卢家的天骄,就这么比斗,太没意思了。”
陈渊淡淡说道。
“哦?那你想怎样?”
卢思道眯起双眼,语气中带着警惕。
就连苟宗道也好奇地打量着陈渊,想知道他究竟打什么主意。
“得加注!”
陈渊抱臂而立,神色平静:“我赢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那二十万阳金不仅要还回来,你还要再赔二十万阳金,赔偿今日冲撞我陈家之罪!”
这话一出,场中众人无不愕然,随即纷纷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更加古怪。
“不知你这四位天骄,是什么境界?”
这时,陈擎天忍不住开口问道。
“法体境大圆满!”
卢思道下意识地回答,话音刚落,才猛地察觉到不对劲,正要开口辩解。
陈渊立刻接话:“怎么?卢家主,你这是怕了?不敢赌了?”
“啧啧,先前你不是说,区区二十万阳金算不得什么吗?
现在又舍不得了?
是怕输了钱,连这四个所谓的天骄也折在这里?”
陈渊一字一句,将卢思道先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卢思道瞬间语塞。
他猛然想起,这小子可是个狠角色,杀了他卢家不少护卫。
哪怕是四打一,再加上合击阵法,恐怕也未必能拿下他。
一时间,卢思道有些犹豫不决。
“呵呵,不敢?那就滚回去吧。”
陈渊语气冰冷:“没那本事,就别来挑衅,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话,卢思道如何能忍?
他咬牙喝道:“好!二十万就二十万!
小子,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少主……不妥!”
陈擎天惊呼出声,得知对方是四个法体境大圆满后,脸上终于浮现出真切的担忧。
“二叔公,既然你们都奉我为少主,那我自当为陈家效力。”
“这二十万枚阳金,就当是我为陈家赚的第一笔钱!”
陈渊语气铿锵,这番话让陈擎天目瞪口呆,双眼瞬间通红。
啊?
多好的孩子啊!
真是太懂事了!
其余陈家高层也纷纷动容,心中满是感动。
刚成为少主,就想着为家族赚钱?
就连陈擎苍也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陈渊赌这二十万阳金,是为了他自己。
原来,竟是为了家族!
“可是……”
陈擎天还想再说些什么。
哪怕陈渊战力强悍、资质逆天,可对方毕竟是有备而来啊!
“好了,二叔公,就这么定了。”
陈渊打断陈擎天的话,转而看向陈家所有高层,沉声道:
“我既为陈家少主,就理应为陈家的发展、未来,甚至尊严拼命。
诸位也说过,会为我护道,哪怕不惜牺牲性命。
可在我看来,若是有同辈能将我打倒,那是我自己没本事;
若是同辈相争,还需要诸位长辈出面帮忙,那我又有何资格担任这陈家少主?”
陈渊这番话,深深触动了陈家所有人。
他们死死盯着陈渊,眼中满是炽热的光芒。
这一刻,一股凝聚之力,随着少主的出现,变得愈发强烈。
苟宗道半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悄然生出一个念头——这小子,绝不能留!
“哈哈哈哈!好好好!倒是伶牙俐齿,就怕等会儿你跪在地上求饶,哭都来不及!”
卢思道冷哼一声,随即看向身后四人:“东南西北,你们四个上!把这小子打死,为死去的卢正堂报仇!”
那四个少年顿时冷笑一声,全身修为尽数爆发,周身萦绕起一层法力气场。
嗡!
这四人分别名叫卢东、卢南、卢西、卢北。
此刻,他们周身法力流转,一柄柄黑色利刃在周身盘旋,散发着阴森刺骨的寒光。
“是四向封杀阵!”
陈擎云惊呼:“少主,小心!”
“该死!四个法体境大圆满,还布下了合击阵法?太阴险了!”
“他们是卢家那四个阵法奇才?传言四人合力,可与黄庭初期修士抗衡!”
“什么?竟然是他们四个?不好!
他们根本不是少年人,只是生了一副少年相的中年人!”
……
陈家众人终于认出了这四人的来历,脸色瞬间大变。
即便沉稳如陈擎苍,也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四个看似年少的少年,竟然是伪装的中年人?
“不好!”
陈昭宁心急如焚,想要上前阻拦。
“诸位,赌注已定,比斗即将开始,本官身为监督人,可不会允许你们插手。”
苟宗道走上前,拦住了陈家众人,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
陈擎苍阴沉地扫了他一眼,心中怒火中烧。
果然,卢家今日来闹事,背后有人指使!
“爹,恐怕有人想我们的少主刚上位,就活不下来啊。”
陈国海走到陈擎苍身边,低声说道,目光却看向苟宗道。
“该死!他们就是见不得我人族出现如此妖孽!”
陈擎苍咬牙沉声道。
“爹,您放心,他可是我们陈家的麒麟儿,没人能伤得了他。”
陈国海沉声说道,目光紧紧锁定在场中。
如今,只能指望陈渊自己能搞定了。
这一刻,他早已将陈渊当成了自己的亲侄子。
与此同时,场中的陈渊已经被四人团团围住。
四人周身悬浮着一柄柄黑色利刃,那是由魔灵力凝聚而成,嗡嗡作响,令人心悸。
“陈渊……”
卢东刚想开口,“陈渊”两个字刚说出口,就被卢思道厉声打断。
“少他妈废话!”
卢思道目光狰狞,先前被陈擎苍折辱的怒火瞬间爆发,嘶吼道:
“你们四个,给我狠狠打碎他的嘴!打断他全身的骨头,踩烂他的脑袋!
让他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听了这话,卢东满脸狰狞地说道:“家主放心,我保证把他打成一条死狗!”
“对!四打一,优势在我们!”
卢南也附和道。
卢西和卢北正想开口,再次被卢思道打断:“废什么话,赶紧上!”
