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一字落下,冰冷生硬,不带半分情绪。
屋内气氛瞬间凝固。
赵虎脸上的讥讽骤然僵住,眼神猛地一沉,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愣在原地,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
在杂役院这么久,他欺负过的人不计其数,林宸一向是最懦弱、最听话的那个。
往日里别说敢出言顶撞,就连跟他对视一眼,都吓得低头缩肩,大气不敢喘。
可今天,对方不仅没有半分惧意,反倒只用一个字,让他滚。
“你敢再说一遍?”
赵虎眉头紧锁,浑身戾气翻涌,往前又踏出一步,周身隐隐的灵力波动,带着一股蛮横的压迫感,直逼林宸而来。
身旁两个跟班也立刻上前半步,一脸凶神恶煞,摆出随时动手的架势。
在他们看来,林宸这是不知天高地厚,挨了一顿打还不长记性,纯属自讨苦吃。
换做寻常杂役,被炼气三层的气势一压,早就双腿发软,跪地求饶了。
但林宸依旧站在原地,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无波。
前世他屹立修真界高处,见过的强者数不胜数,那种翻手覆山河的威势,远比赵虎这点微末气息强横万倍。
如今这点粗浅灵气压迫,落在他眼里,如同微风拂身,不值一提。
他目光淡淡看向赵虎,语气依旧冷漠。
“听不懂人话?”
“我让你们,滚出去。”
两句话,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挑衅的笃定与威严。
赵虎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怒火直冲头顶。
“好,好得很!”
“看来昨天下手太轻,把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废话,右臂猛地抬起,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接朝着林宸脸庞扇了过去。
出手蛮横,力道十足,显然是打算当众羞辱,把林宸狠狠按在地上教训一顿,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两名跟班抱臂站在一旁,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等着看林宸被一巴掌扇倒在地,狼狈不堪求饶的模样。
在他们眼里,结局早已注定。
林宸修为低微,身形单薄,根本不可能抵挡赵虎这含怒一击。
然而。
就在手掌即将近身的刹那,林宸身形微微一侧,脚步轻挪,身姿从容不迫,恰好避开这一记巴掌。
动作行云流水,不慌不忙,透着一种远超少年年纪的沉稳与老练。
赵虎一巴掌落空,身形不由得往前踉跄半步,心里顿时一惊。
他没想到,看似瘦弱的林宸,身法居然如此灵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宸抬手快如闪电,精准扣住他的手腕。
指尖看似轻柔,却瞬间锁住他流转的气息,一股诡异的力道顺着腕脉侵入,让他浑身气血一滞,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咔嚓!
骨节轻微脆响响起。
“啊——!”
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赵虎脸色煞白,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忍不住痛呼出声。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全身都被禁锢,灵力运转滞涩,根本挣脱不开对方的手掌。
眼前这个少年,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身手、气场、心性,全都彻底变了。
“放手!快给我放手!”
赵虎咬牙低吼,又惊又怒,却不敢再肆意挣扎,生怕手腕被直接捏断。
旁边两个跟班彻底傻眼了,呆立在原地,目瞪口呆。
平日里横行杂役院的虎哥,居然被林宸单手制服,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幕,颠覆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林宸眼神漠然,没有半分怜悯,指尖微微加力。
“往日欺凌于我,我可以不计较。”
“但从今往后,再敢踏足我这间屋子,再敢对我寻衅生事。”
“断的就不是手腕,而是性命。”
声音清冷,字字如冰,不带半点玩笑意味。
混迹修真界多年,他早已看透,对恶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唯有一次镇服,打怕、打服,才能省去日后无穷无尽的麻烦。
赵虎疼得浑身发抖,感受着林宸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心底莫名一寒。
他忽然有种直觉,眼前这人,真的敢下手废了他,甚至杀了他。
在宗门杂役院,死一个无依无靠的杂役,根本掀不起半点风浪。
恐惧瞬间压过愤怒,赵虎再也硬气不起来,连忙低头服软。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你松手,我以后再也不来招惹你了!”
