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6章 知道你的身份了,然后呢?
唏律律!
大黑马长嘶一声,四蹄奔腾,狂躁的气息扑面而来,吓得陈建明宅院外围观人群慌忙四散避让。
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大黑马纵身一跃,直接跨过一米多高的院墙,跃进院内。
砰咚!
黑马稳稳落地,院内卢家众人惊慌避让。
此刻正一脚踩着陈建明胸膛、悠闲等候孙武带人前来的卢志远,见状脸色骤变,急忙后撤。
可大黑马已然直奔他冲撞而来,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你敢!”
卢志远怒声呵斥。
砰!
马头狠狠撞上他的胸膛,磅礴巨力之下,即便他已是法体境大圆满修为,也被当场撞得倒飞而出,重重砸在院间墙壁上!
轰!!!
墙壁轰然坍塌,碎石四溅,正好露出外头围满人群的街道。
卢志远被滚落的砖石压住身躯,五脏六腑剧痛难忍,口中大口咳血。
“我操……咳咳……”
卢志远面容扭曲,怒火滔天,想要怒骂,却止不住连连呛血,狼狈不堪!
和先前被重创的陈建明别无二致。
卢家两名黄庭境护道人反应过来,正要上前施救,却被紧随而至的两名陈家供奉当场拦下。
“陈家好大的胆子!”
两名护道人见同为黄庭境的强者阻拦,瞬间面色狰狞。
二人目光齐齐锁定马背上的少年,怒声喝问:“你是何人?竟敢在此放肆行凶!”
“呵,这位是我陈家少主。”
陈家供奉冷笑一声,淡淡道:“小辈间的恩怨纠葛,就让年轻人自行了结,何须长辈插手?”
两名卢家护道人面色阴沉,却一时无法摆脱陈家供奉的牵制。
“该死!!哪里来的杂碎,你可知我身份?!”
碎石堆中,卢志远挣扎着怒吼!
他胸口肋骨已被撞断数根,竟还强撑着起身!
他双目赤红怒视陈渊,模样狼狈不堪,披头散发!
就在这时,马背上的少年策马再度冲来,却没有再度冲撞,而是在他身前勒马转身!
嗡!
狂风卷起卢志远散乱的长发,露出他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
而与他对视的,是眸光深邃、气势更为张狂的少年。
少年手中握着那根黝黑扁担,骤然高高扬起,狠狠朝着卢志远脸面砸下!
砰!
这一扁担结结实实砸中面门,卢志远当场牙齿崩落、血水狂喷!
他的身躯再度倒飞,重重摔落在街边地面。
“啊!”
卢志远惨叫,像是一条被砸飞的死狗。
“知道你的身份了,然后呢?”
陈渊骑着大黑马,手持扁担缓缓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的卢志远,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威压。
“啊!该死……该死!!”
卢志远趴在地上,脸颊被地面摩擦得血肉模糊。
他咬牙勉强抬头,对上少年那张看似稚嫩,眼底却满是鄙夷冷冽的脸庞。
全场瞬间死寂。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围观众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少……少主!”
陈建明、陈建初看清来人,双目瞬间泛红,心头涌起无尽暖意。
他们万万没想到,敢当众出手,将欺辱自己的卢志远打成重伤的,竟是自家少主!
“少……少主!!”
其余负伤倒地的陈家护卫,也尽数神色激动。
陈建明心中感动之余,瞬间回过神来,急忙焦急劝道:
“少主,你快走吧!此事牵扯甚大,你万万不能掺和进来!”
“是啊,少主,速速离去!”
陈建初也连忙附和,生怕陈渊被卷入风波,遭到牵连!
这时,卢家二三十名护卫与年轻子弟回过神来,纷纷聚拢到卢志远身旁,满眼戒备地盯着马背上的陈渊。
趴在地上的卢志远头脑昏沉,根本听不进旁人劝阻,死死盯着陈渊,发出歇斯底里的大吼,
“啊,给我杀了他!”
“我要他死!我要他满门覆灭!”
“我要陈家男子尽数贬为牲畜奴隶、任人驱使!
我要陈家女子沦为卑贱玩物、受人折辱!!”
听闻这番歹毒至极的话语,陈渊双目骤然眯起,眼底翻涌着恐怖的戾气风暴!
这般阴狠毒辣的心思,此人平时必是作恶无数。
锵!
卢家一众护卫齐齐抽刀,朝着陈渊冲杀而来!
陈渊勒紧缰绳,大黑马前蹄猛然扬起!
随即,狠狠踏落!
与此同时,他手中扁担横扫而出,速度快如闪电,接连砸中数名冲来的卢家护卫,当场将众人拍飞倒地。
砰!
瞬息之间,黑马前蹄重重落下,直接碾碎了卢志远的双手骨骼!
“啊!!!”
卢志远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脸色惨白如纸。
“冲上去,干翻他们!”
远处街道上,陈家两三百名子弟蜂拥冲来!
他们见陈渊被卢家护卫围困,顿时战意滔天,双目赤红,径直碾压而上。
很快,他们就像是一股洪流,汹涌的逼近,刹那将卢家的护卫淹没!
砰砰砰……
瞬息之间,卢家护卫接连被打翻在地,人数悬殊之下,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人群中还有个小胖子,专门往倒地的卢家众人脸上抹屎!
原本凌厉的打斗场面,瞬间弥漫起浓烈恶臭。
就连卢志远流血的嘴边,也被糊上了厚厚一层屎!
还是带尿的那种。
“该死!他们竟然泼屎!”
“他妈的,打不伤人,也能恶心死人!”
“毫无道德底线,这群狗日的,还是世家子弟吗?”
…···
围观众人纷纷捂住口鼻后退,满脸惊骇,生怕被波及沾染一些屎尿。
高楼之上,一名身着官袍的中年人静静俯瞰全场,眸光微眯。
身旁随从也皱着眉头,低声议论:“那小胖子应是陈家少主的亲信,就属他最起劲,专门往卢家人脸上糊屎。”
“虽说无人殒命,但这等羞辱人的手段,实在太过卑鄙。”
一众旁观者全都目瞪口呆,场面荒诞又混乱。
——————
片刻之间,卢家所有人尽数倒地哀嚎,就连那两名黄庭境护道人也没能幸免,脸上沾满屎尿,狼狈不堪。
陈家子弟尽数聚拢在陈渊、李伟身后,个个神色亢奋!
他们只觉这一架,打得酣畅淋漓!
陈建明被人扶起,面色苦涩又满心焦急:“少主,小宁,你们这下闯下大祸了,快点离开此地!”
陈渊望着前方密密麻麻列队赶来的执法卫,淡淡一笑:“走不了了。”
“所有人原地站住!”
威严沉肃的声音陡然响起,喧闹的街头瞬间死寂,人人神色一凛。
众人循声望去,皆是心头一震。
“是执法大司长孙承宗!”
“他竟亲自带队亲临?”
“陈卢两家年轻子弟当街聚众斗殴,惊动大司长亲自前来,也在情理之中。”
……
街边众人低声议论,卢家后续赶来的族人见状,脸色皆是大变。
众人连忙上前扶起负伤的卢家子弟,又忍着恶臭,将卢志远头上的屎桶取下。
看着奄奄一息、满嘴都是屎的卢志远,众人连忙忍着恶臭,将其嘴中的屎扣出。
但看着对方虚弱,只好来不及清洗,急忙喂药救治。
可这样一来,反倒让他又咽下好几口屎尿。
围观之人看到这一幕,无不面露嫌恶,甚至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
一时间,整个场面无比狼狈。
孙武站在人群中,望着场内混乱荒诞的景象,也愣了好几息。
孙承宗眉头紧锁,指着陈家两百多名子弟,厉声下令:
“所有人尽数拿下!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霎时间,数百名执法卫如潮水般涌向陈家子弟,凛冽杀机笼罩全场!
陈昭宁等人神色终于凝重,齐齐看向陈渊。
陈渊目光望向另一侧街口,心中了然。
俗世纷争,唯有官方能制衡官方。
家族私兵,若公然对抗朝廷执法队伍,于理于法都站不住脚。
陈家扶持陈国海登上无相门大司长之位,便是为了此刻,能够制衡局势。
你官方有人,我官方,也有人!
所以陈国山当年,险些登顶郡守之位却遭人暗算,也是朝堂忌惮陈家势力过盛,刻意打压。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陈国海率领数十名无相门修士匆匆赶到。
这批无相门修士大半都是陈家嫡系族人。
众人望着满地狼藉,下意识吸气,却吸入满鼻恶臭,神色格外古怪。
“这群小兔崽子……”
陈家众人暗自苦笑摇头。
陈国海面色更是复杂难言。
“陈大人,此地之事,似乎轮不到无相门插手吧?”
孙承宗语气沉冷开口。
他本以为郡守刻意将陈国海请去议事,能将其拖住,没想到对方竟还是赶来了。
陈国海当即带人拦在陈家子弟身前,与数百执法卫隔空对峙,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极致。
“此事其中必有误会。”
陈国海冷声开口,随即转头看向马背上的陈渊,故作怒喝:
“臭小子,你们聚众闹事、当街斗殴,究竟想干什么?”
陈渊一脸无辜,耸了耸肩,坦然道:“我听闻建明哥与人约架遭围,便带族中兄弟前来助阵撑腰。
二叔也清楚,我陈家子弟向来团结,族人受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他一本正经说完,又故作惊讶地看向卢家众人:“哟,难不成卢家子弟打架输了,便要叫来执法官仗势压人?”
这话一出,街边所有围观之人都愣住了。
合着在你们眼里,这只是年轻人私下约架?
“没错,我们就是私下比武较量而已。”
李伟高声附和,对着孙承宗扬声道:“大人莫非还要管束晚辈的打闹嬉戏吗?”
孙承宗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李伟满脸傲然,转头看向刚被救治陈醒的卢志远,满脸鄙夷:
“卢少主输了比武,便搬出官府撑腰,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丢尽世家颜面!”
这番话落入卢志远耳中,气得他险些当场昏厥。
他刚想怒骂,口中屎尿水翻涌,忍不住弯腰剧烈呕吐起来。
“分明是满口喷屎,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
李伟大声斥道。
众人望着不停呕秽的卢志远,再听这话,只觉无比贴切,
不少人忍不住暗自偷笑。
孙承宗满脸黑线,就连孙武也差点绷不住神色。
陈家子弟更是肆无忌惮,轰然大笑。
“哈哈哈哈!说得没错,满口污秽也敢诬陷旁人!
我陈家世代炼丹,岂会缺丹药铤而走险?”
“就是!卢家输不起就故意栽赃陷害,实在卑劣!”
……
陈家子弟纷纷出言讥讽。
“都给我住口!”
孙承宗怒声大喝,磅礴威压席卷全场,瞬间压下所有喧闹。
“孙大人,此事确有蹊跷。”
陈国海上前一步,沉声道,“我陈家本就是炼丹世家,丹药储备丰厚,何须铤而走险偷盗旁人丹药?”
他转头看向伤势惨重的陈建明,沉声问道:“建明,你可有偷盗孙武丹药之举?”
“二叔,侄儿绝无此事!”
陈建明目光坚定,语气铿锵。
他深知自己的回答关乎一众陈家子弟的安危,绝不能有半分差错。
“嗯。”
陈国海微微颔首,再度看向孙承宗,“孙大人也听到了。
建渊这孩子性情敦厚,自幼我看着长大,绝不会撒谎,此事定然是一场误会。”
“再者,双方虽是聚众争斗,却无人殒命,皆是皮肉外伤。
我陈家愿意赔付所有疗伤的费用,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众人目瞪口呆。这般偏袒维护,未免太过明显!
而且众人虽说只是皮外伤,但被当众糊屎喂尿羞辱!
这心理创伤可比皮肉伤势严重得多。
围观之人神色古怪,暗自鄙夷陈国海公然徇私。
陈渊嘴角微扬,心中暗叹。
这便是朝中有人的底气。
若是你官方没人,连说话机会都不会给你,直接抓,然后大记忆恢复术让你认罪。
“他自然不会主动承认!”
卢志远面色狰狞,怒火难平。
“卢少主,凡事都要讲真凭实据。”
陈国海眯起双眼,淡淡看向卢志远。
“证据自然有!”
卢志远沉声开口,下意识伸手去摸怀中储物袋,却陡然一空。
众人皆是皱眉。
关键物证竟凭空消失了?
陈家众人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陈渊的声音悠然响起:“你是在找这个?”
说着,他抬手扬了扬手中的黑色储物袋。
方才混乱之际,他早已顺手从卢志远身上取走了此物。
陈家高层见状不由皱眉,暗自不解。
陈渊怎会主动拿出物证?
这可是能定陈建明罪名的关键!
就连陈建明也满心错愕,却深知陈渊必有盘算,只能按捺心绪静观其变。
“没错!就是这个储物袋!”
卢志远指着陈渊手中物件,嘶吼道,“孙大人,这便是陈建明的储物袋,上面留有他的专属印记!
里面必定藏有孙武少爷遗失的地品黑丹,而且望东府主赏赐的丹药,都留有专属暗记,一验便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渊手中的储物袋上。
“呵呵。”
陈渊冷笑一声,语气陡然沉凝,“卢少主,我可以当众取出里面所有物品,你敢为自己方才的构陷之言,立下生死赌约吗?”
话音落下,陈国海目光一厉,当即沉声呵斥:
“卢志远!凭空构陷世家子弟,挑起两大家族纷争,你可知该当何罪!”
卢志远心头一怔,望着陈渊镇定笃定的神色,心底不由生出几分狐疑。
难道陈渊早已暗中调换了丹药?
他下意识嗅了嗅,依旧能从储物袋中闻到浓郁丹香,笃定丹药仍在其中。
当即咬牙厉声道:“我卢志远若有半句虚言,愿以万死抵罪!”
卢家族人皆是面露忧色,总觉得事情太过反常。
卢宏更是想起当日陈渊杀伐果断的模样,心知此人心思深沉,想要出言劝阻,却已然来不及,卢志远已然立下重誓。
“好。那我便当众取出内里物件,让所有人一辨真伪。”
陈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作势便要伸手探入储物袋。
“且慢!”
卢宏连忙开口,目光扫视众人,沉声道:“万万不可让他亲手取出!”
他看向孙承宗,拱手道:
“还请孙大人亲自查验取出丹药,以示公允,杜绝暗中做手脚!”
“也好,便由本官亲自查验。”
孙承宗当即应下,看向身旁的孙武:“等下仔细辨认,看看其中是否有你遗失,望东府主赏赐的那枚地品黑丹。”
“孩儿明白。”
孙武躬身应道,脸色阴沉难看。他本想借执法卫之势,顺势拿下陈家子弟,没想到局势竟一步步脱离掌控。
陈渊眼中闪过一抹深意,淡淡笑道:“但愿等下内里之物,不会惊到孙大人。
也望孙大人稍后莫要大惊小怪,毕竟我陈家身为炼丹世家,自有旁人难以揣测的逆天炼丹手段,不足为奇。”
陈渊这番淡定暗示,让孙承宗眉头微蹙,随即冷然道:
“哼,本官身居高位,见过奇珍异宝无数。
区区地品丹药,本官也曾服食过数枚。
至于炼丹之术,更是见多识广,相京之中,本官尚有交好的天品炼丹大师!”
这番自矜之言,引得在场众人满心艳羡。
“那就再好不过。”
陈渊笑意愈发深邃,随手将储物袋凌空抛向孙承宗。
孙承宗抬手接住,看向孙武示意一眼,随即当着全场众人的面,将储物袋口子打开。
刹那间,一股醇厚浓郁的丹香弥漫开来,香气之盛,远超寻常丹药品级。
孙武神色一凝,随即面露疑惑。储物袋中确实有他那枚黑丹的气息,可这丹香之浓郁、灵力之浑厚,却远超原本的丹药品级。
街边围观之人更是瞬间躁动,不少精通丹道的修士失声惊呼:
“天呐!这丹香太过醇厚,灵力波动极强!”
“陈家只能炼制凡、灵、黄、玄四品丹药,就算堆满玄品丹药,也绝不可能有这般浑厚气韵!”
“除非……里面存有地品丹药!”
“没错!唯有地品丹药,才能散发出如此霸道的丹香!”
……
议论声此起彼伏,场面瞬间沸腾。
卢志远见状顿时亢奋不已,面目狰狞地大吼:
“孙大人!快把丹药取出来,当众查验,让陈家众人彻底死心!”
孙承宗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在教本官做事”
卢志远顿时头皮发麻,下意识又咽下一口残余屎尿,神色无比狼狈。
可这一次他强忍呕吐的冲动,眼神狠厉,咬牙切齿,竟硬生生咽了下去。
同时,他死死盯住孙承宗手中的储物袋!
只要从中取出一枚留有镇东府主印记的丹药,他便算赢了。
眼前陈家这些年轻人,在他的算计之下,全都要死!
所以,哪怕此刻咽下去的是屎,为了接下来的大开杀戒,他也必须要忍!
