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龙虎山老天师的拒绝:我不让你们挖!你们偏挖!闯下大祸
“命令!总指挥部即刻起转入战时状态,由王副指挥全权负责维持秩序,监控舆论,随时向我汇报!”
“备车!我现在要去接一个人!”
十五分钟后,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专机,在京城西郊的一个秘密军用机场,迎着无数人恐慌的目光,冲天而起,义无反顾地朝着风暴的源头,那个被命名为“浩劫”的中心——淮南的方向,呼啸而去。
飞机上,除了李振国和周玄旭,还有一位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的老人。
正是考古界的泰斗,张建国教授。
他被李振国从家里“请”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当他得知自己要去龙虎山求见传说中的“天师”时,这位一辈子信奉唯物主义的老学者,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老周,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
张建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层,喃喃自语。
周玄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张教授,在今天之前,你相信一个两千年前的古人,能布下一个足以毁灭半个中国的阵法吗?”
张建国不说话了。
是啊,连那种毁天灭地的“阵法”都亲眼见证了,再出现个“神仙”,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了。
他的心中,充满了苦涩与自责。
“是我们……是我们太自大了。”
张教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们总以为自己掌握了科学,就能解释一切,就能洞悉古人所有的秘密。我们拿着现代的仪器,去探测那些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禁忌……我们才是真正的‘无知者无畏’啊……”
李振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老教授,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这一趟,是为了去补救。不管希望多渺茫,我们都必须尽最大的努力。”
飞机在云层中穿梭,机舱内一片沉默。
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足以将人压垮的巨石。
他们是带着整个国家的希望,去进行一场前途未卜的“朝圣”。
而他们即将拜见的那位存在,真的会愿意出手,拯救这群曾经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的、愚蠢的凡人吗?
没人知道答案。
凡人自救!
江西,龙虎山。
作为道教祖庭,这里自古以来便是无数信徒心中的圣地。
然而今天,整座龙虎山却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肃杀氛围之中。
从山脚到山顶,所有通往天师府的道路,都被一群身穿朴素道袍,但眼神凌厉、气息沉稳的年轻道士封锁。
“天师府今日闭门谢客,还请诸位香客改日再来。”
无论山下的游客如何央求、如何吵闹,这些守山的道士都只有这一句回复,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山顶,天师府后山,那座清幽的竹林小院内。
当代龙虎山天师,正负手立于窗前,遥望着西北方向的天际。
那里,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片肉眼可见的、翻涌不休的血色煞气所笼罩。
那股煞气,冲天而起,搅动风云,有一个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魔,即将破土而出。
“师父,他们来了。”
楚云澜站在老天师身后,神情复杂地说道。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749局的通报,那架载着李振国、周玄旭和张建国三人的专机,已经降落在了山下的临时军用机场。
“嗯。”
老天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回头。
“师父,您……真的不打算见他们吗?”
“不见!”
“他们闯下的大祸,我也束手无策啊!”
半小时后。
当振国、周玄旭和张建国三人,终于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出现在后山小院门口时,饶是李振国这样意志如铁的军人,也感觉自己的双腿灌了铅一样。
张建国教授更是脸色惨白,几乎是被人搀扶着才没有倒下。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楚云澜走了出来,语气不咸不淡:“三位,师父不见客。”
三人听着楚云澜的话,顿时傻眼了。
如果老天师不出手,那已经启动的周天星斗大阵,岂不是要灭世?
“求您再通禀一声,为了天下,为了国家。”
楚云澜继续进入通禀。
老天师才勉为其难的摆摆手,让三人进来。
三人对视一眼,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这座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农家小院。
院内,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却如同婴儿般红润的道袍老人,正坐在一棵古松下的石凳上,悠然地品着茶。
他的身旁,还站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看起来有些慵懒,睡眼惺忪,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另一个则是个身材高挑的姑娘,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运动服,面容精致,眼神却空洞无物,嘴里正小口小口地啃着一根黄瓜。
正是奉召赶来的武当小道士和749局灵异专员。
看到这几位传说中的人物,李振国和周玄旭的心神都是一凛。
他们能感觉到,这院子里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与凡人截然不同的气息。
尤其是那位端坐着的老天师,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却与整个天地都融为了一体,让人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和冒犯的念头。
“晚辈749局周玄旭。”
“晚辈中央军委李振国。”
“晚辈……国家考古项目组,张建国。”
三人不敢有丝毫怠慢,齐齐上前,对着老天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老天师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淡淡地说道:“不必多礼。说吧,所来何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让三人心中刚刚准备好的无数说辞,瞬间都堵在了喉咙里。
周玄旭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启禀老天师,我等此来,是为淮南之事。如今淮南地宫大阵失控,能量暴走,一场灭世浩劫已在眼前。晚辈斗胆,恳请老天师能够出山,救我华夏亿万生灵于水火!”
说完,周玄旭便要屈膝下跪。
李振国和张建国也立刻反应过来,准备跟着一起跪下。
“慢着。”
老天师终于抬起了眼,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无形的、温和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三人的膝盖,让他们怎么也跪不下去。
“老夫担不起你们这一跪。”
老天师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静,“你们是国家栋梁,我可承受不起。”
李振国和周玄旭心中一沉。
老天师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已经划清了界限。
他这是在告诉他们,玄门是玄门,俗世是俗世。
他不会接受任何来自官方的“命令”或“请求”。
“老天师……”
李振国心急如焚,上前一步说道,“此事关乎国运,关乎亿万百姓的生死!您是玄门泰斗,是华夏的守护神,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守护神?”
老天师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李将军,这话,贫道可不敢当。”
老天师看着他,缓缓说道,“就在几个小时前,贫道曾以天师令传讯749局,告诫尔等,地宫玉棺,动之不得。不知尔等,可曾将贫道的话,放在心上?”
“你们不听我的,能怪谁?”
一句话,让李振国和周玄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张建国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啊,人家早就警告过了!
是他们自己,把警告当成了耳旁风!
“我……”
李振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们不听。”
老天师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们觉得,你们的‘科学’,可以解释一切。你们觉得,贫道这些方外之人,不过是些故弄玄虚的江湖骗子。”
“你们一意孤行,用你们那可笑的探测器,去触碰仙人逆鳞,去惊扰上古仙尊渡劫。”
“如今,天塌了,大祸临头了,你们才想起来,我这个‘江湖骗子’了?”
老天师站起身,恐怖的威压,从他那看似瘦弱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整个小院的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振国、周玄旭、张建国三人,只感觉自己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老天师息怒!”
周玄旭艰难地开口,“此事,确实是晚辈等人有眼无珠,咎由自取!但……但那些百姓是无辜的啊!恳请老天师以苍生为念……”
“苍生?”
