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神明的纪元
那一个个传说中的人物,昆仑掌门,蜀山掌教,蓬莱宫主……
那一个个只存在于古籍和神话中的宗门与家族……
此刻,都如同最卑微的尘埃,跪伏在那个青衣身影的脚下,高呼着“恭迎老祖归来”。
这种视觉和心灵上的双重冲击,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我……我们是不是在做梦?”
一名年轻的龙组成员,喃喃自语。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这就是前辈的……真正面目吗?”
萧衍之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之前以为,自己已经尽可能地高估了顾长青前辈的实力和地位。
他以为前辈是一位隐世不出的神明,一位站在修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前辈不是站在金字塔的顶端。
他,就是那座金字塔!
这些所谓的仙门,所谓的家族,都只是他这座金字塔上的一块块砖石而已。
“萧……萧局……”
“海城号”的舰长,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颤,“现……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也过去拜见一下?”
他的眼中,充满了敬畏和渴望。
能够亲眼见证这般神迹,已经是三生有幸。
如果能像那些仙人一样,上前去叩拜一番,那简直是死而无憾了。
“不许动!”
萧衍之立刻回过神来,厉声喝道。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那同样蠢蠢-欲-动的心。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萧衍之的目光,扫过眼前那些气息恐怖的身影,眼神无比清醒。
“他们,是前辈的‘门人’,是‘弟子’,是‘家臣’!他们与前辈之间,有传承,有因果!他们前来朝拜,是理所应当!”
“而我们呢?我们是什么?”
“我们是凡人,是这片土地的‘管理者’!我们的身份,决定了我们不能像他们一样,只知道一味地叩拜!”
“前辈将那枚仙丹化作灵雨,赏赐给我们,而不是直接让我们吃了,这是为什么?因为前辈认可了我们的‘身份’!他是在告诉我们,守好你们的岗位,做好你们分内的事!”
萧衍之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是啊。
他们是军人,是国家的守护者。
他们的职责,是保家卫国,是维护秩序。
就算天塌下来,就算神明降临,他们的职责,也不会改变。
“传我命令!”
萧衍之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所有单位,回到各自的岗位!继续执行警戒任务!”
“我们的任务,不是去朝拜神明!而是为神明,守好这片人间!不让任何宵小,惊扰了这场三千年未有的重逢!”
“是!”
甲板上,所有官兵,齐声怒吼。
他们的眼中,不再有迷茫和狂热,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自豪。
他们挺直了腰杆,重新拿起了手中的武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海域和天空。
虽然,他们心里都清楚,以他们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对那些仙人造成任何威胁。
但,这是他们的职责!
也是那位前辈,默认的,他们的位置!……
京城,749局地下指挥中心。
留守的周玄策和楚嵩阳等人,通过遍布全球的监控设备,将这“万仙来朝”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整个指挥中心,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良久,周玄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所有震撼,都吐出去。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呵……我之前,还想着给前辈当谋士,博取欢心……”
“我现在才明白,我连给前辈的家臣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嘲和苦涩。
他周玄策,自诩为一代枭雄,玩弄权谋,搅动风云。
可他所有的算计,在眼前这绝对的力量,和横跨三千年的布局面前,都显得像个笑话。
“周阁主,不必妄自菲薄。”
一旁的老天师,缓缓开口。
他的脸上,虽然也充满了震撼,但眼神却依旧保持着一丝清明。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仙人有仙人的道,我们凡人,也有凡人的路。”
“你没看到吗?萧局长他们,就没有去跪拜。”
老天师指着屏幕上,那艘依旧在远处海域尽忠职守的护卫舰。
“前辈认可了他们的‘职责’,这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我们……我们也有自己的用处?”
周玄策愣愣地问道。
“当然。”
老天师点了点头,“仙人高居九天,不理俗务。但这人间,总需要有人来管理。这亿万生民的衣食住行,这社会的发展和运转,仙人们会管吗?他们不会,也不屑于管。”
“而这,就是我们的‘道’,也是我们的机会。”
“萧局长已经为我们,走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他用自己的行动,为我们华夏官方,在前辈的面前,争取到了一个‘人间管理者’的身份。”
“接下来,就看我们,如何将这个身份,坐稳,坐实了。”
老天师的话,让周玄策和楚嵩阳等人,都是眼前一亮。
对啊!
他们虽然不能像那些仙门一样,去修仙问道。
但他们可以成为仙人在人间的“大管家”啊!
这个定位,虽然听起来没有那么高大上,但却是一个实实在在,无可替代的位置!
“我明白了!”
周玄策猛地一拍大腿,他眼中的颓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和干劲。
“老天师说得对!仙人们负责貌美如花,我们负责赚钱养家!不,是他们负责神仙打架,我们负责后勤保障!”