众人望着卢志远,纷纷龇牙倒吸冷气。
太狠了!
连屎都吞!
孙承宗见卢志远不再言语,当即大手探入储物袋,取出一枚丹药,静静托在掌心。
嗡!
这枚通体漆黑的丹药,萦绕着刺目黑光。
霎时间,孙承宗双目微眯。
以他强大的感知与眼界,立刻便能确定,眼前这枚丹药,无论品相还是气息,毫无疑问,正是地品黑丹!
其余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一双双目光尽数被丹药吸引,久久无法移开。
隐隐间,不少人都能感知到丹药之内,蕴藏着磅礴的魔灵力。
这股力量引得场中诸多相兽体内魔灵力躁动不休,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陈国海眼神一凝,心底渐渐沉了下去。
陈家所有年轻子弟瞬间脸色惨白。
陈建明更是面色剧变,心中喃喃自语:完了,我彻底完了!
孙武同样眯起双眼,眸中寒芒乍现,随即像是才反应过来,失声惊呼:“爹,这是我的黑丹!”
轰!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哗然躁动。
众人再看向陈家众人时,眼中皆是露出幸灾乐祸之色。
卢志远心中先前那一丝不安,刹那间化作狂喜。
他激动得几乎要站起身,强忍着浑身剧痛,嘶声大吼:
“哈哈哈哈!你们看!快看!这就是地品黑丹,是陈建明偷来的,这就是铁证!”
“孙大人,快将他拿下!胆敢偷盗镇东府主所赐的黑丹,乃是杀头大罪!”
“还有陈渊,以及先前动手的陈家所有杂碎都要拿下!
他们无端寻衅、殴打相兽家族少主,罪无可赦!统统拿下,打入郡城大狱!”
卢志远亢奋嘶吼,满脸兴奋,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陈家所有年轻子弟锒铛入狱的凄惨模样。
一众执法卫再度上前,准备动手,唯有陈国海巍然伫立,丝毫不让。
“陈大人,你还有何话可说?”
孙承宗见陈国海竟敢阻拦,当即冷声质问道。
虽说陈国海是无相门大司长,但他身为玄相家族族长,底气丝毫不弱。
这便是世家贵族与阶级地位带来的底气!
“哈哈哈哈,陈国海,难不成你还想公然包庇?”
卢志远也跟着猖狂大笑,底气十足,竟敢当众呵斥一位无相门大司长。
围观众人更是满脸戏谑,纷纷议论起来。
“我就说吧,定然是陈建明见地品丹药珍贵,为了家族,心生贪念,想偷回去研究。”
“没错,他本就有十足的作案动机。”
……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此事已然盖棺定论,陈家年轻一辈这次在劫难逃。
“呵。”
就在这时,一声清冷冷笑陡然响起,满含轻蔑与不屑。
众人惊愕转头,目光齐齐落在陈渊身上。
陈渊盯着孙承宗的脸色,眯眼淡淡开口:“孙大人,何不将储物袋里所有东西全都取出来一观?”
这话一出,孙承宗脸色一沉,重重冷哼:
“哼,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抵赖?本大人便顺你心意,把储物袋里所有丹药……”
说着,他将储物袋内所有丹药尽数取出,运转法力,让丹药悬浮在掌心之上。
可下一刻,他的话语骤然戛然而止,神情瞬间僵住,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脸颊火辣辣发烫。
他的瞳孔更是在瞬息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嗡!
数十枚丹药悬浮在他掌心,随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微微震颤。
浓郁醇厚的丹香四散开来,每一枚丹药都流转着璀璨灵光。
红、白、黑、透明的……各色丹药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最让孙承宗心神巨震的是,这里面任意一枚丹药,比起先前拿出的那一枚,无论品质、气息、外形,还是弥漫的灵力,都要强出不知多少倍!
“啊这……这这这……”
孙承宗张了张嘴,半晌才艰涩沙哑地出声,“这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四周虚空陷入死寂,只剩一张张瞠目结舌的面容,以及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陈国海也一脸见了鬼般望着眼前一幕,随即猛地转头看向陈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暗中隐匿观望的各大世家与隐世强者,更是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天……天品丹药!”
“天啊!竟有如此多的天品丹药!”
……
惊呼声此起彼伏,掀起惊天浪潮。
场中的卢志远彻底呆立当场,不停揉搓着双眼,不敢相信眼前这梦幻般的景象。
就连暗中坐镇的郡丞苟宗道、郡守牛僧儒,也难以置信!
在自己管辖的天庆郡,竟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天品丹药!
“呵呵,看来倒是把孙大人惊到了。”
“想来孙大人也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天品丹药吧?”
陈渊一副你们少见多怪的淡然模样。
他骑着大黑马,在全场呆滞的目光中缓步走到孙承宗身前,伸手轻轻一拈,将一枚白色丹药取了过来。
这枚丹药原本平平无奇,在一众灵光璀璨的丹药里最不起眼。
可随着陈渊微微用力一捏,丹药当即被捏扁。
嗡!
紧随其后,丹药内蕴藏的恐怖能量骤然溢出!
嗡!
灵光暴涨,流光四散八方!
耀眼霞光伴着极致浓郁的丹香,将陈渊周身笼罩,让他宛若天神下凡,神圣无匹!
那股沁人心脾的丹香,让在场不少人族修士都生出肉身被净化之感,自身战力竟隐隐暴涨一截!
“什······什么?!”
这一刻,孙承宗、陈国海同时惊得后退一步,脸色骤然大变。
暗中更有人忍不住颤声低语:
“天啊,那是……传说中的······圣品丹药!?”
这句话如同惊雷破空,瞬间将整个天庆郡彻底引爆!
暗中观战、由陈擎苍带队的陈家高层,全员当场愣住。
众人纷纷看向四位炼丹殿主。
四位白发老者一同摇头,面露苦涩,示意并非出自他们之手。
“难不成……是少主炼制的?”
一位炼丹师颤声猜测。
“绝无可能!”
一名灰发灰袍的殿主当即摇头否认。
他满脸难以置信:“几日之前,少主还曾去过炼丹房,向老朽请教炼丹之法、了解丹道基础。”
“以老朽所见,那时少主对丹道一途,完全是一窍不通!”
此话落下,陈家一众高层更是满脸茫然。
若不是四位堂主,也不是少主,那这些天品丹药从何而来?
甚至还有传说中的圣品丹药?
圣品丹药何等珍稀,即便是大相帝国的皇都,也寥寥无几。
如今竟在小小的天庆郡现世一枚,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可随着“圣品丹药”四字传遍全场,整个场面彻底沸腾。
无数人心神震颤,双目圆瞪!
人们眼中满是炙热贪婪,恨不得上前抢夺陈渊手中的圣品丹药!
人族修士更是神色炽热。
圣品丹药功效恐怖绝伦,不仅能十倍净化肉身,更可脱胎换骨、
让法力数倍暴涨,诱惑力,无人能挡!
众人再看向陈家众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一个无比惊悚的念头,在众人心中升起:
陈家若是能炼制天品、甚至圣品丹药,却一直刻意隐藏,只展露玄品炼丹水准……天啊,这藏得也太深了!
众人越想越心惊,只觉后背发凉。
这般隐忍深沉、心机莫测的陈家,背地里会不会早已培养出紫府真人?
甚至是,道台真君?
萧采芙冷笑一声。不着痕迹的从楚卿的怀里退了出來。煞有其事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像是之前染了灰尘一般。在男人的眼中席卷起风暴的时候。才冷笑出声。
因为事情跟典伤预料额完全一样,胜利的天平也因为典伤和大家努力的原因,开始朝着吴磊这一方倾斜下去了。
“彻哥哥。我好感动,在这个时候,你还维护我。彻哥哥,你要相信我,我不是修罗门的人。真的不是。”紫若晴窝在上官绝爱的怀里,信誓旦旦。
即使在黑夜里,在那微弱的灯光下,英俊的男人也一如既往的俊逸挺拔,富含魅力。
宿命之剑是无可抗拒的君临天下,魔神坛的青木坛主则是我自岿然不动的坚如磐石。
她,终究是不忍与林微为敌,可她做不到原谅林微。她的父亲就死在了狱中,而间接还是他的人就是跟林微关系最为亲密的人。她,怎么能够接受。
“芽儿?”失去光明的双眼定定的望向不知名的方向,阿卿难得少有的喊着萧采芙的在不经意间报给他的假名字。
“是不是公司有事情。你又开始这么忙了。对于表哥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表哥会这样。”萱萱有些抱歉的说道。
“几层意思?”杨玮一边好奇的问着,一边仔细的打量手腕上的表,真他妈的不知道,原来这表还有说道,转念一想可也对,一个腐败镇长的手上能戴熊货么?
“我叫你闭嘴——”莫蓝忽然大叫一声,扬起手枪对着莫封就扣下了扳机。
“OK,我相信自己,我行的,你放心吧。”说白了,虽然岳鸣没有信心,但是魏仁武把如此重大的责任交给自己,自己硬着头皮也得上,不然他对不起魏仁武。
不过,这也难说,如果他可以逐渐掌握炼丹的技巧,成功个几次,凭借九龙炼天鼎的强大复制力,接下来的几炉彻地丹几乎都有八、九成的机会成功的。
看到秦恒答应古宗大手一挥,一尊古色古香,六尺见方的妖鼎便悬浮在秦恒的面前。
“恐怕扯不平吧。”魏仁武既然确定自己还对刘方有用处,那么他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林杰也换收了冰元素的特殊子弹,每一枪击打在翼鼠的身上,他的皮肤表层都会结起一层薄薄的冰霜。
而现在,袁绍杰居然被杀了!他们都在想,究竟是谁杀了他?无论是谁,没人认为那会是林峰,毕竟两人实力差距巨大。
这一刻,别说是那些亲自火山下方的人,就是那些通过投影见到萧羽的年轻人们,心中都充满了激动。
“我要找到,是我父亲,他在数年前似乎来过这里,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萧羽目光闪动,对齐风毫不隐瞒。
“怎么可能!你居然能够恢复理智!?”守护者震撼的看着亚瑟。
“收手吧,你看看眼前的这个白骨堆死了多少人……”我对着眼前说到。
鸡也炖进去了。还有一只约莫一斤重的甲鱼。也炖进去了。甲鱼和鸡共冶一炉。安坐在火炉旁慢慢煨着。
嘶!
一时间,所有生出这个念头的世家强者,无不倒吸冷气,彻底压下了欺压陈家的心思。
郡丞、郡守等人更是收敛了所有轻视打压的想法,打定主意要将此事如实上报镇东府主,与镇东王。
一众世家强者心中暗自腹诽,陈家实在是太能隐忍和藏拙了。
陈渊在全场众人贪婪的注视下,迅速将所有丹药收起,把储物袋也妥善收好。
场上漫天灵光瞬间消散。
可众人脑海里,依旧定格在数十枚丹药悬浮,大放光芒的画面,久久无法散去。
众人再看向陈渊时,已然是神色复杂。
“阿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国海策马走到大黑马旁,暗中提防四周有人偷袭陈渊,压低声音问道。
“二叔,回去再细说。”
陈渊低声回应。
随即,他转头看向脸色惨白、如坠幻境的卢志远,语气满是讥讽:
“这些丹药,本是我陈家老祖暂时借给建明哥研究学习所用,没想到,竟被你肆意污蔑偷窃?”
陈渊眸光满是鄙夷:“怎么?我陈家坐拥天品丹药,甚至还有圣品丹药,何须自降身份,去偷孙武身上一枚区区地品丹药?”
“你是觉得我陈家底蕴浅薄,还是觉得孙大人是个傻逼,会被你这般拙劣的伎俩轻易蒙骗?”
陈渊刻意只说“拥有”,不提“炼制”,为后续风波,埋下伏笔。
对外只透露,陈家的天品、圣品丹药,皆是从神魔遗迹探宝所得,并未展露炼丹本事。
可他这番话,已然让全场再度躁动。
孙承宗更是被怼得心头火起,只觉颜面尽失。
他死死盯着陈渊,怒声道:“你敢辱本官?”
先前陈渊那话,竟说他是傻逼?令他咬牙切齿。
也同时,直接堵死了他想将错就错、强行定罪的心思。
“孙大人误会了,我侄儿也不过是就事论事,我们有如此多天品丹药,甚至是圣品也有一枚,自是不会去偷区区一个地品!想必孙大人也不会被卢志远带偏。”
陈国海竭力保持着严肃说道。
可他嘴角的那一抹笑意,已然是出卖了他。
孙承宗被气结,只能是哼了一声,冷冷盯着卢志远。
都怪这个愚蠢又吃屎的狗东西!
卢志远张着大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在场所有人皆是沉默无言,事实摆在眼前。
人家手握远超地品的珍稀丹药,根本没必要去偷,相比起来,等级比较低的丹药。
更何况那高级丹药的数量之多,足以令人疯狂。
陈国海锵然一声拔出腰间长刀,刀尖直指卢志远,沉声道:
“你无端污蔑我陈家子弟,先前曾立下誓言,愿以万死赔罪!”
“现在,准备好受死了吗?!”
眼看陈国海就要持刀动手,卢志远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啊!”
他惨叫一声,指着陈渊,歇斯底里大吼:“你胡说八道!你根本无法洗脱嫌疑!”
“你有高品丹药,不代表陈建明不会贪念低级丹药、从而铤而走险!”
“先前储物袋里明明就有一枚地品黑丹,那就是孙少丢失的!孙少本人也已经亲口承认!”
孙武闻言,当场陷入沉默,只不过,他目光看着卢志远,像是恨铁不成钢。
你这理由,也太扯了。
陈渊投去一记鄙夷的目光,气得卢志远几欲发狂。
可他根本没时间记恨陈渊,若是不能翻盘自证,今日必死无疑。
一旦身死,反倒会成全陈家的无上威名。
陈渊再度取出那枚地品黑丹,环视全场,朗声开口:
“在场哪位高人愿意出面做个公证?”
“只需查验这枚丹药上,是否留有镇东府主的印记便可。
无论结果如何,这枚地品黑丹,我当场相赠作为谢礼。”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轰动。
不少黄庭境强者纷纷主动站出,愿意出面作证。
“在下接化发,来自镇东府城,熟知镇东府主专属印记,处事公允,绝不偏袒天庆郡任何世家。”
其中一个穿着褂衫的短发老者期待的开口。
陈渊锁定了他,屈指一弹,将丹药送至老者手中。
孙承宗眉头紧锁,面露愠色。
陈渊此举,分明是不信自己。
若是由他查验,大可暗中捏碎丹药,一口咬定就是孙武失窃之物,陈渊也无可奈何。
可如今,丹药竟落到了镇东府城来人手中核验!
“该死!”
孙承宗面色阴沉,心中暗自怒骂。
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名叫接化发的老者,细细研究了一下手中的丹药,随后微微摇头,高声宣告:
“这枚丹药上,并无半点镇东府主的印记。”
哗!
全场瞬间炸开锅,众人看向卢志远的目光,已然如同看一个死人。
“不可能!这绝对是孙武的丹药,绝不会有错!!”
卢志远彻底慌乱,面容狰狞,指着老者嘶吼:“你一定是陈家请来的托儿,故意偏袒徇私!”
接化发懒得与他争辩,拿着丹药走入人群,任由众人轮番查验。
一时间,所有人都证实,这枚丹药之上,根本没有任何镇东府主印记。
“啊?怎么会……我明明已经放……”
卢志远神色癫狂,脑子一片混乱。
但他很快强行冷静下来,不敢再胡乱叫嚣。
这时,陈渊看向孙武,似笑非笑开口:“孙少主,你口中丢失的丹药,当真被人偷走了吗?”
这话一出,全场所有人的怀疑目光,瞬间齐聚在孙武身上。
无数人倒吸凉气。
我靠!
这陈家少主,不仅是要整死卢志远?
甚至还想拉孙武下水?
这一刻,无数人看着陈渊,脸色都变了。
孙武更是眼神一凝,死死盯着陈渊。
他有了不好的预感,同时也瞬间明白,对方这是想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
“自然是真的丢了!”
孙武咬牙,沉声回应。
丹药本就是他亲手交给卢志远,授意对方设局嫁祸陈家。
虽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但也无法改变了,只能是继续咬下去。
“哦~~~~”
陈渊拖长语调,意味深长。
下一刻,他陡然抬手指向卢志远,声音响彻全场:
“孙少主,我现在严重怀疑,丹药本就是卢志远自己偷走,随后刻意嫁祸陈建明!”
此话一出,全场众人皆是一愣,随即齐刷刷看向卢志远。
“我没有!你纯属血口喷人!!”
卢志远喘着粗气,怒声咆哮。
孙承宗目光眯起。
怎么又嫁祸起卢志远了?
他看了看陈渊,目光眯起。
他很快明白了陈渊的算计。
若是扯孙武下水,有自己在,孙武绝对不会死。
可继续扯卢志远,那就可以彻底将其摁死!