老天师冷笑一声,收回了威压,“周玄旭,你倒会给贫道扣高帽子。”
“贫道只问你一句。”
老天师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直刺周玄旭的内心,“当初贫道下天师令时,你们为何不以苍生为念?如今大祸已成,却要贫道来替你们收拾烂摊子?”
“我……”
周玄旭哑口无言。
“此事,是你们自己闯下的祸。”
老天师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西北方那片不祥的血云,语气恢复了淡漠。
“与我龙虎山,与我张之维,何干?”
“回去吧。从哪来,回哪去。”
“凡人,当自救。”
冰冷的话语,如同数九寒冬的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三人的身上,让他们心中最后希望,也彻底熄灭。
天师,拒援!
神秘的秦简!
“凡人,当自救。”
老天师这五个字,如同五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振国、周玄旭和张建国三人的心上。
完了。
这是三人脑海中同时冒出的念头。
他们最后的希望,也是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那位传说中神通广大的龙虎山天师,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
他从头到尾,都只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看着他们这群闯了祸的凡人,在绝望中挣扎。
“老天师!您……”
李振国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周玄旭一把拉住。
周玄旭对着他,无力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再说任何话都已无用。
老天师心意已决,强求,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彻底激怒这位当世绝顶。
“晚辈……告退。”
周玄旭对着老天师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拉着失魂落魄的李振国和张建国,转身离开了小院。
他们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充满了萧瑟与绝望。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一直没说话的武当小道士,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师爷,您……真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武当小道士挠了挠头,“这事儿闹得确实挺大的,半个华夏……听着都吓人。”
老天师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不是贫道不救,是救不了。”
“救不了?”
武当小道士愣住了,“连您也……”
“你以为那是什么?”
老天师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凝重,“那是‘周天星斗大阵’,上古妖族天庭的护界大阵!传闻此阵,合周天三百六十五星辰之力,再加太阳太阴为主星,深邃无比,杀伐无限。”
“虽然淮南那座只是仿品,而且残缺不全,但它运转了两千多年,积蓄的能量,早已超出了凡世所能承受的极限。”
“更何况……”
老天师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惊扰一位正在渡元婴天劫的修士,其后果,比引爆这座大阵本身,还要可怕万倍。”
元婴天劫!
这四个字一出,武当小道士和一旁的楚云澜,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对修行的了解不算太深,但也知道“金丹”之上,便是“元婴”。
那是传说中,真正脱离凡胎,成就不死之身的仙人之境!
而“天劫”,更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天道对逆天修行者的最终考验!
“那……那棺材里的人,真的是个活了两千多年的……老怪物?”
楚云澜咂了咂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
“他不是怪物。”
老天师缓缓说道,“如果贫道没猜错,他,应该就是传说中,先秦时期最后的那批……炼气士。”
“先秦炼气士?”
这个名词,让武当小道士和楚云澜都来了兴趣。
就连旁边一直啃黄瓜的749局灵异专员,也停下了嘴,歪着头,在努力理解这个词。
“师爷,您能跟我们讲讲吗?”
武当小道士凑了上去,“这‘炼气士’,跟咱们现在的异人,有什么不一样?”
老天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好奇的楚云澜和749局灵异专员,沉吟了片刻。
或许是觉得,让他们多了解一些上古的秘闻,对他们未来的修行有好处。
又或许,他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自己心中那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个未知存在的敬畏。
“也罢。”
老天师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屋里,“你们都进来吧。”
三人跟着老天师走进了那间朴素的静室。
老天师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墙边,在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捣鼓了半天,最终,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由紫檀木制成的、雕刻着繁复云纹的长条形木盒。
木盒打开,古老、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已经严重碳化、残缺不全的竹简。
“这是……”
楚云澜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龙虎山历代天师口耳相传,秘而不宣的至宝。”
老天师的眼神,充满了追忆与崇敬,“一卷,来自两千多年前的……秦简。”
秦简!
武当小道士和楚云澜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们能感觉到,这卷竹简上,附着着极为强大的念力。
这股念力,历经两千多年,依旧没有消散,可见其主人的修为,是何等的恐怖!
老天师戴上一副特制的丝质手套,用近乎朝圣姿态,将那卷脆弱的秦简,缓缓展开。
竹简上的文字,是用极为古老的秦篆写就,笔力雄浑,铁画银钩,字里行间,透着睥睨天下、主宰苍生的霸气。
“云澜,你来念。”
老天师说道。
“是,师父。”
楚云澜深吸一口气,凑了过去,辨认着上面的古字,一字一顿地念了起来。
“朕,祖龙,告天下后世曰:”
“朕奋六世之余烈,扫六合,平八荒,原以为功盖三皇,德高五帝。然,咸阳宫内,得见仙师,方知天地之浩瀚,仙道之缥缈。”
“仙师,姓顾,名长青。不知其所来,不知其年岁。貌若青年,眸含沧桑。指尖生火,言可长生。”
念到这里,楚云澜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祖龙!
这是秦始皇嬴政的自称!
这卷竹简,竟然是秦始皇亲手所书!
他继续念了下去。
“仙师为朕献‘灭国天书’,谋定天下。十年之内,六国俯首,天下一统。朕拜其为大秦上卿,位同九卿,总领国事。”
“然,仙师所求,非权非利,唯‘金丹大道’所需之资。泰山封禅,朕问长生,仙师言:‘仙凡殊途,君王背负国运,不可修行’。”
“朕,不甘也!朕为万古一帝,岂能与草木同朽?朕欲逆天,以龙魂镇九州,锁天地灵气,保大秦万世!”
“仙师叹曰:‘痴儿’。然,亦承诺,护我华夏,佑我万民。”
“后世子孙,若见此简,当知:天地间,有真仙。华夏,有底蕴。切不可行那自毁根基之蠢事。切记!切记!”
念完最后一句,整个静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武当小道士、楚云澜,包括749局灵异专员,全都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卷秦简上记载的内容,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一个名叫顾长青的仙师,在两千多年前,帮助秦始皇统一了六国!
秦始皇求长生而不得,最后竟然想用自己的龙魂,锁住整个天地的灵气!
而那位仙师,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还承诺,会守护华夏!
这已经不是历史秘闻了,这简直就是神话!
“师……师爷……”
武当小道士的声音干涩无比,“这……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你觉得,始皇帝会用这种事,来欺骗后人吗?”
老天师反问道。
武当小道士不说话了。
是啊,以秦始皇那种千古一帝的骄傲,他怎么可能编造一个“仙师”出来,承认自己是在别人的帮助下,才统一了天下?