“……”
卢东四人只好闭嘴,猛地朝着中间的陈渊扑杀而去,上下左右全是密集的利刃,看似毫无闪避之地!
嗡!
陈渊运转玄黄正气诀,全身气血轰然鼓荡!
一层深黄色的法力在周身凝聚,如同沙尘风暴般席卷开来。
叮叮叮叮——
那些激射而来的黑色利刃,瞬间被弹飞出去!
“轰!”
陈渊身上的气势再次暴涨,施展出玄黄正气诀的纳灵式!
灵气入肌理,玄黄蕴胸膛。
马步扎山岳,拳出带风扬。
心法要旨:以天地正气淬炼肉身,夯实近身搏杀的根基!
轰!
陈渊身形刹那间消失在原地,猛地一拳砸出!
掌指发力沉稳,力达拳锋!
卢东的瞳孔骤然收缩,只见陈渊一拳破开了他的防御罡气!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抡起拳头迎了上去!
砰!
一声轰鸣响起,卢东的拳头瞬间传来剧痛!
紧接着,在他惊骇的目光中,拳头血肉爆开,指骨飞溅!
“啊!”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可陈渊已然近身,曲肘狠狠撞击在他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卢东的后背炸开一个碗口大小的血窟窿!
卢东瞪大眼睛,当场气绝身亡。
一人已死,所谓的四向封杀阵瞬间土崩瓦解,沦为笑话!
“好快的身手!”
“好强悍的肉身,堪比天牛!”
“不好,快躲闪!”
······
卢西、卢南、卢北三人倒吸一口凉气,目眦欲裂!
可容不得他们多想,陈渊已经一拳朝着卢西砸去!
猝不及防之下,卢西根本来不及躲闪,拳头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嘭!
他的脑袋瞬间爆裂,双眼滚落地面,死不瞑目!
卢西亦当场殒命!
“该死!”
卢南、卢北两人厉声大骂,生死危机瞬间笼罩着他们!
嗡!
两人身上气浪翻滚,转眼间,身后竟长出了尖利的鼠尾!
“嗤!”
鼠尾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刺向陈渊!
陈渊弯腰侧身,恰好避开刺来的两条鼠尾,脚下一扫,将卢南撂倒在地,
随后一把抓住卢北的尖利鼠尾,以极快的速度,狠狠插入卢南的胸膛!
“呃!”
卢南瞪大眼睛,震惊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赫然是卢北的鼠尾!
“好快的速度,你到底是法体大……”
卢南的话语还没说完,陈渊一脚踩在他的脖子上,只听“咔嚓”一声,卢南的脖子被直接踩断!
再杀一人!
剩下的卢北脸色惨白如纸,陈渊已然一拳轰砸在他的胸口!
砰!!
“呃啊!”
一声惨烈的嘶鸣响起,卢北像个破烂的麻袋般被踢飞出去,在地上翻滚着,脸颊摩擦着地面,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最终“砰”的一声,重重撞在大殿的墙根下,才勉强停下。
场中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一张张瞠目结舌的脸庞。
陈家众人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陈渊艰难取胜的恶战。
却万万没有想到,战斗会结束得如此之快。
短短数息之间,陈渊就将对方四人干净利落地解决!
三人当场身死!
一人生死不明!
“……”
卢思道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一只死老鼠堵住,难受至极。
他想象中,卢东四人将陈渊打成死狗的场景并未出现。
反而是他引以为傲的四个手下,顷刻间被人绝杀!
这简直难以置信!
“少主……赢了!”
陈建明的手臂还缠着白布,此刻猛地低吼出声。
虽说陈渊抢了他的少主之位,但他此刻早已心服口服。
看到陈渊再次赢得干净利落,他心中不仅没有嫉妒,反而生出一股自豪感。
他失控的声音,一下子将场中所有如坠梦境的陈家之人惊醒。
他们看着傲然站立在场中的陈渊,再看看地面上三具惨不忍睹的尸体,瞬间爆发出阵阵兴奋而激动的呐喊!
“啊啊啊!我们少主赢了!他娘的,太牛了!”
“哈哈哈哈!不仅能要回二十万阳金,还能再赚二十万!”
“不愧是我们陈家少主,不愧是我们陈家的麒麟儿!”
“卢家的合击阵法,在我们少主面前,还不是被摧枯拉朽般横扫!”
“哈哈哈,太爽了!”
……
……
欢呼声铺天盖地,将整个大殿震得嗡嗡作响。
从这场少主继位典礼开始,陈渊起初被质疑实力,
随后用实力征服了家族子弟,甚至族老高层。
如今,他更是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让所有人彻底心服口服。
一道道看向陈渊的目光,热切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这不仅仅是陈渊一个人的胜利!
更是陈家在卢家的嚣张跋扈之下,挽回尊严的胜利!
陈擎天、陈擎云、陈擎风三位老者骄傲不已,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几十岁,满面红光。
哪怕是早已预料到结果的陈擎苍,嘴角也忍不住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
对比之下,卢思道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仿佛死了老爹一般。
当然,苟宗道的目光也半眯着,如毒蛇般死死盯着陈渊,眼神中满是审视与忌惮。
就在这时,陈渊在陈家众人热切的目光中,走到大殿角落。
他俯视着大口咳血、还在微微抽搐的卢北。
“住手!别再打了!”
卢思道见状,猛地大喝一声,想要上前阻止。
可陈国海早已挡在他面前,冷笑道:“卢家主,有郡丞大人在此监督,你可不能插手哦。”
“再说了,既然是生死比斗,自然要分出生死才算输赢,要不,让你的晚辈认输?”
陈国海说着,在卢思道铁青的脸色中,转头看向苟宗道,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郡丞大人,您说我说得对不对?”
“您身为监督人,理应阻止卢家主插手才是,对吧?”
这番话,恰好将苟宗道先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苟宗道眯起双眼,眸光凌厉。
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缓缓点头,涩声道:“陈大司长说得没错。”
这话一出,卢思道急忙看向地面上的卢北,焦急地大喊:“快认输!”