“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华夏,聚焦在淮南!那些境外势力,虽然被吓破了胆,但难保不会有什么小动作!”
“还有国内,这么大的动静,消息已经不可能再封锁了!网络上,民间,肯定已经炸开了锅!如何引导舆论,如何安抚民心,这都是我们必须立刻去做的事情!”
周玄策的思路,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他不再去纠结自己和仙人之间的差距,而是立刻从一个“管理者”的角度,开始思考问题。
“楚门主!”
他看向楚嵩阳,“你立刻组织人手,将所有出世的仙门和家族,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整理出一份详细的名单和资料!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老天师!”
他又看向老天师,“您德高望重,与道门渊源深厚。恐怕,还需要您老人家,出面去和一些本土的修行宗派,沟通一下。现在这种时候,决不能让他们出来添乱!”
“还有,技术部门!给我把信号掐断!”
“什么?”
技术部门的负责人愣住了。
“我说,把所有对淮南地区的非官方直播信号,全部掐断!”
周玄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么大的事,这么神圣的场面,岂能让那些阿猫阿狗的媒体,随意拍摄,胡乱解读?”
“从现在开始,由我们,由华夏官方,来进行全球独家直播!”
“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通过我们的镜头,来看这场万仙来朝的盛会!”
“我要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谁,才是这个世界新的主宰!”
“我要让他们明明白白地知道,从今天起,这个世界的规则,由谁来定!”
周玄策的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枭雄的霸气和果决。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被他的这股气势所感染,沉寂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是!”
所有人齐声应和,立刻行动了起来。
庞大的国家机器,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再次以一种更加高效,更加精准的方式,运转了起来。
很快,全球网络上,所有关于淮南地区的私人直播链接,全部失效。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华夏官方媒体,推出的,名为“见证神迹”的全球同步直播间。
直播间的画面,正是由749局的最高清卫星,和部署在淮南外围的无数高清摄像头,所拍摄到的,最清晰,最宏大的场面。
一瞬间,全球数十亿的网民,蜂拥而入。
当他们看到那如同史诗画卷一般的“万仙来朝”时。
当他们看到那一个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仙人,跪伏在地,虔诚叩拜时。
当他们看到那个悬浮在万仙之上,如同天地中心的青衣身影时。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的弹幕,所有的评论,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只剩下了最原始,最纯粹的敬畏和仰望。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见证的,是一个新纪元的开启。
一个,属于神明的纪元。
一个,由华夏,由那个名为“顾长青”的存在,所主宰的……
神话时代!
全球直播的开启,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核弹。
最初的死寂过后,是席卷全球的,山呼海啸般的沸腾。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那是……那真的是神仙吗?”
“飞……飞在天上的!他们都在飞!还踩着剑!”
“那个白头发的老爷爷,是昆仑派的掌门?我昨天还在一本盗版武侠小说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跪下了!他们都跪下了!向着那个……那个青衣服的小哥哥!”
“他就是顾长青吗?!啊啊啊啊!他睁开眼睛了!他比照片上还帅!我死了!”
“这不是特效!这不是电影!华夏官方的直播!这是真的!我们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仙!”
网络上,无论是哪个国家,哪种语言的社交平台,都在一瞬间,被“顾长青”和“万仙来朝”这两个词条,彻底刷屏。
全球直播间的画面,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极致的辉煌。
以淮南为中心,万仙来朝。
那一道道划破天际的剑光,那横渡东海的仙岛,那一个个气息渊深,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人物,此刻都卑微地跪伏于地。
他们朝拜的中心,是那个悬浮于空的青衣身影。
他就是神话的源头,是这片土地一切超凡的祖师。
“我的上帝!这是真正的神迹!我必须承认,华夏的神,比我们的上帝,看起来要……要威严太多了!”
“这已经不是神了,这是众神之王!King Of GOdS!”
“从今天起,我宣布,我就是顾长青前辈最忠实的信徒!谁有华夏语的入门教程?我要学中文,我要去华夏朝圣!”
“楼上的别傻了,你以为是旅游吗?没看到那些仙人吗?你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网络上,全球的民众陷入了一种狂热的崇拜之中。
他们见证了历史,见证了神话降临现实。
而华夏的民众,更是挺直了腰杆,一种前所未有的民族自豪感,在每个人的心中油然而生。
那是我们的神!是我们华夏的祖师!
京城,749局指挥中心。
周玄策和楚嵩阳等人,也沉浸在这种巨大的喜悦和震撼之中。
“我们成功了!”周玄策激动地一拍桌子,“我们赌对了!萧局的判断完全正确!我们官方,已经在这场神话盛宴中,占据了一个无可替代的位置!”