这只能说明,那位名叫顾长青的仙师,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他的强大,已经到了连秦始皇都必须仰望和敬畏的地步!
“那……那淮南王陵里的那位……”
楚云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不错。”
老天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淮南王刘安,只是他行走世间的一个化名。他的真名,叫顾长青。”
“他,就是那位辅佐始皇帝,一统天下的……大秦上卿!”
轰!
这个结论,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武当小道士和楚云澜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终于明白,老天师为什么说“救不了”了。
开什么玩笑!
去救一个活了两千多年、连秦始皇都要尊称一声“仙师”的、正在渡元婴天劫的上古大能?
这跟一只蚂蚁,要去给一头正在分娩的蓝鲸接生,有什么区别?
不被人家翻个身压死,都算是祖上积德了!
就在几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时,楚云澜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749局的紧急通讯。
楚云澜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古怪。
“师父!”
他挂断电话,一脸激动地对老天师说道,“您快看直播!出大事了!”
霸榜的热搜!
当李振国一行人失魂落魄地从龙虎山返回时,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网络世界中酝酿成型。
央视,《探秘千年》的直播间。
在王谦那番惊世骇俗的“半壁华夏”论之后,整个直播间就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画面中,王谦依旧端坐在发言台前,神情凝重。
但他没有再说话,在等待着什么。
而屏幕前的亿万观众,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和愤怒后,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跑?
没用。
骂?
更没用。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国家,给出一个最终的说法。
就在这时,沉寂的直播画面,突然切换了。
画面中出现的,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灯火通明的室内考古工作现场。
几十名身穿白色防护服的科研人员,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从地下挖出来的、布满了破损痕迹的青铜大鼎,紧张地忙碌着。
“各位观众朋友,这里是国家文物数据恢复中心。”
主持人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清亮,多了几分沙哑和沉重。
“就在刚才,我们的技术人员,通过对‘开拓者’小队在信号中断前传回的最后一部分碎片化数据进行紧急抢救和破译,成功还原出了一段极其重要的信息。”
冰冰的目光,投向了那尊巨大的青铜鼎。
“这尊大鼎,根据我们专家的初步判断,其铸造年代,为……秦朝。”
秦朝!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观众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秦朝的鼎?跟淮南王陵有什么关系?那不是汉朝的墓吗?】
【别急,听她说下去!我感觉大的要来了!】
【数据恢复?难道林薇队长她们在最后关头,还传回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冰冰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这尊鼎,并非在淮南王陵的主地宫中发现,而是在地宫外围的一处陪葬坑内。根据我们还原出的数据显示,林薇队长率领的考古队,在进入主地宫前,曾对这处陪葬坑进行过简单的扫描和数据采集。”
“而就在这尊青铜鼎的内壁上,我们的专家,发现了一段铭文!”
“经过多位古文字学家的联合破译,我们……终于看懂了这段铭文的内容。”
冰冰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
她身后的巨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高分辨率的图片。
图片上,是青铜鼎内壁的拓片。
一行行古朴、雄浑的秦篆,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谁懂古文啊?快给翻译翻译!】
【别催!专家肯定会念的!我草,我怎么感觉心跳得这么快!】
【这字体,好霸气!感觉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剑!】
在亿万观众的注视下,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古文字学家,走到了镜头前。
他就是刚刚主持破译工作的钱文忠教授。
钱教授扶了扶眼镜,拿起一份打印好的释文,用近乎朝圣、无比激动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念了起来。
“大秦上卿,顾,告天下万民书!”
第一句,就让所有人的头皮,都炸了!
大秦上卿!
又是这个称谓!
这和刚才龙虎山上,楚云澜念出的那卷秦简上的内容,竟然不谋而合!
钱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高亢。
“六王毕,四海一!天下归于大秦,此非一人之功,乃天命所向,亦是仙师之谋!”
“仙师者,讳长青。以长生之术,动朕之心。以灭国之策,安朕之邦。”
“十年征伐,横扫六合。灭韩、亡赵、破魏、平楚、下燕、定齐!”
“然,齐地之民,负隅顽抗,王贲久攻不下。仙师亲至,于阵前,以神念化剑,一剑斩破临淄城门!齐王惧,遂降。”
“此战,定天下,居功至伟者,非王侯将相,乃上卿顾长青也!”
“朕铸此鼎,铭记其功,以告后世。使天下皆知,我大秦,有仙人护佑!我华夏,有神明镇邦!”
“落款:始皇帝,嬴政!”
……
当钱教授念完最后一句,将手中的释文放下时。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直播间里,主持人冰冰,张建国教授,金世昌老先生,全都像石化了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网络上,那数以亿计的弹幕,在经历了长达十几秒的停滞后,以前所未见的、堪称恐怖的密度,瞬间刷爆了整个屏幕!
【我……!!!!】
【一剑……斩破临淄城门???这是什么概念?高达吗?】
【始皇帝亲自认证!官方考古实锤!这他妈……这他妈是真的!!!】
【顾长青!又是顾长青!原来他不仅帮秦始皇出谋划策,最后竟然还亲自下场动手了?】
【神念化剑……这是修仙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吧?我今天到底是在看考古直播,还是在看玄幻大片?】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淮南王陵里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淮南王刘安!他就是那个活了两千多年的大秦上卿,顾长青!】
【他不是汉朝人,他是秦朝人!不,他根本就不是凡人!他是仙人!是我们华夏真正的守护神!】
【等等!那他现在发怒,要毁了半个华夏……难道是因为……我们打扰了他老人家渡劫?】
这个消息一出,瞬间点醒了无数人。
之前,大家对林薇和考古队的愤怒,是建立在“他们为了自己的私欲,要害死所有人”的基础上。
可现在,当“顾长青”的真实身份被揭开后,事情的性质,完全变了!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古墓!
那是一位守护了华夏两千多年的仙人的闭关之地!
你们一帮凡人,不听劝告,拿着钻头和摄像头,硬闯人家的卧室,干扰仙人渡劫。
祖宗一生气,要掀桌子了。
这……
这能全怪祖宗吗?
一时间,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逆转。
对考古队的愤怒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对那个神秘的“顾长青”的敬畏、好奇,甚至是……
崇拜!
短短几分钟内。
#大秦上卿顾长青#
#始皇帝亲证:华夏有真仙#
#一剑斩破临淄城#
#淮南王陵真相:仙人洞府#
#我们惊扰了华夏守护神#……
一个个带着爆炸性信息的词条,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了所有社交媒体的热搜榜单,并且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整个华夏,彻底沸腾!
所有人都忘记了“半壁华夏”的恐惧,忘记了对考古队的愤怒,他们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一个贯穿了两千年历史,如神话般耀眼的名字。
顾长青!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冰冷的、只存在于铭文和传说中的符号。
他,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即将苏醒的、与每一个华夏人命运都息息相关的……
祖宗!