“我……我……我认……”
卢北的胸腔早已爆裂,肋骨尽断!
心脏亦是遭受了重创,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陈渊负手而立,低头看着惨不忍睹的卢北,轻轻摇了摇头。
“啧啧,卢家主,你先前叫得那么欢,那么嚣张,故意挑起事端,不就是想引我和你带来的四人进行生死斗吗?”
“呵呵,我还以为你带来了什么逆天妖孽。
万万没想到,竟是四条连垃圾都不如的死老鼠!”
“你——敢——辱——我!?”
卢思道死死盯着陈渊,怒吼出声,浑身杀气暴涨。
“呵呵,卢家主,这怎么能叫辱你呢?”
陈擎苍挑眉冷笑,“我孙儿说的,不过是事实罢了。”
“陈——擎——苍!!!”
卢思道猛地转头,铁青的脸死死盯着陈擎苍,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你们爷孙俩,我记住了!”
说着,他看向陈渊,怒声道:“小子,我们输了,这场比斗,到此为止!”
“是啊,也该结束了。”
陈渊的声音落下,抬起一脚,猛地踩下!
砰!
卢北还没说出“输”字,脑袋就被直接踩爆!
“啊……你!!”
卢思道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双目狠厉得像是要将陈渊生吞活剥!
他身上的杀气汹涌而出,几乎要将整座大殿吞噬。
可陈渊的身前,已然站定了陈擎天、陈擎风、陈擎云三位老者,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苟宗道看了一眼出手毫不留情的陈渊,又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的陈国海,语气颇有深意地说道:
“陈家这一代,倒是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陈国海含笑说道:“陈渊这孩子性情有些顽劣,以后还得劳烦郡丞大人多多教导,让大人见笑了。”
苟宗道负手而立,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神色难辨喜怒。
“阿渊,回来吧。”
这时,陈擎苍温声开口。
陈渊立刻摆出乖巧的模样,依言走到陈擎苍身后。
“哼,下手没轻没重,下次不准再这样了。”
陈擎苍佯装恼怒地呵斥了一句,随后带着笑意的目光,落在卢思道身上:
“卢家主,如今胜负已分,你应该没忘记先前说过的话吧?”
众人顿时眼前一亮。
二十万阳金!
这可是一笔巨额财富!
“爹,您多虑了。”
陈国海开口,看向身旁的苟宗道,揶揄道,“有郡丞大人亲自监督,难道还怕卢家主耍赖不成?”
这话一出,苟宗道脸色愈发不爽,却只能咬牙点头,看向卢思道。
卢思道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最终喘着粗气,怒声道:
“败了就是败了!陈擎苍,你放心,我卢思道说话一言九鼎!”
“二十万阳金,明天必定送到!”
“告辞!”
今日来陈家,他可谓是颜面尽失,再也待不下去,只能拂袖而去。
卢宏脸色黯淡,连忙跟上。
两人一同登上了那艘飞舟。
“等等!”
陈渊突然开口。
“哦?”
卢思道回过头,冷冷地盯着陈渊,咬牙道:“不知陈家少主,还有什么指教?”
“你们家的四只死老鼠,不带走吗?”
陈渊指了指地面上的四具尸体,语气平淡,“我陈家可不管埋,若是丢到荒山野岭,被妖邪啃食殆尽,那可就不好看了。”
“你!!!”
卢思道勃然大怒,只觉得气血攻心,嘴角溢出一口鲜血。
他狠狠瞪了卢宏一眼。
卢宏无奈,只能跳下飞舟,去收拾尸体。
刚将四具尸体收好,卢思道便驾驶着飞舟仓惶离去。
卢宏只好抱着四具尸体,一路小跑下山。
“郡城府衙公务繁忙,本官也该告辞了。”
苟宗道开口说道,随后转身离去,神色依旧阴沉。
陈家大殿内,瞬间再次欢腾起来。
陈渊的目光从苟宗道的背影上收回,随后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陈建明、陈建初两人身上。
他走上前,来到陈建明面前。
陈建明满脸疑惑,陈渊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陈家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惊异地看着这两位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
一个是曾经的代理少主,一个是现任少主。
陈渊神色真诚地说道:“建明哥,如今我的重心是修炼、提升修为,至于打理家族生意,我实在没什么兴趣。”
“所以,家族生意还是要辛苦你,之前你怎么打理,往后依旧照旧。”
“若是年轻一辈有搞不定的事情,你再找我,我们兄弟俩一起商量解决。”
这番话一出,陈建明彻底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陈渊成为少主后,会让他交出手中所有权力,
甚至会将他排挤出家族生意。
万万没有想到,陈渊竟然对打理生意毫无兴趣。
“这……这怎么能行?毕竟你是少主,将来还要继承家主之位,终究要处理家族生意的。”
陈建明迟疑着劝道。
若是他还攥着家族生意的权力不放,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呵呵,就算我将来成为家主,你也是我的左膀右臂啊,难道你不肯帮忙,要置身事外吗?”
陈渊笑着说道。
“啊,那不会!”
陈建明连忙摇头,语气坚定,“我生是陈家的人,死是陈家的鬼!定当为陈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就好,就这么说定了。”
陈渊微笑着,用力握住了陈建明的手,沉声道:“我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陈建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热血,双眼瞬间通红,大声喝道:“对!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其余年轻子弟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一股属于年轻人的凝聚力悄然升腾。
陈擎苍以及陈家所有高层,都满脸欣慰地看着这些年轻人。
一个家族的未来,终究是属于年轻人的。
年轻人团结一心,这个家族就永远不会倒下。
陈家少主继位典礼,就这样圆满落下帷幕。
陈家众人兴奋地看着陈渊等人离去的背影,目光中满是热切与期盼。
尤其是年轻一代,对陈渊除了敬畏,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崇拜。
……
陈擎苍居住的雅致院落中。
陈渊被陈擎苍叫到了这里,糯米也一同跟来。
一进门,陈擎苍就让陈渊沏茶。
陈渊恭敬地照做,糯米则一脸讨好地跑到陈擎苍身后,为他捶背。
陈擎苍斜倚而坐,一边享受着糯米的孝心,一边看着正在沏茶的少年,嘴角露出一丝深意。
“陈爷爷,力道够不够呀?不够的话,糯米再用力一点!”
