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时日流转,转眼便是数日过去。
青岚宗外门的流言,如同生根疯长的野草,早已蔓延至每一处角落。
几乎所有外门弟子私下闲聊,都会绕不开黑风岭一事。
好几名外门弟子结伴下山领任务,进入黑风岭采摘灵草,
之后便彻底失联,迟迟没有归宗的踪迹。
起初只是小范围私下议论,如今已是人人皆知。
有人惋惜同门殒命于妖兽之口,也有人心底暗自生出几分异样揣测。
恰巧那几日,只有林宸一人从黑风岭独自返程,
同去之人尽数失踪,唯独他安然无恙归来,
这般巧合,难免引得不少人暗中猜忌。
不少弟子私底下窃窃私语,目光隐晦躲闪,
每次路过林宸居住的僻静小院,都会刻意放慢脚步,眼神里带着探究与忌惮。
没人敢当众直言揣测,却挡不住私下流言纷飞。
风声越传越盛,自然也传到了宗门长老耳中。
青岚宗外门由一位长老统领管辖,名唤清玄长老。
修为高深,为人秉公持重,常年打理外门琐事、任务派发、弟子规矩惩戒。
近日听闻外门流言四起,又有多名弟子进山失踪不归,
清玄长老心中生出几分重视,不愿任由事态肆意发酵。
若是任由弟子接连莫名陨落,不仅会动摇宗门人心,
也会显得宗门疏于管束,放任险境不管。
这一日午后,清玄长老端坐外门议事大殿。
神色肃穆,周身带着长者沉稳威严,召来身旁执事。
“近日外门流言纷纷,多名弟子入黑风岭后失踪,可有查实具体缘由?”
执事躬身拱手,语气恭敬回话。
“回长老,属下派人打探多日,只知晓失踪弟子共有五人,
皆是几日之前领了同批次任务,进入黑风岭行事。”
“此后再无音讯,派人进山粗略搜寻过一遍,
只发现林间打斗痕迹,不见人影,也未寻到尸身残骸。”
清玄长老眉头微微皱起。
“黑风岭虽有妖兽盘踞,但外围地带还算安稳,
五名弟子一同行动,就算遭遇妖兽,也不至于尽数陨落,不留半点踪迹。”
此事透着几分蹊跷,不合常理。
执事迟疑片刻,低声补充道:
“长老,外门私下还有一则传言。
那几日同去黑风岭的,还有外门弟子林宸,
唯独他一人完好无损归来,其余五人尽数失踪。”
这话一出,清玄长老眸光微微一动。
“林宸?”
他对林宸这个名字略有印象。
本是杂役院出身,后来展露不俗天赋,修行进度极快,
行事孤僻冷傲,实力远超同阶外门弟子。
“你是说,五人失踪,唯有他一人安然回宗?”
“正是。”执事点头,“正因这般巧合,外门弟子私下多有揣测,
只是无凭无据,没人敢当众妄言。”
清玄长老神色沉了几分,指尖轻轻抚着长须。
修行界本就人心复杂,宗门之内也难免有恩怨仇杀。
若是真有同门私下结怨,借机在荒山动手,那性质便极为严重。
私杀同门,触犯宗门铁规,绝不能姑息纵容。
但他为人公允,不会仅凭几句流言便随意定罪。
没有确凿证据,便不能轻信坊间揣测。
沉吟片刻,清玄长老沉声开口:
“传我口令,召林宸前来议事大殿见我。”
“我亲自问话,当面了解当日黑风岭情形,查清始末缘由。”
“是。”执事躬身领命,转身离去传令。
消息很快便悄然传开。
长老要亲自召见林宸,问询黑风岭弟子失踪一事。
外门瞬间掀起一阵暗流,所有弟子都在私下议论纷纷。
“这下热闹了,长老亲自过问,看来此事要查到底了。”
“五人失踪就他一人活着回来,换谁都会怀疑啊。”
“若是真和他有关,触犯门规,怕是要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不过林宸实力极强,性子又冷硬,未必会轻易服软。”
各类议论此起彼伏,猜测、看热闹、担忧者皆有。
内门阁楼之中。
萧辰收到手下传来的消息,得知清玄长老要召见林宸问话,
嘴角当即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时机终于到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任由流言发酵,引长老主动过问,无需自己出手挑拨,
便能将林宸推到风口浪尖,接受宗门盘问。
只要长老心生怀疑,稍加深究,
再借着众人揣测的风向,便可一步步给林宸扣上嫌疑罪名。
“长老召见,林宸就算再能沉住气,也难免心生慌乱。”
“只要他言行稍有破绽,我便可暗中推动,坐实他的罪名。”
身旁心腹低声道:“师兄,要不要属下暗中暗中打点大殿周边之人,稍加引导话术?”
萧辰摆了摆手,眼神阴冷淡然。
“不必。”
“如今形势已然对他不利,越多人怀疑,对我们越有利。”
“你只需盯着大殿动向,随时把问话情形禀报于我即可。”
“另外,继续散布流言,把巧合刻意放大,加深旁人对他的猜忌。”
“明白。”心腹躬身领命退下。
萧辰倚坐座椅,眼底寒芒流转。
林宸,你以为闭门潜修就能躲过风波?
如今长老亲自过问,流言缠身,
就算你口才再好,也难以洗脱嫌疑。
今日便是你陷入困局的开端。
另一边,僻静小院之中。
林宸正静坐屋内调息修行,
耳边忽然传来院门外执事的传唤之声。
“林宸,清玄长老传你前往议事大殿,即刻随我前去。”
林宸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意外。
他早已料到流言发酵到一定程度,必会引来长老过问。
萧辰刻意造势,目的便是引宗门高层出面,给自己施压盘问。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神色不起半点波澜,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半分紧张。
行事坦荡,痕迹早已抹除干净,无任何把柄落下。
就算长老当面问话,他也从容不惧,有理有据应对。
区区流言揣测,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推开院门,跟着前来传唤的执事,顺着青石山道,朝着外门议事大殿缓步走去。
沿途不少外门弟子驻足观望,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有看好戏,也有几分隐晦的忌惮。
面对周遭各色目光,林宸目不斜视,步履沉稳,全然不受外界干扰。
神色淡漠孤冷,仿佛周遭一切议论、打量、揣测,
都与他毫无干系。
不多时,便来到气势庄重的外门议事大殿之外。
殿门敞开,殿内肃穆沉静,灵气萦绕。
清玄长老端坐主位,神色威严,静待他入内。
林宸迈步走入大殿,躬身行礼,礼数规矩丝毫不差。
“弟子林宸,见过长老。”
清玄长老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片刻。
见他神色从容镇定,不慌不忙,没有半分心虚慌乱之态,
心底暗自微微点头。
若是真做了亏心事,面对长老传唤,难免神色闪烁心神不安。
而林宸沉静如水,气度沉稳,倒不像是作恶心虚之人。
但规矩在前,事关五条同门性命,必须细细问清。
清玄长老语气平缓,却带着几分威严,缓缓开口。
“林宸,近日外门流言四起,五名弟子入黑风岭后失踪不归。”
“经查实,当日你也同去黑风岭完成任务,且唯有你一人安然归来。”
“今日唤你前来,便是想让你如实道来,当日黑风岭之内,你所见所闻究竟如何?”
大殿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一场直面长老的盘问,就此正式开启。
而暗处,萧辰的人手已然紧盯大殿动静,只等捕捉任何可利用的破绽。
外门议事大殿肃穆沉静。
殿内梁柱古朴,灵气缓缓流转,主位上清玄长老端坐如山,神情威严持重。
目光落在下方躬身行礼的林宸身上,不疾不徐,带着审视与探究。
两侧立着几名执事弟子,神色肃穆,静静旁观问话全过程。
林宸身姿挺拔,立在大殿中央,神色淡然从容。
没有半分被传唤盘问的局促,也没有丝毫心虚躲闪。
面对长老的目光直视,他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清玄长老缓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宗门长辈的威严。
“林宸,五名外门弟子同入黑风岭,尽数失踪无迹。”
“唯独你独自一人安然返宗,此事在外门早已流言四起。”
“你且如实道来,当日进入黑风岭之后,行程轨迹、所见所闻,一一细说清楚,不得有半句隐瞒。”
话语落下,大殿气氛陡然沉静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宸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暗处潜藏打探消息的眼线,也凝神留意殿内每一句对话,打算回去禀报萧辰。
林宸微微颔首,语气平稳,不慌不忙开口。
“回长老,弟子当日领受采摘凝露草的任务,单人下山入黑风岭。”
“此行目的明确,只为寻采灵草,无心在岭中闲逛逗留。”
“进入黑风岭外围之后,弟子一路循着水汽湿润之地,找寻山涧踪迹。”
“途中曾遭遇一头炼气八层黑纹野狼拦路,弟子将其斩杀之后,继续前行。”
他条理清晰,从头说起,每一句都平实落地,没有半点虚言浮夸。
清玄长老静静听着,指尖轻捻胡须,不露神色。
林宸继续娓娓道来。
“一路深入,弟子专心寻草,并未与任何同门弟子碰面。”
“黑风岭山林广袤,古木参天,地势错综复杂。”
“各人行走路线不同,错开不见,本就是常事。”
“待弟子寻到山涧,采齐凝露草,便即刻按原路返程。”
“全程独来独往,未曾偶遇那五名失踪同门,更不知他们身在何处、遭遇何事。”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逻辑严谨,分寸拿捏恰到好处。
既说明了自己的行程目的,也解释了为何没有与其他人碰面。
言语坦荡,神情镇定,看不出半点遮掩撒谎的痕迹。
清玄长老眸光微凝,继续追问。
“你入黑风岭往返多时,岭内妖兽动静、山林异象,就没有半点察觉?”
“五人一同行动,就算分散行事,也不该凭空消失,连半点踪迹都留不下。”
这话问到了关键之处,带着明显的深究之意。
殿内执事也纷纷看向林宸,等着他作答。
林宸面色依旧平静,从容回话。
“黑风岭本就是荒险之地,深处妖兽密布,层次不一。”
“不乏炼气九层妖兽盘踞,更有隐匿巢穴的凶物藏于密林。”
“五名师兄弟若是贸然深入腹地,偏离外围安全路径,误入妖兽巢穴。”
“一旦被群兽围堵,慌乱逃窜之下尸骨无存,被荒草落叶掩埋,再正常不过。”
“荒山常年雾气萦绕,落叶层层堆积,掩埋痕迹极易遮掩。”
“宗门派人粗略搜寻只走外围,不曾深入险地,自然寻不到半点踪迹。”
句句合乎情理,符合黑风岭真实地势与妖兽习性。
没有牵强辩解,全是贴合实际的常理推断。
这番回答有理有据,挑不出半点漏洞。
清玄长老沉默片刻,目光紧紧盯着林宸的神情。
见他自始至终神色淡然,眼神澄澈坦荡,
回话不急不躁,逻辑闭环,没有言语卡顿、神色慌乱的破绽。
若是真私杀同门,面对长老当面盘问,
绝不可能这般镇定自若,对答如流。
一旁负责打探事务的执事上前低声禀报。
“长老,属下也曾派人走访打探。”
“那五名失踪弟子平日里行事蛮横,性子张扬,素来喜欢逞强冒进。”
“常不顾旁人劝阻,执意闯入险地寻宝寻灵,行事莽撞。”
这话恰好佐证了林宸的说辞。
以那几人的性子,贸然深入黑风岭腹地遇险丧命,完全合乎情理。
清玄长老心中已有几分了然。
流言终究只是流言,揣测终归不是证据。
林宸行程清晰,回话滴水不漏,神色坦荡无可疑之处。
反观失踪几人,本就性情冒失,爱闯险地,葬身妖兽之口,远比被人加害更贴合实情。
他神色稍稍放缓,语气少了几分审视威严。
“既然你全程独行,未曾偶遇同门,所言合乎情理,暂且记下你的说辞。”
“此事宗门会再派人手,深入黑风岭腹地仔细搜寻查证。”
“若后续另有端倪,自会再传唤你问话。”
言下之意,便是今日盘问到此为止,暂时打消了对林宸的重点怀疑。
没有定罪,没有施压,只按流程备案,静待后续查证。
林宸微微躬身行礼。
“弟子谨遵长老法旨,随时等候宗门传唤。”
礼数得体,沉稳有度,不见半分骄纵,也无半分畏缩。
“你且退下吧。”清玄长老摆了摆手。
“是。”
林宸不再多言,转身从容迈步,缓缓走出议事大殿。
待他身影离开大殿,殿内才稍稍响起低声议论。
“看这般模样,倒真不像是有问题的人。”
“回话条理清晰,神情坦荡,若是撒谎,绝做不到这般镇定。”
“想来真是流言误人,多半是那几人自己莽撞闯险,葬送在了妖兽口中。”
清玄长老面色沉静,淡淡开口。
“无凭无据,不可凭坊间流言随意猜忌同门。”
“传令下去,安抚外门弟子心绪,禁止再无端造谣揣测。”
“择日安排人手,深入黑风岭腹地仔细搜查,务必查清五人失踪真相。”
“是。”一众执事齐齐领命。
殿内事宜落定,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飞快向外传开。
外门弟子得知长老当面盘问林宸,却没有查出半点破绽,
反倒隐隐有平息流言之意,顿时议论再起。
不少人打消了心底的揣测,只当是一场无稽流言。
也有人依旧暗自存疑,却不敢再当众议论。
而暗中窥探的眼线,第一时间将大殿问话全过程,一字不落传回内门阁楼。
萧辰端坐厅中,听完手下的禀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滴水不漏?从容对答?”