天倾之祸!
龙虎山,后山小院。
楚云澜举着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钱文忠教授慷慨激昂地念出那段青铜铭文的直播回放。
“师父!武当小道士!你们快看!实锤了!官方都承认了!”
楚云澜激动得满脸通红,“跟您那卷秦简上写的一模一样!不,比那上面写的还猛!一剑斩破临淄城啊!我靠,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武当小道士凑过去看了一眼,也是眼皮直跳。
他虽然是术士,懂得奇门遁甲,但他的能力,更多的是体现在“术”的层面,是借用和撬动天地间的规律。
而这种“神念化剑,一剑破城”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那不是“术”,那是纯粹的、碾压一切的“力”!
是修行者自身强大到一定程度后,所展现出的、近乎于“道”的威能!
“师爷……”
武当小道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老天师,“这位顾长青前辈,他……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老天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段铭文上,眼神中,罕见地流露出向往与敬畏。
“金丹巅峰,半步元婴。”
老天师缓缓说道,“而且,不是普通的金丹。他的道基,恐怕雄浑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否则,断然不可能在两千年前,就拥有如此神通。”
“那他现在……”
“现在,他正在冲击那最后半步。”
老天师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他在渡劫。”
“渡劫?”
楚云澜和武当小道士都竖起了耳朵,就连749局灵异专员也好奇地眨了眨眼。
“师爷,这‘渡劫’,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楚云澜忍不住问道,“跟咱们练炁士突破境界一样吗?就是能量到了,自然而然就上去了?”
“一样?”
老天师闻言,冷笑了一声,“天差地别!”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天赋异禀的后辈,决定还是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你们记住,金丹,是凡人修行的极致。从炼气到筑基,再到金丹,虽然每一步都艰难无比,但终究,还走在‘人’的道上。”
“但是,元婴,不一样。”
老天师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元婴,是‘仙’的起点。这一步,不是修行,而是‘逆天’!”
“是修士,以凡人之躯,妄图窃取天地造化,凝聚元神,挣脱凡俗桎梏,与天争命!”
“天道,是公平的,也是无情的。它允许万物生长,但绝不允许有某个个体,超脱于它的掌控之外。所以,任何试图冲击元婴之境的修士,都必然会引来天道的反噬与清算。”
“这,就是‘天劫’!”
老天师的话,让武当小道士和楚云澜的心神,都是剧烈一震。
他们看到了一副波澜壮阔的画面:一个孤独的修士,站在苍茫的大地上,向上天,发起了最决绝的挑战!
“天劫的形式,千变万化。”
老天师继续说道,“有九天神雷,有域外心魔,有红尘业火……每,都是九死一生!”
“而且,渡劫之时,修士必须将自己的精、气、神,全部凝聚于一点,与天劫抗衡,容不得半点分心。一旦受到外界干扰,轻则前功尽弃,修为尽废,重则心神失守,被天劫之力瞬间轰杀,连魂魄都剩不下来!”
听到这里,武当小道士和楚云澜的脸色,都白了。
他们终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到底在哪里了!
“那帮搞考古的……”
楚云澜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们用那个什么‘蜂鸟’探测器,钻进了人家的棺材里……这不等于是在人家跟天道玩命的时候,从背后捅了一刀吗?”
“何止是捅了一刀。”
武当小道士的脸色,比他还难看,“那口玉棺,显然是顾前辈用来隔绝内外、稳定心神的最后一道屏障。他们直接把这道屏障给捅破了!这下好了,里面的顾前辈被惊扰,外面的周天星斗大阵感应到主人受袭,也跟着暴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解的死局!
顾长青被惊扰,心神失守,渡劫失败的概率,大大增加。
一旦他渡劫失败,被天劫轰杀,那他体内积蓄了两千年的、足以媲美金丹自爆的恐怖能量,会瞬间释放出来!
而外面的周天-斗大阵,因为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又感应到了主人的“死亡”,必然会进入最原始、最疯狂的“复仇”模式!
到时候,内有“金丹自爆”,外有“大阵复仇”。
两股毁天灭地的能量,里应外合,同时爆发……
“半壁华夏……”
武当小道士喃喃自语,他终于理解了老天师那句话的含义。
那不是危言耸听。
那甚至,都还是最保守的估计!
“师父!”
楚云澜急了,“那……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等他渡劫失败,然后大家一起玩完?”
“没有办法。”
老天师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了无力感,“天劫已起,仙凡之路已开。现在,任何外力的介入,都只会被天道视为‘帮凶’,引来更恐怖的天罚。我们现在若是进去,别说救人,恐怕连自己,都会被天劫顺手给劈了。”
“那……那万一呢?万一顾前辈牛逼,就算被干扰了,他老人家还是渡劫成功了呢?”
楚云澜抱着最后希望问道。
“成功?”
老天师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觉得,一个在你睡觉的时候,把你吵醒,还差点害死你的人,等你睡醒之后,你会怎么对他?”
楚云澜不说话了。
他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凉飕飕的。
是啊。
渡劫失败,是大家一起死。
渡劫成功,是等那位活了两千多年的老祖宗,归来之后,再来跟大家算算总账。
横竖,都是一个死。
“天倾之祸,凡人自招。”
老天师长叹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愈发妖异的血色天空。
“这,或许就是定数吧。”
国家考古项目总指挥部。
当李振国一行人,带着满身的疲惫与绝望,从专机上走下来时,迎接他们的,却是王谦那张写满了激动和亢奋的脸。
“老李!老周!你们可算回来了!快!看这个!”
王谦不由分说,直接将一个平板电脑,塞到了两人的手里。
平板上,正是那段引爆了全网的青铜鼎铭文的视频。
李振国和周玄旭,强打着精神,看完了整段视频。
当听到“一剑斩破临淄城”时,李振国这位铁血军人,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当听到“始皇帝嬴政”的落款时,周玄旭这位749局的高层,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这是真的?”
李振国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道。
“千真万确!”
王谦激动地说道,“数据中心那边,十几位顶级专家联合鉴定,确认无误!这就是始皇帝亲手所铸,用来记录那位顾长青功绩的‘功德鼎’!”
“现在,全网都炸了!所有人都知道,淮南王陵里的,不是什么汉代王侯,而是我们华夏两千多年前,就存在的一位活神仙!”
王谦以为,这个消息,能让李振国和周玄旭振作起来。
可他看到的,却是两人脸上,那愈发浓重的绝望。
“老王……你糊涂啊!”
周玄旭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痛苦地说道,“你把这个公布出去,是暂时稳住了舆论,可你想过后果没有?”