糯米仰着小脸,满脸讨好的笑意,卖力地捶着背。
“嗯,力道刚好,糯米的手法真不错,把我这老骨头都捶得舒坦多了。”
陈擎苍露出宠溺的笑容,惬意地说道。
陈渊给陈擎苍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身姿坐得笔直。
陈擎苍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着陈渊,似笑非笑地问道:“阿渊,你为何不愿意打理陈家的生意?”
“专心修炼。”
陈渊看向陈擎苍,微笑着说道。
“呵呵,看来,你的志向,不在陈家啊。”
陈擎苍似乎看穿了陈渊的心思,笑着说道。
陈渊直视着陈擎苍,语气坚定:“陈家,永远是我的家。”
“我知道。”
陈擎苍笑了笑,“老夫又不怪你,少年人,本就该有少年人的志向。”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那你的志向,是什么?”
“这天下。”
陈渊开口,目光坚定地看着陈擎苍,眸中精芒闪烁:
“我要这号称神灵统治的天下,要那些奴役人族的诸神,付出血的代价。”
“我要,为底层的人族,谋万世太平。”
这番话如洪钟大吕,震荡在陈擎苍的心头,让这位老者也生出了热血沸腾之感。
陈渊这番话,若是在外人面前说出,便是大逆不道!
是株连九族的谋逆之言!
可在陈擎苍这里,却是少年人顶天立地,纵横天下的豪情壮志。
“哈哈哈哈!好!有种!不愧是我陈擎苍的孙儿!”
陈擎苍放声大笑,眼中竟隐隐泛起泪光。
他是真的把陈渊,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儿。
“那我陈家,便成为你陈渊踏平这人间天下的第一块基石!”
陈擎苍大笑着,神色忽然收敛,似乎做出了某种重大决定。
他看着陈渊,沉声道:“身为我陈家的少主,怎能不会陈家的传承功法?”
说着,他站起身,让糯米在这里等候。
糯米只好乖巧的点头,在摆弄那些茶具。
陈擎苍则是带着陈渊,走进了陈家的禁地——宗族祠堂。
祠堂内,供奉着陈家历代列祖列宗的牌位。
陈渊的目光在众多牌位上扫过,最终落在了祠堂中央一个人头大小、圆形如球的物件上。
这物件表面刻着云纹,还有一只只神鸟图案。
细看之下,竟是金乌。
陈擎苍在旁边的案桌上,点燃了两炷香。
他自己端起一炷,又递给陈渊一炷。
随后,他双手举香,高举过头顶,对着眼前的牌位,神色严肃地说道:
“列祖列宗在上,陈氏家主擎苍,谨以虔心告于先祖灵前:
今有陈氏子渊,虽非陈氏骨血,然天授麟姿,为吾族共认麒麟佳嗣。
今愿纳其入陈氏宗谱,列于子孙之序,举全族之资,倾一脉之源,辅其修持,助其证道!
冀其腾霄凌云,成傲世之人杰,立盖世之奇功。
此举非为一族之私,实乃人族千秋伟业之肇基,陈氏万代昌隆之鸿途。
伏乞列祖列宗垂允,家族神宝源阳珠鉴此诚心,为陈渊赐下灵种之传承,启灵脉之机缘,护其道途,佑其大成。
陈氏现任家主,陈擎苍,
顿首再拜,敬告先祖!”
……
随着陈擎苍念完祝词,陈渊也恭敬地上香。
待陈擎苍将香插入香炉后,陈渊也依样画葫芦,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炉。
“来,把你的手,放在这源阳珠上。”
陈擎苍温声说道。
陈渊依言照做。
触手温润暖和,一股舒适之感传遍全身,仿佛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之中,神魂都变得安宁起来。
嗡!
突然,那名为源阳珠的圆形物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陈渊只觉得眼前被光芒充斥,视线扭曲模糊,紧接着,整个人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视线仿佛穿过层层云雾,不断下沉,最终落在了一个色彩斑斓、繁花似锦的世界。
陈渊愣住了,他稳住身形,甩了甩脑袋,环顾四周。
他似乎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之中。
“这是……哪里?”
陈渊喃喃自语,不由自主地朝前走了两步。
可就在这时,前方的空间忽然泛起层层涟漪,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眼前的世界无声地更迭。
花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精致的木屋。
木屋被开满鲜花的藤蔓缠绕,美丽得如同梦幻之境。
木屋前,一道金色的身影屹立着,长发如瀑,身姿婀娜。
“晚辈陈渊,见过前辈。”
陈渊立刻躬身抱拳行礼。
他心中隐约猜测到,这里恐怕就是源阳珠的内部空间。
原来,陈家之所以能崛起,竟是靠着这位神秘女子。
陈渊快速思索起来。
恐怕是陈家的先祖得到了这源阳珠,才有机会在这相兽统御的国度中快速崛起,成为一方世家。
这时,那道背对着陈渊的金色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不是陈家的子嗣,却能得到陈家家主的赏识,还被送入这里求取灵种扶持?看来,你确实不一般……”
这声音如同天籁,悦耳动听,又带着几分浩渺之意,忽远忽近,似无上仙音,却又突然戛然而止。
陈渊心神大震,正想再问,对方却陷入了沉默,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他。
“前……前辈?”