看着他服软求饶,林宸眸光冷淡,缓缓松开手指。
赵虎踉跄后退几步,捂着发麻剧痛的手腕,看向林宸的眼神里,只剩深深的忌惮,再无半分嚣张。
他不敢再多说一句狠话,甚至不敢再多停留片刻,对着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三人灰溜溜转身,狼狈逃出了木屋。
直到走远,远离了那间小屋,三人才敢停下脚步,脸色依旧惊魂未定。
“虎哥,这林宸……到底怎么回事?”
“身法太强了,明明修为不高,怎么能压制得住你?”
赵虎揉着手腕,眼底闪过怨毒,却又满是忌惮。
“别招惹他了。”
“这人变得邪门得很,暂且忍下,日后再寻别的机会。”
三人不敢再多议论,匆匆离去。
木屋内,重新恢复安静。
林宸关好歪斜的木门,隔绝外界视线,盘膝坐于床榻之上。
刚才短暂出手,他已经隐约试探出这具肉身的底子。
看似平凡瘦弱,肉身韧劲却远超常人,筋骨凝练度,也绝非普通杂役可比。
这便是寂灭道体自带的先天优势。
只是被凡尘浊气掩盖,无法全力施展,只能隐隐透出一丝底子。
林宸并不急于一时解封道体。
现在修为尚浅,根基未稳,强行冲破禁锢,反而有损日后大道根基。
最好的办法,便是一边日常修行,缓缓吸纳天地灵气,打磨经脉肉身。
一边借着岁月沉淀,慢慢洗褪体内凡尘浊气,一点点唤醒道体本源。
等到浊气净化大半,修为水涨船高之时,道体自然觉醒,水到渠成。
他静下心神,摒弃外界杂念,运转最稳妥的吐纳法门。
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顺着周身毛孔缓缓入体。
人界灵气本就稀薄,旁人吸纳艰难,进阶缓慢。
但在他寂灭道体的亲和加持下,灵气汇聚的速度,远超同阶修士数倍不止。
灵气入体,沿着经脉温顺流转,一点点冲刷体内残留的暗伤,修复昨日被殴打留下的淤堵。
经脉被缓缓拓宽,肉身筋骨被悄然淬炼,气息也在稳步沉淀、变强。
他不急着追求境界暴涨,只求把每一层根基夯实打牢。
前世见太多修士急于速成,根基虚浮,后期寸步难行,终生止步低阶。
这种错误,他绝不会再犯。
屋外日头渐渐爬升,山间雾气散去,杂役院渐渐热闹起来。
来往的杂役弟子路过这间角落小屋,都下意识放慢脚步,远远绕开。
方才赵虎三人被狼狈震退的事,悄然传开。
所有人都知道,往日那个任人欺凌的窝囊废,已经彻底变了。
性子冷硬,出手狠厉,气场莫测,再也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存在。
流言四起,议论纷纷。
林宸对此浑然不在意。
旁人的眼光、背后的议论,从来影响不了他的心性。
他如今只有一个目标:
安稳修行,积攒实力,早日脱离杂役院,踏入外门,一步步走向更高的修行层次。
青岚宗,只是他重生崛起的第一站。
这片人界修真界,也仅仅是他重回巅峰的起点而已。
木屋木门轻轻合拢,将外界的嘈杂与议论尽数隔绝在外。
屋内光线略显昏暗,却格外清静无风。
林宸盘坐于木板床之上,心神彻底沉淀下来,摒除所有外界杂念。
方才震慑赵虎三人,不过是随手为之。
于他漫长的修行岁月之中,这种底层小辈的蛮横纷争,如同蝼蚁相争,根本不值一提。
如今最要紧的事,不是逞一时意气,而是稳住自身根基,安心静养疗伤,稳步打磨修为。
他缓缓闭上双眼,呼吸渐趋悠长匀净。
周身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开始缓缓朝着他的身躯聚拢。
换做普通的杂役弟子,吸纳灵气全凭生硬吞吐,效率低下,进度缓慢。
往往苦修数月,都未必能往前踏出半步。
但林宸不同。
他走过完整的修行之路,深谙引气、通络、淬体的每一处诀窍。
再加上肉身深处暗藏的寂灭道体,天生与天地灵气亲和无比。
哪怕道体未完全觉醒,被凡尘浊气遮掩,仅仅散出一丝本源韵律,吸纳灵气的速度,也早已甩开同阶修士甚远。