“后果?”
王谦愣住了,“能有什么后果?现在民众的情绪,已经从恐慌,转为了对这位‘顾长青’的敬畏和崇拜。大家都把他当成祖宗了,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好事?”
李振国惨笑一声,“是啊,是好事。我们不仅闯了祖宗的家,打扰了祖宗睡觉,还差点害死祖宗。你觉得,等这位‘祖宗’醒过来,他会怎么‘奖赏’我们这群孝子贤孙?”
王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
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位“祖宗”,脾气……
不太好啊!
就在这时,周玄旭的加密手机,再次响起。
是楚云澜打来的。
周玄旭接起电话,只听了不到三十秒,他的脸色,就变得一片惨白,毫无血色。
“啪嗒。”
手机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老周?怎么了?”
李振国心中一紧,有了极其不祥的预感。
周玄旭没有回答他,只是失魂落魄地抬起头,看着指挥大厅里,那些依旧在忙碌着,试图找到解决办法的工作人员,用近乎梦呓声音,喃喃自语。
“完了……”
“全完了……”
“老天师说……那位前辈,在渡劫。”
“我们……惊扰了一位正在渡元婴天劫的……仙人。”
来自东方的神迹!
“渡劫。”
这两个字,从周玄旭的口中说出,对于指挥大厅里的绝大多数人来说,还只是一个存在于网络小说和神话传说中的、虚无缥缈的词汇。
但对于李振国和王谦这种级别的高层来说,这两个字,却一道催命的符咒,瞬间将他们打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们虽然不懂修行的具体细节,但他们很清楚,“渡劫”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那位名叫顾长青的存在,正在进行一次生命层次的终极跃迁。
那也意味着,他们之前的行为,不是简单的“打扰”,而是“谋杀”!
“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李振国抓住周玄旭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
“不知道。”
周玄旭摇了摇头,眼神空洞,“老天师说,天劫已起,任何人都无法插手。是生是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但……被我们这么一干扰,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那要是失败了……”
王谦艰难地开口。
“失败,就是内有金丹自爆,外有大阵失控。”
周玄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两股能量叠加,结果……你应该能想象得到。”
王谦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想象不到。
不,他不敢去想。
一个能布下“周天星斗大阵”的存在的“金丹自爆”,那威力,会是广岛原子弹的多少倍?
一百万倍?
一千万倍?
那已经不是一个可以用数字来衡量的灾难了。
那将是……
真正的,抹除一切的“神罚”!
指挥大厅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呆呆地看着那几个面如死灰的最高决策者。
他们虽然听不懂“渡劫”、“金丹”这些词的具体含义,但他们能从领导们的表情中,读出那份足以压垮一切的绝望。
完了。
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然而,就在华夏这边,已经陷入一片末日死寂时。
世界上的其他地方,却因为这场来自东方的“异象”,而彻底炸开了锅。
五角大楼,地下战略指挥中心。
“上帝!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位肩扛四星的上将,指着巨型屏幕上那副来自军事卫星的实时图像,愤怒地咆哮着。
屏幕上,是华夏版图的卫星云图。
而在华夏内陆,一个位于淮南市坐标点的上方,一个巨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血红色的能量漩涡,正在疯狂地旋转着。
这个漩涡,覆盖了方圆数百公里的范围,其中心释放出的高频能量读数,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历史上任何一次核试验的峰值。
“将军,我们……我们不知道。”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擦着额头的冷汗,颤声说道,“我们所有的探测器,都无法分析出这种能量的构成。它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能量形式。它……它就……就神话里才会出现的……”
“神话?”
将军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博士!我需要的是科学的解释!”
“可是将军,科学……科学无法解释这一切!”
博士几乎快要哭出来了,“我们监测到,那个漩涡正在从太空中,疯狂地吸收着各种宇宙射线和恒星能量!它就像一个黑洞,一个只进不出的能量黑洞!再这样下去,它……它会把整个地球的电离层都给吸干的!”
将军一拳砸在了桌子上,“中国人!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这是他们的新式武器吗?可以引动天体能量的超级武器?”
“立刻给我接通白宫!最高紧急事态!同时,命令第七舰队,立刻向东海集结!命令我们所有的战略核潜艇,全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不管中国人想干什么,我们都必须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星球的老大!”
同样的场景,也在克里姆林宫,在唐宁街十号,在世界上每一个拥有太空监测能力的国家上演着。
起初,他们都以为,这是某种气象。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他们发现,那个能量漩涡的规模,已经超出了任何武器所能达到的范畴,甚至开始影响到全球的气候和磁场时,他们才意识到,事情,可能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离奇。
联合国,安理会紧急会议。
“我们要求中国代表,立刻就‘淮南异象’事件,向全世界做出解释!”
华夏一定在进行某种秘密的、规模空前的武器试验。
联合国,安理会紧急会议。
“我们要求中国代表,立刻就‘淮南异象’事件,向全世界做出解释!”
美国代表拍着桌子,义正言辞。
“没错!这种规模的能量异常,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全球的安全!我们有权知道真相!”
英国代表附和道。
“如果中方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将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权力!”
法国代表的言辞,更是充满了威胁。
面对各国的群起而攻之,坐在那里的华夏代表,却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
“无可奉告。”
这四个字,瞬间点燃了整个会场。
“什么叫无可奉告?你们这是要与全世界为敌吗?”
“傲慢!这是赤裸裸的傲慢!”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咆哮,如何威胁,华夏代表都只是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他们,我们一个考古队,不小心挖到了两千多年前的一位神仙的家,还把正在渡劫的祖宗给惹毛了,现在人家要发飙了,可能会顺手把半个地球给炸了?
谁信啊!
说出去,只会被当成是疯子,或者是在为自己的秘密武器试验,寻找一个荒诞的借口。
所以,只能沉默。
而这种沉默,在其他国家看来,就是默认,是挑衅。
一时间,全球的局势,都因为这场来自东方的“神迹”,而变得空前紧张。
无数的战机升空,无数的军舰驶向大洋,无数的导弹,对准了那片古老的东方大陆。
第三次世界大战的阴云,前所未有地浓厚。……
华夏,网络世界。
民众们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因为他们家“祖宗”发脾气,而闹到了快要世界核平的地步。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和敬畏后,一种新的、更加狂热的情绪,开始在网络上蔓延。
那就是——自豪!
【哈哈哈!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华夏的底蕴!我们有仙人!你们有吗?】
【美帝的航母不是很牛逼吗?开过来试试?信不信我们老祖宗一口仙气把它吹沉了?】
【以前老说我们没有信仰,现在我有了!我信顾长青!顾门!】
【楼上的带我一个!从今天起,我就是顾仙人的忠实信徒!求仙人保佑我期末不挂科!】
【格局小了!求仙人保佑我华夏,国泰民安,万世不朽!】
恐慌?