察觉到气氛变得异样,陈渊轻声呼唤,深吸一口气,微微抬头……
他并没有看到女子的脸庞,那里一片朦胧,仿佛被云雾笼罩。
他甚至生出一种感觉——自己没有资格见到这九天之上的仙颜。
不过,女子身上的长裙却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让他眼前一亮。
那是一袭赤金色曳地长裙,裙摆上流转着精致的暗金色火焰神纹。
这些火焰神纹不像是绣上去的,反倒像是真正的神火被封印其中,流转间,弥漫着可怕的灼热之力,还带着岁月的厚重感。
那似乎是燃烧了无尽岁月的神火,依旧在长裙之中静静燃烧。
这道金色的身影沉默了十几息,终于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你身上竟然有那三位的创世神种?怪不得能让陈家如此高看你。”
“那三位?”
“创世······神种?”
陈渊心中充满疑惑。
难道是自己丹田里的那三道旋涡?
黑色旋涡、红色旋涡、白色旋涡?
这三道旋涡,到底代表着什么?
三道创世神种,又是什么意思?
陈渊恭敬地问道:“前辈,不知那三位是谁?还有这创世神种,究竟是什么?”
金色身影沉默了两息,才轻声说道:“你自己猜吧。”
陈渊:“……”
金色身影苦笑一声:“呵呵,那三位是什么存在?竟然都在你身上留下了创世神种?”
“陈擎苍那小子,竟还让我给你赐下灵种,真是折煞我了。”
“……”
陈渊沉默了。
你丫的说话说一半?
让我自己猜?
上辈子我就是个普通人,又不是仙帝重生,你让我能猜得到什么?!
这时,那道金色身影转过身,似抬头凝望远空,口中忽然溢出几分失神的低吟,“我困在众神遗弃之地太久了,乍然见到昔日好友留下的气息,也算上天垂怜。”
“也罢,既然如此,我便将自身神种传予你。”
陈渊:“……”
片刻后,金色身影再度转身,望向陈渊,随即缓缓抬手。
嗡!
四周虚空震荡,金色身影的背后,缓缓升腾起一轮耀目神轮。
嗡!
一股热浪席卷而来,陈渊刹那间如同置身火海,酷热难耐,呼吸滞涩,肌肤传来阵阵灼痛。
就连神魂,都仿佛在烈焰中焚烧。
“啊……”
陈渊失声惨叫,身躯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可下一瞬,他丹田内的三道旋涡骤然迸发奇异力量,灵力周身飞速流转,硬生生扛住了这股炽热火浪。
“果然……”
金色身影轻声呢喃。
下一瞬,一声刺耳的嘶鸣响彻整片虚空。
在陈渊的视线当中,金色身影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神鸟火影,凌空傲立。
嗡!
八方震动,虚空扭曲。
陈渊心神巨震,那神鸟火影头颅高昂,凤目狭长而锐利。
其下生有三足,金羽覆裹火浪,展翅间遮蔽千里赤霄,羽翼震动,翻卷万丈炎涛!
“这是……金乌!”
陈渊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一刻,他眼前已然化作一片浩瀚火浪,火势狂暴,仿佛能焚灭世间万物。
最终,漫天火浪与神鸟火影急速收缩、凝练,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赤金色圆珠。
嗡!
圆珠绽放璀璨金光,径直朝着陈渊眉心飞去,瞬间没入其中。
陈渊脸色骤然苍白,脑海中陡然涌入海量玄妙知识······皆是这枚名为【神种】的至宝,所承载的无上传承。
《金乌焚世法典》
《金乌真阳神炎》
《羲和控火》《金焰焚梧》《金乌熔星》《烈阳焚煞》《神鸟焚世》
……
一门门功法名号接连闪过,陈渊只看得头昏脑涨。
他闷哼一声,急忙收敛心神,不再深究脑海中的传承秘辛。
没过多久,他察觉丹田内的三道旋涡已然生出异变!
表面仿佛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烈焰光晕。
就在这时,一根青葱玉指点在陈渊眉心,指尖传来一缕沁凉,瞬间驱散了他脑海撕裂般的剧痛。
“呼——”
陈渊大口喘息,面色苍白,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前辈赐种大恩。”
话落,陈渊心中察觉不对劲了。
这赐种······念及此处,陈渊满脸黑线。
“不必言谢。”
金色身影没察觉陈渊内心的小九九,她转过身去,声音淡漠,“你若不是已然得到其余三位的神种,我也不会将自身神种赐予你。”
顿了顿,她继续开口:
“这《金乌焚世法典》,乃是修炼太阳真火的上古至高典籍。”
“你首要做的,便是掌控,融合天地间的真阳炎。
这是入门根基,而真阳炎亦分诸多品级阶位。”
“凡阶赤曜焰、灵阶金纹焰、玄阶曜天焰、天阶焚星焰、圣阶羲和焰、帝阶熔穹焰。
真神阶,则为——金乌本源圣火!”
说到此处,她微微停顿,又道:“就如陈家的陈擎苍,乃是千年来与太阳真火亲和度最强之人。
可即便如此,他也仅仅融合了天地间的玄阶曜天焰而已。”
陈渊沉吟问道:“陈家世代炼丹,丹道造诣冠绝一方,莫非多半是依仗这真阳炎之故?”
“不错。”
金色身影微微颔首,“《金乌焚世法典》中,《羲和控火》最适合炼丹。
除此之外,《金焰焚梧》《金乌熔星》《烈阳焚煞》《神鸟焚世》皆为杀戮攻伐之术。”
……
……
接下来,金色身影娓娓道出诸多修行秘要,陈渊全都认真铭记于心。
待到话说完毕,金色身影的轮廓越发虚幻朦胧。
“前……前辈……”
陈渊神色动容,心中暗忖,莫非对方将神种赠予自己后,便要形神消散了吗?