好家伙!
难道,对方还有后手?
这一刻,孙承宗深深的看了陈渊一眼,又看向神色慌张的卢志远,双方的差距,一眼可知了。
“有没有实情,搜身一查便知。”
这时,陈渊眸光微垂,继续开口,他看向陈国海:“二叔,劳烦动手。”
陈国海深吸一口气,微微颔首,径直朝着卢志远走去。
今日之事一波三折,就连他此刻都心跳不已。
妈的,太刺激了。
我们陈家到底出了个怎样的怪物?
“不可能!绝不是我偷的!”
卢志远心里清楚整个计谋的底细,丹药是他帮孙武办事,绝不可能私吞。
面对陈国海的强势搜身,他根本无力反抗。
陈国海在他身上快速摸索,竟从他衣襟内袋里,搜出了一枚漆黑丹药!
陈国海目光一凝,心中暗自惊叹,自家这位大侄子,这手段简直是神鬼莫测!
卢志远见状,身躯剧烈摇晃,满脸难以置信。
“不,怎么会这样?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卢志远失声嘶喊,哪怕先前被打掉多颗牙齿、说话漏风,此刻也顾不上疼痛,疯狂嘶吼!
“丹药怎么会在我身上?我怎么可能偷孙少主的丹药???”
陈国海不再理会他,拿着丹药递给接化发老者核验,又转手让更多人查验。
最终结果一致:
这枚丹药,确实带有镇东府主的专属印记。
“怎……怎么……可……能……”
卢志远眼神呆滞,喃喃自语,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失神哀嚎:
“不……不可能……”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把带印记的黑丹,放进了陈建明屋内的储物袋。
当初那储物袋里,明明只有普通玄品丹药,并无这般高阶珍品。
可如今,那些玄品丹药凭空变成天品、圣品,就连自己放进去的黑丹,也诡异回到了自己身上?
难道是陈渊暗中动手脚?
可对方根本没有机会啊!
方才陈渊一直骑在马背上,二人唯一的接触,只有那一根扁担而已,完全没有动手的契机。
“呵呵。”
陈渊一声冷笑,看着卢志远,微微摇头,
“我陈家天品丹药多如糖豆,根本没有偷地品丹药的理由。”
“而你······”
“你卢家,反倒是动机十足!”
陈渊这话落下,顿时得到了八方许多人的认同。
许多人低声议论,觉得本是如此。
陈渊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孙武,语气讥讽:“孙少主,这卢志远实在该死啊,他偷了你的丹药,还恶意污蔑我陈家子弟,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啧啧,若是孙少主就此作罢,日后颜面何存?”
“今日有人敢偷你的丹药,你不追究的话,明日就有人敢偷你老婆,给你戴上绿帽子,让你沦为笑柄,岂不是得不偿失?”
“所以啊,你要杀鸡儆猴!!”
哗!
这话落下,四周顿时哗然起来,许多人满脸愕然。
孙武:“!!!”
孙武脸色顿时铁青,攥着的拳头,都在发抖。
“小子,你说什么!”
他对着陈渊,冷冷的道。
“小子,休得胡言乱语!胆敢出言冒犯我孙家,真当我不敢治你罪责?”
孙承宗双目喷火,死死盯住陈渊,厉声怒喝。
陈国海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陈渊身前,淡笑着打圆场:
“孙大人息怒,阿渊年纪尚小,性子直率,心直口快,无意冒犯。
还请孙大人大人有大量,不必与晚辈一般计较。”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神色古怪。
年纪尚小?
这哪是小孩子般的谈吐!
动不动就说别人被偷老婆?
要么就是指桑骂槐,说对方的爹是傻逼!
不少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此刻强忍着笑意,忍得脸色通红。
李伟、陈昭宁等人却是低着头,嘿嘿嘿的偷笑出声。
陈家年轻一辈,看向陈渊的目光,满是极致崇拜。
这少主,真牛逼啊!
他不仅逆转了陈建明的死局,还反手将卢志远推入绝境!顺带暗讽了孙承宗父子一番。
陈建明、陈建初二人望着大黑马上的修长身影,感动得热泪盈眶。
有这样一位少主,是陈家之幸!
更是他们年轻一辈,愿意赴汤蹈火追随的少主!
“二叔,把丹药还给孙少主吧。”
陈渊适时开口,看向孙武:“收好丹药,往后当心提防小人,别再被人算计。”
陈国海如同丢垃圾一般,非常嫌弃的,将那枚地品黑丹,随手丢到孙武面前。
孙武脸色铁青,弯腰不是,不捡也不是,尴尬至极。
最终在孙承宗的冷哼示意下,一名执法卫上前捡起丹药,递到孙武手中。
“啪!”
执法卫刚递过丹药,就被满腔怒火的孙武,反手一巴掌扇倒在地,成了他的出气筒。
随即,孙武死死盯着瘫倒在地的卢志远,怒声呵斥:
“卢志远,我待你如挚友,你竟敢私偷镇东府主赐于我的丹药!?”
卢志远沉默无言。
这一刻,他终于真切体会到,什么叫百口莫辩!无力回天。
“啊,他默认了,孙少主,你还不干死他!”
这时,人群中的李伟大吼,“更何况,他先前可是说了,若证明不是我们陈建明偷的,他万死谢罪!”
“所以,哪怕是你孙武干死他,也是合情合理!不仅可以立威,他卢家也无话可说。”
这话落下,人群再次躁动了起来,纷纷带着戏谑和玩味的目光,落在孙武的身上。
看他是否要动手,杀死卢志远。
孙武脸色阴沉不断,心乱如麻。
原本是在掌控之中的事情,却是变化到了这个地步,令他咬牙切齿。
就在场面陷入紧张,气氛压抑之时,孙承宗冷冷的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是压过了全场,让躁动的众人,纷纷哑口,
“卢志远乃是玄相家族,哪怕是犯下偷盗和污蔑之罪,亦是罪不至死。”
孙承宗说着,一挥手,“来人,将卢志远押入郡城大狱!”
这话落下,当即有几个执法卫,想要过去抓卢志远。
陈渊目光一凝,他可不想着事情就这样算了。
当即,他跳下大黑马,来到卢志远的身旁。
“你想要干什么?”
那几个执法卫顿时警惕起来,锵的一声,拔出手中的刀,指向陈渊。
陈渊没有理会,而是盯着眼前狼狈至极的卢志远,吐了一一口唾沫,
“忒!敢做不敢当的垃圾!”
说完,陈渊便是转过身去,就要迈步离开,似乎多看他一眼,就是脏了眼睛的模样。
卢志远死死盯着陈渊的后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你······咳咳咳!”
卢志远想要开口,却是呛出了喉咙里先前吞咽下去的屎!
如此丑态,加上今日的表现,哪怕进入牢狱之后,有他爹护着不会死,日后他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众目睽睽之下吞屎?
污蔑不成,还被反栽赃?
这简直是太失败了!
这必定是他终生,都无法抹除的污点。
他能感受到,周围投来那鄙夷,以及比鄙夷可怕千百倍的丢脸目光!
因为他被一个从小到大,都认知为卑贱的人族骂垃圾,还狠狠踩在脚底羞辱!
种种思绪升腾,化作他滔天的怒火,冲破了他所有的理智,让他化作一条恶狼,想要撕碎眼前这人!
“啊,贱人,我——要——你——死!!”
卢志远暴吼一声,身形陡然扑出!
嗤!
他手中五指倏然化作利爪,直奔陈渊的脖子,想要将其脖子狠狠撕碎!
前行的陈渊嘴角一勾,露出森白的牙齿,还有计谋得逞的笑意。
一侧的陈国海心中一跳,这小子,好重的心机。
“砰!”
陈渊转身就是抡动大巴掌,猛地落在冲到身后的卢志远脸上,将其狠狠拍翻在地。
随即抬起右脚,重重落下,踩在对方的胸膛上!
砰!
卢志远的胸膛顿时肋骨尽折,整个胸腔像是皮球凹了进去!
“嗬·····嗬!”
卢志远双目突出,眼睛布满鲜血,闷哼了一声之后,已是出气多,入气少了。
如此变故,让四周瞬间陷入死寂!
一对对眼睛死死瞪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人想到卢志远会偷袭,却是没能想到,陈渊的反击,如此毒辣!
“阿······阿远!”
在这死寂当中,一道踉跄的身影急速临近,猛地出现在陈渊的不远处。
“小子!你······竟如此毒辣!!”
这身影正是卢思道。
他盯着陈渊,双目迸发出可怕的杀机,满心都是被仇恨充斥。
原本他就一直在暗中,先前不出手,就是小辈之间的较量。
事情虽然峰回路转,而有孙承宗在,只要带入郡城大狱,便会性命无忧。
至于陈家的仇恨,只能是过后再报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却是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儿子偷袭不成,反要被一脚踩死了!
“呵呵,我毒辣?”
陈渊轻蔑的笑了起来,“先前他可是要对我下死手的,我只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正当防卫?你可已是杀了他!!”
卢思远滔天怒火,面目狰狞的大吼。
他恨不得上前撕碎陈渊。
但陈国海却是在一侧虎视眈眈,他无从下手。
“他要杀我,我为何不能杀他?我就该死,他就不能该死?”
陈渊面无表情,声音冷冷的道。
“哼,你算什么东西,你的命是贱命,怎能与我尊贵的相兽之命相比?!”
卢思远咬牙怒吼!
他这话得到了场中许多相兽族生灵的认同。
许多人族脸色黯淡,虽然不服,但在这大相帝国里面,人族低贱,却是天理律法。
“哈哈哈哈!”
陈渊大笑起来,笑得肆意张狂,下一瞬,他停止了笑意,眸中血丝和狰狞弥漫,
砰!
他的脚再次抬起,猛地落在卢思远的脑袋上,一下子将其踩成血泥。
下一刻,陈渊将其尸体踢向卢思道。
砰!
卢思道目眦欲裂,双目一下子赤红起来。
他接下了儿子的尸体,强大的力道,将他身躯撞得踉跄倒退,跌倒在地。
“啊!阿远!!”
卢思道看着儿子变成血泥的脑袋,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轰!
他全身的杀气猛烈升腾,一团黑影在其背后弥漫。
“恕我眼拙。”
陈渊目光在卢志远的尸体上瞥了一眼,无视暴怒的卢思道,眉宇微挑,
“还真看不出来,一头畜生罢了,他的命,哪里尊贵了?”
···
陈渊的话,石破天惊。
场中诸多相兽生灵双目一下狰狞了起来,带着杀气盯着陈渊。
至于人族修士,则是热血翻腾。
他们盯着陈渊,眼中浮现恍惚之感。
这世间兽妖邪鬼,狂妄霸道,嚣张跋扈,已然是常态,人们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如今的天下,是他们兽妖的天下,而不是人族的天下。
但此刻众人却是看到了,一个人族嚣张起来,竟然能够比兽类强了数倍不止。
“孽障,我要你死!”
卢思道顾不得那么多了,放下他儿子的尸体,像是一头凶兽,带着滚滚黑气,以及滔天的杀气,猛地冲向陈渊。
陈国海当即拦住了对方,两人激战起来。
顿时,轰轰轰之声不绝,那是强大的肉身触碰之力。
“陈国海,你真想与我卢家不死不休吗?”
卢思海双目血红,一边与陈国海交手,一边怒吼道。
“是你儿子先动的手!”
陈国海面无表情,一边抵抗对方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一般大声喝道:“你儿子偷袭在先,他死有余辜。”
“而且他先前亲口所说,若是污蔑了我家建明,他万死谢罪!”
“更何况,他还偷盗了孙少主的丹药,哪怕我家少主不杀他,孙少主也会弄死他!”
“我家少主,也只不过是帮孙少主动手罢了!”
这话落下,孙武脸色大变。
草拟麻的,这也能扯在老子身上?
“二叔说得没错,我先前动手,虽然是正当防卫,但也有帮孙少主出手的意思,若不然,我也不会下重手。”
陈渊认真说着,随即看向孙武,笑道:“孙少主,你不必谢我,像这种敢偷你丹药的人,早就该死了。”
孙武,“.......”
“你他娘的放屁,孙家不会让我儿死!都是你们,我和你们拼了!”
卢思道已然是失去了理智,此刻疯狂进攻陈国海,一边面目狰狞地嘶吼。
孙承宗脸色顿时黑了下来,阴沉地看着卢思道。
“卢思道,放你娘的狗屁,你这是在污蔑孙大人的公正!”
陈渊指着卢思道怒喝,“你儿子已然犯了死罪,孙大人又怎会徇私相护?”
“好啊,怪不得你儿子当众污蔑人,原来是有你这样的爹!难怪会教出偷鸡摸狗的杂碎!”
陈渊的声音极其之大,几乎是怒吼着出来,声音回荡在整个天庆郡城。
无数人脸上变了,卢家所有人怒目圆瞪!
陈渊的叫嚷还没结束,他看向孙承宗,大声道:“孙大人,这样的老东西,是非不分,以后也定是个祸根,你不能放过他啊,快点出手,干死他!”
孙承武,“......”
我干你妹!
孙承武心中怒骂,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阴沉!
八方无数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意气风发的陈渊,心中浮现忌惮与古怪。
好家伙,
这特么的太能说了!
而看过陈渊杀戮起来,狠辣无情的人,则是目光眯起,凝重起来。
此子,断不可留!
“够了!”
终于,孙承武大喝一声,强大的灵力威能,震得场中许多人耳朵嗡嗡震荡。
下一瞬,他身形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陈国海与卢思道的战场,强行让他们两个停止了打斗。
“孙家主!”
卢思道面目扭曲,披头散发,双目通红,委屈地盯着孙承宗。
“你儿子污蔑陈建明,甘愿万死谢罪,这是他亲口所说!”
“至于陈渊,也是你儿子先动的手,众目睽睽之下,他是正当防卫!”
孙承宗看着他,冷冷地道,声音带着不耐烦,
“此事就此作罢,你立即回去,以后管教好家族子弟!”
卢思道还想说话,却被孙承宗眼神威胁,让他闭嘴。
随即,孙承宗再次看向陈国海,意有所指的道,咬牙道:“呵呵,陈大人,你陈家的麒麟儿,很有种啊,不过要记住了,过刚易折。”
“那就不劳烦孙大人操心了,我家弟子,我家自会管教。”
陈国海不咸不淡地开口,随即瞪了一眼嘴角噙着笑意的陈渊,“走,赶紧回去。”
“是,二叔。”
陈渊乖巧地点头,带领着李伟一群人兴高采烈地回去。
这与卢家脸色阴沉的人,以及四周眸中阴鸷的生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尤其是那些相兽族,看不得人族如此嚣张,一个个看着卢家之人,都觉得对方丢了相兽族人的脸面。
“滚,都散开!”
看着拥挤的人群,孙承宗怒吼,脸色无比阴沉。
先前他也是迫不得已了,才能强行将此时了结。
有陈国海在,卢思道别想杀死陈渊了。
哪怕是他亲自出手,恐怕都不行。
陈家的诸多高层,一定在暗中盯着。
他若是想要出手抓陈渊,得需要一个正当理由。
但他们这边,没有任何一个理由。
无论陈渊做什么,都占据了一个‘理’字。
若是其余人族,他们相兽族直接就干死了,根本不会问对方有没有理。
因为他们就是理。
只可惜,陈渊背后——是陈家!
想要光明正大地弄死对方,就需要一个正当理由了。
这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许多人散开之后,都是满脸唏嘘,心中震撼不已。
没多久,这里发生的事情,就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造成了轩然大波。
“什么?陈家竟然有天品丹药?其中还有一枚圣品?”
“天啊,难道陈家有圣丹师?怎么可能呢?”
······
许多人都在怀疑陈家,是否有圣丹师了。
圣丹师,也就是能够炼制圣品丹药的超级炼丹师。
但是很快,陈家就传出了一条消息,说陈渊手中的丹药,是在神魔遗迹里的一处秘境所得!
这消息传出,很快就传开了,再次引起了巨大轰动。
人们半信半疑。
但更多的,是偏向了相信这条消息。
“怪不得了,陈家如此袒护那陈渊,刚找回来,就迫不及待地,要将其立为少主?原来是丹药的缘故!”
“这样说来,那个所谓秘境,是蕴含巨宝了。”
······
······
更多的人眸光闪烁,兴奋起来。
能够出土圣品丹药的秘境,那该是何等的重要?