不存在的。
在确认了自家真的有一位活了两千多年的、一剑能破城的“守护神”后,华夏民众的民族自豪感和安全感,瞬间爆棚!
什么半壁华夏,什么能量失控,在他们看来,那都是小问题。
祖宗嘛,发发脾气,很正常。
等他老人家气消了,不就没事了?
说不定,等他老人家睡醒了,心情一好,还能顺手帮我们把美帝的航母给解决了呢。
这种近乎盲目的乐观和自信,让749局和总指挥部里,那些焦头烂额的决策者们,看得是哭笑不得。
他们很想告诉这群天真的网民,你们的“祖宗”,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他不是在发脾气,他是在渡劫!
是在玩命!
一旦玩脱了,别说保佑你们了,大家都要跟着一起,被从地图上抹掉!
可是,他们不能说。
“渡劫”这种事情,一旦公布,只会引发比“半壁华夏”论,更加恐怖的、无法控制的恐慌。
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网络上,那场轰轰烈烈的“造神运动”,愈演愈烈。
“顾长青”这个名字,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已经被无数的网民,自发地神化、美化、偶像化。
有人根据青铜铭文上的记载,画出了他“一剑破城”的同人图。
有人根据那卷秦简上的描述,写出了他与始皇帝“君臣论道”的同人小说。
甚至,还有人,已经开始自发地组织起来,要去淮南“朝圣”,要去给这位“老祖宗”,磕头请罪。
整个事件的走向,已经完全脱离了所有人的掌控,朝着一个无比荒诞,却又无比狂热的方向,一路狂奔。
而就在这内外交困、一片混乱的时刻。
淮南,那片被血色能量笼罩的禁区中心。
深埋于地底三千丈的、那座已经彻底暴走的周天星斗大阵之内。
那口流转着七彩宝光,却出现了一道裂缝的玉棺之中。
那个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已经亘古不动两千余年的青衣身影。
他的眼睫毛,再次,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再入死域!
“他……好像动了。”
国家考古项目总指挥部内,一名负责数据分析的年轻技术员,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一段残缺波形,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在信号中断的最后一刹那,除了那段毁天灭地的能量读数外,他们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玉棺内部的生命体征波动。
这丝波动,微弱到了极致,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根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但它,确实存在。
“放大!把那段波形给我放大一千倍!”
李振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吼道。
很快,经过超级计算机的复杂运算和模型重构,那段模糊的波形,被还原成了一副相对清晰的心率图。
图上,那条代表着生命搏动的曲线,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无比坚韧的频率,缓缓起伏着。
每一次起伏,都相隔了将近一分钟。
但它,没有停。
“他还活着……”
周玄旭喃喃自语,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他还活着!”
李振国也激动地一拍桌子,“只要他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位正在渡劫的“老祖宗”,活下来对他们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至少,那个最坏的结果——渡劫失败,金丹自爆,里应外合,大家一起完蛋——还没有发生。
“可是……我们能做什么?”
王谦颓然地说道,“老天师说了,天劫已起,外人无法插手。我们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吗?”
“不,我们一定还有能做的事情!”
一个清冷,但却无比坚定的声音,突然在指挥大厅里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女人,在两名护士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了进来。
是林薇!
“林薇?你怎么来了?你应该在医院好好休息!”
李振国看到她,又惊又怒。
林薇被从地宫里救出来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七窍流血,神魂受到了严重创伤。
医生说,她就算能醒过来,最好的结果,也是变成一个植物人。
可现在,她不仅醒了,竟然还自己走到了这里!
“我没事,总指挥。”
林薇推开了护士的搀扶,挣扎着站直了身体,“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看到了什么?”
周玄旭立刻问道。
“在那道白光吞没我之前,我看到了……他的脸。”
林薇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恐惧,有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科研人员发现新大陆般的狂热。
“他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他没有死,他在呼吸。而且……”
林薇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而且,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没有杀气。”
“没有杀气?”
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
林薇肯定地说道,“那股将我神魂重创的力量,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击。就像你用手去摸一个正在熟睡的老虎,它会下意识地挥爪子一样。那不是主动的攻击,而是一种被动的、不受控制的自我保护。”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杀死我们。”
林薇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如果那位顾长青真的想杀人,以他那种“一剑破城”的实力,恐怕在他们踏入地宫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碾成齑粉了,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你的意思是……”
周玄旭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或许……可以尝试着,跟他沟通。”
林薇一字一顿地说道。
“沟通?怎么沟通?”
王谦苦笑道,“我们现在连那片区域都进不去,怎么跟他沟通?”
“不,有一个人,或许可以。”
林薇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张建国教授的身上。
“张教授,您还记得,我们在进入主地宫前,发现的那座陪葬坑吗?”
张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记得。就是发现了那尊秦鼎的陪葬坑。怎么了?”
“那座陪葬坑里,除了那尊鼎,还有一样东西。”
林薇说道,“一具棺椁,以及一块墓碑。”
“墓碑上,刻着四个字。”
“爱妻之墓。”
这四个字一出,张建国教授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想起来了!
当时他们扫描数据的时候,确实看到了那块墓碑。
只是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主地宫和那尊巨大的秦鼎吸引了,根本没人在意一个陪葬坑里的普通墓碑。
“爱妻之墓……”
张建国喃喃自语,“难道说……”
“没错。”
林薇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位仙人,他不是无情无欲的神。他有过妻子,有过爱人。他,是有感情的。”
“一个有感情的人,就不会是那种滥杀无辜的魔头。”
“而且,你们看这个。”
林薇挣扎着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了那卷秦简和那尊青铜鼎的铭文。
“无论是始皇帝的秦简,还是他自己铸造的功德鼎,都提到了一句话。”
她的手指,点在了屏幕上。
“仙师叹曰:‘痴儿’。然,亦承诺,护我华夏,佑我万民。”
“朕铸此鼎……使天下皆知……我华夏,有神明镇邦!”
林薇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他承诺过,要守护华夏!他也被始皇帝,当做是镇邦的神明!”
“这样一个存在,怎么可能会因为被打扰,就轻易地毁掉自己守护了两千年的土地和万民?”
“所以,周天星斗大阵的失控,一定不是他的本意!那只是阵法在失去控制后的本能反应!”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对抗他,也不是去祈求他。而是……”
“去帮他!”
“帮他稳定住心神,帮他度过天劫!”
林薇的这个想法,堪称石破天惊!
去帮一个正在渡劫的仙人?