“好了,你且离去吧。”
金色身影的声音透着几分虚弱,长袖轻轻一拂。
陈渊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模糊,待景象重新凝实,他已然身处陈家祠堂,依旧保持着手掌覆在源阳珠上的姿势。
陈擎苍在一旁满眼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得到了何等品阶的灵种???”
陈渊看向陈擎苍,先是微微摇头,随即又轻轻点头。
“嗯?你这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擎苍瞪眼问道。
陈渊略一思索,缓缓摊开手掌。
噗的一声,一簇拇指大小的小火苗浮现在掌心,焰身赤红,点缀着细碎金纹。
陈擎苍双目骤睁,望着那簇火焰,愕然道:“凡阶,赤曜焰。”
他狐疑地打量着陈渊,喃喃自语:“不该啊,你是开启全身灵窍的绝世怪胎,怎会只得了凡阶灵种?老夫当年,可是觉醒了玄阶曜天焰!”
陈渊沉默片刻,还未从涌入的海量讯息中回过神来,见陈擎苍满脸疑惑,开口道:“老爷子,不如容我修炼一段时日再看分晓?”
陈擎苍回过神来,苦涩一笑,宽慰道:“灵种品阶既定,便等同于融合了对应品级的火焰。也罢,就依你所言,先修炼一段时日再说。”
说着,陈擎苍拍了拍陈渊的肩膀。
“多谢老爷子信任。”
陈渊恭敬道谢,目光望向肃穆的祠堂。
“谢什么?你如今也是我陈家少主,虽非血脉至亲,往后也和亲孙无异。”
陈擎苍看着他,意有所指地笑道。
二人随即离开祠堂,回到先前饮茶的院落。
糯米不知跑到何处玩耍,并不在原地。
陈渊与陈擎苍对坐闲谈片刻,便告辞返回自己的院落,潜心钻研《金乌焚世法典》。
……
与陈家此刻的平静不同,天庆郡其余几大家族,尤以五大相兽家族之一的卢家,在此刻的大殿中,传出阵阵暴怒咆哮,响彻四方。
“该死!好一个陈擎苍,竟敢如此欺人!
还有陈渊那小子,我迟早要弄死他!”
卢思道的怒吼震得殿内所有卢家高层噤若寒蝉!
瑟瑟发抖。
刚从齐家归来的卢家少主卢志远听闻动静,当即步入大殿。
卢志远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后,他眼底亦是阴云密布:“爹,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
“老子自然知晓!”
卢思道愤然道,“暂且隐忍,待到世家考核大会开启,我们便专门针对陈家子弟出手,好好出这口恶气!”
“呵!”
卢志远俊美面容上勾起一抹冷笑,“何须等到那时?孩儿眼下便有一计,先拿陈家陈建明开刀,出口恶气再说。”
“哦?”
卢思道眼中精光一闪,连忙问道:“志远,你有何妙计?”
“陈渊身为陈家少主,被陈家视作掌上明珠,戒备森严,我们难以动手,那就先拿陈建明立威!”
卢志远神色阴恻,俯身将心中计划低声告知卢思道。
卢思道越听眼神越亮,片刻后拍着卢志远的肩膀,放声大笑:
“好!志远,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先替为父出一口恶气!”
卢四道的眸光浮现狰狞,若是将陈建明弄死,那算是收了些许利息了。
至于陈渊,只能是等到世家考核大会,才能将其弄死。
“孩儿遵命!”
卢志远躬身领命,当即下去安排部署。
……···········
十余日后。
天庆郡城内一处繁华的地段,陈建明在此置办了私宅。
平日处理完家族的丹药生意,若是来不及赶回宗族,便在此落脚居住。
今日午时,他忙完一上午的事务,与陈建初刚回到宅院,便被卢志远带人团团围住。
冲突一触即发。
陈建明、陈建初二人当场被打倒在地,就连暗中随行护卫也尽数负伤,被打断双腿,在一旁哀嚎。
紧接着,卢志远缓步上前,一脚踩在陈建明胸膛,脚掌还刻意左右碾磨。
咔嚓!!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响起。
“啊!!”
陈建明发出凄厉的惨叫。
“住手!卢志远,你给我住手!”
一旁的陈建初目眦欲裂,拼命挣扎。
可他自身也身受重伤,无力起身,只能满心愤懑地嘶吼。
“哼,陈建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盗孙少主的地品黑丹?”
卢志远身着蓝衣,面色阴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惨叫的陈建明,冷声质问。
他身侧簇拥着大批卢家护卫,与年轻子弟,更有两名黄庭境初期强者坐镇。
陈建明一行人根本无力抗衡。
更何况,陈建明万万没有想到,卢志远竟敢公然在天庆郡城内对他动手。
“卢志远,你休要血口喷人!”
陈建明怒声嘶吼,他右臂本就此前与陈渊交手时受过伤,此刻又被卢志远硬生生踩断!
身上数根肋骨也尽数断裂。
剧痛席卷全身,让他脸色惨白,面容扭曲不堪。
“呵,血口喷人?”
卢志远冷笑一声,满脸讥讽地扬了扬手中的黑色储物袋:
“这是你的储物袋吧?里面藏有孙少主遗失的黑丹,而且这储物袋,是在你房间搜出来的。”
说罢,他指向一旁一名青衣小厮:“还有此人可以作证,他亲眼看见孙少主曾到你陈家丹药堂与你会面。
当时孙少主还拿出这枚地品黑丹,让你近距离观赏过。”
“想必你便是因此心生觊觎,暗中用卑劣手段换走了孙少主的黑丹!”
话音落下,卢志远语气陡然凌厉:“哼,陈建明,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听闻此言,陈建明死死盯着卢志远,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今早孙家少主孙武登门,请他帮忙鉴定丹药的一幕。
身为炼丹世家陈家的代理少主,他本就对各类丹药极为上心。
更何况那还是一枚稀世地品丹药!