因此,哪怕陈渊杀了卢志远这样的大事,都在因为那个秘境,而变得没那么多人关心。
许多人纷纷拜访陈家,有的想要购买那丹药。
也有的想要从陈渊口中得知,那秘境的实体位置。
但这些来客,全都被陈擎苍给拒之门外了。
这样的态度,非但没让人停下前来,反倒是吸引了更多修士,汇聚在陈家的山门掌心湖前,一股誓不罢休的味道。
——————
陈家族的。
中指峰,后山。
一间雅致的院落内。
陈擎苍与陈渊两人相对而坐。
桌面上摆着一盘围棋。
两人悠哉悠哉地,一边下棋,一边品着香茗。
旁边糯米双手托着下巴,撑在桌面上,一脸无聊地看着一老一少,你一子,我一子的下着。
这时,陈国海走了进来,脸色带着苦涩,看了看两人的棋盘,最后目光落在陈擎苍的脸上,苦涩道:
“父亲,来了好几波人了,后面来的,越来越有分量,这样下去,我们陈家会成为众矢之的。”
声音落下,陈擎苍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陈渊,终是忍不住的开口,
“小子,你那些丹药,真是什么神魔遗迹里带出来的吗?”
陈渊想了想,对于眼前这个老人,还是不要隐瞒。
于是,他将一枚丹药,缓缓至于掌中。
随即,施展了他的吞噬之力。
陈擎苍与陈国海满脸疑惑地看向他。
下一瞬,二人瞳孔骤然放大!
神情如同见了鬼魅一般。
“这……”
陈国海深吸一口气,瞬间明白了其中关键。
“你竟能将丹药内里的杂质,直接吞噬或是剥离?”
陈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掌心丹药之上。
随着他运转吞噬魔灵力的能力,那枚丹药的纯净度,正在节节攀升。
反之,他亦可将魔灵力灌入丹药之中,人为加剧丹药内杂质、魔灵力的浓郁程度。
丹药品阶,若是按净化程度划分等级,譬如一枚普通净丹,经吞噬入体,能够净化体内杂质灵力,达到两成,便为凡品。
若是四成净化,为灵品,六成净化,为黄品。
以此类推。
就如先前孙武手中那枚丹药,若是白丹来计算,乃是十成的极致净化!
丹药一吞,便可净化体内所有的杂质。
这便是极为珍贵的地品丹药。
而比地品更为珍稀的,便是天品。
天品丹药不仅拥有十成净化的逆天能力,更能让服食修士脱胎换骨!
至于圣品丹药,则是十成净化+脱胎换骨+法力暴涨,足足三重奇效!
可想而知,当陈渊拿出数十枚天品丹药之时,会掀起何等惊天轰动。
而白丹、净丹这类十成净化、兼具脱胎换骨之效的丹药,在如今世间环境之下,足以让无数修士为之疯狂。
“当然,我虽能彻底吸尽丹药内所有杂质,却没法凭空赋予脱胎换骨、法力暴涨的奇效。”
陈渊看着目光愈发炽热的陈擎苍与陈国海,苦笑着解释:
“脱胎换骨、法力大增,根源在于灵药的本身类型与年份,
并非我单凭吞噬杂质,就能让其有这逆天的功能。”
陈擎苍与陈国海对视一眼,眸中火热丝毫未减,难掩心中激动。
“这已然足够了!单凭批量改造凡品丹药,让其晋级地品,便价值无量,足以让我陈家修士修炼事半功倍!”
陈国海难掩激动,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何止,若是将便宜的凡品丹药,大批量提升成地品,那可以救治多少的人?”
陈擎苍激动开口,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他死死盯着陈渊,期待的道:“阿渊,若是你能够将这能力发扬光大,或许,可以救天下人!”
救天下人!
看着目光灼灼的老人,陈渊心中的血似要燃烧!
从这句话便可看出,这陈擎苍非是投靠依附相兽国度而活的人族大奸!
他心中藏有大义!
当即,陈渊站了起来,对着老人恭敬行礼,“老爷子,我尽力!”
这是对老人的许诺了。
“好,好啊,哈哈哈哈!”
看着陈渊,陈擎苍满是欣慰,哈哈大笑起来,心中无比痛快。
我陈家麒麟儿,就是非同寻常!
陈国海心中激动,沸腾不止。
以往人族修士修炼,往往要服食五枚甚至更多丹药,才能慢慢净化体内魔灵力、煞灵力。
如今只需一枚地品丹药,便可达成同等效果。
足以见得,陈渊这手段,究竟有多么逆天。
激动欣喜过后,三人也冷静下来,想到了关键问题,于是这气氛,也渐渐凝重下来。
“眼下当务之急,一是圆好秘境得宝来历的说辞,稳住流言。”
“二,则是平息眼下这场风波。”
“三,至于卢家······不足为虑。”
陈擎苍轻啜一口香茗,看向陈渊,淡然地开口。
陈渊微微颔首:“老爷子,我明白。”
顿了顿,他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再度开口,“他们不是都想知晓秘境位置吗?我恰好可以借着此事,再谋划一波大事!”
此话一出,陈国海眼皮猛地一跳。
这小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不过看到陈擎苍没有反对,他也只好不作声。
陈擎苍已然抚须微笑,“那就行,你就计划就好,放心的去做,一切都有我们来撑腰。”
陈渊种种点头,心中感动。
有人撑腰的感觉,真的是非常好。
他的目光落于棋盘之上,脑海中一条狠辣,甚至是疯狂的计划,正缓缓成型。
旁边的糯米看得无聊,也听得无聊,连连打了几个哈欠。
不过她拍在嘴巴里肉肉的小手,竟然开始透明起来。
陈擎苍扫了她一眼,目光眯起,想到了今日的怪事。
随即,他又看了一下天色,目光落在那猩红的月亮上,最后又落在糯米的头发上。
此刻朦胧的月芒洒落,似乎有月亮精华被糯米吸收,让她的头发染上一层朦胧的猩红之芒。
回想当日在郡城外面,拔人头如拔野草的狠厉模样,哪怕是陈擎苍,都不由得暗暗发怵。
“那地品丹药,又回到卢志远的身上,是小糯米做的吧?”
陈擎苍看向陈渊,问道。
陈国海亦是惊异的看向糯米,目中带着忌惮。
陈渊回过神来,宠溺的看了眼糯米,眸中浮现一抹担忧,微微点头。
糯米发怒起来,会变成蜘蛛模样,头发也可以变长,獠牙阴森的,像是个小怪物,但战力非常恐怖。
在不久前,对方又觉醒了天赋神通。
那就是变成透明人。
陈渊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只好问询老爷子了。
陈擎苍和陈国海听闻,微微吸气,呼吸粗重起来。
在人族当中,有人长期吸收被腐蚀过的日月精华而不死的话,会产生异变,获得特殊能力。
这种人的身上,便是会有灵种。
不过看糯米如此少,恐怕是天生就有。
这样的人,往往会更强!
还会有持续升级的能力!
“她竟然是异人!”
陈擎苍叹了口气,道:“可怜的孩子。”
异人?
陈渊脸上浮现疑惑,随即担忧道:“老爷子,那她会有危险吗?”
陈擎苍微微点头,转瞬又微微摇头,“难说,主要是看她体内的邪煞灵力的暴涨程度,她的肉身,能否可以跟上。”
说着,他看向陈渊,沉吟道:“不过你也无须过多担心,
我让你二叔在无相门,寻找一份适合她修炼的功法。”
“只要有功法在,她就能做到随心的控制自身的能力,那就会安全很多。”
一旁的陈国海连忙点头。
陈渊看向他,“那劳烦二叔了。”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陈国海笑了笑,随后与陈擎苍告别,离开了此地,回去无相门做事了。
陈渊看了看天色,又看向陈擎苍,“老爷子,时候不早了,今天我们累了一天,想回去休息,您也早点歇息。”
陈擎苍嘴角,掀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摆了摆手,让陈渊两人离开了。
随即,他站起身,背负着手,一步走出,便是到了中指锋山顶的一块石头上。
在这里,似乎更接近天穹上的血色月亮,无比浓郁的血煞之气,笼罩天穹大地。
在这里,也可以俯视下方波光粼粼的掌心湖。
在那湖泊的中心位置,有着十几艘花船。
那是陈家的船只,灯火在夜幕下摇曳。
陈擎苍看了眼那掌心湖,又遥望远处灯火点点的郡城。
随之,他的目光,又落在两侧的其余山峰上。
陈家族地五指峰,分别为拇指峰、食指峰、中指峰、无名峰、小指峰。
最终,陈擎苍的目光落在拇指锋上,想到陈渊能够将玄品丹药,提升到天品,心中已然澎湃。
下一瞬,他身形如老鹰一般掠向空中,朝着拇指峰飞去。
炼丹殿,便是在那里。
——————
陈渊刚回到自己的居所,本打算着休息,就被陈建初,陈昭宁,以及李伟等十几个陈家子弟拉着下山。
他们说要去庆祝一下,今日干死卢志远的事。
“去哪里庆祝?”
陈渊愣了愣,看着兴致勃勃的一帮人,目光落在全身绑着绷带的陈建明身上,“你都这样了,还去?”
“少主救命之恩,我哪怕是舍了这条命,也要陪少主!”
陈建明咬牙的道。
“哎呀,废什么话?我要带你们好好逛一逛天庆郡城的夜市!”
陈昭宁打断正要说话的陈渊,抱起糯米就走。
她很清楚,糯米都去了,陈渊不可能舍得不跟上。
“······等等。”
陈渊无奈,摆了摆手,“我们今日太高调了,现在还下山的话,会被人盯上,不如改变装扮一下,悄悄下山。”
他也想看看天庆郡的夜市,但这样下去,着实是太吸引仇恨。
“改变装扮?”
陈昭宁目光一亮,“你说得对哦,我让千婆婆过来给我们装扮易容一下。”
“千婆婆?”
陈渊疑惑。
“是文商殿的一位老师。”
陈昭宁点头说着,没多久,一名灰发佝偻着身子的老妪,被陈昭宁带了过来。
那老妪对陈渊行礼之后,就开始给众人修改装扮,或是易容。
于是众人开始换发型,贴胡须、戴帽子、换穿衣衫,忙得有条不紊。
片刻后,陈渊贴好胡须,戴着一顶青色帽子,瞧着竟像个温文尔雅的青年书生。
与先前的自己,完全不同了,恐怕一般人都无法看得出来。
陈昭宁亦是如此,她女扮男装,一身白净书生的模样,眉眼间却藏不住几分英气。
糯米戴着小巧的帽子,胖嘟嘟的小脸粉雕玉琢,模样甚是可爱,活像个机灵的小书童。
其余人也都打扮妥当,或扮作护卫,或装成世家纨绔。
就连白天受伤严重的陈建明,都变成一个坐轮椅的中年大叔了。
只不过他说话还是极度虚弱,白天的伤势太严重了,此刻却还是强撑着要凑热闹。
陈渊坳不过他,只好作罢,让陈建初照顾好他之后,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下了山。
他们在后山下来,专门避开那些前来求取丹药,
以及秘境位置的修士,朝着天庆郡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天庆郡城。
与陈渊之前待过的青山村、武桥镇,乃至怀山县城,都有着天壤之别。
这里即便到了夜晚,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份热闹非凡的气息。
城池内的夜晚,与白天的鼎沸又有所不同。
白天的热闹,是往来的行人,忙碌的商贩,是寻找机缘的修士,是闲庭信步的路人,处处透着烟火气。
但夜晚的热闹,却透着几分诡异,宛若群魔乱舞。
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形凶兽,妖邪,或屹立在屋顶,对着天穹上的血月吞吐日月精华。
或仰天长啸、呜呜怪鸣,似在向月亮邪神表露忠心。
街道上,还有大量身穿黑皮衣的执法卫来回巡逻镇守,神色肃穆。
往来行人神色匆匆,步履慌张。
唯有进入那些酒楼之后,才会稍稍松口气,仿佛踏入了安全之地。
许多房屋都是灯火熄灭,一片漆黑。
但那些酒楼内却是灯火通明、喧哗热闹,大多是寻欢作乐之人。
其中既有各类妖兽人族,大都是修士。
这些平日里凶厉嗜杀的存在,此刻竟能同人族修士,同处一室喝酒吹牛,全因这里是郡城!
甚至因为郡丞有汇聚整个郡气运的大印和守护神像在,导致城里妖邪极少。
哪怕是邪祟,都不会有。
因此比外面安全多了。
郡城之内,无故也不得厮杀,一旦违反,必会被执法卫严厉镇压。
白天陈渊等人与卢志远的斗殴,之所以能安然无事,不过是因为双方,都有背景罢了。
因此,相较于那些镇城和县城,这郡城的白天与夜晚,终究还是安全得太多。
陈家的五指峰,本就位于天庆郡城范围内,距离城中心不远,众人骑马疾行,速度极快。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一座青楼前。
青楼上的牌匾,写着:春梦楼。
陈建初、陈家子弟,甚至连陈昭宁等,都极为自然地将手中的缰绳,扔给花楼前的小厮,簇拥着陈渊和李伟,就要往里走。
陈渊和李伟望着楼上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顿时懵了。
“我靠,给我们干到青楼来了?”
李伟愕然地看向眉宇飞扬的陈昭宁,激动地喊道,“宁姐威武啊!你以后是我的义母!”
“就是不知道这里,能不能洗脚!”
陈昭宁等人愣愣的看着他。
“什么义母?叫宁姐!
还有,什么洗脚?无缘无故的,来花楼洗什么脚?”
陈昭宁啪的一声,打了一下李伟的脑袋,抬头鄙夷的道。
“嘿嘿!”
李伟挠了挠头,也不过多解释。
陈渊停下脚步,狐疑地看了眼陈昭宁和陈建明。
一个是女子,一个断了肋骨和右手,还来这种地方?
能行吗?
更何况,今日刚闹出那么大的风波,他们本应在家好好藏着,低调修炼才是。
怎么反倒出来抛头露面?
难不成,是老爷子暗中授意,让他们两个来考验自己?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似是察觉到陈渊的疑惑,陈建明苦笑着解释,
“少主别多想,这不是寻常的烟花巷柳,更不是勾栏瓦舍。”
“哈哈!”
装扮成书生的陈昭宁放声一笑,一把搂住陈渊的脖子,脸颊贴在他耳畔,吐气如兰的低声道,
“我的好弟弟,姐姐带你过来花楼听曲,乐呵乐呵,咋滴,不喜欢?”
说着,她还对着陈渊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陈渊白了她一眼,一本正经道:“我还是个孩子。”
“嘁!”
陈昭宁撇了撇嘴,扫了一眼身旁二十出头的陈家弟子,
“他们哪个不是十六七岁就破了身子?”
其余人顿时脸色窘迫,尴尬地轻咳两声,眼神躲闪着左顾右盼。
陈渊望着近在咫尺的精致脸蛋,露出愕然之色。
陈建明轻咳一声,凑到陈渊耳旁压低声音:“少主,我们只是来此饮酒听曲而已。”
陈渊目光一眯,审视着他:“真的?你都受伤了,还来喝花酒?瘾挺大的啊!”
陈建明尴尬地用左手挠了挠头。
“嘿嘿,自然是真的!”
陈昭宁笑着接过话。
回到陈家之后,她的心情就愈发好了。
尤其是陈渊成为陈家少主,还为陈家子弟出头,斩杀了卢志远……
这一桩桩事,都让她心头畅快不已。
“我们与那些酒囊饭袋不同,虽是饮酒,却是要饮天下最烈的酒!
活,也要活得痛快潇洒!而后再平天下事,与大道争锋!”
陈昭宁语气豪迈地说着,蹲下身捏了捏糯米的脸蛋,随后将她抱起,大步走进了青楼。
紧接着,一群穿着艳丽、肌肤雪白、容貌娇美的女子迎了上来,簇拥着陈渊一行人往里走。
“卧槽,好大,好白!”
李伟兴奋地东张西望,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引来了一阵娇笑连连。
“卧槽,伟哥牛啊,还挺熟手!”
陈建初瞪大眼睛,震惊地说道。
随即,他也一把将旁边的女子,拥入怀里。
陈建明浑身是伤,却是被一个婀娜美丽的女子,直接将其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这引得更多人哧哧怪笑,让陈建明脸色尴尬。
索性他放开了,还没骨折的左手,开始不老实,上下游动。
陈渊阻止了两个女子过来贴贴,目光却依旧狐疑,落在身残志坚的陈建明身上。
“少主······张家,厉家,唐家,他们抛弃的几个弟子就在这里,老爷子怕是想让你来拉拢他们。”
陈建明再次压低声音,终于道出了实情。
果然!
陈渊目光一眯,心中已然明了。
张、厉、唐三家,可是天庆郡城,除陈家之外的另外三个人类家族。
众人被簇拥着走上三楼,进入一间宽敞雅致的厢房。
没过多久,酒楼小厮便端上了满满一桌子酒菜,除了身侧有女子在喂酒之外,还有歌女在一旁翩翩起舞,吹拉弹唱!
众人随即开始庆祝,一边欣赏歌舞,一边豪吃痛饮,气氛十分热烈。
陈渊坐在靠窗的位置,俯视着下方二楼和一楼的大厅。
楼下人头攒动,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陈渊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郡城之外,饿殍遍地、民不聊生,简直是人间地狱。
而郡城之内,却载歌载舞、酒池肉林,与城外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陈昭宁悄悄贴到陈渊身侧,似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因为高兴多喝了两杯酒的她,两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将脑袋凑了过来,带着几分酒气道:“不习惯吧?”