这跟主动跑去雷区里跳舞,有什么区别?
“不行!这太冒险了!”
李振国第一个反对,“连老天师都说,天劫不可干预!我们派人进去,就是去送死!”
“总指挥!”
林薇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现在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是坐在这里,等他渡劫失败,然后大家一起化为灰烬?”
“还是走出去,告诉全世界,我们华夏的守护神,就要变成毁灭世界的恶魔了,请求他们用核弹,把我们连同那片土地,一起从地球上抹去?”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林薇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是啊。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横竖都是一死,为什么不赌一把?
赌那位守护了华夏两千年的仙人,他的心中,还存有对这片土地,对这里的人民的……
一丝善念。
“好!”
李振国沉默了良久,最终,猛地一咬牙。
“就按你说的办!”
“但是,谁去?”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片区域,现在就是一片死亡禁区。
周天星斗大阵暴走的能量,足以瞬间撕碎任何靠近的物体。
派谁去,就是让谁去送死。
“我去。”
林薇毫不犹豫地说道。
“胡闹!”
李振国怒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连走路都费劲,你去干什么?”
“正因为我去过,我才最清楚里面的情况。”
林薇的眼神,无比坚定,“而且,这件事,因我而起,理应由我去了结。”
“你配吗?此事,就是因你而起!”
“我也去。”
张建国教授也站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愧疚和决然,“我是这次考古项目的总负责人,我必须承担起我的责任。”
“还有我!”
“算我一个!”
指挥大厅里,那些“开拓者”计划的幸存成员,一个个都站了出来,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们是华夏最顶尖的科研人员,也是最勇敢的战士。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李振国的眼眶,湿润了。
但他知道,不能让他们去。
他们是国家的未来,是宝贵的财富,不能就这么白白牺牲。
就在他准备下令,将这些人全都关起来的时候。
是武当掌门的声音!
周玄旭猛地捡起手机,激动地问道:“道长?你……你们愿意出手?”
武当掌门怒斥:“你们闯下了滔天大祸,还如此冥顽不灵?你们去帮助先秦炼气士?你们也配!还有那个林薇?探险队员多少人!死了多少人!你怎么没死啊!”
武当掌门的声音里充满了森然的杀意:“那你替我问问她!问问她那支‘开拓者’考古队,除了她自己,还活下来几个?”
“问问她,那几十条人命,现在在哪儿!”
“问问她,她那个所谓的‘真相’,到底值几个钱!”
武当掌门的每一个问题,都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李振国的心上。
他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应对灾难,如何求援,如何安抚民众上,他甚至都忘了去问一个最基本,也最残酷的问题。
是啊。
那支装备精良,号称国家最顶尖的考古队,除了被救出来的林薇和几个在冲击波边缘昏迷的队员,其他人呢?
那些在第一波冲击中,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恐怖能量瞬间吞噬的身影呢?
他们,在哪儿?
李振国握着电话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艰难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林薇的身上。
整个指挥大厅,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了这个穿着病号服,却依旧想扛起一切的女人身上。
直播间里,虽然听不到电话的内容,但所有观众都通过现场的气氛,和李振国那难看到了极点的脸色,猜到了什么。
弹幕,开始出现了疑问。
【怎么回事?气氛突然不对了?】
【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很生气的样子。】
【我刚才听到,提到了林薇队长的名字?】
【等一下,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考古队不是有很多人吗?除了林薇队长,其他人呢?】
【卧槽!你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其他人呢?从出事到现在,就没见过其他人了!】
【不会吧……不会是……】
一个可怕的猜测,如同瘟疫般,在所有观众的心中蔓延开来。
周玄旭看着眼前的景象,只感觉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知道,一个比周天星斗大阵失控,更先引爆的炸弹,已经被人点燃了。
电话那头,武当掌门也猜到了这边的反应,他发出了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怎么?不敢问了?还是不敢说了?”
“李振国,周玄旭,你们听好了!你们这帮凡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你们以为那是古墓?那是你们能用科学去探测的东西?”
“我师爷他老人家说的没错!凡人,当自救!可你们这群蠢货,连自己犯了多大的错都不知道,还谈什么自救?”
“你们不是想知道解决办法吗?好!我告诉你们!”
“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们的直播团队,滚!”
说完,武当掌门便“啪”的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的忙音,在死寂的指挥大厅里回响着。
李振国呆呆地举着电话,整个人被抽走了灵魂。
武当掌门最后的几句话,每一个字,都一把重锤,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那名为“希望”的火焰,彻底砸得粉碎。
他缓缓地放下电话,目光扫过林薇,扫过那些请愿的队员,最后,落在了周玄旭的脸上,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老周……他问……我们死了多少人。”
“他问,林薇……为什么还活着。”
李振国的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在针落可闻的指挥大厅里,却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如果说,武当掌门在电话里的咆哮,只是让高层的几个人感到了压力和愤怒。
那么,李振国复述出的这句质问,就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残忍地,剖开了这次事件中最血腥、最无法回避的一个伤口。
那就是,人命。
那些在直播镜头前,被恐怖能量瞬间吞噬的,活生生的人命。
林薇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那本就苍白如纸的脸上,最后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这个问题,像一根淬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脏。
为什么你还活着?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为什么我没有和我的队员们,一起死在那片冰冷的地下?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瞬间缠绕住了她的灵魂,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指挥大厅里,那些刚刚还义愤填膺,要跟着林薇一起去“赴死”的年轻队员们,此刻也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林薇那摇摇欲坠的身影,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同情,有不忍,但更多的,是被强行唤醒的、对于同伴牺牲的悲痛。
而这一切,通过央视的直播镜头,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全国数亿观众的面前。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结合武当掌门那通怒气冲冲的电话,再看到指挥大厅里这诡异到极点的气氛,以及李振国那句诛心至极的质问。
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以近乎疯狂的姿态,彻底爆发了。
【我操!我明白了!我他妈终于明白了!】
【其他人……其他人是不是都死了?是不是只有林薇一个人活下来了?】
【我的天……那可是几十个人啊!都是国家的精英!就这么……没了?】
【我就说!我就说不能强行破门!我就说那地方邪门!为什么不听!为什么非要进去!】
【林薇!都是林薇!是她!是她一意孤行!是她非要打开那扇门!是她害死了所有人!】
【之前吹她果断、吹她有担当的那些人呢?都给我滚出来!这就是你们吹的英雄?一个踩着队友尸骨活下来的“英雄”?】
【她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她怎么还有脸说要去“帮忙”?她有什么资格?】
【牺牲了那么多人,她凭什么活着?她为什么不去死!】
愤怒。
无尽的愤怒。
如同积蓄了千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喷发。
之前,民众们虽然也对考古队的冒失行为有所不满,但所有的焦点,都被“顾长青”、“仙人”、“周天星斗大阵”这些宏大而离奇的概念所吸引。
人们惊叹于神迹,敬畏于仙人,甚至为华夏拥有这样的“底蕴”而感到自豪。
在那种狂热的氛围下,牺牲,成了一个可以被忽略不计的代价。
但是现在,武当掌门的一通电话,李振国的一句质问,将所有人从那种虚无缥缈的狂热中,狠狠地拽回了现实。
冰冷的,血淋淋的现实。
几十条人命!