他指尖死死攥紧,眼底戾气翻涌,满愠怒不甘。
本以为借着流言造势,长老亲自盘问,总能逼得林宸露出破绽。
哪怕不能直接定罪,也能让他背负嫌疑,受人猜忌,处处被宗门盯着。
万万没想到,林宸心性沉稳至极,回话条理清晰,情理兼备。
反倒让长老打消了疑心,流言也即将被渐渐平息。
精心布局,到头来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身旁心腹低声道:“师兄,如今长老不再怀疑,流言也快要压不住,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打算?”
萧辰面色冷沉,沉默良久,缓缓冷笑一声。
“哼,暂且让他得意几日。”
“一次盘问洗脱嫌疑,不代表就此安稳无事。”
“宗门要派人进山搜寻,我自有办法从中做手脚。”
“就算定不了他私杀同门的罪名,我也能处处给他使绊子,断他修行资源,给他安排凶险任务。”
“只要我一日在内门掌权,他便别想在青岚宗安稳修行。”
眼底阴寒乍现,算计丝毫未减。
这一次落败,只会让他更加记恨,后续刁难只会变本加厉。
僻静山道上,林宸缓步行走,返回自家小院。
沿途弟子目光复杂,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依旧暗藏猜忌的。
林宸全然视而不见,步履从容,心神沉静。
他清楚,今日虽从容过关,暂时洗脱嫌疑。
但萧辰心胸狭隘,折了布局,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往后修行之路,暗中的刁难、算计、绊子,只会源源不断。
可他毫无惧意。
自身修为稳步精进,心性杀伐决绝,行事不留破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任对方阴谋百出,他自以实力破局。
暮秋风起,落叶漫卷山道。
风波暂时平息,却并未真正落幕。
宗门之内,明争暗斗的较量,才刚刚步入更深的层次。
议事大殿问话结束,流言渐渐被宗门压制下去。
清玄长老明令禁止外门弟子无端造谣揣测,
一场席卷外门的风波,暂时归于平静。
旁人都以为此事就此翻篇,
林宸也能安稳留在小院潜心修行,不受纷杂世事打扰。
可只有林宸心里清楚,
萧辰绝不会就此收手作罢。
此人城府阴狠,心胸狭隘,
精心布局被自己从容化解,折了颜面又损了手下,
必然会另寻法子,暗中给自己使绊刁难。
接下来的日子,注定难以安稳清静。
回到僻静小院,林宸依旧闭门不出,每日静坐调息打磨修为。
炼气七层的根基被沉淀得越发浑厚扎实,
肉身筋骨在灵气日夜滋养下,也愈发坚韧远超同阶。
他不急着冲击境界,只一心夯实底蕴,
静待时机成熟,再顺势突破,踏入更高层次。
院落之外,依旧有隐晦气息远远徘徊盯梢。
不用多想,依旧是萧辰派来的人手,日夜窥探他的一举一动。
林宸懒得理会,任由对方在外守候窥探。
自身行得正坐得端,无半点把柄可抓,
对方就算盯得再紧,也查不出任何异样。
时间一晃,又是几日过去。
这天清晨,天光大亮,晨雾还萦绕在宗门山间。
院门外传来执事弟子的传唤声。
“林宸,外门执事殿传令,命你即刻前去领受新的宗门任务。”
林宸缓缓睁开双目,眸光沉静无波。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早已料到,萧辰在流言算计落空之后,
必定会借着宗门任务的由头,暗中做手脚,刻意安排凶险差事刁难自己。
无非是想借险境消磨自己,
最好能让自己陨落在荒山野岭,永绝后患。
就算不能如愿,也能借着繁重凶险的任务,
耽误自己修行进度,处处刻意打压。
林宸神色淡漠,起身推开院门。
面上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从容跟着执事弟子,朝着外门执事殿走去。
沿途不少外门弟子看到他,都低声侧目议论。
“刚躲过黑风岭的嫌疑,又被派发新任务了。”
“看这架势,怕是有人刻意针对,安排的差事绝不会轻松。”
“萧师兄那边一直憋着气,这下肯定要借着任务为难他了。”
议论声断断续续飘入耳畔,
林宸目不斜视,步履沉稳,全然不受影响。
不多时,抵达外门执事殿。
殿内几名执事各司其职,处理任务派发登记。
今日坐镇主事的,是一名面色略显刻薄的灰袍执事。
此人平日里便与内门萧辰走得极近,
早已受萧辰暗中嘱托,特意在此等候刁难林宸。
林宸走到柜台前,拱手行礼。
那灰袍执事抬眸斜睨他一眼,神情冷淡,
没有半点客套寒暄,直接拿起一枚任务玉简,丢到柜台上。
“宗门空缺任务,你正好补上,接下这桩差事便可即刻下山。”
林宸拿起玉简,神识就近微微一扫,看清任务内容。
任务要求,前往青岚宗以西的落魂谷,
采摘幽谷深处独有的幽冥灵花,数量十株。
看到这处地名,林宸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落魂谷,比黑风岭还要凶险数倍。
谷内地势阴幽,瘴气弥漫,妖兽横行,
且多是群居凶物,炼气九层妖兽随处可见,
甚至有半只脚踏入炼气巅峰的凶兽盘踞谷心。
寻常外门弟子,根本不敢靠近落魂谷外围,
更别说深入谷中采摘幽冥灵花。
这般凶险至极的任务,
寻常都会留给多人组队合力完成,
如今却单独派给他一人,摆明了就是刻意刁难,存心挖坑。
不用多想也能知晓,
定然是萧辰暗中打点执事,特意给自己安排的死局差事。
灰袍执事盯着林宸,语气带着几分刻意刁难。
“任务已然派发,宗门规矩,不得推诿拒命。”
“限你七日之内,采齐幽冥灵花返回复命,逾期按违抗门规论处。”
话语强硬,不给半点推脱余地。
就是要逼着林宸硬着头皮踏入险地,
若是不敢接,便可治他违抗宗门指令之罪,
若是接下,便要深陷落魂谷的重重凶险之中。
林宸抬眸看向这名执事,神色依旧平静。
“我接了。”
语气淡然,没有争执,没有推脱。
越是退缩示弱,对方只会变本加厉刁难。
与其徒费口舌争辩,不如坦然接下。
落魂谷虽险,对旁人是绝地,
对历经无数厮杀、心性沉稳的他而言,
顶多麻烦几分,还不足以困住自己。
正好借着此番入谷,历练实战,打磨战力,
也顺便看看,萧辰究竟还要暗中耍多少手段。
执事见他干脆接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冷色。
“既已接下,便速速下山动身,不得拖延时辰。”
林宸不再多言,收起玉简,转身从容走出执事殿。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灰袍执事立刻暗中派人,
将林宸接下落魂谷凶险任务一事,悄悄传信给内门萧辰。
内门阁楼之中。
萧辰收到传报,听完之后,嘴角立刻勾起一抹阴狠冷笑。
“很好。”
“落魂谷瘴气密布,凶兽成群,凶险无比。”
“单凭他一人,想采摘十株幽冥灵花,简直是自寻死路。”
身旁心腹拱手道:“师兄此举高明,借宗门任务之名,行打压算计之实。”
“就算他战力再强,孤身入落魂谷,也难以抗衡成群凶兽,多半有去无回。”
萧辰端起灵茶,慢条斯理抿了一口,眼神冷漠森然。
“他在黑风岭坏我布局,斩杀我的人手,还从容洗脱嫌疑。”
“我没法借门规定他罪名,便借险境磨他性命。”
“若是他陨落在落魂谷,只能怪他命薄,怨不得旁人。”
“若是侥幸活着回来,也必定身负重伤,耽误大量修行时日,损耗底蕴。”
无论结局如何,对他而言都是稳赚不赔。
“你再暗中安排两人,悄悄尾随落魂谷外围。”
“不必出手掺和,只负责暗中窥探动静,随时传回消息。”
“若是他真能闯出谷中险境,便伺机再寻机会,半路设伏。”
心腹立刻领会,躬身领命:“属下这就去安排。”
萧辰望着窗外远山,眼底寒芒萦绕。
林宸,你以为躲过一次盘问,便能安稳立足?
在这青岚宗,我想压你,便没人能护你。
落魂谷便是你的埋骨之地,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还能不能好运脱身。
另一边,林宸离开执事殿,没有立刻下山。
顺着小路折返自己的小院,简单收拾一番随身物件。
备好少许疗伤丹药,整理衣衫,神色沉静如常。
他心里清楚落魂谷的凶险程度,
也明白萧辰绝不会只限于派发任务,
暗中必定还会留有后手,半路设伏、谷外窥探,都有可能发生。
但他毫无惧色。
前世浴血厮杀,走过无数绝地险地,
比落魂谷凶险十倍的地方都闯荡过,
岂会被一处区区宗门荒谷吓住脚步。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
一边完成任务,一边历练自身,
同时也能彻底斩断萧辰层出不穷的暗中算计。
若是对方真敢派人尾随设伏,
那便索性一并清算,再不留半点情面。
收拾完毕,林宸关上院门,
循着下山山道,一步步走出青岚宗山门。
暮秋长空辽阔,山风凛冽吹拂。
前路迢迢,落魂谷凶险暗藏,
还有暗处不曾停歇的阴谋算计,层层蛰伏。
林宸步履沉稳,孤身朝着远方落魂谷的方向行去。
一场比黑风岭更加凶险的历练,
一场与萧辰暗中势力的再度较量,
就此正式拉开序幕。
暮秋旷野,寒风卷着枯草四处飘摇。
青岚宗山门之外,古道蜿蜒伸向远方丘陵密林。
天地间灵气稀薄,比起宗门腹地少了几分氤氲祥和,多了几分荒蛮萧瑟。
林宸孤身行走在古道之上,步履平稳从容。
一身朴素布衣随风轻拂,周身气息尽数内敛,看不出半点锋芒。
他不疾不徐朝着落魂谷方向前行,
神识探查身旁几十丈范围,时刻留意周遭异动。
心知萧辰绝不会只靠一处险地就作罢,
必定会在沿途暗中安排人手,半路截杀设伏。
与其坐等对方动手,不如暗自提防,以不变应万变。
一路行来,沿途荒草丛生,林木幽深。
远离宗门势力范围之后,
周遭再也看不到修士往来踪迹,只剩鸟兽低鸣,风声穿林。
走出近半个时辰,前方道路拐入一片狭长密林。
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蔽天光,林间光线陡然暗沉下来。
空气里透着阴冷湿气,隐隐有肃杀之气暗藏。
林宸脚步微微一顿,眸光悄然冷了几分。
不用神识细探,仅凭周身感应便已察觉,
这片密林之内,隐匿着数道隐晦气息,
刻意收敛行踪,埋伏在道路两侧树后,静静等候他踏入圈套。
果然不出所料。
萧辰不仅刻意派发落魂谷凶险任务,
还暗中安排人手半路设伏,打算在荒郊密林直接动手。
若是能在此地将他斩杀,便可一了百了,永除后患。
就算失手,也能重创林宸,
让他带伤奔赴落魂谷,在谷中凶险里难以撑持。
心思歹毒,算计层层叠加,不留半点余地。
林宸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眼底却掠过一抹凛冽寒芒。
既然对方执意不死不休,屡次暗中寻衅,
那便无需再留情面。
敢半路截杀,就要做好付出性命的准备。
他没有转头绕道,依旧迈步从容走入密林之中。
脚步不快不慢,如同毫无察觉一般,一步步踏入对方的埋伏圈。
刚走入密林腹地,两侧树后骤然有动静爆发。
四道身影同时从古树后方掠出,
身着外门弟子服饰,面色冷厉,眼神带着杀机。
手里握着制式长剑,灵气萦绕,瞬间封死前后去路。
四人分立四方,形成合围之势,
气息沉稳强劲,最低都在炼气八层,其中两人更是炼气九层修为。
这般阵容,比黑风岭那五人还要更强几分,
显然是萧辰特意挑选的心腹死士,专门用来半路截杀。
为首一名炼气九层弟子,面色冷漠,居高临下盯着林宸。
“林宸,止步吧。”
“萧师兄有令,你行事桀骜不驯,屡次顶撞作对,早已不配留在青岚宗。”
“今日这片密林,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语直白,不再遮掩目的,
摆明了就是要在此地动手,彻底除掉林宸。
其余三人也纷纷冷笑,眼神里都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几分苦楚。”
“别以为在宗门躲过流言盘问,便能安然无事。”
“萧师兄想要除掉的人,从来没有能逃过的。”
四人气息同时铺开,隐隐压制整个丛林间。
灵力激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压迫感十足。
若是换成寻常炼气七层修士,
被四名高阶弟子合围,早已心神慌乱,束手无策。
但林宸立在原地,身形挺拔不动分毫。
面对四人围堵,神色淡漠,眼底没有半分惧意。
他淡淡扫过四人,语气冷冽无波。
“萧辰躲在背后耍阴私手段,派你们来送死,倒是好大的威风。”
这话一出,四名弟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知死活!都到了这般境地,还敢口出狂言!”