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周身毛孔悄然渗入体内。
经由他刻意引导,顺着经脉平缓游走,不疾不徐。
先是冲刷昨日被殴打留下的内伤淤堵,修复受损的气血经脉。
原本体内隐隐作痛的暗伤,在精纯灵气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淤塞的经脉渐渐被拓宽疏通,原本滞涩的灵力流转,变得越发顺畅圆润。
与此同时,灵气渗入皮肉筋骨,悄然淬炼肉身肌理。
寂灭道体的先天底子,在灵气温养下,一点点被激发。
肉身的坚韧、灵力的底蕴,都在无声之中稳步攀升。
林宸心境古井无波,不贪速成,不躁进境。
他很清楚,修行一途,根基为重中之重。
眼下身处炼气低层,每一分打磨,都关乎日后前路的远近高低。
若是现在急于突破,根基虚浮,往后修行必会瓶颈丛生,再难走远。
所以他宁愿慢一点,稳一点,把当下的每一步都夯实到极致。
时间一点点流逝。
屋外日头缓缓攀升,越过山头,洒落暖光。
杂役院之中,来往劳作的弟子络绎不绝,低声闲谈,步履匆匆。
不少人路过这间偏僻小屋,都忍不住侧目张望。
方才赵虎三人被林宸一言震慑、狼狈退走的事情,已经悄悄传开。
所有人心里都充满了疑惑与震惊。
谁也想不通,往日那个懦弱胆小、逆来顺受的少年,怎么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不仅气场冰冷,出手更是凌厉霸道,连赵虎这种在杂役院横行已久的人物,都不敢再招惹。
有人暗自好奇,有人心生忌惮,也有人暗自惋惜,觉得林宸这般强硬,迟早会被赵虎暗中报复。
各种流言窃议,在院落里悄然蔓延。
但屋内静坐的林宸,对此一无所知,亦或是根本毫不在意。
旁人的眼光如何,背后的议论怎样,从来左右不了他的道心。
经历过修真界万千风浪,见过宗门算计、同道反目,他早已看淡俗世闲言。
唯有自身实力,才是立足世间唯一的底气。
半晌过后。
林宸周身的灵力渐渐内敛,尽数沉入丹田气海。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随即归于平淡。
一夜加半日后的静修,体内暗伤已然完全痊愈。
经脉拓宽,气血充盈,整个人的精气神,脱胎换骨。
虽然境界依旧停留在炼气一层,没有刻意突破,但根基早已被打磨得无比浑厚扎实。
丹田内的灵力储量,也远超同阶修士,底蕴深厚,只差一个契机,便可顺势冲破关卡。
更重要的是,在持续的灵气温养之下,肉身深处的寂灭道体,又松动了一丝凡尘禁锢。
一丝丝隐晦的寂灭气息,潜藏在血肉之间,悄然滋养肉身,强化纳气天赋。
只是这一切都内敛至极,毫无异象外露,外人根本无从察觉。
林宸心中了然,面色依旧平静。
道体解封急不得。
只能伴着日复一日的修行,慢慢洗褪凡尘浊气,循序渐进唤醒本源。
待到日后修为提升,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再寻机缘彻底破开封印,展露无上禀赋。
现在,只需低调蛰伏,隐忍发育。
他起身站起,活动了一下四肢筋骨。
周身筋骨舒展,灵力充盈,浑身轻快无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虚弱钝痛。
比起重生之初,自身实力已是天差地别。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停在了小屋门前。
没有赵虎那般蛮横踹门,只有略显犹豫的轻声叩门。
“咚……咚……”
两声轻叩,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林宸师弟,你在屋里吗?”