陈渊微微点了点头。
“爷爷跟我说,身为世家子弟,就要有世家子弟的样子······嗯,嚣张跋扈,踩踏底层,吃喝玩乐,尽情享受生活。”
陈昭宁的眸光微微暗了下来,她靠着陈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继续说道,“这是大相帝国高层希望看到的状态。”
“只要我们这些世家被腐蚀、被沉沦,就不会有悲天悯人的心态,更不会为了那些底层百姓,轻易放弃自己优渥的生活。”
“因为世家,本就是最危险的存在。”
“往往有能力造反,也都是这些世家,所以他们绝不希望,看到有心怀天下大义的世家。”
“所以,我们世家想要活下去,就要按照大相帝国希望的方式,苟活于世。”
“每个人活下去的方式都不同,你身为世家少主,本就该超脱底层,凌驾于众生之上。”
“至于那些底层百姓,他们也想活着,只不过活着的方式不同罢了。”
说到这里,陈昭宁目光迷离,两颊带着红晕,打了个酒嗝,将脑袋靠在陈渊的肩膀,喃喃地道:
“爷爷说,他们就像是这乱世里的杂草,虽然轻易就能被人拔掉,但终究还是要拼尽全力活下去。”
“我们喝酒吃肉,他们吃草、吃树皮,甚至吃兄弟姐妹的肉……但无论如何,都是活着的方式。”
“哪怕他们被人踩在泥泞里,难以翻身,只要活着,终究有机会,见到人间的太平盛世,见到真正的青天白日。”
……
陈昭宁说着说着,眸光愈发暗淡,声音也变得愈发沉重。
陈渊目光眯起,心中涌起万千思绪。
砰!
就在这时,下方二楼的隔间,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紧接着便是酒杯破碎的脆响。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瞬间吸引了陈昭宁的注意。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驱散几分酒意,目光投向二楼隔间的方向。
陈渊也顺势望去,只见一群衣着华贵的年轻人,正和青楼的伙计争执不休。
“为首那人是张家的张山、唐家的唐虎,还有厉家的厉守仁。”
陈昭宁眸光一敛,轻声介绍道,“他们都是三大家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也曾是各家少主之位的有力竞争者。”
“只不过,他们已经没机会了,因为很快会被派去参加世家考核大会。”
说到此处,陈昭宁神色凝重地看向陈渊,
“阿渊,想必你也清楚,世家考核大会本质上,就是官方对人族世家年轻一辈的一次收割与压制。”
“所以,他们必死无疑。”
“这些日子,他们日日在此喝酒闹事,青楼的人心知他们已是将死之人,只要不伤及性命,便任由他们肆意折腾。”
“毕竟,他们是那些相兽家族锁定的世家大会猎物,没人敢轻易动他们。”
听到这里,陈渊已然明白了大半。
这伙人,分明是被张、厉、唐三家舍弃的弃子!
他们索性破罐子破摔,在此放纵享乐,度过最后的狂欢。
“呵呵,一群废物罢了,真把自己当人物了?也敢在此寻衅滋事?”
“随他们嚣张去吧,一群将死之人,可悲又可怜。”
“嘿嘿,若不是孙少发话,不许那么快弄死他们,老子现在就拧下他们的脑袋!”
“就是这个理,他们若死在这里,孙少一行人,日后在大会上猎杀人族天骄,便少了许多乐趣。”
……
四周宾客纷纷低声议论,语气里满是对那群年轻人的嘲讽与鄙夷。
陈渊听了片刻,心中已然全然洞悉。
他看向陈昭宁,开口问道:“所以,老爷子让我们今夜来此,是打算拉拢联手他们?”
陈渊眸光微眯,已然猜到了陈擎苍的用意。
“没错。”
陈昭宁轻轻点头。
这才是他们今晚顶着陈家严苛家教,还能借口出来“喝花酒”的真正缘由。
陈建明几人见正事终于摊开,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示意一旁的歌女尽数退下。
李伟虽满心不舍,也只能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中的软绵。
“那就得看他们,有没有资格入我的法眼了。”
陈渊眸光一眯,望向楼下那群人。
倘若对方只是欺压底层百姓的纨绔子弟,他根本懒得在世家大会中出手相助,任其自生自灭便是。
若他们身负真才实学、心中尚存底线道义,倒不妨结为同盟。
让本属于相兽家族猎杀人族天骄的大会,彻底化作相兽子弟的噩梦。
这时,陈渊几人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被众人追捧的花魁身上。
“我靠,那女子长得也太正点了!”
李伟再度激动出声,目光火热地紧盯楼下那花魁。
“她并不好看。”
糯米忽然开口,顿了顿又认真补充,“她的真实容貌,远不如宁姐姐好看。”
“这是魅惑神通。”
陈昭宁惊异地看向糯米,没想到小小年纪,竟能看穿女子的魅惑幻术。
她揉了揉糯米肉乎乎的小脑袋,从怀中取出一瓶药液分给众人,“都抹在眼上,便能看清她的真面目。”
“她本体是一只狐兽,依仗魅惑神通,能让所有望见她的人,都将其视作梦中情人,彻底沉沦,无法自拔。”
陈昭宁扫了一眼身旁神色各异的众人,当看到陈渊始终神色淡然,不为所动时,暗自松了口气,心底还泛起几分窃喜。
果然,这位便宜弟弟,和其他男人就是不同。
“卧槽!这比开了十级美颜还要离谱,简直判若两人!”
李伟抹上药液,看清花魁梦书书的真实容貌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做出作呕的动作。
说好的妙龄少女,竟然是个大妈假扮!
陈建明,陈建初等人见状,忍不住低声哄笑。
“走,下楼去看看。”
陈渊来了兴致,当即起身迈步走向楼梯。
众人紧随其后,一同下楼。
……
张山、唐虎、厉守仁三人神色倨傲,对着眼前体态肥胖、身为青楼老鸨的中年妇人厉声呵斥,执意要让对方把花魁唤来作陪。
可老鸨丝毫不给情面,根本不将三人放在眼里。
甚至放下狠话,若再执意闹事,便直接将几人赶出青楼。
“张山,眼下怎么办?临死前,都无法弄死那个花魁吗?”
唐虎望着四周一众凶神恶煞的护卫,压低声音开口。
他身形魁梧,眸光凌厉慑人。
而站在他身侧、一身黑衣的张山,身形更为壮硕,足足高出他半个头颅。
至于为何要弄死那个花魁,全然是因为他们调查到,对方是一个拐骗良家少女的毒妇。
“等等看下有没有机会动手!”
张山沉声纠正,稍作停顿,语气凝重道:“眼下局面棘手,我们没有绝对战力,也没有正当理由硬碰。”
张山接着道:“那花魁身具魅惑幻术,本体是狐妖,不知蛊惑,祸害了多少女子,沦落此处卖身求生……”
张山一番话,听得唐虎面色冰寒,心中满是愤懑不平。
他们自从得知自己要被送去参加世家考核大会后,便已然看开。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索性想在春梦楼大闹一场,除掉那害人的花魁!
就在这时,一向沉默寡言的厉守仁,忽然指着场内几名,刚被带进来的女子,惊疑出声,“那……那不是青牛村的三个少女吗?”
“牛金花、牛银花、牛爱花吗?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张山与唐虎闻声,眼神骤然一凝,齐齐朝那人望去。
人群之中,三名少女正被几名浑身覆着绒毛的粗壮兽人搂着灌酒,哭得梨花带雨,凄楚万分。
可任凭她们如何哭喊哀求,也根本无力改变现状。
“该死!她们三人曾对我们有恩,如今竟也被人贩卖到这种地方?”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满是震怒。
那三名少女也恰好望见唐虎三人,当即连声呼救。
见状,唐虎立刻带着众人想要上前赎下三人。
可春梦楼老鸨执意不肯,在场宾客也纷纷阻拦,双方瞬间起了争执,继而大打出手。
待到陈渊一行人走近时,唐虎等十几人早已被制服,个个鼻青脸肿,被按倒在地。
而那三名少女,正被老鸨当众狠狠扇着耳光。
“哼,进了我春梦楼,就应该老实点,你们如今是谁都可以上的贱货!”
“他娘的,扭扭捏捏的,真当自己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敢在这里惹是生非,老娘刮花你们的脸,打断你们的狗腿!”
“就算是要了你们的贱命,谁也不会多说一句!”
······
老鸨一边怒骂,一边扬手连扇数掌,直打得几名少女嘴角溢血、脸颊红肿溃烂。
“还有你们几个,别仗着世家子弟的身份就可以在这里搞事,真当我们春梦楼不敢杀你们?”
“你们不过是人族世家舍弃的弃子罢了!
杀了你们,大不了让你们家族再挑选一批子弟去大会送死!”
另一旁,一道穿着薄纱裙子,身段妖娆、胸大屁股翘,半覆面纱的女子冷声开口。
她抬起修长雪白的长腿,脚下的靴子,径直踩在张山脸上,不断用力碾压。
“啊……”
张山嘴角溢血,痛得不住惨嚎。
这个女子,正是花魁——梦书书!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张山几人,满脸讥讽:
“哼,本就是将死之人,还学旁人逞英雄、行侠义?简直愚蠢至极!”
“我不妨明着告诉你们,这几个女子,本就是我们掳来沦落风尘的婊子。”
“在这世道,能让她们当婊子,那也是活着的一条出路!我们这般行事,便是所谓正道!”
“只因她们要伺候诸位相兽大人,便是他们的福分,哼,你们想要救人?不自量力!”
“这乱世之中,除了你们几个没脑子的玩意,还有谁会多管闲事?”
······
话音落下,场内众多宾客皆是低声嗤笑。
乱世飘摇,底层之人连自身身体的自主权,都无从掌控。
更没人会愚蠢到强出头,做什么行侠仗义的江湖好汉。
“你说错了,我会多管闲事。”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场内紧绷的气氛。
刹那间,全场众人循着声源望去,目光尽数落在说话之人身上。
张山、唐虎、厉守仁三人皆是愣住。
他们谁也没想到,竟会还有人掺和他们这趟浑水。
开口之人,正是陈渊。
见有人胆敢当众顶撞自己,梦书书怒火中烧,她快速打量了陈渊一眼,确认并无印象后,当即迈步上前。
她指着楼梯口的方向,厉声呵斥:“立刻给我滚出去,我春梦楼不欢迎你!”
“肥头大耳的女人,离我远点。”
陈渊瞥了她一眼,语气满是嫌弃。
身后的陈昭宁等人当即失笑。
李伟更是毫不顾忌,嘿嘿嘿的大笑出声。
“一个靠着魅惑之术,来掩饰自己是老女人的家伙,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天仙了吧?”
李伟毫不顾忌,咧嘴道:“都停水拉闸的老鲍鱼了!”
众人,“???”
“什么肥头大耳?什么老女人?”
梦书书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她猛地跳了起来,指着陈渊和李伟,尖声道:“再敢多说一句,我打死你!”
她自诩以容貌,将男人玩于股掌之中。
谁不想尝尝她的咸淡与深浅?
如今,竟然有人敢说她是肥头大耳,又老又丑的女人?
真他妈该死!
梦书书怒了,凤目煞气凝聚。
她死死盯着李伟,想要将对方撕碎的心,无比强烈。
虽然她本是只老狐妖,全凭天赋魅惑神通,才能在郡城迷惑众生。
却万万没想到,有人竟敢当众拆穿她的底细。
有些时候,实话往往是最令人破防!
“啪!”
但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梦书书的话音刚落,陈渊骤然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出,直接将她扇得凌空飞了出去!
砰砰砰!
一声声沉重的闷响,梦书书一路撞开数名宾客,最后重重撞在墙壁上!
整个人呈大字形狼狈贴在墙面,两息过后,才缓缓滑落坠地。
梦书书半边脸颊皮肉开裂,鲜血汩汩流淌而出!
她头昏脑涨瘫坐在地,整个人彻底懵了。
“啊!”
片刻后,梦书书才回过神,发出愤怒凄厉的嘶吼!
全场宾客尽数呆立当场,满脸难以置信。
梦书书身为春梦楼花魁,是无数人心目中的梦中情人。
寻常人别说动手掌掴,便是得罪一句都不敢,只恨不得捧在手心悉心呵护。
谁也没想到陈渊,竟如此不近情面、毫不怜香惜玉。
就连张山几人也目瞪口呆!
不敢相信真的有人比他们还牛逼,
不止敢在春梦楼搞事情,还直接动手打那花魁了!
“放肆!你这孽障,竟敢对我的宝贝徒弟动手?!”
老鸨怒不可遏,一双肥胖大手泛起赤红灵光,骤然化作锋利兽爪,身形如凶兽般迅猛扑向陈渊。
梦书书不单是春梦楼花魁,更是她悉心培养的亲传弟子,视同至亲骨肉一般。
“啪!”
又是一记清脆耳光响起,老鸨同样被陈渊一巴掌凌空扇飞,径直撞碎木窗,从二楼狠狠坠向一楼!
砰!!!
沉重庞大的身躯落地,当场砸裂一张实木圆桌,桌椅碎屑四散纷飞。
老鸨虽未当场殒命,却也伤势惨重,瘫在地上不住呻吟咳血。
哗!
青楼内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惊得愣在原地,迟迟没能回过神。
竟真有人敢在春梦楼,当众闹事动手?
陈渊迈步朝张山几人走去。
转瞬之间,数名女子身形闪动,周身灵窍灵光涌动,上前阻拦去路。
陈渊出手毫不留情,抬手之间,将众人尽数击飞。
砰砰砰!
一众女子如同断线炮弹,有的撞碎窗棂飞出楼外,有的重重砸落墙面!
“啊······”
女子的惨叫声不绝,二楼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卧槽,刺激!又来了,要血战了吗!”
李伟满脸亢奋,快步跟在陈渊身侧,摩拳擦掌,一副好战分子的模样。
陈昭宁也牵着糯米,紧随在陈渊另一侧。
这种感觉与场景,令他们热心沸腾。
又像是当初在怀山县城一般,在那酒楼里直接杀到城外去。
陈建初等人神色激动,齐刷刷跟在陈渊三人的身后,一脸兴奋的样子。
蹬、蹬、蹬!
楼上的巨大动静,终于惊动了春梦楼的护卫。
一众黑衣劲装护卫气势汹汹冲上二楼,凶神恶煞扫视全场,看清局面后,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给我站住!”
为首护卫修为乃法体境后期,一身强横气血汹涌激荡!
轰!
他对着陈渊厉声大喝,同时拔刀直劈而来!
“春梦楼好大的口气,竟敢公然掳掠良家女子,还自诩正道?一群丧尽天良的畜生杂碎!!”
陈渊冷声斥骂,侧身从容避开劈来的长刀,手掌倏然化爪,落在对方的手腕上,直接扭断对方手腕,再顺势夺下长刀,反手便朝对方脖颈斩去!
那劲装护卫手腕剧痛,正要变身显露凶狼本体,只觉脖颈一凉!
他的视线骤然腾空旋转,低头便望见了自己无头的尸体。
其余护卫正要蜂拥上前,骤然见到头领被陈渊一刀劈飞了脑袋!
噗!
那脖颈间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吓得停滞不前。
“啊!”
四周宾客见状,纷纷惊声尖叫!
这家伙好猛!
敢动手杀人?
那已然是和春梦楼,彻底不死不休了!
许多人纷纷倒退,拉开距离,
但舍不得离开,依旧想要在场中看戏。
砰!
陈渊一脚踢开脚下无头尸体!
那护卫头领死后,化出了狼妖本体,陈渊大脚踢出的强大力量,瞬间拖拽着狼尸体,径直撞向那愣住的一众护卫。
砰!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
那群护卫身形瞬间被恐怖巨力裹挟着,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
一众护卫如同天女散花般摔落满地,翻滚哀嚎,惨叫不绝。
“杀人了!有人在春梦楼公然行凶闹事!”
整座青楼彻底乱作一团,不过更多的人,则是兴奋!
有好戏看了!
“你们都是一群畜生,难怪做得出,没底线的肮脏勾当!”
陈渊面无表情持着长刀,斜看了一眼那具狼尸,迈步走向尚且愣神的张山几人。
张山等人彻底看傻了眼。
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卧槽?
这人到底是谁?
身手竟强横到这般地步,胆子更是大得离谱!
原本他们已然心生绝望,以为今日必定会被春梦楼之人活活打死。
就连那三名被掳的少女,也深陷绝望之中。
可眼下,陈渊斩杀一名护卫头领后,径直走到张山几人身前,挥刀劈飞镇压几人的护卫。
噗!
滚烫鲜红的鲜血溅射而出,溅了张山几人满身满脸!
也让他们彻底回过神来。
“你……阁下!究竟······是谁?”
张山等十几人缓缓起身,怔怔望着陈渊。
他们本就是天庆郡本土世家子弟,却从未见过这般胆魄滔天、实力强横的狠人。
陈渊淡淡瞥了三人一眼,“你们不是想行侠仗义、做一回英雄吗?”