“既然你不肯乖乖认命,那我们便动手,就地斩你!”
为首弟子怒喝一声,身形率先掠出。
手中长剑灵力灌注,剑光凛冽,直刺林宸心口要害,招式狠辣,不留半分余地。
其余三人也不再迟疑,同时分头攻上。
长剑劈斩、掌风轰鸣,从三面合围袭来,招式招招致命。
四人配合默契,攻守有序,
显然平日里经常联手演练,合围招式娴熟至极。
打算以最快速度压制林宸,不给半点周旋反击的机会。
林间劲风骤起,剑影交错,灵力激荡不休。
林宸眸光一凝,脚下步伐陡然变幻。
身形如同流云般侧身滑出,堪堪避开迎面刺来的长剑。
剑光擦着衣襟掠过,狠狠劈在后方树干,
木屑纷飞,树干轰然震颤。
一击落空,为首弟子微微诧异。
没想到林宸身法竟这般灵动,反应如此迅捷。
没等他再度变招,另外三面攻势已然近身。
林宸不慌不忙,身形在剑影缝隙之间辗转腾挪。
凭借精准判断与超凡身法,从容闪避每一道凌厉攻击。
他神识扫描,四人出招轨迹、灵气流转、身形移位,尽数清晰感知。
提前预判动向,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滴水不漏。
四人轮番猛攻,剑招连绵不绝,
却始终难以碰到林宸分毫。
几番交手下来,四人心中越发震惊。
明明只是炼气七层修为,
身法灵动得近乎诡异,对战经验老道无比,
游走在四人合围之间,从容不迫,半点不乱阵脚。
这般战力,早已远超普通同阶,
甚至比一般炼气九层修士还要难缠。
“别跟他周旋耗下去,全力强攻,封死他所有闪避空间!”
为首弟子沉声低喝,招式越发狠厉凌厉。
四人闻言,立刻收紧包围圈,
灵力全力催动,剑招越发狂暴,欲要强行压制。
林宸见状,知晓不必再一味闪避。
对方甘愿充当爪牙,半路截杀,心怀杀机,
早已注定是死路一条。
眼底寒芒乍现,他不再被动游走,
身形陡然欺近一名炼气八层弟子身前。
不等对方变招回防,林宸右手灵力凝劲,一掌朴实拍出。
掌力凝练厚重,不带花哨招式,精准印在对方胸口经脉要害。
嘭!
沉闷巨响在林间炸开。
那弟子浑身猛地一僵,脸色刹那惨白,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体内灵力瞬间散乱,经脉受创,身躯踉跄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再难起身。
一招便废一人,战力震撼全场。
其余三人心头皆惊,神色凝重到极致。
没想到林宸反击如此迅猛霸道,出手狠绝。
“一起上,不要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
为首弟子厉声喝喊,带头再度联手猛扑而来。
剩下两人咬紧牙关,强压心头惊悸,紧随其后强攻。
林宸神色冷漠,应对从容不迫。
身形在三人攻势缝隙中辗转,见招拆招,寻隙反击。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刁钻,专破招式破绽,
不浪费半分灵力,一击便能重创一人。
缠斗片刻,又一名弟子被林宸寻机震退,重伤倒地,无力再战。
转眼之间,四人合围,已然折损两人。
剩下两名炼气九层弟子,脸色铁青,又惊又怒。
原本以为稳操胜券的截杀,
如今反倒被对方反压战局,步步落入下风。
他们心底已然生出退意,
深知再斗下去,只会落得和同伴一样的下场。
可奉命而来,任务失败回去,也难逃萧辰重罚。
进退两难,只能咬牙硬撑。
林宸目光冷冷锁定二人,没有给他们犹豫喘息的机会。
脚步轻踏,主动迈步上前,气息凛冽逼人。
荒郊密林,杀机弥漫。
剩下两名伏兵心惊胆战,战意溃散。
而林宸杀伐之意尽显,已然打算彻底清算,不留一个活口。
林间阴风穿掠,枯叶簌簌纷飞。
原本四名伏兵合围截杀,转瞬之间便被林宸重创两人,瘫倒在地失去再战之力。
仅剩两名炼气九层的弟子伫立当场,面色铁青,眼底满是惊惶与凝重。
他们本是萧辰精心挑选的心腹,自认联手拿下一名炼气七层弟子手到擒来。
满心以为只需片刻缠斗,便能斩除林宸,回去领功受赏。
可现实狠狠击碎了他们的自负。
林宸的身法诡异灵动,对战章法老练至极。
出手简洁狠辣,招招直取经脉要害,根本不给人喘息回防的余地。
明明修为只在炼气七层,展露的战力,
却已经稳稳凌驾普通炼气九层修士之上。
两人心头渐渐生出悔意。
早知林宸强横到这种地步,就算受萧辰军令,也绝不愿来蹚这趟浑水。
可事已至此,退路早已断绝。
任务失败回去,难逃萧辰的严苛重罚;
眼下对战不敌,更是要殒命密林。
进退皆是死局,只能咬牙死撑。
“联手稳住阵型,别被他逐个攻破!”
为首那名弟子沉声低吼,强压心底惊惧。
手中长剑灵光暴涨,周身灵力尽数催动,招式变得越发狂暴霸道。
身旁另一人也立刻凝神戒备,长剑横挡身前,
目光死死锁定缓步逼近的林宸,不敢有半分松懈。
两人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势,
剑招交错封锁前路,打算凭借配合固守,拖延周旋。
林宸步履从容,缓缓往前逼近。
神色淡漠无波,眼底却覆着一层刺骨冷冽。
这些人甘愿充当萧辰爪牙,
不顾同门情谊,在荒郊密林设伏截杀,心怀致命杀机。
前世半生浴血厮杀的阅历早已告诉他,
对敌人心软,就是给自己埋下无穷后患。
今日若是放这两人离去,转头便会再设新的阴谋诡计,纠缠不休。
斩草,必要除根。
绝不会再有半分留情。
念头落下,林宸身形骤然一动。
脚下踏出奇诡步伐,身形如清风掠出,瞬间拉近间距。
两名伏兵不敢怠慢,同时挥剑强攻。
两道凛冽剑光一上一下,交织成一道剑网,直封林宸周身闪避空间。
剑风呼啸,灵气激荡,压迫感十足。
林宸眸光沉静,近身数丈内的动静尽数被神识捕捉。
两人出招路数、灵力流转破绽,尽收心底。
他不闪不避,侧身斜掠,
身形堪堪从两道剑光缝隙间滑入,贴身欺近二人身前。
没等两人收招变势,林宸双掌同时凝劲拍出。
掌风沉实厚重,不带半点花哨,精准落在二人小臂经脉之处。
嘭、嘭两声闷响接连传开。
浑厚灵力瞬间透体而入,直冲经脉气海。
两名炼气九层弟子浑身一僵,手臂发麻酸软,
握着长剑的手掌瞬间脱力,兵刃应声坠落在地。
体内灵力骤然散乱,经脉隐隐刺痛受损,
身形不由自主往后踉跄倒退数步,面色惨白如纸。
一招之间,双双被废战力。
两人心头惊骇欲绝,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自己全力催动招式,居然被对方如此轻易破掉,还被震废手臂经脉。
差距,已然大到无法逾越。
“你……你竟敢下如此狠手?”
一人强忍伤痛,声音发颤,还想搬出宗门规矩施压。
林宸缓步走近,眼神冰冷漠然。
“你们在此设伏,欲取我性命之时,怎没想过留手留情?”
话语落下,不带半点多余情绪。
他从不是迂腐圣母之辈,
别人既敢对他动杀心,便要承受殒命的代价。
不再给两人多说半句的机会,林宸抬手凝出一缕劲气,
指尖轻弹,两道凝练灵力瞬间射出。
灵力速度较快,转瞬便洞穿二人胸口要害。
两名弟子双眼圆睁,喉头泛起腥甜,
身躯猛地一颤,随即无力栽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至此,四名半路截杀的伏兵,尽数毙命林间,无一人幸免。
林宸目光淡淡扫过地上四具尸体,神色毫无波澜。
这般厮杀,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除祸患,寻常至极。
他俯身简单扫视四周,
抬手拢过周遭枯枝落叶,轻轻掩盖尸身痕迹。
荒郊密林本就凶险,常有修士陨落妖兽之口。
稍加遮掩,任谁查探,也只会以为是遭遇妖兽袭击,
根本牵扯不到自己身上。
行事干脆利落,不留半分破绽把柄。
处理妥当之后,林宸转身迈步,打算继续赶路,奔赴落魂谷。
就在这时,他神识探查到几十丈范围外,两道极隐晦的气息波动。
气息藏在密林高处远树之后,收敛得极深,
一直默默窥望着整场厮杀,从头到尾不敢现身插手。
显然是萧辰另外安排的眼线,
不参与截杀,只负责远远观战打探消息。
方才四人联手落败、被尽数斩杀的全过程,
都被这两人看在了眼里。
林宸眸光瞬间转冷,面上却不动声色,
脚步依旧往前,装作毫无察觉的模样。
那两道潜藏的气息明显一滞,
似乎没想到林宸战力这般恐怖,四名精锐伏兵顷刻覆灭。
潜藏之人明显心生怯意,不敢久留,气息微微一敛,便打算悄然退走,赶回去给萧辰报信。
想看完热闹就抽身离去,哪有这般容易。
林宸眼底寒芒一闪,不再伪装,
脚步陡然调转,身形一晃,如残影般朝着气息潜藏的古树掠去。
树上两名眼线早已吓得心神紧绷,
见林宸突然直奔自己藏身之处而来,顿时亡魂皆冒。
“被发现了!快走!”