门外传来一道温和的少年声音,语气客气,没有半分恶意与嚣张。
林宸眸光微冷,神色不动。
心神稍一回想,便从原主记忆里,认出了来人。
也是杂役院的一名弟子,名叫苏青,性情温和,为人本分老实,从不参与欺压弱小,平日里待人谦和有礼。
在一众杂役之中,算是少数不会欺凌原主的人。
也正因性格太过随和,不懂争抢,在杂役院也只能安分守己,默默做着分内劳作,从不惹事。
林宸略一沉吟,迈步走到门边,缓缓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一名身着灰色杂役服饰的少年,身形清瘦,眉眼温和,一脸淳朴老实的模样。
正是苏青。
苏青看到开门的林宸,微微一怔。
眼前的林宸,神情冷淡沉稳,眼神深邃,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和往日那个唯唯诺诺、低头怯懦的模样,判若两人。
但他也没有过多诧异,只是友善一笑,轻声开口。
“师弟,我路过这边,特意来跟你说一声。”
“赵虎那人心胸狭隘,今天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已经暗中联系了杂役院另外几个好手,打算等入夜之后,再来找你的麻烦。”
“你……你还是多加小心,实在不行,就暂时避一避风头。”
苏青心地善良,不忍看着林宸因为强硬出头,夜里再遭围殴,便特意冒着得罪赵虎的风险,过来悄悄通风报信。
说完之后,他还有些忐忑,生怕被旁人看见,引来赵虎的记恨。
林宸看着眼前性情淳朴的苏青,眼底的冷意稍稍淡了一丝。
在人心凉薄、弱肉强食的宗门底层,还能保有这份善意,实属难得。
他向来冷血利己,不轻易与人交好,但也不会辜负真心待自己之人。
林宸语气平淡,没有过多客套,缓缓开口。
“多谢告知。”
“我自有分寸,无需担心。”
看到林宸神色镇定,丝毫没有慌乱惧怕之意,苏青忍不住劝道:
“师弟,赵虎这次找了三四个帮手,个个都有些修为,人多势众,你千万不要硬拼。”
“实在不行,就去杂役管事那边报备一下,总能缓上一缓。”
林宸微微摇头。
报备管事,不过是徒劳之举。
杂役院管事向来势利,只看重修为和人脉,哪里会理会一个无依无靠的底层杂役纠纷。
与其寄望旁人庇护,不如靠自身实力镇服一切。
“无妨。”
林宸语气淡然。
“纵使他带人前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苏青见他态度笃定,一脸从容,知道劝说无用,只能无奈叹了口气。
“那你务必多加小心,我不便久留,免得被赵虎的人撞见招惹麻烦。”
说完,苏青对着林宸拱了拱手,便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苏青远去的背影,林宸眸光平静无波。
赵虎怀恨在心,夜里带人寻仇,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若是对方安分守己,便可暂且放过。
既然执意找死,那今夜,便彻底了结后患,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易招惹自己。
正好借此机会,立威杂役院,彻底稳住自身立足之地。
林宸关上屋门,神色冷冽。
静候夜色降临,静待敌人上门。
暮色渐沉,残阳隐入远山之后。
青岚宗后山被一层淡淡的暮色笼罩,林间风声簌簌,枝叶轻摇。
杂役院之内,白日里劳作的喧嚣渐渐褪去,不少弟子都已回到各自木屋歇息。
零星灯火点点亮起,衬得整片院落多了几分静谧,也暗藏着几分暗流涌动。
林宸居所的木屋门窗紧闭,屋内沉静无声。
他盘膝端坐床榻之上,心神安稳,面色淡然。
对于苏青方才传来的消息,他并未放在心上。
赵虎心胸狭隘,今日当众受辱,还被自己拿捏手腕折了颜面,怀恨在心是必然之事。
暗中纠集人手,打算夜里上门围堵报复,本就在预料之中。
若是对方懂得见好就收,安分守己,林宸也懒得过多计较过往恩怨。
可偏偏对方执意寻仇,不知进退,那就别怪他出手无情。
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善心换不来敬畏,唯有雷霆手段,才能镇住旁人贪婪与蛮横。
林宸闭目调息,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
不刻意外放锋芒,也不刻意暗中设防,只保持着一份时刻警醒的心境。
肉身深处,寂灭道体依旧被凡尘浊气所封,悄然蛰伏,不显半点异象。
但有这道体底子在身,他的五感远超普通修士,周遭几十丈之内,风吹草动,脚步声息,都能清晰感应。
根本无需刻意值守,敌人一来,他自会第一时间察觉。
借着等待的空余,他继续运转吐纳心法,缓缓吸纳天地灵气。
灵气丝丝缕缕渗入经脉,温养血肉,打磨丹田根基。