那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那是几十个有血有肉,有家庭,有父母妻儿的活人!
他们是国家的骄傲,是人民的子弟。
他们本该拥有光明的未来,却因为一次错误的决定,永远地长眠在了那座不见天日的地下宫殿里。
而做出那个决定的总指挥,林薇,却活了下来。
这种强烈的对比,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那根名为“不公”的导火索。
凭什么?
凭什么你决策失误,却要让你的队员来承担死亡的后果?
凭什么你害死了所有人,却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甚至还想继续主导接下来的行动?
一时间,网络上,所有的舆论,都调转了枪口。
之前对林薇所有的赞美、崇拜、同情,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和最尖锐的质问。
#林薇还我队员命来#
#开拓者考古队全军覆没#
#林薇滚出指挥部#
#罪魁祸首林薇#
一个个充满了血与泪的词条,以比之前“仙人降世”更快的速度,冲上了热搜榜。
那股由亿万民众的愤怒汇聚而成的洪流,排山倒海般,朝着那个孤零零站在指挥大厅中央的女人,席卷而去。
“总指挥……网络舆论……已经完全失控了。”
一名负责监控网络动态的工作人员,声音颤抖地汇报道。
他面前的屏幕上,那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指责,让他这个局外人看着,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李振国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林薇。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责备,只有深沉的、化不开的悲哀。
作为最高指挥,他很清楚,林薇的决定,从战术层面来讲,或许有待商榷。但在那种情况下,面对一个可能颠覆人类历史的巨大秘密,任何一个有追求的考古学者,都很难做出“撤退”的选择。
他真正悲哀的,是人性。
是民众们在面对未知时的狂热,和在得知代价后的冷酷。
捧你上神坛的是他们,拉你下地狱的,也是他们。
“林薇。”
李振国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回答我。”
他没有问“为什么你还活着”。
他只是用最平静,也最残忍的语气,问道:
“你的队员,他们……在哪儿?”
这个问题,比任何质问和谩骂,都更加沉重。
它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要将林薇彻底碾碎。
林薇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缓缓扫过指挥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脸。
她看到了李振国的悲哀,看到了周玄旭的不忍,看到了昔日同事们复杂的眼神,也看到了屏幕外,那亿万双充满了愤怒和仇恨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惨然一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他们……”
林薇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她的声音,很轻,很飘,随时都会被空气中沉重的气氛所吞噬。
但每一个字,都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们……都牺牲了。”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
他们都牺牲了。
说的真是轻巧!
牺牲了。
都牺牲了。
这个被所有人猜测,却又不敢去相信的结果,终于被当事人亲口证实。
指挥大厅内,陷入了死的寂静。
那些“开拓者”计划的幸存成员,一个个都低下了头,有的人,眼眶已经红了。
他们都是从同一个项目组里出来的,彼此之间,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现在,他们的兄弟,没了。
永远地,留在了那座吃人的地宫里。
张建国教授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无声地滑落。
作为这次考古项目的总负责人,他心中的自责和痛苦,丝毫不比林薇少。
每一个队员的名字,他都记得。
每一个队员的笑脸,都还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可现在,他们都变成了一份冰冷的,需要他亲手去签字确认的……牺牲名单。
“牺牲……”
李振国咀嚼着这个词,只感觉满嘴的苦涩。
他是一个军人,见惯了生死。
但这一次的牺牲,太沉重了。
沉重到,连他这个铁血将军,都有些扛不住。
而直播间里,当林薇亲口说出“都牺牲了”这六个字时。
那积蓄已久的、滔天的民愤,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彻底引爆!
【牺牲了?说得真他妈轻巧!那是牺牲吗?那是被你害死的!】
【林薇!你这个刽子手!你还我儿子命来!我儿子才二十五岁啊!他是我们全家的希望啊!】
【我弟弟也在考古队里!他出发前还跟我说,等这次回来,就跟我女朋友求婚!现在呢?现在什么都没了!林薇!你把我的弟弟还给我!】
【杀人凶手!你就是杀人凶手!你有什么脸站在这里?】
【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牺牲的不是你!你应该给他们陪葬!】
“那你怎么不去死!”
这句最恶毒,也最伤人的话,如同病毒,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
它不再是零星的质问,而是汇聚了无数失去亲人的家庭的悲愤,汇聚了亿万民众的怒火,形成了足以摧毁一切的舆论海啸。
指挥大厅里,林薇清楚地看到了主屏幕上滚动的那些弹幕。
每一个字,都一把刀,在她的心上,来回地切割着,凌迟着。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她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她也是人。
她也会痛,会怕,会绝望。
队员们的死,对她来说,是比死更难受的折磨。
她无数次地在梦中回到那个地宫,看到队员们被能量吞噬的瞬间,那种无力感和撕心裂肺的痛,让她夜夜惊醒。
她活下来,不是因为她怕死。
而是因为,她想赎罪。
她想完成队员们未完成的使命,她想找到解决这场灾难的办法,她想告慰那些牺牲的在天之灵。
可是,没有人理解她。
在所有人眼里,她只是一个贪生怕死,害死队友的罪人。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林薇的口中喷出,染红了她胸前那身洁白的病号服。
那刺目的红色,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绝望之花。
“林薇!”
李振国和周玄旭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快!叫医生!快!”李振国对着身后的警卫员嘶吼道。
演播厅里,主持人冰冰看到这一幕,也吓得花容失色。
她张了张嘴,想为林薇说些什么,但看着直播间里那铺天盖地的谩骂,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是啊,该说什么呢?
说林薇也不想这样?
说她也很痛苦?
在几十条人命的代价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冰冰,别说了。”
一旁的金世昌老先生,叹了口气,拉住了她。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
金老看着屏幕上那个吐血的女人,浑浊的老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看得出来,这个女娃子,心气已绝,神魂将散。
民众的怒火,比那地宫里的阵法反噬,还要伤人。
杀人,诛心。
莫过于此。
“我……我没事……”
林薇推开了李振国和周玄旭的搀扶,她挣扎着,想要站直身体。
但那股涌上喉头的腥甜,和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她连站立,都成了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