丹药品级共分,凡品、灵品、黄品、玄品、地品、天品!
更有传说中的圣品!
以净丹为例,玄品净丹,可净化体内八成灵力杂质。
地品净丹,能十成净化!
只需一枚便可涤尽周身杂秽。
天品净丹更为神异,不仅能完全净化污浊灵力,更可助人脱胎换骨、修为精进!
他当初只是接过丹药细看几眼,便当场归还,从未有过半分贪念。
万万没想到……
“你——们——陷——害——我!!”
陈建明死死攥紧拳头,目眦欲裂,愤怒嘶吼!
“呵呵。”
卢志远俯身,凑到陈建明耳边,压低声音阴冷笑道:
“就算是陷害你又如何?如今人证物证俱全!
待到执法卫赶来,将你押入执法司牢狱,你必死无疑!”
“你……你们!”
“咳咳……!!”
陈建明仰头气急,望着周遭一众作伪证之人,急火攻心之下,接连咳出数口鲜血。
宅院中的动静引来街边路人围观,众人纷纷驻足议论、指指点点。
卢志远手下更是故意高声宣扬,将事情大肆散播。
当众人得知陈家代理少主陈建明,竟觊觎偷盗孙武的地品黑丹后,当场一片哗然。
“啧啧,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偷孙少爷的至宝黑丹?”
“他家本就是做丹药生意的,何必铤而走险?”
“世家炼丹又如何?他们可炼制不出地品黑丹!”
“说得也是,想来是想私藏研究地品丹方,真是利令智昏。”
“听闻那枚地品黑丹,是孙武在望东府,由望东府主亲自赏赐的!”
“天呐,原来是这般来历!
敢动这等赏赐丹药?怕是陈家也保不住他了!”
……
听着门外众人的议论声,陈建明脸色愈发惨白。
卢志远微微眯眼,看着他颓败的神色,眼底掠过一抹得意,低声冷笑道:
“实话告诉你,陈建明,本少今日就是要先毁了你。
用不了多久,你那位不知好歹的少主陈渊,也会步你的后尘!”
“卑贱人族,也敢得罪我们尊贵的相兽世家?我定要将你们陈家狠狠踩在脚下!”
卢志远心中满是得意与倨傲。
陈渊此前重创卢家护卫、覆灭合击阵的东南西北四妖孽,还让卢家折损二十万阳金……一桩桩一件件,早已让卢家颜面尽失!
结下死仇。
如今能借机构陷重创陈建明,还能让陈家吃下这口哑巴亏,
光是想想,便让卢志远满心亢奋。
陈建明咬牙强忍怒火,双目赤红地瞪着卢志远,却已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对方手段虽拙劣,可人证物证齐备,再加上丹药的特殊来历,外界揣测的陈家动机,样样都能置他于死地。
一旦被押入执法司定罪,就算是二叔陈国海,也无力回天。
念及此处,他恨不得咬舌自信,以证清白!
但哪怕是他自信,这个屎盘子,已然是扣在了他的头上!
他百口莫辩!
一时间,心如死灰!
————————
陈家在天庆郡城布有眼线,陈建明出事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回宗族,送到陈国海手中。
可陈国海早已被人刻意拖住,根本无法即刻赶赴现场。
陈擎苍也很快收到传讯,沉吟片刻,对前来报信的姜尚武道:“此事,让少主前去处理。”
“嗯?”
姜尚武满脸愕然,不解道:“家主,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少主前去恐怕也无力挽回局面……”
他面色一沉,继续道:“卢家这是刻意报复前几日在陈家折损的颜面。”
“让阿渊去试一试吧,或许,他自有办法。”
陈擎苍语气平静,眼中却带着几分期许,想看看陈渊会如何破局。
硬碰硬显然行不通,对方已然占了法理名分。
唯一的出路,便是先洗脱陈建明的嫌疑。
姜尚武无奈,只得依命派人前去通知陈渊,同时带人拦住焦急欲下山的陈擎天。
陈建明是陈擎天的亲孙子,此刻最是心急如焚。
……··········
另一边,陈渊正盘膝静坐,刚刚结束一轮修行。
他凝视着手掌间一团磅礴火焰,火光映照得他眸光明灭不定。
不过十余日光景,那簇最初的小火苗,已然成长至人头大小!
陈渊心中颇为满意。
他看似觉醒的是最低阶的赤曜焰,实则乃是极为罕见的——成长形态!
只要自身修为突破黄庭境,这火焰便能顺势蜕变为灵阶金纹焰!
这十余日里,他除了潜心修炼,也暗中研习陈家炼丹之法。
更发现自身体质特殊,对丹药炼制竟有着意想不到的增幅奇效。
这一发现让他心头震动,也生出了别样的谋划。
他正思忖丹药相关事宜,屋外传来陈家护卫恭敬的禀报,将陈建明被卢家陷害围堵的来龙去脉快速道出。
“卢家?卢志远?”
陈渊眸光一冷,双拳悄然握紧。
陈建明绝不能出事,此人打理家族生意能力出众,若是折损,陈家再难寻到合适之人接手产业,自己也多了无数麻烦。
“老爷子让我前去处置?”
陈渊开口问道。
“正是,少主。”
屋外护卫恭敬应道。
陈渊略一思忖,忽然想到自身对丹药的特殊干预能力。
再联想到糯米这十余日,已然完全觉醒的妖异天赋……
刹那间,陈渊眼中灵光一闪,心中顿时生出一条破局妙计。
“糯米,随我一同前去。”
陈渊看向身侧虚空,淡淡笑道。
虚空之中明明空无一人,却隐约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陈渊随即起身走出房门,等候在外的护卫连忙俯首行礼。
他一言不发,快步前往陈家弟子修炼的广场。
此处汇聚了陈家大半年轻子弟,或是打坐修炼,或是切磋比武。
陈渊沉声大喝:“诸位兄弟,建明大哥遭卢家刻意陷害与欺凌!