他依旧不急着冲破炼气一层的关口。
修行根基,越是低层,越要夯实。
如今每一分灵力沉淀,每一寸经脉淬炼,都在为日后踏上更高修行路铺路。
急于突破只会让根基虚浮,看似进境飞快,实则后患无穷。
这种浅显道理,旁人或许不懂,走过漫长修行路的林宸,比谁都清楚。
夜色越发浓重,山间晚风转凉,吹动屋旁林木,发出沙沙轻响。
杂役院大部分木屋都已熄灯,陷入沉寂。
只有几条僻静小路,偶尔有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借着夜色遮掩,悄然朝着角落方向靠拢。
一行人脚步放得极轻,神色阴鸷,带着明显的不善之意。
为首之人,正是白日受辱的赵虎。
此刻他右手手腕依旧隐隐作痛,脸上布满戾气,眼底藏着怨毒。
白天在众人面前被林宸单手制服,颜面尽失,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回去之后,他立刻联络了杂役院平日里交好的四名好手。
这几人个个都有些修为底子,平日里也喜欢抱团欺压弱小,听闻要去教训林宸,当即一口答应。
五人结伴而行,借着夜色掩护,避开路上零星行人,一路直奔林宸所住的破败木屋。
“虎哥,那小子真有传言里那么邪门?”
身旁一名身材高瘦的青年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白日林宸震退赵虎的事,已经在杂役院悄悄传开,不少人都心生忌惮。
赵虎冷哼一声,面色阴沉沉的。
“邪门什么,不过是突然耍了点小聪明,偷袭得手罢了。”
“他本身修为低微,根基普通,顶多身法灵活一点。”
“咱们如今五人联手,个个都有修为在身,一拥而上,还怕拿捏不住他?”
另一人也附和开口。
“没错,一个无依无靠的底层杂役,嚣张不了多久。”
“今晚好好教训他一顿,废了他一身傲气,让他明白在杂役院,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几人低声议论,眼神里满是倨傲与蛮横。
在他们眼里,林宸依旧是那个可以随意欺凌的软柿子,白天只是一时大意,才让对方占到便宜。
今夜五人合围,人数压制,修为占优,结局早已注定。
很快,几人便悄然抵达木屋不远处的树荫下。
夜色昏暗,木屋紧闭,屋内没有灯火,一片漆黑寂静。
看上去,像是主人已经早早安睡,毫无防备。
赵虎见状,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就在里面。”
“等下直接冲进去,不必跟他废话。”
“先把他制服,好好教训一顿,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其余四人纷纷点头,眼神凌厉,已然做好动手的准备。
几人不再犹豫,压低脚步,缓缓靠近木屋门前。
夜色寂静,唯有风声轻响。
屋内的林宸,早已清晰捕捉到几人的脚步声与低语。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抹淡淡的冷冽。
终究还是来了。
既自寻死路,那便无需留情。
林宸缓缓起身,步伐从容,走到屋门之后,静立等候。
屋外,赵虎给众人递了个眼色。
一名壮汉上前一步,抬脚就要狠狠踹开木门。
就在这时,屋内忽然传出一道平静淡漠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落入几人耳中。
“既然来了,何必鬼鬼祟祟。”
“推门进来便是。”
声音清冷沉稳,不带丝毫慌乱,反倒带着一种早已知晓一切的从容。
屋外五人皆是心头一怔,脚步瞬间顿住。
没想到林宸居然还没睡,更是早已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赵虎脸色越发难看,索性也不再遮掩,冷哼一声。
“既然你知道我们来了,那更好。”
“省得我们破门闯入,多费手脚。”
说罢,他抬手示意身旁之人推开木门。
吱呀一声。
破旧木门被缓缓推开,一股微凉的夜风灌入屋内。
五道身影鱼贯而入,站定屋内,目光齐齐锁定站在屋中的林宸。
夜色映衬下,林宸身形单薄,静静立在原地,神色平静,不慌不忙。
面对五名气势汹汹的对手,没有半分怯意,反倒像一尊漠然俯瞰众生的旁观者。
这般气度,让几人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别扭。
赵虎上前一步,满脸戾气,死死盯着林宸。
“林宸,白天你当众辱我,这笔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别以为有点小聪明,就能在杂役院肆意张狂。”
“今晚我们五人在此,你若是乖乖跪地认错,赔礼道歉,或许我们还能手下留情。”
“若是依旧倔强逞强,休怪我们不客气!”