“捡起地上的兵器,带上那三名姑娘,随我杀出去。”
“啊……”
张山、唐虎、厉守仁皆是一时茫然无措。
“啊个屁啊!横竖都是要去世家考核大会送死!不如临死前,干一票大的!”
“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血赚!”
李伟上前几步,抬脚踢了踢地上散落的长刀,哐啷几声,几把长刀滚落到几人脚边。
一瞬间,张山几人望着脚下兵器,胸中热血骤然熊熊燃起!
他们本就是家族舍弃的弃子,一旦踏入世家考核大会,注定沦为相兽天骄的猎物!
绝无生还可能。
“说得对!干就完了!拼死大闹一场!”
张山几人纷纷俯身拾起趁手兵器。
望着陈渊一行人,忍不住放声嘶吼,如同绝境中拼死反扑的恶狼!
没有长刀的人,索性直接抄起桌椅板凳当作武器。
“敢闹事的小杂碎,今日谁也别想活着踏出春梦楼!”
混乱之间,先前坠到一楼的老鸨披头散发,怒气冲冲冲再次上二楼。
她身后,跟着大批闻讯赶来的护卫人手。
砰!
眼看众人就要蜂拥围堵上来,陈渊抬脚猛踹身旁一张厚重石桌!
砰!!!
石桌本就硕大沉重,裹挟着陈渊沛然巨力,径直朝着肥胖老鸨猛砸而去!
砰!!!
巨大的石桌,狠狠撞在老鸨的身上,将她连同身后一众护卫,一并撞得倒飞下楼!
“啊!”
大批人马惨叫连连!
他们和桌椅杂物一同重重砸落一楼地面,震得整座楼阁嗡嗡作响。
一楼宾客尽数惊呆,满脸震骇。
谁也好奇二楼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把春梦楼老鸨和一众护卫打得惨不忍睹。
“走,杀出去!”
陈渊沉声大喝,率先朝着一楼冲去!
路过瘫在一旁的梦书书时,随手拎起她的后颈,像提小鸡一般将人制住。
张山,唐虎等人精神大振,紧随其后冲下楼。
轰!
陈渊一行人从二楼杀落到一楼,所过之处,留下满地的尸体!
当他们刚踏下一楼,便见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的老鸨挣扎着爬起身。
陈渊动作极快,刹那上前,一把寒光森冷的长刀,已然架在她脖颈之上,令她分毫不敢妄动。
一楼偌大的厅堂,早已被春梦楼护卫与一众修为高深的供奉围得水泄不通。
李伟、张山、陈昭宁等人陆续下楼,站在陈渊身后,约莫三十余人,与对方上百人手对峙着,杀气弥漫!
“阁下到底是谁?竟敢在我春梦楼闹事?”
一名短发老者从护卫人群中走出,上前与陈渊冷眼对峙。
其余人盯着陈渊,只觉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对方的身份来历。
陈渊并未理会老者,目光冷睨身下的老鸨:
“你纵容手下掳掠良家妇女、逼良为娼,死不足惜。”
“道友······饶······绕命!”
老鸨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眼前这人杀伐果断、实力强横!
方才转瞬便斩杀十数名护卫,绝对是惹不起的狠角色。
“留你狗命继续祸害她人吗?”
陈渊语气森冷,便要抬手斩下老鸨头颅。
“道友且慢动手!”
一道阴冷苍老的声音,骤然从二楼传来。
陈渊眸光一敛,抬眼望向二楼栏杆处。
不知何时,那里已然立着一名白发老者。
老者周身气息浑厚,竟是黄庭境中期的道人。
“你们皆是要参加世家考核大会的人族天骄?”
“哼,莫非是等不及了,想提前了下地狱?”
白发老者语气阴冷,一股无形磅礴威压骤然笼罩而下!
轰!
这股可怕的威压,瞬间压在陈渊众人身上。
众人瞬间倍感窒息!
如同直面剧毒凶兽,额头不由得,渗出细密冷汗!
“阿渊,此人便是春梦楼大管事,李兴。”
陈建明开口低声解释。
他代管陈家产业十年,从青涩少年历练到处事圆融,天庆郡各大势力高层,他几乎全都熟识。
“这些被掳来的女子,待到客人玩腻之后,便会被他当作炉鼎修炼。”
“而他背后的靠山,正是官方五大家族,春梦楼不过是他们暗中掌控的产业。”
“赌场、青楼、这类灰色行当,皆由他们掌控。”
“除此之外,炼器、阵法、炼丹、驭兽四道,他们也一直暗中觊觎插手。”
“除却我们陈家把持的炼丹一道,其余三道皆被他们染指。”
陈建明一番话落下,陈渊众人眸中寒意更盛。
陈渊也瞬间了然,这些灰色行当之所以肆无忌惮、横行无忌,原来是有官方世家在背后撑腰。
天庆郡官方五大家族,分别为:牛家、苟家、孙家、齐家、卢家。
五家联手,暗中掌控郡内大半资源与势力。
“眼下怎么办?要不要传信请叔公他们赶来支援?”
陈建明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问道。
陈建初连忙附和点头,主张立刻摇人求援。
陈渊微微颔首,认可求援的主意。
面对一尊黄庭境中期的道人,即便以他的实力,也没有十足胜算。
他暗中轻轻拍了拍糯米的小手。
下一刻,糯米身形悄然化作透明,隐入虚空无人察觉。
陈昭宁察觉到身旁气息变化,望着空无一人的身边,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时,陈渊陡然高声开口,“我等是人族天骄又如何?绝非无端寻衅闹事!”
声音响彻厅堂,二楼的李兴与一楼的老者李春,皆是眸光一眯,面露讥讽之色。
“怎么,想服软求饶?可惜,晚了。”
李春冷声开口,率领上百护卫持刀持戈,杀气腾腾步步逼近。
“哼!”
陈渊沉声冷喝,“你们公然掳掠女子、逼良为娼,罪大恶极,已然触犯大相帝国律法!”
“我早已派人通报执法卫前来查办,你这老鸡头,就等着伏法受死吧!”
这话一出,全场众人皆是一愣。
就连陈昭宁几人也诧异看向陈渊,没想到他竟会借官方律法当作震慑!
这可是官方勾结的生意,难道让官方高坐堂上,大骂一句,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不错,掳掠良家、逼良为娼之事,虽暗中不少人默许!”
“官方也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绝不敢摆到明面上公然纵容!”
张山眼中一亮,忍不住开口赞同,觉得这法子极为妥当。
“呵呵,是吗?”
二楼的李兴俯视下方,满脸讥讽,“你口口声声说我春梦楼掳掠良家,那便是有众生户籍在身的女子,被强掳至此了?呵,你可有真凭实据?”
闻言,陈渊看向厉守仁。
厉守仁连忙环顾四周,脸色骤变:“不好,牛金花她们三人呢?”
“不是你一路盯着她们吗?”
张山愕然问道。
“我以为她们跟在身后,不曾留意。”
厉守仁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卧槽,你们三个搞毛线啊,救人都不将人给看好了?”
李伟翻了个白眼,无奈吐槽一句。
随即他看向陈渊:“阿渊,这三位怕不是猪队友?连个人都看不住,咱们岂不是白出手救人了?”
张山三人闻言,心中涌起浓浓的挫败与愧疚。
“呵呵,你们是在找这三个姑娘吗?”
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二楼栏杆前,三道身影被人押了出来。
正是不见的牛金花、牛银花、牛爱花三名少女。
“什么?她们在那!”
张山几人脸色骤然大变。
陈渊眸光骤然一凝,手中长刀悄然握紧,下沉一点,吓得老鸨脸色大变。
而陈渊的左手,还抓着梦书书的脖子,令她无比羞愤与狰怒。
“放开她们。”
陈渊盯着二楼的李兴,面无表情的道。
“呵,你先放······”
李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可他话还没说完,陈渊已然是将老鸨的一条手臂,给斩了下来。
“啊!”
老鸨惨叫起来,痛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却是没让她疼晕过去,“大······大管事,救我啊!”
李风盯着陈渊,阴沉地道:“小子,你就不怕我杀了这三个女人!”
“你随便杀,反正有这个老鸨,以及这花魁陪她们一起死,相比于她们的贱命来说,也算是不亏。”
陈渊眉宇微挑,不屑地道。
这话落下,众人皆惊!
不过想想,还真是如此。
“公子,杀了她们,看到她们两个死,我们也死而无憾了。”
牛金花边哭边喊道。
“啪!”
李兴甩了她一巴掌,直接将其嘴巴打烂。
“噗!”
与此同时,陈渊也动手了,立即斩下了老鸨另外一条手臂。
“啊!!!”
两条手臂掉落在地,肩膀缺口出鲜血喷涌,一下子将地面染得血红。
老鸨更是痛得瘫软在地,浑身哆嗦着,脸色苍白如纸。
“来,你动手一下,我也动手一下,你有三个人可斩!”
“我这里,也只不过是两人,说起来,你是真的不亏。”
陈渊看着二楼的李兴,挑衅地开口。
他原本白皙的面容,加上此刻露出的满口大白牙,明明是个阳光少年,却是显得特别阴森冷冽!
听到斩了老鸨,就轮到自己,梦书书惊悚的怪叫起来,
“啊,大管事,救······救我!”
陈渊立即将扼住其脖子的手掌,猛地收紧,让她呼吸艰难,脸色一下子涨红了。
“啊,放开梦姑娘,你这个畜生!”
这下子,许多客人惊呼起来。
看着梦书书这个花魁被擒捏,他们心疼不已。
“该死,小子,如此娇嫩的美人,你真下得去手!”
有人对着陈渊嘶吼起来,咬牙切齿。
那可是他们的梦中情人啊,就这样被陈渊捏小鸡崽一般?
简直是太狠了。
“一群傻逼!”
陈渊扫了一眼众人,猛地一掌落在梦书书的脑袋上,登时将她脑袋打得嗡嗡的,其展示的神通,瞬间失效。
那个美若天仙的梦书书,瞬间变成一个皮肤粗糙的中年大妈!
原本沸腾大怒,心疼不已的众人,瞬间如遭雷击!
尤其是那些曾经舔过梦书书的客人,一想到自己辛勤耕耘的对象,竟然是这般大妈模样,一下子眼前一黑,径直晕倒过去。
场面以内梦书书的魅惑术法失效,而变得更加混乱了。
“你放不放?”
陈渊抬眸,看向目光阴冷的李兴,手中的剑,落得老鸨的脖子上。
“小子,我不信你敢杀她!”
李兴狰狞开口,“你杀了她,你也跑不掉,所以······”
“噗!”
陈渊当即将老鸨的脑袋给割了下来。
咕咚!
那圆滚滚的脑袋溜出去之后,眨眼变成鸡头!
而老鸨的本体,果真是一只老鸡婆!
“啊,小子,你疯了!”
李兴目眦欲裂的怒吼!
随即,他猛地挥刀,将牛金花的脑袋给劈下!
噗!
鲜血喷得李兴一脸,让他极其狰狞。
剩下的牛银花,牛爱花两个少女吓得身躯不断地颤抖。
“呵!”
陈渊狰狞一笑,提起梦书书,又是一刀,将其肩膀斩了下来,随即挑衅地看向李兴,“来,你他妈的动手啊,有种你再杀一个,我就砍掉她的脖子!”
说着,陈渊左手抓着梦书书的头发,将其提了起来,右手中锋利的刀,架在梦书书的脖子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救人可以,但不能束手束脚,被对方钳制。
牛金花三女,反正又不是他陈渊杀的,他当然不会有心理负担。
更何况,他陈渊可是帮对方报仇了。
对方哪怕是死,也要感激他陈渊才对。
惩奸除恶可以,但就是要这样,才能洒脱快意!
所有人都惊愕起来,呆呆地望向直视李兴的陈渊!
这他妈的疯子!
就连张山等人都蒙了。
我擦,我们不是要救人的吗?
人质都被干死了?
那还救个毛的人啊?
“嘁,我们是救人不假,但不能让自身陷入两难之中。”
李伟似乎猜到张山几人的想法,开口道,“否先,我们要保证自身的安全,总不能因为救人,而让自身遭遇伤害。”
“.......”
张山几人深吸口气,一些认知似乎在被改变。
“你······他妈的!有种!”
李风终是不敢和陈渊拼人命。
牛银花和牛爱花两人的命,的确是没有梦书书的珍贵。
毕竟梦书书可是春梦楼的摇钱树。
众人能否在这春梦楼做春梦,来一发大的,再全心全意地掏钱,全靠梦书书的能耐了。
哪怕是一百个牛银花这样的,都比不过一个梦书书。
李兴只好将剩下的牛银花与牛爱花给放了。
这两个少女眼中蕴含泪水,也顾不及她们姐姐的尸体了,急匆匆跑下楼,来到张山三人的旁边,然后惊悚的目光,偷偷瞄了一眼陈渊。
“放开她!”
李兴死死盯着陈渊,额头上青筋暴起,几乎是在暴走的边缘了。
“都滚开!”
陈渊咧嘴一笑,大喝着,一手提着梦书书的脑袋,一手将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朝着大门口走去。
所过之处,围得水泄不通的护卫,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众人倒吸凉气,他竟然是押着那花魁,带领众人离开此地!
“哼,区区一个花魁罢了,银狐族大把,死了,再培养就是!”
“但,他们都是世家子弟,抓住他们,所有的损失,可以向世家去取!”
这时,一道冷哼响起!
紧跟着,一道穿着黑袍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堵住了去路。
陈渊没有废话,立即挥刀,再次将梦书书的另外一条手臂,猛地斩了下来。
噗!
鲜血溅射的陈渊一身都是,也让他的脸,狰狞无比!
“滚开!”
陈渊直视着堵门的老者,露出满口大白牙,咧嘴道。
“小子,你杀了她,就没有挽留的余地了,因为她是你唯一的人质!所以,老夫笃定你不敢······”
黑袍老人沙哑的开口,兜帽里的目光无比阴鸷。
噗!
但他话没说完,陈渊手中的刀,已经是搠入了花魁的心脏!
再拔出来的时候,花魁已然是没有了生命气息。
“你······!!”
黑袍老者暴怒,袖袍里的拳头已经是攥得死紧!
“嘁!”
陈渊嘁了一声,悠然的将刀再次挥动,将梦书书的脑袋给斩了下来,随手扔向老者,
“好了,还给你。”
砰!
梦书书的人头被黑袍老者愤怒的拍碎!
“小子,你成功激怒了老夫!”
黑袍老者沉声喝道,双目浑浊,像是看一个死人!
“如今,你没有了人质,还有什么能耐?”
整个青楼都死寂,黑袍老者的杀气,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二楼的李兴跳了下来,封锁了陈渊的后路。
就在众人都以为陈渊等人死定的时候,啪啪啪的声音响起,青楼里的灯笼,烛火,全都被打灭!
甚至有许多照明用的夜明珠,都被打碎!
不仅如此,整间青楼浓烟滚滚,火焰从八方升腾!
“轰隆!”
这些火焰燃烧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将整栋楼给燃烧起来。
“不好,着火了!”
有人大叫起来,青楼里顿时混乱了起来,原本就拥挤的地方,因为有人身染火焰,瞬间烧向了其余人。
“杀出去!”
陈渊喝道,眼看那黑袍老者,以及大管事李兴,甚至是另外的管事李春,都杀向了自己。
可想而知,他们是多恨自己了。
陈渊眼疾手快,抡动一张厚重的石桌,就朝着那三人扔了过去。
“轰!”
黑袍老者,李兴,李春三人都是黄庭道人,猛地抡动拳头,将扔过去的石桌砸得粉碎!
而后三人冲开漫天的碎石,如猛虎一般扑向陈渊。
四周火光照耀之下,映衬得他们脸色更加狰狞可怖。
“小子,老夫要撕碎了你!”
一个老鸨,花魁,还有一群护卫被杀,可是重大损失了,他们恨不得将陈渊抓下来!
千刀万剐!
相对比起来,张山那几个,反倒是不那么重要了。
于是三个道人追杀陈渊,其余护卫纷纷杀向张山,以及陈昭宁等人。
“轰隆!”
面对三个道人的愤怒轰杀,陈渊没有硬刚,而在在酒楼里不断的挪移身位,躲开对方的攻击。
陈渊在楼梯,窗户,墙壁之间跳跃腾挪,每躲开一招,原先的地方,就化作了粉碎。
陈渊速度极快,那是三人亦是如影随影,锋利的爪影,暴戾的拳芒,骇人的剑芒,虽未近身,却让陈渊肌肤发寒。
四人所到之处,不管是青楼护卫,还是那些客人,纷纷惊叫逃窜!
生怕波及他们。
但也有好几个逃得晚的,被黑袍老者生生锤爆身躯。
这是就当吃瓜群众,还靠那么近的下场。
“小子,你有种别逃!”
黑袍老者怒吼,心中憋屈至极!