他妈的,他真当我们陈家是泥捏的吗?
所以,现在老子要去干他妈的!
你们当中,谁有种的,随我前去干死他!”
话音落下,全场陈家子弟皆是一怔。
见并无长辈出面阻拦,下至十四岁少年,上至二十余岁青年,尽数热血沸腾!
他们嗷嗷领命集结,足足两三百人,浩浩荡荡,气势汹汹,直奔山下而去。
……
中指峰山顶。
陈擎苍、陈擎天、陈擎海、陈擎风等陈家一众高层尽数在场,望着山下涌动的人流,全都愣住了。
“家主……少主这是要带人去聚众斗殴?要大打出手?”
姜尚武满脸愕然,面露失望,“这般行事太过鲁莽冲动,一旦动手打伤卢志远,只会让事态彻底升级,将陈家卷入风口浪尖!”
“哼,管他娘的那么多!
卢志远竟敢陷害欺辱我孙儿,先打一顿再说!”
陈擎天冷哼一声,嚷嚷道,“老夫跟过去瞧瞧,可不能让阿渊这孩子吃亏受欺负。”
陈渊的脾性,附和陈擎天的胃口,加上愿意为陈建明出头,彻底征服陈擎天的心。
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一定要过去护着那小兔崽子。
其余陈家高层闻言,也纷纷暗中动身,远远跟在后方静观其变。
陈擎苍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抚摸了一下胡须,笑道:“跟过去看看。”
……
天庆郡城内,一处高楼凭窗处,一名摇着折扇的青年俯瞰下方街头人流涌动,又抬眼望向天穹高悬的巨大黑阳,眼底闪过一抹阴险算计。
此人正是孙家少主孙武。
其父便是执法大司长——孙承宗。
“少主,那陈渊带着数百名陈家子弟浩浩荡荡下山了。”
一名护卫躬身入内,嘴角带着讥讽,躬身禀报。
“呵呵,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人证物证俱在,他若敢强行劫走嫌犯?便是同罪论处!”
孙武折扇轻摇,冷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少主便顺势出手,借机将其斩草除根!”
说罢,他猛地收拢折扇,转身冷声道:“走,随我带人前去。”
随即,他率领大批执法卫,匆匆离开高楼。
——————
陈家少主率领数百子弟气势汹汹下山的消息,瞬间惊动天庆郡各大世家。
无数隐世强者、散修高人、小家族子弟纷纷注目,全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朝着陈建明的宅院方向汇聚而去。
陈家队伍中,有人骑马、有人奔行,行进速度却并不快。
陈渊骑着大黑马,一路甩开众人。
这大黑马与他经历过战火,也像是被陆承锋改造过,变得极为人性化。
陈渊自是舍不得它,进入陈家,也将其带在身旁。
此刻正好用上。
就这样,陈渊策马奔腾,快速离开了大队伍,在陈家战武殿两名供奉护送下,横穿天庆郡繁华长街,直奔陈建明被困的宅院。
至于如何破局······他心中快速勾勒步骤与计划,于是眉宇间,尽是少年的恣意张扬。
途经一处街巷时,陈渊随手从一名挑粪老者手中夺过扁担。
“哎!谁他娘的抢老夫的扁担?
疯了!
挑屎的扁担都抢?
什么变态爱好???”
老者惊呼出声,可抬头见是骑马青衫少年,气度张扬,当即不敢多言,悻悻闭口。
待到陈渊骑着双目赤红的大黑马消失在街巷尽头,老者才对着地面狠狠啐了一口。
“呸!仗着家世横行霸道,真是无法无天!”
看着翻倒在地的两桶粪水,其中屎与尿泼洒街头,挑粪老者欲哭无泪。
轰隆隆!
没过多久,后方街头涌出大批陈家少年青年!
骑马的,或者是奔跑,全都个个神色亢奋。
李伟也身在其中,望着前方早已不见踪影的陈渊,满脸焦急。
陈昭宁听到消息,也随同前来,眼中尽是兴奋,扯着李伟问道:“阿伟,等下能动手杀人吗?”
“公然在郡城里杀人,怕是不妥。”
李伟一边赶路,一边回道。
“说得也是,那该如何是好?阿渊可是个狠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将那狗日的打死了怎么办?”
陈昭宁依旧纵马随行,忧心陈渊会像在怀山县城那般大开杀戒,嚷嚷开口。
众人晕菜。
这大小姐的话,真是大胆。
“不能杀人,那就恶心死对方!”
李伟忽然瞥见街边翻倒的两桶粪水,眼前一亮,高声喊道:“兄弟们,把这两桶屎搬上!”
此言一出,一众陈家子弟皆是一愣。
但李伟身为陈渊结拜兄弟,在陈家人缘极好,平日里待人随和,说话又好听,一众子弟都乐意亲近他。
“伟哥,要干嘛?”
有人好奇的问道。
李伟当即将自己的想法道来。
众人瞠目结舌。
不过有的人却是兴奋极了,也是个狠人,当即强忍恶臭,将两桶粪屎抬了起来。
陈昭宁美眸圆睁,一边捂住鼻子躲开,一边脸色古怪。
李伟嗷嗷怒喝:“敢欺负建明哥?老子今日,便让他们好好尝尝屎尿的咸淡!”
李伟在陈家这段时日,多得陈建明照拂,如今见他被人恶意陷害围辱,早已怒火中烧。
他这话一出,陈家一众子弟瞬间热血沸腾!
轰!
如同猛虎出闸,气势更盛。
街边挑粪老者当场看呆,喃喃自语:“疯了,这些世家子弟都疯了,竟连屎都要争抢!妈耶!”
可下一刻,一枚月银扔到他脚边,老者顿时眼冒精光,喜不自胜:
“他娘的,不愧是世家子弟,果然脑子奇葩,竟花钱买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