他语气带着威胁,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试图先用气势压制林宸。
其余四人也纷纷散开站位,隐隐封住木屋所有退路,眼神凶戾,随时准备动手。
在他们看来,五对一,优势在握,林宸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可林宸只是淡淡扫过五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白日饶你们一次,不知珍惜。”
“夜里还敢纠集人手上门寻衅,纯属自寻恶果。”
“想跟我算账?就凭你们,还不够资格。”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彻骨寒意,丝毫没把眼前五人放在眼里。
这番狂妄话语,瞬间激怒了在场众人。
赵虎脸色铁青,怒火翻涌。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们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说半句,身形一动,率先朝着林宸猛冲而来。
其余四人见状,也立刻齐齐出手,从四方围拢而上,拳脚齐出,攻势凌厉。
狭小的木屋之内,瞬间杀气弥漫,一场恶战,已然爆发。
狭小木屋之内,夜色沉沉,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赵虎带着四名帮手,呈合围之势,从四面八方朝着林宸猛扑过来。
每个人脚下都有灵力起伏涌动,出手之间拳风呼啸,带着平日里欺压弱小的蛮横霸道。
他们笃定五人联手,以多欺少,拿下一个炼气一层的林宸,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在他们眼中,林宸白天不过是偷袭得手,占了先机,真要正面硬拼,根本不堪一击。
拳头裹挟着劲风,直逼林宸面门与周身要害。
招式粗鲁,毫无章法,全凭一身蛮力和粗浅修为逞凶。
换做普通杂役弟子,面对这般围攻,早就慌了心神,手足无措,只能被动挨打。
但林宸立身原地,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
眼眸冷冽如寒潭,将五人的攻势尽收眼底,快慢虚实,破绽落点,一目了然。
前世纵横修真界,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见过的惊天对决数不胜数。
眼前这种底层小辈的斗殴,招式简陋,套路粗浅,在他眼里如同孩童打闹一般可笑。
面对四面袭来的拳脚,林宸不慌不忙,脚步轻轻挪移。
身形如同风中闲云,看似缓慢,却总能恰到好处避开每一道攻势。
拳脚擦着他的衣角、身侧掠过,带起阵阵冷风,却连皮毛都碰不到分毫。
几人接连出手,却全部落空,心中皆是一惊。
原本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林宸的身法竟然灵动到这种地步。
“别给他躲闪的机会,一起压上去!”
赵虎面色阴沉,厉声低喝,手上力道再加三分,攻势越发迅猛。
其余四人闻言,立刻加紧攻势,拳脚轮番齐出,封死林宸所有闪避空间。
狭小的木屋之中,掌风拳影交织,场面看着凶险万分。
可林宸始终镇定自若,心境没有丝毫波澜。
他不急不躁,身形辗转腾挪,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恰到好处避开所有攻击。
同时目光冷静扫视众人,默默看清每个人的路数和气力深浅。
这五人,修为都停留在炼气三层左右,底子浅薄,修行功法粗陋。
全靠日积月累劳作打磨体魄,再加上宗门最基础的吐纳心法,勉强凝住一丝灵力。
论真正搏杀之道,连入门都算不上。
片刻闪避过后,林宸已然摸清所有人的路数,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一味躲闪没有意义,既然对方不知进退执意寻衅,那就干脆雷霆镇压,一次性打服打怕。
免得日后隔三差五前来纠缠,徒增麻烦。
就在又一道拳头迎面轰来的瞬间,林宸不再闪避。
侧身微转,右手倏然探出,快如电光石火。
精准扣住对方手腕,指尖运力,拿捏脉门。
咔嚓一声轻响,骨节脆响入耳。
“啊!”