两人低喝一声,再也不敢隐匿,纵身从树上跃下,
转身便朝着密林深处仓皇逃窜,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们只是负责窥探传信,战力远不如方才四名伏兵,
根本不敢与林宸正面交手,唯一念头就是逃命报信。
可林宸身法何其迅捷,
早已锁定二人逃窜轨迹,怎会给他们脱身机会。
身形掠林间,起落之间便拉近间距,
转瞬便追上两名逃窜的弟子。
不等二人再奔出几步,林宸双掌齐出,
浑厚灵力轰然拍出,精准落在二人后背。
两声闷响响起,两人身躯猛地往前扑摔出去,
口中鲜血狂喷,经脉震断,当场失去生机。
眨眼之间,两名窥探眼线,也一并伏诛。
林间彻底归于寂静,只剩风声穿林,枯叶飘落。
林宸伫立原地,扫视整片密林,
确认再无其余潜藏气息,才稍稍颔首。
萧辰层层布局,先是派发凶险任务,
再半路安排伏兵截杀,又暗藏眼线窥探,
算计一环扣一环,歹毒至极。
今日尽数斩除,也算给了对方一次狠狠回击。
想必消息传回宗门,萧辰必定震怒心惊,
但也会更加忌惮自己的实力,行事会多几分顾忌。
当然,林宸也清楚,
以萧辰的心胸城府,绝不会就此收手。
后续只会想出更加阴狠的招数来刁难算计。
他全然不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任凭对方阴谋百出,我自以实力破局,
谁敢挡路,便一并斩除。
稍作调息,平复气息,
林宸不再逗留,转身踏出密林,
继续朝着远方落魂谷的方向稳步前行。
秋风萧瑟,古道漫漫。
前路落魂谷瘴气弥漫,凶兽横行,凶险暗藏。
身后宗门之内,萧辰的怒火与新的算计,已然悄然酝酿。
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逼近。
“李四,我们回去吧!”苏柔和李思宁带着一身的疲惫,收集了一包袱的东西。
“什么叫你看中的,你只不过是凑巧在野球场的时候坐下来看到他的打球,冲其量不过是一名观众而已。”阿塔木沉声道。
在这黑龙咆哮般的沙海之中行走了约有十日,天地间好像一下子寂静了下来。
当那些贪官们被唐昭宗五花大绑,绑到大唐皇宫内的天牢时,唐昭宗对那些贪官进行了史无前例的拷打。
那就是与那些塞尔柱人做生意,当汤章威他们将一些水货大刀,和一些射击精度不佳的兵器卖给了那些塞尔柱骑兵。
看着邪琉璃渐行渐远的背影,他胡思乱想起来,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这首杜甫用来描述公孙大娘舞剑的诗能够生动的形容出老头儿舞剑的英姿来。
“哥,你又要去哪里?”叶雪坐在叶研的床上,软绵绵的床榻让她感觉格外的舒适,然后她就强词夺理的躺在床面上了。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是在毛贵利的佛牌店里,当时我没怎么留意她,因为是儿时的同学了,长大后都变的不认识了,后来是她追进电梯,提醒我注意毛贵利的人品,我们才算是有了交集。
好比力规则,所谓一力降十会,在肉搏赛中,若是力量巨大,无疑是非常吃香的。最近这段时间,有铂金段位的人,向鲁新发出橄榄枝。
正疑惑间,林霄已然动手,他本是暗境巅峰的剑客,内力雄浑,可灌入兵器,发出若有若无的剑芒。此等境界,绝非傅残可挡。
一拳击碎中原第三青年高手的环形刀芒,以肉体硬撼兵器,几乎闻所未闻。
他已经获得了前往无尘圣地修行的名额,新的生活已经在向他招手,他完全可以摆脱身在赵家、专门藏身于黑暗里,做那些违背良心的肮脏事的日子。
那道光柱轻松将李天佑发出的剑气撞的无影无踪,接着压制在李天佑的身上。
再转念一想,梁善的手机还是自己送给他的,手机号也是以前自己的,若是周院长知道这些不知道会多羡慕自己。
宏华派门人异口同声,“是!”听到指令众人便闪开一边,大殿中央只剩林媚娩和宏华派的人。宏华派向来研究五行八卦,阵法自然也是按照八卦阵演变而来。
金鱼男说着急不可耐地向外走去。然而转身背对着梁善后,眼中的神色简直可以用狰狞来开形容。
巫山镇初次见面,巫城再次相遇,之后巫山丛林深处,两人逃亡。
“东方,看对方数量似乎不少,如此庞大的妖云,确实少见。”李天佑淡淡的道。
“皇后娘娘可还在京城?”楚昭南已经不奢望顾陵歌留京了。卿睿凡让她去侍疾,无非就是软禁顾陵歌,或者顾陵歌已经跑走,他无法向朝臣百姓交代,才用了这么一出障眼法。
越曦目光扫过透明材料挡着的餐厅内部,虽然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但一些不弱的气机从里面传出。
看着一个个目露欣喜的表情,就跟申请领了五毛的水军,那是一样的兴奋。
张明晨没敢接话,他总不能反驳自家大人的意思,说皇帝驾崩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根据左轩家里的习惯,每一年都要提前回去祭祖,这一点左轩这个当代唯一传人是绝对逃不了的,所以要不了多久左轩也要准备回家了。
当它的顶部猛地攻击到地面的时候,就看见坚硬的地面瞬间被击成蛛网裂纹,那粉碎的石头立刻就飞溅了起来,打在了人的身上,顿时划出了一道道的细细的血口子。
接下来的第九层,那难度层次就不同了。里面有什么东西,让人充满了好奇。
“这款头盔设计的非常合理,也非常优美,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够达到虚拟现实,头盔,的要求。
王衍是乐得看到这种情况出现的,地球来的人们在他星球的家族越大,意味着他们的牵掣愈多。
要知道那个时代,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电视的,冯丰家里的一台黑白电视还是满受欢迎的。
看着学习空间中突然多出来的一块铁疙瘩,凌宙天好奇的看了一眼,却发现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极限榜单上的奖励,除了额外的世界点和荣耀之证,还有六星极品的至宝作为奖励。
凌宙天只需要稍等片刻,等他们回来,就能问一问,今天晚上的具体安排是怎么样了。
几名职业者烦躁地捂着额头,唯有先前那名圣骑士眉头紧锁,试图拦住他。
一座完整,没有任何侵蚀痕迹的教堂,在一块翠绿的草野上屹立着。
落魂谷深处,瘴气浓稠如墨,阴雾缠绕古树枯枝。
谷内古木参天,彻底遮蔽天光,四下昏暗阴冷。
空气中浮动着阴冷毒瘴,混杂妖兽腥臭,吸入一丝便会滞涩经脉气血,让人胸闷气短。
林宸静立密林入口,周身灵力悄然流转,
在体表凝成一层淡淡的灵力屏障,隔绝周遭侵体毒瘴。
他神识扫描到几十丈范围外,前方密林之中,暗藏七道修士气息。
这批人显然是提前潜伏在此,扼守通往幽冥灵花崖壁的必经要道。
修为高低分明,数人处在炼气八层,剩余皆是炼气九层。
萧辰心思歹毒,步步算计。
先是刻意派发落魂谷凶险任务,想借绝地置他于死地。
又见古道半路伏兵没能得手,便再遣心腹精锐潜入谷中设伏。
此地荒无人烟,无宗门弟子窥探,
一旦在此将他斩杀,事后只需推作妖兽袭杀,
任谁也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密林之内,七名外门弟子隐匿在古树浓荫与灌木丛后。
个个屏息敛气,紧握手中兵刃,灵力暗自蓄而不发。
目光死死锁定林宸身影,只待他踏入林间,便即刻合围发难。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气息沉凝霸道,修为已是炼气九层。
作为萧辰手下最得力的心腹头领,心性狠戾,出手从无半分留情。
他冷眸盯着林宸,眼底杀意翻涌。
“此人能独自闯过谷外古道,战力确实远超普通同阶。”
“但终究只是炼气七层修为,我们七人联手合围,足以稳稳压制。”
身旁一名弟子压低声音附和。
“谷中得天独厚,地势利于埋伏,今日绝不能让他活着走出这片密林。”
“事后我们只需假意探查灵花,按时返程,便可撇清一切干系。”
其余几人纷纷暗自颔首,周身杀气内敛,只待突袭良机。
在他们看来,己方人数占优,整体修为碾压,
拿下一名炼气七层弟子,本就是十拿九稳之事。
林宸立在林外,早已将对方人数、修为分布、站位布局尽数摸清。
眼底掠过一抹凛冽寒芒。
萧辰一而再再而三,不择手段暗中寻衅截杀,早已触碰到他的底线。
前世踏遍修行险恶之地,浴血斩敌无数,
心性本就杀伐决绝,从不给心怀杀机之辈留半点后患。
这群人甘愿充当爪牙,拦路送死,便怨不得他下手无情。
不再迟疑,林宸抬步,从容踏入昏暗密林。
就在他脚步跨进林间界限的刹那,
七道身影骤然从各处隐蔽之处暴掠而出!
剑光寒芒乍现,灵力轰然激荡四方。
七人瞬间分占七个方位,结成严密合围阵型,
封死林宸前后左右所有闪避退路,攻势齐发,招招直奔致命要害。
掌风呼啸撕裂空气,剑劲凌厉划破瘴雾,拳势沉猛震动地面。
四面八方的强攻同时压来,气流狂暴翻涌,卷起周遭瘴气乱舞,
整片林间瞬间被冰冷肃杀之气彻底笼罩。
若是换做寻常炼气七层修士,
面对这般七人联手的绝境围杀,早已心神崩乱,束手待毙。
但林宸自始至终神色沉静如水,
眼底不起半分波澜,唯有历经万千厮杀沉淀的漠然与冷厉。
脚下步伐陡然变幻,身形如风中孤影飘忽不定,
在七道凌厉攻势的缝隙之间辗转腾挪,身法灵动诡异到极致。
近身数丈之内,每一人的出招轨迹、灵力流转变化,
都被神识精准捕捉,提前预判动向,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滴水不漏。
轰轰轰!
诸多狠厉招式狠狠砸在古树与地面之上,
碎石崩飞四溅,粗壮树干剧烈震颤,枯叶漫天纷飞飘落。
凌厉劲气扫过之处,周遭低矮灌木尽数折断崩碎。
联手一击尽数落空,七名伏兵面色齐齐沉了下来。
众人本以为突袭合围,能瞬间压制重创林宸,
万万没想到对方身法竟诡异至此,轻轻松松避开所有人的联手猛攻。
“收紧阵型,步步压缩空间,别给他游走周旋的机会!”
为首魁梧头领厉声低喝,手中大刀灵光暴涨,
率先裹挟着霸道劲风,朝着林宸猛劈而去。
其余六人立刻会意,迅速缩小包围圈,
招式越发狠厉刁钻,死死锁死林宸的移动范围。
七人平日里常一同演练合击之术,
彼此配合娴熟,攻守互补,默契十足。
林宸游走在包围圈夹缝之中,并不急于贸然反击。
静静观察众人招式路数、发力破绽,以及合围阵型的薄弱环节。
他心思沉稳缜密,从不莽撞硬拼,
向来习惯先摸清对手底细,再寻弱点逐个击破。
片刻周旋下来,林宸已然看穿阵型漏洞。
七人虽人数众多,却各自为战,仅靠固定阵型勉强维系,
一旦其中一人被重创,整个合围之势便会瞬间崩塌。
时机已至。
林宸眸光骤然一冷,不再一味闪避。
身形陡然加速,径直朝着一名炼气八层弟子身前欺近。
那名弟子正挥剑强攻,招式已然用老,
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正是破绽最大的一瞬。
林宸贴身欺至,右掌凝起浑厚灵力,
一记朴实无华的掌印,精准印在对方胸口经脉要害。
沉闷震响在林间骤然炸开。
那弟子浑身巨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喉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体内灵力瞬间溃散失控,经脉受创剧痛难忍,
身躯踉跄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古树树干上,当场失去再战之力。
转瞬之间,七人合围,先折一人。
其余六人见状,心头皆惊,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此人出手狠辣无比,不可单独缠斗,全力联手强攻!”
魁梧头领怒声大喝,周身灵力尽数催动,
大刀之上萦绕起浓郁凶戾之气,招式威力暴涨数分。
剩下五人也不敢再有保留,齐齐催动全身灵力,
招式狂暴齐出,打算以绝对战力强行碾压。
林宸依旧从容应对,身形辗转腾挪自如,
见招拆招,寻隙反击,始终不与多人正面硬撼。
他深谙缠斗制胜之道,避其锋芒,击其薄弱,
不浪费半分灵力,每一次出手都必能重创一人。
没过多久,又两名炼气八层弟子被林宸寻机先后击溃,
倒地不起,彻底退出战局。
原本七人的合围阵型,转眼只剩四人伫立当场。
为首魁梧头领,外加三名炼气九层修士。
四人面色铁青,又惊又怒,心底已然隐隐生出惧意。
明明占据人数与修为双重优势,
却被一个炼气七层修士硬生生打散阵型,接连折损人手。
这般战力,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不能再继续耗下去,合力催动最强招式!”
魁梧头领咬牙低吼,周身灵力疯狂暴走汇聚,
大刀之上光芒炽盛,显然要施展出压箱底的绝杀招式。
其余三人也齐齐凝神聚气,灵力汇聚掌心,
打算联手催动强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斩杀林宸。
林宸冷眼望着四人蓄力酝酿杀招,神色漠然无波。
任凭他们施展何等强横招式,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徒劳挣扎。
前世见过的强者对决、绝杀招式不知凡几,
眼前这些宗门弟子的路数,早已被他一眼看透。
他不再被动周旋,脚步轻踏地面,身形主动往前逼近。
眼底杀伐锋芒毕露,今日这片落魂谷密林,
便是萧辰这些爪牙的埋骨之地。
但凡敢拦路动杀心者,他一概不会留活口。
林间瘴气翻涌,灵力剧烈激荡。
一场决定生死的终极对决,已然一触即发。
落魂谷密林深处,阴雾沉沉,毒瘴翻涌。
四名伏兵周身灵力疯狂暴涨,光华炽盛夺目。
为首魁梧头领手持大刀,灵力缠绕刀身,隐隐发出嗡鸣震颤。
另外三名炼气九层修士掌心凝劲,灵力汇聚成团,蓄势待发。
四人不再保留半点实力,倾尽修为催动最强杀招。
心知单打独斗绝非林宸对手,只能依仗合力强攻,妄图一举碾压。
林间气流骤然紧绷,肃杀之气铺天盖地席卷开来。
林宸静立原地,身形挺拔如松,神色淡漠无丝毫波动。
任凭对方灵力如何狂暴,攻势如何蓄势,他自巍然不动。
历经无数生死厮杀,见过的功法秘术、宗门绝学数不胜数。
眼前这几人的招式路数,粗浅直白,破绽百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等着四人招式完全酝酿成型,林宸眸光骤然一凛。
没有多余花哨动作,身形陡然掠出,如鬼魅般穿梭而至。
魁梧头领率先发难,大刀裹挟凌厉劲风,横劈而出。
刀势霸道沉猛,带着割裂空气的呼啸声响,直斩林宸腰腹要害。
与此同时,另外三人的掌劲也同时轰出。
三道浑厚灵力掌风呈三角之势,封死林宸所有闪避方位,配合得天衣无缝。
四人绝杀攻势齐发,威力凶悍,足以重创普通炼气九层修士。
可惜,他们遇上的是心性杀伐、战力超绝的林宸。
林宸近身数丈动静尽收神识,早已预判所有攻势落点。
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微微一侧,恰到好处避开大刀劈斩锋芒。
紧接着腰身一拧,身形从三道掌风缝隙间滑入,瞬间贴近四人身前。
不等四人收招变势,林宸双掌同时翻飞,灵力凝练内敛,招招直取经脉要害。
嘭!嘭!