酒楼内人多杂乱,还燃烧起熊熊大火,让他这个堂堂黄庭道人,去追杀一个法体境的小辈,都无法一下子得手。
“你们三个老东西,他娘的,有种就别追!”
陈渊不屑的喝道,眼看那李兴逼近了,再度抓起一个石桌,当做武器横抡而起!
嗡!
诺大的石桌,在陈渊的手中,竟是轻若无物,砸得狂风四起,威猛无匹!
“好强横的肉身!”
黑袍老者,李兴,李春三人都脸色微变,心中暗暗吃惊。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可区区石桌,在他们三人眼中,也算不了什么!
尤其是黑袍老者,他枯瘦的手掌,化作了凶兽利爪,寒光闪闪,就将石桌像是豆腐一般被抓得粉碎!
陈渊目光一凝,不愧是黄庭道人,能够将灵力外放,就是牛!
“小子,看到还有什么手段!”
黑袍老者狰狞,带着杀气逼近,全然不顾四周的大火。
嗡!
可就在这时,他们三个脚下出现一条条光线,紧跟着光线纵横交织,迸发,延伸,形成了一条光线牢笼!
阵法!
黑袍老者不屑,“微末伎俩!”
可就在这时,他脸色大变,直觉脑后生风,竟让他生出了强烈的生死危机。
“这······不可能!”
黑袍老者大喝,急忙朝一侧躲开,在他的目光中,一侧的虚空突然爆发骇人的寒气!
像是有一只透明的手爪,猛地抓了一下!
“谁在暗中!”
黑袍老者大喝,朝着一侧虚空猛地砸去!
轰的一声,却是将前方墙壁砸碎,却是无法见到有人。
“道友,快走,我这阵法抗不过多久!”
这时,混乱的人群中,厉守仁焦急开口。
陈渊见状,立即朝着他们跑了过去。
先前暗中放火,以及偷袭黑袍三人的,正是糯米!
此刻透明的她,落在陈渊的肩膀,警惕着四周。
张山看着陈渊跑过来,心中震撼的同时,立即拿出了十几个黑色的珠子,朝着黑袍老者扔了过去。
随着轰轰之声爆响,顿时将黑袍老者,李兴,李春三人炸得发毛焦臭,面孔发黑。
“啊,该死,张家的爆雷珠!”
“还有厉家的囚笼阵法!”
李兴和李春愤怒地吼着。
他们看向张山和厉守仁,恨得咬牙切齿。
“还有我唐家的驭兽!”
唐虎突然开口。
吼······
紧跟着,不知道从哪里爆发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隆!
三头老虎猛地冲了进来,扑向黑袍老者三人。
他们三个被阵法,爆雷珠,以及三头老虎给困住了,陈渊等人瞬间走出了酒楼。
此刻在大街外面,亦是人头攒动,混乱无比。
许多人看着春梦楼化作熊熊大火,彻底呆滞了!
至于那些护卫,根本无法阻拦陈渊等人,死的死,伤的伤,甚至有的在救火,有的在救人。
陈渊带着一群人,躲入黑暗之处,又快速奔跑着,进入了一条昏暗的胡同。
随后陈渊看了一眼四周,发现陈家跟来的十几个兄弟都活着的时候,顿时松了口气。
陈建明被陈建初背着,虽是又惊又怕,却是脸色涨红,像是激动的。
陈建初也是兴奋至极,双目通红。
“妈的,少主,太刺激了!爽啊!”
陈建初看了眼远处那熊熊燃烧的大火,期待地道:“不知道那三个老头烧死了没?”
其余人都倒吸凉气,浑身是血地看向陈渊。
我靠!
这位少主实在太强,带着众人闯出这般风波,竟还能从容脱身、全身而退!
众人的目光看着陈渊,带着崇拜和激动。
陈渊的目光扫过他们神色淡然。
随即,他又看向张山一众,只见他们此刻仅剩五六人还活着。
“哈哈,今日一战着实痛快!不知道友高姓大名?”
唐虎最先回过神,朗声大笑开口问道。
“没错,道友救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无以为报!”
张山当即抱拳躬身,神色无比郑重,“若是道友不嫌弃,我等愿誓死追随,以自身这条贱民残躯,报答今日救命之恩!”
这话落下,唐虎亦是重重点头,认真的看着陈渊。
若不是陈渊的仗义出手,他们今晚就死在春梦楼了。
“是你?”
就在这时,厉守仁骤然抬手指向陈昭宁,满脸惊色,“你竟是陈家大小姐,陈昭宁!”
此刻陈昭宁发髻散乱,青丝如瀑垂落肩头,将原本绝美的容颜全然展露出来。
纵使脸上沾染斑驳血污,厉守仁依旧一眼便认出了,这位英气飒爽的女子。
毕竟身为四大人族家族之一,他曾经见过对方,也与对方有过点头之交。
“好。”
这时,陈渊开口了,神色始终淡然,“记住你们今日所言,你们的贱命,我便收下了。”
他目光掠过厉守仁,又落在张山、唐虎,以及被一同救下的牛银花、牛爱花二人身上。
“好好撑过今夜,事后自行前往陈家寻我便可。”
话音落罢,陈渊领着一众陈家子弟,身形掠起,化作数道残影疾驰远去,顷刻间便消融在沉沉夜幕之中。
“他……”
唐虎咽了咽口水,怔怔看向身旁的张山,“难道他就是陈家少主陈渊?
就是白天斩杀卢志远的那位狠人?”
“难怪行事这般杀伐狠绝!”
“他也太过胆大妄为!白天刚闹出那般惊天动静,夜里竟还敢铤而走险,做出这等大事?”
张山眸中精芒乍现,沉声道:“或许,他本就是特意为我们三人而来。”
说着,他转头看向唐虎与厉守仁,眼神愈发坚定,
“我们必须活下去,既要让他看清我们的价值!
也要让他知晓,今夜出手救下我们,绝非错事!”
“走!”
话音落下,他转身率先离去。
人一旦有了执念与目标,便会生出极强的求生之心。
只要一心求存,活下去的希望,自然极大!
……
春梦楼。
轰!
漫天火海轰然炸开,三道披头散发、浑身焦黑狼狈的身影,踉跄从烈焰洪流中冲逃而出!
正是先前那名黑袍老者,以及李兴、李春二人。
冲天烈火在身后肆意燃烧,火光翻涌映照在三人满是血污的脸上,更添几分狰狞阴戾。
黑袍老者冷眼环视四方,四周围观百姓密密麻麻挤作一团,却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那群少年的踪迹?
“该死!”
黑袍老者咬牙怒喝,面色惨白如纸,眼底爬满细密血丝。
额间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要炸裂开来。
“出了何事?”
阵阵脚步声急促传来,大批郡城执法卫匆匆赶赴而来。
为首的一名司长,已然满脸错愕呆滞。
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郡城腹地,纵火烧毁春梦楼?
他之所以姗姗来迟,只因打心底里不信有人敢在春梦楼放肆。
更何况楼中还有三位黄庭道人坐镇。
故而初闻消息时,他根本未曾放在心上,只觉就算有人寻衅滋事,也会被楼中道人瞬间镇压。
直到火光冲霄、烈焰染红半边夜空,他才骇然惊觉,此事远非想象中那般简单!
“哼。”
黑袍老者全然懒得理会这姗姗来迟的执法司长。
对方并非大司长孙承宗,根本没有资格让他屈身客套。
“即刻调集全城人手,翻遍整座郡城,也要将那几个小畜生给我抓到!”
黑袍老者语气冰冷,厉声下令。
李兴、李春二人不敢耽搁,当即领命而去,召集人手连夜全城追捕。
“我自会亲自向你上司孙大人禀明此事!”
黑袍老者对那司长丢下一句,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转瞬消失在街巷深处。
中年司长暗自咋舌,望着被大火焚烧殆尽、化作一片焦土废墟的春梦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到底是何方人物,竟这般生猛?”
他低声嘟囔一句,不敢再多耽搁,当即率领一众执法卫,投身追捕行列。
……
夜幕低垂,天穹之上,一轮血月悬空高挂,洒落满地猩红清辉。
陈渊一行人浑身浴血,带着一身酣畅快意与少年轻狂,在郡城街巷间飞速穿梭,最终抵达一处僻静之地。
只见十几匹骏马,竟早已在此静静等候。
“它们竟自行寻路逃到此处?这匹大黑马果然通灵有智。”
陈昭宁面露惊异,轻声叹道。
“先动身返程,回到家族再做商议。”
陈渊开口,抱起显露出身形的糯米,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大黑马背上。
其余众人也纷纷各自上马。
陈昭宁见已无空余坐骑,索性足尖一点,轻盈纵身,坐到了陈渊身后。
众人目光略带古怪地扫了眼同乘一马的三人,却也未曾多想,
毕竟在众人的眼里,陈渊与陈昭宁,可是亲姐弟。
“啧啧,这般模样,倒真像一家三口。”
李伟小声嘀咕一句,立刻迎来陈昭宁一记凌厉的眼刀警告。
“嘿嘿,宁姐霸气。”
李伟讪讪一笑,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众人顿时哄然起哄,伴着十几匹骏马齐声长嘶,一行人策马奔腾,径直冲破昏红的夜幕!
不过片刻功夫,便疾驰赶回陈家族地,驻足于掌心湖前。
之前在这里屹立求丹药的人离去了,唯有掌心湖上,画舫林立,依旧是灯火通明。
不过,却是没有一个游客,而是陈家的护卫在此巡逻值守。
陈渊众人纵身掠起,齐齐登上岸边,在其中最大的一艘画舫。
“谁?”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一名身披墨色大氅的老者一瘸一拐缓步现身。
他双目浑浊年迈,身形虽有残缺,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森冷凌厉的气场,让人莫名心生寒意。
老者身后跟着一众陈家护卫,人人手握长刀,神色警惕,牢牢盯着陈渊一行人。
“湖伯,是我,阿宁。”
陈昭宁抬手擦去脸上血污,眉眼带笑看向老者。
“大……大小姐?”
湖伯陡然瞪大双眼,又猛地转头看向扯下脸上伪装胡须的陈渊,满脸惊愕,
“少主?你们深夜外出,一身狼狈,究竟去往何处行事了?”
“湖伯,先将船驶往湖心,避开岸边耳目再说。”
陈昭宁轻声叮嘱。
湖伯深深盯了陈渊一眼,没有多问,当即依言操控画舫,快速驶向湖心的方向。
陈渊好奇地打量着这老人。
对方是这掌心湖的守湖人,别人都叫他湖伯。
不过在陈渊看来,这个人应该也不简单,于是微微行礼,恭敬喊了声湖伯。
湖伯的目光顿时温和了几分。
有礼貌的孩子,终究是被长辈喜欢的。
尤其是有礼貌还聪明的孩子。
······
待画舫稳稳停在湖面中央,众人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松懈下来。
一个个瘫坐在甲板之上,长长吐出胸中浊气,随即忍不住相视大笑。
“哈哈,痛快!太过瘾了!真是酣畅淋漓!”
陈昭宁放声大笑,眉宇间意气风发,“那春梦楼本就藏污纳垢、作恶多端,我早就看它不顺眼!”
“他娘的,方圆数百里诸多村落的女子,皆被他们强行掳掠而入!
今日一把大火将其烧了,实在大快人心!”
“哈哈哈哈!!!”
······
其余陈家子弟亦是神情亢奋,心绪久久难平。
尤以陈建明、陈建初等年轻子弟最为激动。
他们虽是世家出身,骨子里却无半分纨绔奢靡习气。
因此,也从未有过这般肆意闯荡、快意恩仇的经历!
白天强势硬撼斩杀卢志远,夜里又大闹郡城、火烧春梦楼!
这般轰轰烈烈的经历,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陈建初暗自咂舌,看向陈渊的目光里,满是由衷的崇拜。
“有酒吗?”
陈渊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语气随性开口。
白皙俊朗的脸庞上,褪去杀伐戾气,又透出几分少年该有的阳光洒脱。
“有!我这就去跟湖伯取来!”
陈建初立刻翻身爬起,快步朝着船舱内跑去。
“顺带取几套干净衣衫过来,我们满身血污,若是被执法卫查到踪迹,难以辩解脱身。”
陈建明看着众人身上斑驳血迹,适时出声提议。
陈渊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随后众人纷纷跃入湖中,洗净身上血污尘埃,换上崭新整洁的衣衫。
陈昭宁与糯米二人,则在船舱厢房内另行更衣,避了男女之别。
不多时,众人重聚甲板,抬头凝望天穹血色孤月,围坐在一起举杯痛饮。
就连身负轻伤的陈建明,也按捺不住心绪,忍不住连饮数口。
“你身上还有伤势,少饮几杯,切莫伤身。”
陈渊出言轻声劝阻。
“哈哈,少主,我今日实在太过痛快,实在忍不住想借酒助兴!”
陈建明大笑回道。
可话音刚落,大笑便牵动周身伤口,忍不住连声低咳起来。
湖伯望着这群意气风发的少年子弟,一瘸一拐走上前,亲手为众人逐一斟满酒水。
“少主与诸位,皆是人中龙凤,若非生逢这乱世飘摇之地……将来必定都是纵横一方,名震世间的盖世英豪。”
湖伯目光温和,望着众人,语气满是感慨唏嘘。
陈渊看向这位瘸腿的湖伯,心底隐隐觉得,这位陈家老供奉,身上总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但他并未深究多想,能留在陈家担任供奉,必然是家族可以全然信任之人。
陈渊随手提起方才厮杀所用的长刀,直指苍穹上的血月,朗声笑道:“湖伯,纵使身在这乱世天下之中,又有何妨?
大不了,我等亲手,掀翻这该死的天下!”
福伯身躯微怔,一时默然无言。
他深深吸了一口夜风,抬手指了指头顶天穹,轻叹一声:“少主,这条路,太难了。”
陈渊仰头抱起酒坛,咕噜咕噜将一坛烈酒尽数饮尽,随即挥刀指天,朗声长喝:
“神权已坠,人道当尊,乾坤易主,天下太平!”
湖伯原本浑浊苍老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一抹璀璨精光!
他望着血月下持刀痛饮、意气凌云的少年,由衷赞叹,“少主好气魄,好胸襟!”
陈昭宁等人看着豪情万丈的陈渊,皆是心神激荡,胸中热血翻涌。
“神权已坠,人道当尊,乾坤易主,天下太平!!”
众人齐声高喝,抬手碰击酒坛,肆意纵情痛饮。
陈昭宁眸光遥遥凝望漫天星河,又缓缓落向血色月光下肆意洒脱、挥刀长歌的少年,一时间竟看得微微失神。
“阿宁,你看自家这位弟弟的眼神,可不太寻常啊。”
陈建初带着几分打趣,好奇开口。
“有什么不寻常的?”
陈昭宁骤然回神,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屑,“不服气是吧?来,敢不敢跟我拼酒论个高低!”
“来就来,谁怕谁啊!”
陈建初当即梗起脖子,二话不说便要与陈昭宁这个堂妹对饮比拼。
甲板上气氛再度热闹起来,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热烈无比。
湖伯看着他们,浑浊的眸光微微眯起,口中不禁嗡动,幽幽声音响起,哼唱起来,
“秋也杀人,冬也杀人,问天求道觅生门,奈何荒丘埋残骨,寒壤育孤魂,一生凡躯身,尝遍别离痕······”
“生亦无迹,殁亦无神,且把残觞悼孤坟,乱云卷寒雾,剑枯孽根命无存······”
······
陈渊等人微微一怔,神魂莫名感伤起来,不过没有过多在意,继续大口喝酒。
没过多久,众人在湖伯的幽幽歌声中,皆喝得酩酊大醉,一个个东倒西歪瘫软在地,很快便是沉沉睡去,鼾声四起。
就连糯米也吵着要喝酒,趁陈渊与李伟不备,偷偷抱过酒坛,咕噜咕噜连灌好几大口,随即抱着空酒坛,蜷在一旁呼呼睡熟,像是一个小猫咪般。
湖伯停下了哼唱的声音,与一众陈家护卫,静静看着这群少年肆意嬉闹酣睡的模样,眼底满是温和与宠溺。
“唉,年少轻狂,真好啊。”
一名年长护卫缓步凑近湖伯,望着甲板上熟睡的众人,满心感慨。
“是啊。”
湖伯缓缓点头,目光落在这群意气风发的少年身上,眸中不由浮现出自己年少时的那些,轻狂不羁的岁月。
“我们也曾年少,也曾热血轻狂过啊……”
湖伯话音刚落,眸光骤然一凝,猛地转头,望向湖畔岸边。
只见夜色掩映之下,大批天庆郡执法卫已然悄然列阵现身,隐隐将整片湖畔围拢。
“不好,他们终究还是追来了。”
年长护卫神色凝重,低声沉道。
“无妨。”
湖伯神色淡然,目光扫过甲板上横七竖八醉倒酣睡的陈渊众人,
“小家伙们的事情,今天就到此为此。让他们安睡吧,
剩下的麻烦,便交由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处理。”
··················
等陈渊悠悠转醒,已是次日午后。
他起身洗漱完毕,又舒舒服服地冲洗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
这一次,他穿着一袭素色长衫,木簪束发,简约素雅,宛若寻常邻家少年,半点不显张扬。
以陈家如今对他的重视,若想穿锦着玉,华贵加身,并非难事。
可陈渊反倒偏爱这般清简自在,比起昔日在青山村身披破旧棉袄的日子,已是大为满足。
“笃!笃!笃!”