那名弟子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发麻无力,剧痛顺着腕脉蔓延全身,浑身灵力瞬间散乱,再也提不起半分力道。
林宸面无表情,顺势手臂轻轻一震。
一股巧力传导而出,那名壮汉身躯不受控制,踉跄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木屋墙壁上。
闷响传出,墙体微微震颤,那人瘫落在地,捂着手臂痛得龇牙咧嘴,再也无力起身参战。
一招制服一人,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其余四人瞳孔骤缩,满脸震惊,心底瞬间生出怯意。
明明看上去瘦弱单薄,出手却这般凌厉狠辣,分寸拿捏精准,力道刁钻至极。
这根本不是普通杂役能拥有的搏杀水准。
赵虎心头一沉,却依旧不肯甘心就此罢手。
“怕什么!他就一人,我们还有四个,一起上!”
他怒吼一声,带头再度冲上,想要靠着人数优势强行压制。
林宸眸光冰冷,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对付这种恃强凌弱、抱团欺软之辈,唯有以最狠的手段镇压,才能让他们铭记教训。
身形一晃,主动迎上前去。
没有花哨招式,每一招都简单直接,直指破绽,拿捏要害。
抬手、扣腕、卸力、震退。
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不带半点多余花哨。
接连几声闷响与痛呼响起。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剩下三名帮手接连被林宸放倒在地。
要么手腕脱力,要么气血翻涌内伤震出,一个个瘫在地上,疼得浑身冒汗,再也站不起身。
眨眼之间,五人联手,只剩下赵虎孤零零立在原地。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四人,个个神色痛苦,看向林宸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忌惮。
赵虎僵在原地,浑身僵硬,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自己找来的四名好手,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尽数被林宸一人击溃。
眼前的少年,气场冷漠,身姿挺拔,静静立在昏暗夜色里。
明明身形单薄,却给人一种压倒性的恐怖压迫感,仿佛一座冰冷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虎喉结滚动,心底升起浓浓的悔意与恐惧。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招惹了一个惹不起的人。
白天不是对方大意留情,而是根本不屑与自己计较。
今夜带人寻仇,纯属自投罗网,自取其辱。
林宸缓步朝着赵虎走近,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像踏在赵虎的心尖之上。
寒意扑面而来,压得赵虎连连后退,心底慌乱无比。
“你……你别过来!”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找你麻烦了,求你放过我!”
往日的嚣张蛮横荡然无存,只剩下发自内心的惊恐与求饶。
林宸在他身前两步站定,目光淡漠看着他,声音清冷刺骨。
“白日给你台阶,你不知珍惜。”
“夜里纠集人手上门围杀,当真以为我不敢动手?”
赵虎脸色惨白,低着头不敢对视,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以后再也不敢招惹你,杂役院之内,我见你必避,再也不敢有半点不敬。”
他生怕林宸狠心出手,废了他的修为,甚至下狠手重创。
在宗门底层,没有规矩庇护,弱肉强食,真要是被打残,也无人会为一个普通杂役出头。
林宸冷冷看了他片刻,将他心底的恐惧尽收眼底。
杀鸡儆猴,目的已经达到。
今夜出手横扫五人,足以震慑整个杂役院,往后再无人敢轻易招惹自己。
没必要赶尽杀绝,反倒容易引来管事追查,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记住今日的教训。”
“安分守己,尚可苟安。”
“再敢寻衅生事,我不介意彻底废了你修行根基。”
林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赵虎连忙拼命点头:“记住了!我一定安分守己,绝不敢再犯!”