两声闷响接连响起。
两名炼气九层修士根本来不及回防,被掌劲重重印在胸口。
浑厚灵力瞬间透体而入,冲乱气海,震损经脉。
二人脸色刹那惨白,喉头鲜血狂涌,身躯踉跄后退,软软瘫倒在地,再无战力。
转瞬之间,四人联手,再折两人。
魁梧头领仅剩一人,看着瞬间倒下的同伴,双目赤红,心底又惊又怒,更多的是彻骨的忌惮。
他万万没想到,四人倾尽修为的绝杀合围,
竟被林宸如此轻易破开,转眼间便折损大半。
眼前这名炼气七层的弟子,实在太过恐怖,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抗衡。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魁梧头领咬牙低吼,握着大刀的手掌微微发颤,心底已然生出退意。
再斗下去,只会步同伴后尘,殒命当场。
可他深知萧辰手段狠辣,任务失败回去,同样难逃惨死下场。
进退皆是死局。
林宸眼神冰冷,不带半分情绪。
“受人指使,拦路截杀,本就该死。”
话语落下,不再给对方半分犹豫喘息的机会。
身形再起,径直朝着魁梧头领逼近。
头领见状,被逼到绝境,彻底红了眼。
怒吼一声,挥动大刀不顾一切猛劈狂斩,招式杂乱狂暴,已然失了章法。
林宸从容游走,轻松避开所有狂乱劈砍。
待到对方招式用尽,气息稍滞的瞬间,他抬手一记手刀,精准劈在对方肩头经脉。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持刀的手掌瞬间脱力。
大刀哐当落地,魁梧头领半边身子发麻酸软,灵力彻底散乱。
他满脸惊惧,踉跄后退,想要开口求饶。
可林宸从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对心怀杀心、屡次截杀自己的爪牙,从无留手的道理。
不等对方吐出半个字,一缕凝练灵力指尖弹出,径直洞穿心口要害。
魁梧头领身躯一僵,双眼圆睁,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惊惧,重重栽倒在地。
至此,谷中埋伏的七名修士,尽数伏诛,无一人幸免。
林间瞬间恢复死寂,只剩阴风穿林,卷起枯叶缓缓飘落。
林宸目光淡淡扫过满地尸体,神色不起半点波澜。
这般清理祸患的厮杀,于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
他俯身简单走动一圈,用周遭枯枝、腐叶掩住尸身痕迹。
落魂谷本就凶兽横行,荒无人烟,
日后就算有人偶然路过,也只会当成被妖兽所害,绝无从追查起。
处理妥当之后,林宸稍作闭目调息。
方才一番连续缠斗,虽未尽全力,也耗费了些许灵力。
借着谷间稀薄灵气,片刻便已恢复巅峰状态。
他抬步继续朝着幽深崖壁走去。
穿过这片密林,前方地势陡然抬升,
一道阴冷陡峭的崖壁矗立在谷心位置。
崖壁潮湿阴寒,石壁缝隙间,点点幽光隐隐闪动。
正是幽冥灵花生长之地。
一朵朵幽蓝色小花依附石壁而生,花瓣带着淡淡灵光,
在浓稠瘴气中静静绽放,透着一丝阴冷神秘的气息。
林宸目光扫过崖壁,细细清点。
石壁各处散落生长的幽冥灵花,数量远超任务所需十株。
他纵身掠上崖壁,采摘动作干脆利落,
精准摘下十株品相完好、灵气浓郁的幽冥灵花,收入随身储物袋之中。
任务所需已然集齐。
无需多做逗留,林宸不再贪恋谷中其余灵花。
此地凶险暗藏,多留一分,便多一分变数。
采摘完毕,当即转身,循着原路,打算离开落魂谷,返程归宗。
一路原路折返,沿途再有低阶妖兽拦路,皆被他随手斩杀,不做片刻停留。
半个时辰后,林宸稳步踏出落魂谷谷口。
远离谷内浓稠毒瘴,迎面而来的旷野长风,清爽了不少。
抬头望向青岚宗所在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萧辰层层算计,任务刁难、半路截杀、谷中伏杀,
手段阴狠歹毒,一次比一次过分。
今日被他尽数斩灭爪牙,对方必定怒火中烧,记恨更深。
往后回了宗门,彼此之间的明争暗斗,只会愈发激烈。
但林宸毫无惧色。
自身战力稳步精进,行事不留半点把柄,
对方敢耍阴谋,他便敢强势破局,
再来多少拦路者,他照样一一斩除。
整理好随身物件,林宸迈开脚步,
沿着旷野古道,从容朝着青岚宗山门行去。
而此刻,青岚宗内门阁楼。
萧辰端坐窗前,神色阴沉沉等候消息。
派出的古道伏兵、谷中精锐,尽数失联,无一人传回动静。
心腹弟子躬身站在一旁,满脸忐忑。
“师兄,派出去的人至今全无音讯,恐怕……怕是出事了。”
萧辰指尖死死攥紧,眼底戾气翻涌,面色阴冷可怖。
“全都没回音?”
“六名精锐外加七名心腹,十多人尽数失联?”
他不敢相信,自己接连派出的两波人手,
竟连林宸一根汗毛都没碰到,反倒如同石沉大海,再无消息。
不用多想也能猜到结果——
必定是全都折在了半路与落魂谷中。
“好一个林宸!”
萧辰咬牙切齿,语气里满是森然杀意。
“战力强横,心性狠绝,还处处滴水不漏。”
“接连折我人手,坏我布局,真当我奈何不了他?”
心腹低声劝道:“师兄,此人太过难缠,战力莫测,
再这样暗中派人,只会白白折损人手,得不偿失。”
萧辰双目微眯,寒芒闪动,沉默良久。
“暗中截杀行不通,那我便换路子。”
“他接了落魂谷任务,限时七日返程。”
“我便暗中授意外门执事,卡死规矩,只要他逾期晚归,便以违抗门规治罪。”
“就算他按时回来,我也能暗中散播流言,
诬陷他私吞谷中奇珍灵材,借宗门规矩施压,层层刁难。”
他城府极深,暗中刺杀不成,便打算改用宗门规矩、舆论流言,
从明面上处处打压、困住林宸,让他寸步难行。
心腹立刻会意:“师兄思虑周全,这般法子最为稳妥,
既能名正言顺刁难,又不会落下把柄。”
“去安排吧。”萧辰冷冷挥手,眼底杀意深藏。
“我倒要看看,这次返程归来,他如何应对我的层层算计。”
旷野古道上,林宸步履沉稳,渐行渐近青岚宗。
他早已料到萧辰绝不会善罢甘休,
也清楚回去之后,还有新的风波刁难在等着自己。
但他无惧一切阴谋算计,
身怀碾压同阶的战力,杀伐果断的心性,
任凭对方诡计百出,我自一路横推,从容破局。
暮秋长风席卷旷野,枯草起伏如浪。
林宸行走在通往青岚宗的古道上,步履从容沉稳。
一身布衣沾染些许落魂谷的瘴气尘土,却丝毫掩不住他孤冷出尘的气质。
刚刚历经落魂谷连番厮杀,斩杀萧辰十几名心腹爪牙。
他气息依旧平稳内敛,没有半分戾气外放。
炼气七层的修为根基,在连日实战厮杀中愈发凝练浑厚。
肉身经妖兽利爪、瘴气侵磨,也变得越发坚韧强横。
一路走来,沿途山林寂静,鸟兽避迹。
远离落魂谷那片阴毒险地,空气渐渐恢复清冽。
林宸不急不缓,循着古道稳步前行。
神识扫描身旁数十丈范围,留意周遭动静,提防再有暗藏的眼线尾随窥探。
萧辰接连折损大批人手,心底必定暴怒滔天。
暗中截杀行不通,必然会改换手段,从明处设下绊子。
以那人的心机城府,绝不会就此忍气吞声。
宗门规矩、任务交割、流言诬陷,样样都能变成打压自己的枷锁。
林宸心中通透,早已将对方后续的算计猜得七七八八。
但他毫无半分忌惮。
行事坦荡,任务灵花已足额采摘在手。
落魂谷尸身痕迹遮掩妥当,无任何把柄落下。
自身战力更是远超同阶,足以应对一切明枪暗箭。
任对方诡计再多,他自以不变应万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路西行赶路,天色渐渐临近日暮。
残阳斜挂远山,染红半边天际,给连绵山峦镀上一层淡金余晖。
奔波整整一日,林宸依旧步履不改,丝毫不见疲惫。
前世常年跋山涉水闯荡险地,这般长途赶路,早已习以为常。
又行了近一个时辰,远处青岚宗连绵殿宇终于映入眼帘。
依山而建,楼阁错落,山间云雾萦绕,灵气氤氲缭绕。
宗门山门巍峨耸立,守山弟子肃立两侧,
往来进出的外门弟子络绎不绝,一派规整肃穆景象。
林宸目光淡淡扫了一眼山门,没有多余停留,
顺着山道石阶,缓步朝山门走去。
沿途不少返程下山、或是外出办事的弟子,
见到林宸身影,都下意识放慢脚步,隐晦侧目打量。
黑风岭流言、长老传唤问话、孤身接下落魂谷凶险任务,
一件件事叠加在一起,早已让林宸在外门成了极具话题性的人物。
人人都好奇他能否从落魂谷安然归来。
也有人暗中受流言影响,心底依旧对他存有莫名猜忌。
面对周遭各色探究、好奇、忌惮的目光,
林宸目不斜视,径直前行,全然不受外界纷扰。
旁人的揣测议论,从来都动摇不了他的心性。
踏入山门,沿着宗门青石山道向内行走。
一路穿过外门生活区,往来弟子愈发繁多,
低声议论的话语,断断续续飘入耳中。
“没想到他真能从落魂谷活着回来,胆子也太大了。”
“那地方瘴气剧毒、凶兽成群,寻常人进去十死无生。”
“孤身一人完成任务,这份实力,着实让人忌惮。”
“可惜得罪了内门萧师兄,往后在宗门怕是难有安稳日子。”
细碎议论入耳,林宸神色不起半点波澜。
径直朝着外门执事殿走去,打算第一时间交割任务,复命登记。
他心里清楚,萧辰必定早已安排妥当。
执事殿里,恐怕早已有人等着刻意刁难。
果不其然,刚走到执事殿门外,
便感受到殿内那股刻意针对的隐晦气息。
今日值守登记的,依旧是先前刻意派发凶险任务的灰袍执事。
此人早已受萧辰暗中嘱托,专门在此等候林宸。
就等着他归来交割任务,好借机找茬,层层刁难。
林宸神色平静,抬步走入执事殿。
殿内人声往来,不少弟子排队办理任务交割、领取修行资源。
灰袍执事端坐在案台之后,故作漠然,
眼角余光却早已锁定走入大殿的林宸。
等到林宸走到任务登记柜台前,
灰袍执事才慢悠悠抬眸,语气带着几分刻意冷淡。
“落魂谷任务期限七日,你倒是回来得不算晚。”
“采摘的幽冥灵花,拿出来查验吧。”
话语看似公事公办,语气里却透着刻意的挑剔与刁难。
林宸不多言语,抬手从随身布袋中取出十株幽冥灵花,
整齐摆放在柜台之上。
幽蓝色花瓣灵光内敛,品相完好,灵气浓郁,
正是任务要求的规格,数量不多不少,刚好达标。
灰袍执事低头扫了一眼灵花,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林宸就算能活着回来,
也未必能集齐十株品相完好的幽冥灵花。
没想到对方不仅安然返程,还完美完成任务。
眼底掠过一丝阴翳,随即又换上刻板神色,
故意慢悠悠翻看灵花,百般挑剔,拖延时辰。
“品相只能算一般,勉强达标。”
“落魂谷腹地奇珍灵材无数,你孤身入谷,
谁能证明你没有私吞其余灵草异宝?”