这时,敞开的门外,传来侍女轻轻叩门之声,
“少主,家主请您过去一趟。”
陈渊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侍女先行退下。
随后他独自坐在院门门槛上,默然凝神,暗自思忖昨夜风波的后续影响。
老爷子忽然召他,多半是为了昨夜火烧春梦楼之事。
昨夜众人后半夜皆酩酊大醉,后续如何收场?
陈家又是如何摆平麻烦,他一概不知。
正思索间,身前光影忽被遮挡,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
熟悉的气息,伴着独有的淡淡幽香萦绕鼻尖,陈渊不用抬头,便知来人是谁,
索性安坐不动,任由对方摆弄。
“嘿嘿,我的好弟弟,英俊威武陈家少主,您醒啦?”
清脆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头顶上的揉搓力道加快,陈渊无奈地抬头。
映入视线的,果然是容颜绝美、眉宇自带英气的陈昭宁,正对着他露出明媚灿烂的笑容。
“嘿,好弟弟,你该不会是怕被爷爷责罚,所以坐在这里发呆发愁吧?”
“没有。”
陈渊摇头轻笑,“你爷爷怎会责罚我?”
“什么我爷爷?是我们的爷爷。”
陈昭宁带着几分小得意,拢一拢衣裙,顺势在陈渊身旁坐了下来。
少年少女并肩倚着,坐在门槛上,静静眺望远方连绵青山,以及五指峰上,那错落林立的殿宇楼阁。
甚至是,在这里往下面望去,亦是能够看到掌心湖上的波光粼粼。
“嗯,是我们的爷爷。”
陈渊顺着她的话应了一声。
陈昭宁仰头望着天际,哪怕天穹上的太阳蒙着一层黑雾,都无法掩盖她脸上的明媚笑意。
她抱着双膝,淡红的唇瓣启合,“嘿嘿,至于爷爷会不会责罚你?
那可不一定哦,昨夜我们可是一把火烧了春梦楼。”
说着,她侧头看向陈渊棱角分明的侧脸,突然认真地道:“不过,若是爷爷要责罚,便连我一同罚!”
顿了顿,她语气愈发坚定:“哼,烧了春梦楼又如何?在我心里,我们做的本就没错!”
“尤其是你,昨夜做得太漂亮了。”
“就算爷爷觉得你有错,我也认定你没错,你在我心里,就是大英雄!”
听着这句句都带着宣告一般的话语,陈渊微微一怔。
他如何不知少女心思?
当即,他转头静静望向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玉颜,心中感慨,青春的气息,真的是美好。
陈昭宁被他看得心头微慌,眼神一阵闪躲,连忙起身。
“哼,我去找糯米玩了!你自己去见爷爷,若是他敢训斥你,你就告诉她,
我……我以后都不理他了!”
陈昭宁说着,眉眼带笑,身形一掠,便一溜烟跑去找糯米了。
陈渊无奈摸了摸鼻尖,心中了然。
这丫头分明是担心老爷子怪罪自己,特意过来宽慰,给自己撑腰的。
心底泛起一抹暖意,陈渊起身整顿神色,径直前去拜见陈擎苍。
——————
“哈哈哈哈哈!”
出乎陈渊意料,陈擎苍非但没有半分责怪之意,反倒抚须大笑,连连称赞他做得痛快。
“那卢志远死得好,一个纨绔子弟罢了,不知道多少女子,死在他的胯下。”
“还有春梦楼,也烧得好!
他娘的,都是藏污纳垢的蛇鼠狗窝!
老头子我早就看不顺眼了,若不是多人盯着,老头子也要一把火烧了!”
陈擎苍爽朗的说着,一脸的意气风发。
曾经的他,也是个可以一怒为红颜的少年郎啊。
只不过当了家主之后,身上的胆子多了,顾虑就多了,不会像陈渊等人那般冲动。
不过,他陈擎苍愿意为陈渊这些少年意气兜底。
陈渊一时微微怔住。
“放心吧。”
陈擎苍悠然品茶,笑意从容,“昨夜后半夜,执法卫的确来过陈家想要抓你们,只不过,被老夫们赶走了。
哼,我孙儿明明整夜在家安睡,他们也敢无端污蔑?”
陈渊,“......”
老爷子这睁眼说瞎话的样子,真是厉害。
陈渊咂了咂舌,不过还是生出几分担忧,“他们后半夜,真的找上门了?陈家没付出什么代价吧?”
“付出个鸡毛!”
陈擎苍大手一摆,满脸的不屑,
“你们醉酒酣睡之后,孙承宗那老东西亲自来过一趟,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只能悻悻离去。”
陈擎苍说着,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满是不在意地道:“只要没被当场拿住人证物证,他们便不敢公然发难。”
“就算心里明知是我们所为,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有老夫在一日,便无人能随意在五指峰上,动我陈家之人。”
听闻这番话,陈渊心中顿时安稳不少。
他先前始终顾虑,怕昨夜行事太过鲁莽,连累陈家,给老爷子平添祸事。
“如今他们暂且按兵不动,依我看,是打算隐忍不发,待到世家考核大会之上,再暗中对你下杀手,借机除掉你。”
陈擎苍放下手中茶盏,目光温和却深邃,望着陈渊,道:
“你身为我陈家少主,若是不愿参加世家大会,也大可不必勉强。”
“就像其余人族世家一样,少主都是不用参加的,毕竟少主死了,可是天大的损失。”
“不,老爷子,我要去参加。”
陈渊微微摇头,语气坚定,“世家大会关乎整个天庆郡的资源分配,以及我们的炼丹资格,我必须为陈家争下来。”
“同时,也要护好家族年轻子弟,不让他们在大会中白白折损。”
陈家一众年轻子弟里,像陈建明、陈建初这等人,若是贸然赴会,
以他们如今的修为境界,此行定然九死一生。
唯有自己,若能趁此机会突破黄庭境,非但有自保之力,还能一洗往届相兽家族,肆意屠戮陈家的旧怨。
“好,有志气!”
陈擎苍目光灼灼,沉声道:“那你接下来便安心留在族中,闭门不出。”
“从今往后,陈家所有修行资源,尽可任你调用,全力助你修行,希望你能够更进一步!”
陈渊闻言,深吸一口气,起身对着陈擎苍躬身郑重一礼:“定不负老爷子厚望!”
“哈哈哈哈,好,真好啊!”
陈擎苍开怀大笑,留陈渊在院中享用了滋补灵羹后,便让他自行回院静养。
——————
回到自家院落,陈渊立刻派人传唤陈建明、陈建初,李伟,陈昭宁等,一众核心子弟前来。
随后,他将自己先前净化完毕的天品丹药,尽数取出,当众分发给众人。
“这……少主,此物太过贵重,我等万万不敢受!”
陈建初几人当场惊得目瞪口呆。
外界早已传言,这天品丹药乃是陈渊于神魔遗迹秘境中所得,稀罕无比。
寻常修士求一颗都难如登天!
如今少主竟直接拿出这么多,分给他们一众子弟?
“两月之后,便是世家考核大会。”
陈渊目光扫过全场众人,神色沉凝锐利,“我要你们趁这段时日潜心苦修,尽数突破境界,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活命的底气。”
“与此同时,更要打磨自身修为本事。待到大会开启,便随我一同为陈家,争下更多修行资源和资格。”
众人望着陈渊,皆是心潮澎湃。
世间难得这般体恤下属的少主,还时时刻刻都在为他们的性命安危着想!
一时间,众人心中满是感念,不少人眼眶泛红。
“行了,不必这般作态,都各自回去闭关修行吧。”
陈渊淡淡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潜心修炼。
陈昭宁知晓陈渊即将闭关冲击黄庭境,不愿多加打扰,也随之翩然离去。
她暗中立下誓言,定要勤勉苦修,早日追上陈渊的脚步。
唯有糯米乖巧留在原地,不曾挪动半步。
陈渊轻声告知她,自己即将闭关修行,让她这段时日,暂且跟着陈昭宁作伴修行。
话音未落,陈擎苍便缓步走来,开口直言要亲自带糯米修炼。
“老爷子,您竟要亲自传授糯米修行之道?”
陈渊脸上满是惊喜。
有无高人指点修行,差距宛若天壤之别。
眼前这位老爷子底蕴深不可测,远非自己能比拟。
由他亲自教导糯米,自然比自己出手稳妥百倍。
“嗯。”
陈擎苍转头看向糯米,眉眼间露出难得的温和笑意,
“她体内的邪神灵种已然生根发芽,我自会为她量身定制修行法门,助她彻底掌控异种本源力量,再为她寻两门契合自身体质的无上功法。”
“阿渊哥……”
糯米仰头望着陈渊,小脸上满是不舍。
陈渊蹲下身,柔声安抚道:
“乖乖跟着爷爷修行,只有糯米变得足够强大,日后才能真正帮到我、护得住我。”
听闻能帮到阿渊哥,糯米当即眼眸一亮,小拳头紧紧攥起,认真扬声道:
“好!糯米一定要快快变强!往后谁敢欺负阿渊哥,糯米就把他们全都咬死!”
话音刚落,糯米双眸隐隐泛起妖异红芒,一口小贝牙骤然变得尖利锋锐,宛若两排细密锯齿,周身亦悄然溢出一缕诡异煞气。
陈渊见状心头一紧,面露忧色。
陈擎苍亦是眸光微凝,抬手轻轻按在糯米肩头。
一股温和浑厚的力量,缓缓涌入她体内,瞬间抚平躁动的异种气息,令她恢复如常。
“乖,我等着小糯米修成大道,日后再来护我。”
陈渊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声浅笑。
糯米重重点头,神色无比坚定。
“走吧小糯米,随爷爷前去修行。”
陈擎苍淡淡一笑,随手将一枚储物袋递到陈渊手中,随即牵着糯米转身离去。
陈渊握着手中沉甸甸的储物袋,再无半分杂念,当即迈步踏入静室,正式闭关冲击黄庭境。
“引周身法力汇入黄庭,凝聚本源、淬炼升华,令法力与神魂相融,踏入练气化神之境……”
“黄庭境的蜕变,不止是肉身速度与力量的暴涨,更在于神魂意识的强化。
届时可隔空取物,修为精深者,甚至能御使飞剑。”
“只是御使飞剑,对黄庭境修士而言终究太过勉强,实属鸡肋。
远不及紫府真人那般,御剑千里、取人首级于无形。”
……
脑海中不断浮现昔日陆承锋,为自己讲解黄庭境的话语,陈渊心底涌起一阵浓重的悲戚。
“陆大叔……”
陈渊眸底渐渐蒙上一层薄薄水雾。
片刻后,他敛去心绪,双目重归清明,神色愈发坚定。
他取出陈擎苍赠予的储物袋,将里面之物尽数倒出。
哗啦啦——
灵光流转,宝物堆积如山,尽是顶尖修行资源,每一件都萦绕盈盈流光,内含磅礴浓郁的天地灵力。
“这些皆是……”
陈渊面露惊诧,随手拿起一块两指大小,方正洁白的石块。
“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灵石?”
陈渊双目骤然一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修士修行,既可凭自身功法吐纳天地灵气,亦可借助灵石这类在地脉中孕育而生、蕴藏纯粹灵力的至宝辅助修炼。
灵石本就无比珍稀,他万万没有想到,陈擎苍竟一次性,赠予自己满满一堆。
陈渊目光扫过其余资源,除海量灵石外,还有诸多高阶修炼丹药,更不乏阳金、月银、星铜这类钱财之物。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满是温热感念。
这般数量的阳金、月银、星铜,价值已是难以估量。
更是他修炼《天光斩妖诀》与天光道法的核心主材。
没想到陈擎苍竟这般慷慨,随手便将大批珍稀资源尽数相赠。
心怀感念,陈渊摒除杂念,正式开始闭关苦修。
而接下来数日,整座五指峰骤然震动。
中指峰上空风云翻涌,八方天地灵力疯狂汇聚,凝聚成一片浩瀚灵力云海。
云海轰鸣震荡,化作一道巨大灵力漩涡,沉沉笼罩整座中指峰。
这般惊天异象,瞬间吸引四方目光。
“天呐,这是何等动静?”
“莫非有人在此闭关修炼?”
“寻常修炼岂能引动这般天地异象?”
“难不成有异宝现世?莫非陈家出了逆天至宝?”
……
掌心湖前,一众赶来求取天品丹药的修士,望见中指峰上空的灵力风暴,顿时一片哗然。
不少相兽族修士,本想依仗自身相兽天赋优势,强逼陈家售卖天品黑丹。
可目睹这般骇人的灵力异象,众人不由得心生忌惮,暗自揣测起来。
“如此恐怖的灵力汇聚,莫非是陈擎苍要突破紫府境?”
有人低声喃喃自语。
此言一出,当场掀起巨大波澜。
在场诸多修士目光变幻,心底皆是翻江倒海。
陈家少主陈渊此前当众拿出数十颗天品丹药,其中更有一枚圣品丹药。
若陈擎苍借这些丹药冲击紫府境,倒也并非没有可能。
念及此处,一众修士不敢再多逗留,纷纷悄然退去,准备将此事禀报各自身后宗门势力。
……
中指峰上,离陈渊宅院不远处,陈擎苍望着一旁盘膝打坐、身形若隐若现的糯米,又看向天穹之上,那翻涌沸腾的灵力漩涡,神色满是愕然。
“这臭小子,修行引动的异象竟这般浩大?”
他低声喃喃,眸中满是震撼,“果然是满灵窍的修行怪胎,这吞吐天地灵力的速度,未免太过骇人。”
“不行,这般异象太过惹眼,须得将灵力风暴遮掩下去。”
说罢,陈擎苍即刻召集另外三位兄弟,悄然启封陈家中指峰护山大阵。
四人同时运转修为,联手压制陈渊修行引动的天地异象。
很快,天穹之上的灵力漩涡与风暴悄然消散。
可此事早已暗中传开,在整个天庆郡城掀起轩然大波。
……
天庆郡,卢家府邸。
“什么?陈家族的上空竟引动这般浩大的灵力风暴?”
“坊间传言,极有可能是陈擎苍准备突破紫府境,成就紫府真人?”
卢家一众高层神色凝重,议论片刻后,尽数将目光投向主位上的卢思道。
卢思道面色阴沉,心中对陈家本就恨之入骨,恨不得将陈家满门覆灭。
听闻此讯,更是如遭惊雷!
心绪大乱。
片刻后,他骤然冷静下来,冷哼一声。
“哼!区区人族,也敢妄图突破紫府境?简直自寻死路!”
卢思道面色狰狞,语气低沉冷厉。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瞬间醒悟。
“对啊!紫府境乃是人族修行的斩杀红线!
谁敢擅自跨越,必遭帝国朝廷全力灭杀!”
一位长老眼中闪过快意,激动开口,“陈擎苍这是不知死活!
哼,若无朝廷默许私自突破紫府,就算他女儿是镇东王妃,也保不住他性命!”
“严密盯守陈家族的,一旦有紫府境威压外泄,立刻快马传报镇东府!”
卢思道眼底掠过一抹阴毒,环视众人,“除此之外,我们另行布局,两月后的世家考核大会,务必将陈家年轻子弟斩尽杀绝!”
话音落下,在场卢家高层皆面露狠戾之色。
“说得对!斩尽陈家新生代子弟,让陈家未来十年,彻底丧失炼丹与修行的资格!”
一位白发老者眯起双眸,冷声说道。
世家大会的规则向来残酷无比,以生死厮杀定胜负!
唯有最终存活下来的家族子弟,方能为家族挣得炼丹、炼器、种植灵米、乃至修行资源采买售卖的合法资格。
这资格,世人皆称——修行许可证。
家族若无此证,便无权种植灵米、采买修行资粮,更不得私自炼丹、炼器。
但凡族人私自吞食修行资源、无证修炼,皆是株连重罪,按律当斩!
这便是大相帝国的制衡手段,以严苛律法,牢牢把控各大世家的修士数量。
至于无根无依的散修,更是连半点资格都无,要么归顺朝廷被收编,要么只能暗中无证修行。
而无证修行者,一旦被无相卫查获,轻则废除一身修为!
重则,当场格杀!
一想到陈家未来十年,将彻底被封锁修行之路,一蹶不振,卢思道心中便止不住的亢奋。
“好,就依此计,为保万无一失,我们暗中招揽一批黄庭境年轻道人,参战世家大会!”
卢思道双目冷厉,沉声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