林宸懒得再看他一眼,淡漠挥手。
“带着你的人,滚。”
赵虎如蒙大赦,哪敢多留半句。
连忙扶起地上四名同伴,一个个狼狈不堪,忍着伤痛,低着头不敢再多看林宸一眼,灰溜溜挤出木屋,消失在夜色深处。
木屋之内,终于恢复安静。
夜风从敞开的门缝灌入,带着几分山间凉意。
林宸走上前,轻轻合上木门,隔绝外界夜色与风声。
屋内重归沉寂。
他立在原地,心神平稳,没有半分波澜。
今夜一战,看似只是杂役间的纷争,实则帮他彻底在杂役院立住了脚跟。
从此以后,无人再敢把他当成软弱可欺的蝼蚁。
众人只会心存忌惮,远远避让,不敢招惹。
省去了日后无数琐碎纠缠,他便能安心静修,稳步提升实力。
林宸缓缓盘膝坐回床榻,闭目凝神,继续运转心法吸纳灵气。
肉身深处,寂灭道体悄然流转一丝微不可察的本源。
刚刚一番交手搏杀,气血涌动,肉身淬炼,反倒无形中松动了一丝凡尘枷锁。
道体底蕴,在无声之中缓慢增长。
他不急不躁,静心打坐,任由灵气缓缓浸润经脉、滋养丹田。
夜色渐深,山风渐缓。
后山杂役院渐渐陷入沉睡,唯有那间偏僻小屋,藏着一头蛰伏潜修的潜龙,正一步步打磨根基,等待腾飞之日。
夜色深沉,山风渐敛。
青岚宗后山杂役院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大部分木屋早已灯火熄灭,沉入酣眠。
唯有林间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衬得周遭愈发幽静冷清。
林宸的小屋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与窥探。
屋内一片昏暗,没有点灯,却丝毫不影响林宸的心神沉静。
方才连夜击退赵虎五人,看似只是一场底层纷争,却已然在无形之中,改变了他在杂役院的处境。
往日人人可欺的懦弱少年,一夜之间化身狠厉强者,以一敌五,轻松横扫,不留半点悬念。
这件事,如同长了翅膀,借着夜色悄然传开。
那些暗中留意这边动静的杂役弟子,将木屋中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惊恐,震惊,忌惮。
种种心绪交织在一起,悄然在杂役院众人之间蔓延。
从此刻起,再也无人敢把林宸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谁都心里清楚,这间角落小屋里住着的少年,深不可测,心性冷硬,出手无情,招惹不得。
对于外界悄然滋生的风声与议论,林宸全然不在意。
旁人如何看待,背后如何揣测,从来都动摇不了他的道心。
经历过修真界无尽沉浮,见惯了人情冷暖、宗门倾轧,他早已看淡虚名闲言。
唯有自身修为稳固,实力稳步攀升,才是立足这方天地的根本。
他盘膝坐于床榻,气息内敛,双目轻闭。
刚刚一番动手搏杀,气血翻腾,肉身筋骨在打斗中得到了一次天然淬炼。
再加上寂灭道体潜藏在血肉之中的先天底蕴,无形中吸纳周遭游离的细碎灵气,修补损耗,滋养本源。
比起闭门枯坐,适度的交手历练,反倒更利于打磨肉身根基。
林宸静心内视自身。
丹田之内,灵力比之前愈发凝练浑厚,经脉被灵气冲刷得越发宽阔通畅。
体内昨日被殴打留下的暗伤,早已彻底痊愈,气血充盈,精气神焕然一新。
虽然依旧停留在炼气一层,没有刻意冲破境界桎梏,但根基之浑厚,早已远超同阶普通修士数倍不止。
他刻意压下突破的冲动,不愿急于求成。
低层境界,最忌浮躁冒进。
若是此刻强行冲击炼气二层,凭着他的底蕴和道体加持,轻而易举便能突破。
但根基若是夯实不够,日后修行之路必会暗藏隐患,瓶颈丛生,得不偿失。
林宸深谙修行之道,宁愿慢,也要稳。
日复一日沉淀,一点一滴打磨,把每一层境界都修到同阶极致,再从容踏出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