这话摆明了就是刻意找茬,无端诬陷。
刻意给林宸扣上私吞谷中灵材的嫌疑,
好借着由头施压,记过惩戒,损毁名声。
殿内周遭办事的弟子闻言,
都下意识转头看向林宸,眼神里多了几分异样揣测。
林宸眸光微冷,看向这名灰袍执事。
“宗门任务只要求采摘十株幽冥灵花,足额交齐便已合规。”
“无凭无据,仅凭随口揣测,便诬陷我私吞灵材,未免有失执事公允。”
语气平淡,却字字铿锵,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灰袍执事被噎得一滞,脸色微微沉下。
没想到林宸面对他的刻意刁难,居然敢当众直言反驳。
他当即板起面孔,摆出执事威严。
“我身为外门执事,核查弟子行径本就是分内之事。”
“落魂谷灵材遍地,你独自入谷,无人佐证,
本执事有权上报长老,彻查你的行囊与居所。”
摆明了要仗着身份权势,强行刁难,肆意施压。
就是要借着这件事,把私吞灵材的嫌疑死死扣在林宸头上,
哪怕查不出证据,也要让他背负污名,受人非议。
林宸心底冷意渐生。
萧辰倒是好手段,暗中截杀不成,
便收买执事,借着任务交割明目张胆找茬构陷。
打算用宗门规矩和身份权势,把自己困在流言与猜忌之中。
可他依旧神色镇定,不慌不忙。
“身正不怕影斜,我行囊居所任由宗门查验。”
“但若查无实据,还请执事当众致歉,还我清白。”
从容接下对方的刁难,不退缩、不示弱。
灰袍执事没想到林宸这般硬气,一时有些拿捏不住。
本想随口施压吓唬一番,让他低头服软,
没想到对方半点不吃这套,反倒直接应下彻查。
若是真的上报长老彻查,最后查不出半点私吞灵材的证据,
反倒会落个刻意刁难、诬陷弟子的把柄,得不偿失。
他眼底神色阴晴变幻,一时进退两难。
周遭弟子静静围观,没人敢出声插话,
却都心知肚明,这就是内门萧师兄授意,刻意针对林宸。
一场任务交割,瞬间演变成明目张胆的刻意刁难。
明面上是执事核查规矩,暗地里却是萧辰与林宸恩怨的又一次正面交锋。
林宸静立原地,神色淡漠,静待对方下文。
不惧诬陷,不惧施压,
任凭对方想用规矩枷锁困住自己,他自坦然面对,无所畏惧。
执事殿内气氛骤然凝滞,暗流涌动。
新一轮的风波,已然在宗门之内,悄然掀起。
执事殿内气氛瞬间凝滞下来。
周遭排队办理事务的外门弟子,全都下意识放慢了动作。
目光隐晦投来,默默围观这场对峙,没人敢随意插话。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灰袍执事这般无端刁难,
根本不是依规核查,完全是受萧辰授意,刻意针对林宸。
只是执事身份摆在那里,位阶高于普通外门弟子,
寻常人遇上这种刻意找茬,大多只能低头服软,忍气吞声。
可林宸自始至终身形挺拔,神色淡然。
面对执事的刻意构陷,没有半分退缩,言语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灰袍执事脸色一阵阴晴变幻,心头暗自纠结。
他本想借着执事身份随口施压,扣上私吞灵材的嫌疑,
逼林宸低头示弱,任由自己拿捏拿捏。
没想到对方骨头极硬,直接坦然应下彻查,
还反过来要求查无实据便当众致歉。
若是真上报长老彻查,搜遍行囊小院一无所获,
反倒会落个故意诬陷、徇私刁难弟子的罪名。
不仅会被长老训斥,颜面扫地,还没法给萧辰交代。
可若是就此退让,草草放过林宸,
又显得自己底气不足,当众落了威风,也没法向萧辰交差。
进退两难之间,灰袍执事面色越发难看。
殿内一片安静,只剩下灵力往来与细微脚步声。
众人都盯着执事,等着他做出决断。
僵持片刻,灰袍执事压下心头戾气,强行板起刻板面孔。
“既然你敢应允彻查,此事暂且记下。”
“此次任务灵花勉强合格,暂且给你登记交割。”
“但私吞灵材嫌疑并未打消,往后宗门随时可以传唤核查。”
他刻意找了个折中说法,不敢真的上报彻查,
却也不肯放下刁难的姿态,依旧给林宸扣着嫌疑帽子。
既顺势下台,又保留了后续继续找茬的余地。
说完,他拿起玉简,草草刻下任务完成记录,
不愿再与林宸多做纠缠,生怕再被对方言语噎住。
林宸看在眼里,心底了然。
这执事心虚胆怯,根本不敢真的把事情闹到长老面前。
不过是仗着身份狐假虎威,刻意刁难罢了。
他也不继续争执,多说无益。
只要任务顺利交割完成,对方空口扣下的嫌疑,终究站不住脚跟。
林宸微微颔首,收起空余储物袋。
“依规登记便可,清者自清,无需多余揣测。”
语气平淡,不带火气,却透着一股底气十足。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出执事殿。
看着林宸从容离去的背影,灰袍执事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手指死死攥着玉简,心头满是憋屈与恼怒。
本想借机打压折辱一番,
反倒被对方几句话逼得进退两难,当众落了面子。
殿内围观弟子也暗自议论开来,低声交头接耳。
“看得出来,就是刻意找茬,偏偏抓不到半点把柄。”
“林宸太硬气了,换别人早就低头认错了。”
“有实力就是有底气,连执事都拿他没办法。”
“得罪萧师兄,又硬刚执事,往后他在宗门的日子怕是更不太平。”
细碎的议论声传入灰袍执事耳中,
听得他面色越发难看,再也坐不住。
草草交代手下处理事务,便起身悄然离开执事殿,
打算立刻去内门阁楼,向萧辰禀报方才的经过。
出了执事殿,秋日天光洒落山道。
林宸缓步独行,沿着青石小路往自己的僻静小院走去。
他丝毫不在意方才执事殿的刁难与诬陷。
空口无凭的揣测,终究伤不到自身分毫。
萧辰收买执事,明面上借规矩打压构陷,
无非是想损毁他的名声,让他在外门处处受人猜忌孤立。
这般小手段,格局狭隘,不值一提。
只要自身实力足够强横,行事滴水不漏,
再多流言诬陷、规矩枷锁,都困不住他。
一路慢行,沿途不少弟子看到他,
眼神里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几分隐晦的同情。
敬佩他孤身闯落魂谷完成任务,
也惋惜他得罪内门大人物,往后注定风波不断。
林宸对周遭目光视若无睹,一心只想回院静修。
连日赶路厮杀,虽气息平稳,却也耗损了不少底蕴。
正好趁着这段时间闭门苦修,稳固炼气七层根基,
沉淀实战所得,打磨肉身与招式。
不多时,便回到偏僻冷清的小院。
推开院门,落叶铺地,草木清幽,安静无人打扰。
他随手关上院门,隔绝外界所有纷杂议论。
走到院中青石蒲团处,盘膝落座,闭目凝神。
周身天地灵气缓缓汇聚而来,顺着周身经脉涌入体内。
借着静修之机,梳理连日实战的感悟,
把落魂谷与伏兵、妖兽交手的经验,慢慢内化沉淀。
炼气七层的根基,在灵气滋养与实战感悟下,
越发浑厚扎实,稳步朝着境界巅峰缓缓靠近。
而另一边,内门雅致阁楼之中。
萧辰端坐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灵玉,神色慵懒淡漠。
灰袍执事快步走入阁楼,面带愧色,躬身行礼。
“师兄,属下办事不力,没能拿捏住林宸。”
随即把执事殿任务交割、刻意找茬、被林宸据理力争逼得进退两难的经过,
一五一十细细禀报出来。
听完所有经过,萧辰指尖把玩灵玉的动作骤然一顿。
眼底掠过一丝阴冷戾气,面色慢慢沉了下来。
“倒是好一副伶牙俐齿,底气十足。”
“接连折我人手,从落魂谷安然归来,
如今连宗门执事的面子都敢直接硬刚,当真越来越放肆。”
语气平淡,却透着压抑的怒火与森然杀意。
他本以为收买执事,借着私吞灵材的由头,
便能轻易把林宸拿捏在手,随意打压折辱。
没想到对方心智沉稳,口齿凌厉,
反倒逼得执事束手无策,只能草草作罢。
灰袍执事低头道:“此人心性沉稳,行事滴水不漏,
又敢于据理力争,抓不到半点把柄,实在难以刁难。”
“若是强行硬来,闹到长老跟前,反倒对我们不利。”
萧辰沉默片刻,眸光冷沉思索。
暗中截杀行不通,明面上借执事打压也落了空。
林宸实力强横,心性缜密,还极其懂得自保,
寻常算计根本奈何不了他。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阴恻恻的寒意。
“既然明里暗里的刁难都压不住他,
那便换个法子。”
“外门每月都有资源配额,功法典籍、下品灵石、丹药、修行灵泉,
全都把持在我们内门和一众执事手中。”
“你暗中打点下去,往后所有优等修行资源,
一律不准分给林宸,刻意给他克扣边缘化。”
“断他资源,困他修行,让他只能靠着微薄宗门供给缓慢精进。”
“我倒要看看,他没有足够的灵石、丹药、功法参悟,
仅凭自身天赋,能熬得了多久。”
不用动手厮杀,不用刻意构陷,
直接从修行根基上卡死,慢慢消磨对方的成长速度。
久而久之,修为进度被远远甩开,再强横的战力,也会被境界差距碾压。
这一招,远比明刀明枪的打压更加阴毒长远。
灰袍执事眼前一亮,立刻会意。
“师兄思虑高明!卡住资源,便是掐住他的修行命脉。”
“我这就去暗中安排,绝不会让他拿到半点优等资源。”
“去吧。”萧辰淡淡挥手,眼底寒芒深藏。
“慢慢耗着,不必急于一时。”
“我有的是时间陪他磨,
我要看着他被困在炼气七层,寸步难进,
最终泯然众人,再也翻不起半点风浪。”
秋风掠过阁楼窗棂,卷起几片落叶飘零。
一场无声的禁锢与消磨,已然悄然布局成型。
小院之中,林宸依旧闭目静修,浑然不觉外界的新算计。
就算知晓,他也依旧淡然处之。
资源被卡又如何?
他前世修行阅历无穷,通晓无数古法吐纳之术,
寻常灵石丹药,对他而言早已不是刚需。
仅凭天地灵气,便能稳步精进,超脱常人修行桎梏。
你断我俗世资源,我自走通天坦途。
任你阴谋百出,我自静心苦修,稳步攀升。
待到境界突破之日,便是彻底挣脱一切束缚、碾压所有算计之时。
秋意渐浓,青岚宗山间晚风微凉。
晨晖漫过山脊,铺洒在连绵的殿宇楼阁之上,给整片宗门染上一层柔和的浅金。
外门各处演武场早已热闹起来,晨起修行的弟子络绎不绝,拳脚破空之声、低声论道之语,在山林间隐隐回荡。
后山僻静小院,与世隔绝一般安静。
院墙遮挡了外界的喧嚣,院内落叶堆积,草木自生自长,少有人刻意踏足打扰。
木屋之中,林宸缓缓睁开双眼。
一夜静坐调息,体内流转的气息已然平复如初。
之前赶路奔波、密林厮杀、落魂谷连连苦战留下的暗伤与灵力损耗,尽数消解干净。
他起身缓步走到院中,立于青石地面之上。
清风吹动衣摆,神色平静无波,眼底藏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淡漠。
萧辰几番算计接连落空。
半路派遣伏兵截杀,尽数折损在荒野密林。
落魂谷暗中埋伏精锐,同样没能留住他分毫。
事后授意执事在任务交割时刻意刁难,也被他据理力争,落得颜面尽失。
明面上的打压、暗地里的袭杀,全都奈何不了自己。
林宸心中清楚,以萧辰的心机与城府,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硬手段行不通,便会换一种更为隐忍阴毒的方式。
而拿捏宗门弟子最致命的命脉,便是修行资源。
青岚宗外门,每月都会统一发放下品灵石、低阶淬体丹药。
除此之外,还有功法秘籍借阅、灵泉密室修行这些稀缺名额。
这些外物,是寻常修士打磨根基、精进修为的依仗。
而资源分配的权力,大多把持在内门嫡系,以及一众依附萧辰的外门执事手中。
只需暗中一句吩咐,便能悄无声息将他边缘化。
克扣灵石数量,截留上等丹药,
借阅典籍百般推脱,灵泉名额刻意跳过,
一切都借着宗门规矩行事,表面公允公正,
实则不动声色,断了他所有外物修行助力。
寻常外门弟子一旦被这般封锁资源,
没有灵石修炼,没有丹药淬体,没有高阶功法参悟,
修行速度便会大幅滞缓,很容易被同阶修士远远甩开。
但林宸对此,自始至终淡然置之。
他身负寂灭道体,肉身根基本就异于常人,
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更是得天独厚,远非普通凡躯可比。
只是如今道体被凡尘浊气禁锢,潜能蒙尘潜藏,未曾彻底觉醒展露。
即便如此,他吸纳灵气、炼化灵力的效率,也远超同阶弟子。
根本不需要像旁人那般,依赖灵石、丹药强行堆砌修为。
仅凭自身道体禀赋,配合前世流传下来的修行功法,
日夜吞吐天地灵气,便足以稳步打磨修为,夯实前路根基。
外物资源,对旁人是不可或缺的刚需,
对他而言,仅仅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看透了萧辰的算计,林宸索性打定主意闭门不出。
不参与资源派发的争抢,不掺和外门弟子间的闲杂纷争。
安守这座僻静小院,日夜静修调息,
梳理连日厮杀沉淀下来的实战经验,默默温养肉身与灵力。
外界的流言蜚语、旁人的揣测议论、执事们的刻意针对,
皆扰不乱他的道心。
另一边,外门执事殿内部,已然暗中串通妥当。
那日被林宸当众顶撞的灰袍执事,
私下联络了分管资源发放、典籍阁楼、灵泉排班的几名同僚。
借着萧辰在内门的势力施压,几人心照不宣,达成了默契。
往后每月例行资源分发,
林宸的名录直接压到末尾,灵石暗中克扣,品质稍好的丹药一粒不发。
但凡他前去借阅功法武技典籍,
皆以典籍外借、库房整理为由,一次次推脱搪塞。
灵泉修行的轮值名额,更是直接刻意略过,从不给他安排排班。
整套操作做得滴水不漏,完全依照宗门规矩流程,
外人挑不出半点徇私的把柄,却实实在在筑起一道无形的禁锢枷锁。
殿内底下办事的外门弟子,也都悄悄收到了风声。
知晓林宸得罪了内门萧辰,人人心存顾忌,刻意疏远避让,
没人愿意主动与其结交,生怕卷入两大人物的恩怨纠葛之中。
几日光阴悄然流逝。
外门每月一次的例行资源派发,如期开启。
执事殿外早早排起长龙,各路外门弟子依次等候,
领取属于自己每月固定的下品灵石与丹药配额。
队伍之中,不少人低声闲聊议论,
目光时不时望向林宸居住的僻静小院方向,带着几分观望意味。
所有人都清楚,萧辰已经暗中下令,封锁针对林宸的所有资源。
今日他若是前去排队领取,免不了遭受冷眼排挤,被刻意克扣刁难。
有人暗自心生同情,惋惜他天赋出众,却无端卷入纷争。
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看他窘迫难堪的模样。
更有依附萧辰一派的弟子,暗自等着嘲讽奚落。
可整整一天过去,那座小院始终院门紧闭。
林宸自始至终没有踏出半步,压根不曾前往执事殿。
消息很快在外门传开,掀起新一轮的私下议论。
“他竟干脆连资源都不来领了。”
“想来也是知道去了只会受刁难受委屈,索性眼不见为净。”
“没有灵石、丹药辅助,只靠自身吞吐天地灵气,修行进度肯定要慢上不少。”
“萧师兄这一手太过阴狠,不动刀兵,直接断了他的修行前路。”
流言越传越盛,人人都先入为主认为,
林宸是无可奈何选择避世,只能任由自己被资源困住,修为停滞不前。
内门雅致阁楼之中。
萧辰端坐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灵玉,神色慵懒淡漠。
心腹躬身入内,将外门资源派发、林宸闭门不曾现身的经过,
一五一十细细禀报清楚。
听完之后,萧辰指尖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倒是懂得识趣避锋芒。”
“知道前去也是自取其辱,索性躲在院里闭门不出。”
他端起桌边灵茶浅抿一口,眼底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漠然。
“修行之路,终究离不开灵石、丹药、功法灵泉的堆砌。”
“单凭自身吞吐灵气,进度缓慢,难有长远气候。”
“任由他闭门苦修又如何,没有外物加持,
迟早会被同阶弟子一个个超越,境界差距越拉越大。”
心腹连忙躬身附和。
“师兄此举高明至极,不沾命案,不落半点把柄,
只用宗门规则,便能死死困住他的成长之路。”
“假以时日,众人纷纷突破进阶,他却原地踏步,
战力再强,也弥补不了境界带来的巨大鸿沟。”
萧辰微微眯起双眼,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压制一切的傲气。
“不必理会他,就让他在院中自耗光阴便可。”
“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耗着,
我倒要看看,脱离宗门资源扶持,他能坚持到几时。”
秋风掠过窗棂,卷起几片落叶轻轻飘零。
萧辰兀自认定,已经掐断了林宸的修行前路。
却全然不知,那僻静小院之中,
拥有寂灭道体的林宸,本就不屑依赖寻常宗门资源。
木屋之内,林宸盘膝静坐,心神沉入丹田。
周身天地灵气受道体牵引,缓缓聚拢而来,
顺着周身经脉温顺入体,被快速炼化提纯,滋养气海,打磨肉身根基。
凡尘浊气在缓缓被灵气冲刷淡化,潜藏的道体之力,
也在日复一日的静修中,悄然滋养,慢慢沉淀。
外界的算计与封锁,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闹剧。
他不争不抢,不躁不浮,
只安于一隅潜心苦修,默默积蓄自身力量。
任由外界风起云涌、流言四起,他自稳坐如山,静待崛起之时。
深秋日渐深沉,青岚宗山间凉意越发浓重。
山风吹过林海,卷起漫天枯黄落叶,簌簌飘落在青石山道与院落屋瓦之上。
外门各处依旧热闹如常。
不少弟子为了争抢修行资源、争取灵泉排班名额,彼此暗中较劲。
有人拼命攒下宗门每月派发的灵石、丹药,日夜闭关苦修,只求早日突破境界。
也有人四处结伴做宗门任务,赚取额外修炼补给,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所有人眼中,灵石、丹药、灵泉、高阶功法,
是修行路上必不可少的依仗,缺一样都会进度大减。
唯独林宸居住的那座僻静小院,如同与世隔绝。
院门终日紧闭,听不到练拳呼喝,也不见人影出入,安静得仿佛无人居住一般。
院内木屋之中,林宸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闭合,心神沉静无波。
周身无形间泛起淡淡的灵气涟漪。
因身负寂灭道体,他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远超普通修士。
周遭游离的稀薄灵气,仿佛受到无形牵引,丝丝缕缕朝着院落汇聚,缓缓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此刻他的寂灭道体依旧被凡尘浊气笼罩,未曾彻底觉醒。
可即便只是潜藏状态,吸纳灵气、炼化灵力的效率,
也远超寻常炼气七层弟子数倍不止。
没有宗门灵石辅助,没有淬体丹药温养,
他便以自身道体为根基,配合前世参悟的古老吐纳心法,
日夜引灵气洗髓伐脉,冲刷体内沉积的凡尘浊气。
每一次灵气流转经脉,都在默默淬炼肉身筋骨,夯实炼气七层的修为根基。
旁人苦修一日,只能勉强维系修为不坠。
他却在无人知晓的静修中,稳步沉淀底蕴,打磨经脉韧性。
落魂谷几番厮杀交手的感悟,也在静坐中慢慢融会贯通。
对敌招式的破绽拆解、近身搏杀的节奏把控、灵力运转的收发分寸,
全都在心底一遍遍推演打磨,化作自身实打实的战力底蕴。
日子一天天悄然流逝。
外门关于林宸的议论,始终没有停歇。
“都闭门十数日了,一直不出来领资源、不参与任务,就这么干坐着苦修?”
“没灵石没丹药,光靠吞吐山野灵气,能有多少进益?”
“本来天赋就不算顶尖,还得罪萧师兄被封了资源,这辈子怕是困在炼气七层没指望了。”
“可惜了那一身搏杀实力,被资源卡死,往后只能慢慢被人赶超。”
流言入耳,人人都抱着惋惜或是轻视的心态,
认定林宸已然被死死困住修行前路,再无崛起可能。
一众依附萧辰的弟子,更是时常私下嘲讽,
觉得林宸躲在小院里避世,不过是自欺欺人,徒劳耗费光阴。
没人知晓,在那紧闭的院门之内,
拥有寂灭道体的林宸,根本不受外物资源桎梏。
旁人依赖灵石催进修为,他靠道体纳灵便可稳步精进。
旁人需丹药淬体疗伤,他以灵气洗脉便能滋养肉身暗伤。
资源封锁对别人是绝境枷锁,对他而言,根本无关痛痒。
内门阁楼里,萧辰时常听着手下的回禀。
得知林宸始终闭门不出,从不踏足执事殿,也不参与任何外门活动,
脸上的淡漠笑意越发浓郁。
“倒是很安分,老老实实躲在院里认命了。”
他轻摇折扇,神色带着几分俯视蝼蚁的慵懒。
“没有资源补给,修行进度只会一日比一日滞后。”
“用不了多久,外门这批弟子陆续有人冲破炼气七层,踏入炼气八层。”
“等到众人境界节节攀升,他还停在原地,
再强的近身战力,也撑不起境界的巨大差距。”
身旁心腹躬身附和。
“师兄布局深远,不动声色便断了他的前路。”
“再熬上一段时间,他心气磨平,修为停滞,
自然而然就会沦为外门普通弟子,再也翻不起风浪。”
萧辰微微颔首,眼底寒芒隐晦一闪。
“暂且不必再理会他,任由他自生自灭。”
“等他彻底泯然众人,再想跟我抗衡,便是天大的笑话。”
在他心中,早已把林宸视作被拿捏在手、注定沉沦的弃子。
却不知,小院之中的林宸,从未有过半分沉沦颓废。
这一日,林宸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有灵光一闪而逝。
多日静修沉淀,体内灵力运转越发圆润流畅,
炼气七层的根基被打磨得无比浑厚扎实,经脉韧性也增强数分。
体内残留的凡尘浊气,被灵气冲刷掉大半,
潜藏在血肉深处的寂灭道体,也隐隐有了一丝松动迹象。
虽未突破境界,可整体底蕴、肉身强度、灵气纯度,
都早已远超同阶普通修士。
他缓缓起身,舒展周身筋骨。
体内传来细微的筋骨脆响,一股沉稳厚重的力量感流淌四肢。
连日闭关静修,不仅稳固了修为,
更把几番生死厮杀的经验彻底内化,自身战力又悄然精进一截。
林宸走到院中小径,望着漫天飘落的秋叶,神色淡然。
萧辰以为封锁资源便能困住自己的修行,
殊不知从一开始,对方的算计就落了空。
寂灭道体加前世修行阅历,
本就不需要依附宗门那点微薄资源度日。
对方想耗他光阴、困他境界,终究只是一厢情愿的妄想。
他不打算一直无限期闭门不出。
一味蛰伏只会任由旁人随意揣测、肆意轻视,
适时展露些许底气,反倒能省去不少无谓的纠缠。
正好连日闭关修行已小有收获,
也该走出小院,稍稍涉足外门事务,
顺便看看萧辰还有什么后续算计。
心念既定,林宸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向院门。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缓缓推开。
久违走出小院的林宸,神色沉静,步履从容,
顺着青石山道,朝外门热闹地带缓步行去。
沿途往来的外门弟子,看到林宸现身,
都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隐晦打量,低声窃窃私语。
有好奇,有同情,有轻视,也有几分忌惮。
面对周遭各色目光与细碎议论,
林宸目不斜视,步履不改,全然不受半点干扰。
旁人的看法,从来左右不了他的修行道心。
他如今底蕴深厚,道体潜藏蓄力,心境沉稳如水。
任凭萧辰诡计再多、旁人议论再盛,
他自一步一个脚印,稳步前行。
谁想挡他修行之路,便尽数碾灭。
谁想暗中算计刁难,便一一强势破局。
深秋山风掠过山道,卷起落叶纷飞。
林宸独行青石路上,身影孤冷挺拔,气息内敛深藏。
一场新的风波,随着他踏出小院,已然悄然酝酿。
外门的目光、萧辰的窥探、执事的刻意冷眼,
都将再度聚焦在他身上。
而林宸,已然做好了从容应对一切的准备。
深秋山风萧瑟,林间落叶纷飞。
青岚宗外门青石山道蜿蜒曲折,往来弟子络绎不绝。
有人赶往演武场修炼,有人奔赴执事殿接取宗门任务,一派忙碌景象。
林宸缓步行走在山道之上,衣衫朴素,气息内敛。
整个人看上去平淡无奇,没有刻意展露半点锋芒。
可他脊背挺直,步履沉稳,
眉宇间那股远超同龄人的沉静与漠然,
依旧让沿途不少路过的弟子下意识侧目观望。
闭门潜修多日,骤然现身,
立刻牵动了外门不少人的目光。
道路两旁,不少弟子放慢脚步,压低声音悄悄议论。
“那不是林宸吗?居然终于走出小院了。”
“闭门躲了这么久,怕是资源被断,修行停滞,没脸见人了吧。”
“得罪萧师兄,被执事集体卡资源,换谁也只能躲起来熬日子。”
“炼气七层修为,就算搏杀实力再强,没资源堆砌,迟早被同阶甩开。”
细碎的议论声随风飘来,清晰落入林宸耳中。
他神色始终平静,眸光不起半点波澜。
世俗流言,旁人偏见,从来扰不了他的道心。
这群人眼界狭隘,只知依赖灵石、丹药精进,
根本不知寂灭道体的玄妙,更不懂自己根本无需外物扶持。
任由他们揣测轻视,无需辩解,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林宸目不斜视,继续顺着山道缓步前行。
打算前往外门坊市一趟,简单购置些许日常物件。
刚行至山道转弯处,前方忽然迎面冲来几道身影。
几人穿着外门弟子服饰,步伐嚣张,面带戏谑,
刻意拦在山道中央,直接挡住林宸前行的去路。
为首一人,面色倨傲,眼神轻蔑,
修为稳稳处在炼气九层,正是平日里依附萧辰的铁杆追随者。
他上下打量林宸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还以为你要一辈子躲在小院里不出门呢。”
“怎么,憋了这么多天,终于舍得出来透气了?”
身后几名跟班弟子纷纷哄笑出声,眼神里满是鄙夷与看好戏的神色。
“没了宗门资源供给,修为怕是早已停滞不前了吧?”
“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不好,偏偏要跟萧师兄作对。”
“如今被封了资源,沦为外门边缘人物,滋味不好受吧?”
几人言语刻薄,句句带着刻意挑衅。
显然是受萧辰平日态度影响,刻意在此拦路刁难,想要当众折辱林宸。
在他们眼里,林宸被切断修行资源,闭门多日不出,
修为必然早已原地踏步,心神也早已被磨得消沉。
此刻当众嘲讽挑衅,对方多半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反抗。
换做普通外门弟子,面对几名高阶修士拦路讥讽,
多半只能低头避让,不敢有半句争执。
但林宸只是静静伫立,眸光淡淡扫过眼前几人。
寂灭道体潜藏体内,心境早已磨砺得古井无波。
这群人不过是依附权贵、仗势欺人的蝼蚁之辈,
连让他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让开。”
林宸语气平静,没有凌厉的呵斥,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淡。
这般淡然的态度,落在为首弟子眼中,
反倒成了故作高傲、不识抬举。
他当即脸色一沉,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灵气微微泛起波动。
“你跟谁摆架子?”
“落到如今这般境地,还敢在我们面前故作冷淡?”
“今日我便好好教教你,在外门做人该懂规矩,该知进退!”
话音落下,他抬手便朝着林宸肩头抓去。
动作带着蛮横霸道的架势,想要强行拿捏,当众羞辱。
周围驻足围观的弟子顿时屏住呼吸。
“要动手了?萧师兄身边的人果然霸道。”
“林宸这下难办了,硬碰硬只会吃亏,退让又丢颜面。”
“对方炼气九层修为,比他高出不少,真打起来根本讨不到好。”
众人目光紧紧锁定场内,等着看林宸窘迫受辱的场面。
就在对方手掌即将靠近肩头的刹那,
林宸身形微侧,步伐轻盈一晃,恰到好处避开这一抓。
同时抬手,指尖精准落在对方小臂经脉之上。
灵力收放自如,不狂暴,却精准透入经脉。
嘭的一声轻震。
那名炼气九层弟子浑身骤然一僵,
小臂经脉一阵酸麻,灵力瞬间滞涩运转不畅。
整条手臂酸软无力,再也使不出半点劲道。
他脸上的倨傲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自己随手一抓,竟被如此轻易避开,
还被对方轻点一下,便震得经脉发麻,灵力滞停。
身后几名跟班脸上的哄笑也瞬间收敛,
眼神里多了几分震惊与忌惮。
林宸神色依旧淡漠,语气不高不低。
“闲来无事,别挡路自取其辱。”
简简单单一句话,平静却带着威严。
为首弟子又惊又怒,强压下手臂的酸麻,咬牙冷喝。
“你敢动手?”
“不过炼气七层修为,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心头不服,再度催动灵气,便要再度出手。
“不知悔改。”
林宸眸光微冷,不愿再浪费口舌。
不等对方招式展开,身形已然顺势贴近。
手法简洁干脆,拿捏经脉精准无比。
又是一记轻拍落在对方胸口气海旁侧。
浑厚灵力顺势渗入,扰其体内灵力流转。
那名弟子闷哼一声,身躯不由自主往后踉跄倒退数步,
脸色微微发白,气息都紊乱了几分。
一招之间,便被彻底压制,再无出手之力。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围观弟子个个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林宸明明只是炼气七层,
交手起来竟这般强悍,轻轻松松便压住了炼气九层的对手。
原本以为他闭门多日修为停滞,
如今看来,战力不仅没退步,反倒越发深不可测。
剩下几名跟班弟子脸色齐齐凝重,
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与戏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林宸目光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还要拦路?”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气场。
几人面色变幻,没人再敢上前挑衅。
亲眼目睹领头之人被轻易镇压,
他们自知上去也是自取其辱,只能硬生生压住心头戾气,默默让开道路。
林宸不再多看众人,步履从容,
从几人让出的山道中间缓步走过,径直往前离去。
自始至终,神色不变,心境不起波澜,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几粒挡路的尘埃。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孤冷背影,
山道上的围观弟子依旧久久没能回过神。
“太厉害了,七层稳压九层,这战力也太离谱了。”
“闭门这么多天,根本不是修为停滞,反倒底蕴更深了。”
“有这般实力,就算被卡资源,寻常人也根本招惹不起。”
“萧师兄的人当众被压,这事很快就会传开,外门怕是又要起风波了。”
被震退的那名炼气九层弟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站在原地难堪至极,满心羞恼却又无可奈何。
他清楚,自己实打实输给了炼气七层的林宸,
再纠缠下去,只会更加颜面尽失。
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掠过一抹阴翳,
暗自把这份屈辱记在心底,打算回头立刻禀报萧辰。
深秋山风依旧吹拂山道,落叶簌簌飘落。
风波暂时平息,可暗流已然再度涌动。
萧辰一方的颜面受挫,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林宸踏出小院,展露实力,
也让整个外门彻底看清,他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前路纷争再起,算计依旧暗藏,
但身怀寂灭道体、心境沉稳如渊的林宸,
自可一步一步,从容破局,横推所有阻碍。
山道旁围观弟子渐渐散去,各自低声议论着方才的交手一幕。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林宸以炼气七层修为,轻松压下炼气九层的萧辰追随者,
这件事必定会很快传遍整个外门。
不少人看待林宸的眼神,已然多了几分敬畏。
不再觉得他是被资源封锁、只能躲在小院消沉的落魄弟子,
反而明白此人底蕴深不可测,战力远超同阶,根本招惹不起。
而那名被挫败的炼气九层弟子,面色铁青,满心憋屈。
在一众跟班的簇拥下,狼狈离开山道,径直朝着内门阁楼走去。
他受了折辱,不敢当场再与林宸硬碰,
唯一的办法,便是立刻找到萧辰告状诉苦,搬来靠山撑腰。
一路快步穿行山间山道,无心欣赏秋日山景,
满心都是方才被林宸随手镇压的难堪与恼怒。
不多时,便抵达内门雅致阁楼之外。
阁楼建在高处,依山临涧,四周古木环绕,
灵气远比外门浓郁清幽,是内门弟子专属的清修居所。
守在阁楼外门的弟子,
见来人是萧辰身边的心腹,并未阻拦,直接放行。
几人踏入阁楼大堂,萧辰正端坐窗前,品着灵茶,神色悠然。
平日里依附他的一众弟子,大多安分守己,
极少会这般神色狼狈、怒气冲冲地前来见他。
萧辰抬眸,目光扫过几人。
“何事如此慌张?”
语气平淡,带着内门高人一等的慵懒气场。
领头弟子低着头,满脸愧色,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愤懑与不甘。
“师兄,属下办事不力,今日在外门山道,被林宸当众折辱了。”
随即把方才拦路挑衅、本想借机压制林宸,
反被对方以炼气七层修为,两招轻松震退、灵气滞涩的经过,
一五一十细细禀报出来。
话音落下,大堂内瞬间沉默。
萧辰端着灵茶的手指微微一捻,
杯沿轻轻磕碰,发出一声细微脆响。
眼底原本慵懒温和的神色,瞬间蒙上一层阴冷寒霜。
“闭门蛰伏多日,不出门不抢资源,
我还以为他已经认命消沉,甘于被边缘化。”
“没想到一踏出小院,便敢当众折辱我的人。”
语气不高,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戾气与冰冷杀意。
他本以为资源封锁之下,
林宸只会日渐沉寂,修为停滞,心气消磨殆尽。
谁料对方不仅没有半点落魄,反倒依旧战力强横,
还敢当众出手镇压自己的心腹,丝毫不给颜面。
身旁几名跟班也连忙附和。
“那林宸太过狂妄,仗着自身搏杀身手,完全不把师兄放在眼里。”
“明明只是炼气七层,却气焰嚣张,出手毫不留情。”
“若是不加以惩戒,往后外门弟子只会越发轻视师兄的威严。”
萧辰眸光沉冷,指尖缓缓敲击桌案,
心头思绪飞速流转。
明面上动用执事封锁资源,困不住他。
暗中派人半路截杀、谷中设伏,尽数折损。
如今手下门人上门挑衅,反倒被当众碾压折辱。
林宸的心性、战力、隐忍,
都远超他最初的预估。
硬杀损耗人手,明面刁难抓不到把柄,
封锁资源形同虚设,寻常挑衅也压制不住对方。
寻常手段,已经很难拿捏住林宸。
沉默片刻,萧辰缓缓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阴恻恻的算计。
“既然寻常挑衅压制不了他,
那我便换个法子,把他架在规矩火炉上烤。”
领头弟子一愣,略显不解。
“师兄的意思是?”
萧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缓缓开口。
“外门每月都有例行宗门大比的预选。”
“但凡外门弟子,皆需参与,不得无故缺席。”
“我暗中跟负责大比的长老、执事打好招呼,
刻意把他安排在预选最凶险的一组,
同组全是外门老牌炼气九层强者。”
“以规则为由,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若是他不敢应战,便以藐视宗门规矩为由,当众责罚,扣除所有后续修行名额。”
“若是敢上场,同组数名九层高手联手车轮战,
就算他战力再强,也终究寡不敌众,迟早被重创打残。”
“既不用我亲自出手,也不用暗中派人袭杀,
借着宗门大比的名头,名正言顺消耗他、重创他。”
这番算计阴险至极,
披着宗门规矩的外衣,把林宸逼入绝境。
进也难,退也难,无论怎么选,都会落入下风。
心腹弟子闻言,瞬间眼前一亮,满脸敬佩。
“师兄妙计!借着宗门大比的由头,谁也挑不出毛病。”
“逼他不得不上场,深陷强敌环绕的预选组,
就算有通天战力,也难扛多人车轮缠斗。”
萧辰眼神冷漠,语气带着一丝漠然。
“他不是战力强横,心性桀骜吗?”
“那我便让他在大比预选中,好好领教一番同阶高手的联手攻势。”
“只要他在大比中重伤落败,
往后修为精进受阻,名声一落千丈,
自然而然再掀不起半点风浪。”
顿了顿,他看向身前弟子。
“你下去之后,暗中散播消息,
把外门例行大比即将开启的事传开。”
“尤其要让人告知林宸,不得无故推脱,必须到场参与预选。”
“我倒要看看,这次他还能不能继续从容避世。”
“是,属下立刻去安排!”
领头弟子躬身领命,一扫先前的憋屈,眼底泛起阴狠笑意。
有萧辰这般周密布局,
林宸这一次,注定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与此同时,外门坊市之中。
林宸缓步穿行在人流之间,神色淡然,气息内敛。
坊市两旁摊位林立,摆放着低阶法器、丹药、灵草、粗浅功法卷轴,
往来弟子讨价还价,喧闹嘈杂,烟火气十足。
他并不需要依赖这些凡俗低阶资源,
只是随意闲逛,购置几样生活必需物件。
寂灭道体稳步吸纳天地灵气,
无需这些外物堆砌,照样能沉淀底蕴,打磨根基。
沿途不少坊市摆摊、闲逛的外门弟子,
看到林宸身影,都下意识放低话音,目光隐晦打量。
山道碾压萧辰追随者的消息,
已经飞快传开,人人都知晓这名炼气七层弟子深不可测,不敢轻易招惹。
面对周遭一道道视线,林宸全然不以为意。
旁人敬畏也好,忌惮也罢,
都与他的修行之路无关。
就在他逛完坊市,准备折返小院之时,
几名外门执事的传讯弟子,沿街一路通告,声音朗朗传开。
“外门弟子听令!三日之后,开启每月例行宗门大比预选!”
“所有在外门在册弟子,一律到场参与,无特殊缘由不得缺席、不得推脱!”
“违者按门规论处,扣除全年资源配额,禁足静思三月!”
传讯声音一遍遍回荡在坊市与山道之间,
落入每一名外门弟子耳中。
周遭弟子顿时议论纷纷。
“每月大比预选又来了,又是一场强弱较量。”
“赢了不仅有宗门奖励,还能拿到灵泉修行名额,谁都想争一争。”
“可惜不少实力强悍的老牌弟子都会参战,想要突围难如登天。”
林宸听闻传讯,脚步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淡冷光泽。
宗门大比预选?
他瞬间便猜到了背后的端倪。
萧辰刚刚受挫,转头便恰逢大比开启,
如此凑巧的时机,必定是对方刻意布局。
借着宗门规矩名义,强行逼自己登台,设下凶险困局。
想借大比之名,行打压重创之实。
林宸嘴角掠过一抹淡漠冷弧。
有心算计,步步紧逼,不肯有半分停歇。
也罢。
既然对方执意要借大比设局,那他便坦然赴局。
正好借着这场宗门大比,
当众展露自身实力,打破旁人偏见,
也顺便狠狠碾碎萧辰的层层算计,让所有人看清,
谁也别想轻易拿捏他的前路。
秋风拂过坊市街巷,落叶飘零。
三日之后的大比预选,已然定下格局。
萧辰布下凶险牢笼,欲借规则困死林宸。
而林宸从容接下所有算计,准备登台一战,横挡前路强敌。
一场席卷整个外门的风雨,即将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