老天师也抚着胡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华夏,从此将不一样了。
然而,就在这普天同庆,全球瞩目的巅峰时刻。
那个一直沉默不语,接受着万仙朝拜的青衣身影,顾长青,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动一下。
但一道冰冷、威严,充满了无上杀伐之意的质问,却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全世界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响彻起来!
“谁在本座渡劫时,强行入府,扰吾飞升!”
轰!
这道声音,不像之前那般空灵浩渺,而是带着一股实质性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一瞬间,全球网络上那数以亿计的,沸腾的弹幕和评论,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刚刚还狂热无比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心头,都像是被浇了一盆来自九幽地狱的冰水,从头凉到脚。
问罪!
老祖,在问罪!
是谁?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样一位存在渡劫飞升的时候,去打扰他?
这是想死,还是想带着全世界一起陪葬?
指挥中心内,周玄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糟了!”
他不是傻子,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件事。
那件被他,被华夏官方,动用了一切力量,强行压下去的事情。
《千年探秘》栏目组……淮西古死域……发掘仙府……
林薇!
“噗通”一声,周玄策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完了。
全完了。
他们刚刚还在为华夏官方争取到的“人间管理者”身份而沾沾自喜。
可他们忘了,他们自己这边,就有一个天大的篓子,还没捅破!
现在,正主找上门来了!
而比749局反应更激烈的,是淮南现场,那跪伏于地的数千仙人!
在听到顾长青那充满杀意的质问时,他们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股冲天的煞气,从他们身上,轰然爆发!
“什么?!”
昆仑掌门李寒山猛地抬起头,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冰霜,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竟有人敢在祖师渡劫之时,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找死!”
蜀山掌教云逍,那飘逸出尘的气质,也瞬间变得凌厉无比,他身后的长剑,发出了刺耳的嗡鸣,仿佛随时都要出鞘,斩尽一切!
蓬莱宫主霓裳,那张绝美的容颜,更是冷若冰霜。
“无论是谁,上穷碧落下黄泉,我蓬莱,必将其神魂碾碎,方解心头之恨!”
他们等了三千年!盼了三千年!
好不容易等到祖师归来,竟然有人敢在最关键的时刻,去惊扰祖师?
这是对祖师的大不敬!
更是对他们这些守候了三千年岁月的门人弟子,最大的羞辱!
不可饶恕!
绝对不可饶恕!
数千名仙门强者,那汇聚在一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化作了一片血色的阴云,笼罩在淮南的上空。
整个华夏,不,是整个地球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刻,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全球直播间前,所有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些所谓的“仙人”,不光有仙风道骨的一面。
当他们的“祖师”受到触犯时,他们,就是最可怕的,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海城号”护卫舰上。
刚刚还在为职责和荣耀而挺直腰杆的官兵们,此刻在这股恐怖的杀意面前,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撕成碎片。
萧衍之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他比周玄策,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初,就是他,亲自下令,封锁了所有关于林薇考古的消息,并且将林薇保护性地“隔离”在了京郊的一家高级疗养院里。
一方面,是因为林薇的父亲,林振国将军,是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于国有大功。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当时谁也无法确定,那座所谓的“仙府”,和这位渡劫的前辈,到底有没有关系。
可现在,一切都清楚了。
前辈,亲自问罪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给死死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是主动交待,还是……
不,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任何隐瞒和侥幸,都是在自取其辱!
“立刻联系总部!”萧衍之对着身旁的通讯兵,用嘶哑的声音吼道,“马上查清楚,《千年探秘》栏目组的所有人,现在都在哪里!尤其是林薇!我要她现在的位置!立刻!马上!”
萧衍之的命令,通过加密频道,瞬间传回了京城的749局指挥中心。
周玄策一个激灵,从瘫坐的状态中猛地站了起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恐惧和绝望的时候。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去补救!
“技术部门!”周玄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立刻调出《千年探秘》栏目组的所有资料!那次淮西古死域考古行动的全部原始影像!一帧都不能少!”
“是!”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从刚才的呆滞中惊醒,庞大的情报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很快,一段段尘封的视频资料,被投放在了大屏幕的一侧。
画面中,正是当初林薇带领着考古队,在淮西古死域进行发掘的场景。
他们无视了外围749局特工的警告,动用各种设备,强行打开了那座被他们误认为是“汉代王侯大墓”的地下建筑。
画面清晰地记录下了林薇当时脸上的那种狂热和执着。
她站在那座青铜门前,意气风发地对着镜头说道:“历史的真相,就在我们眼前!任何困难,都无法阻挡我们探索未知的脚步!”
这段视频,在当时看来,或许是一个充满了理想主义光环的宣言。
但此刻,在全球直播的背景下,在顾长青那冰冷的质问声中,再次被播放出来。
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的刺耳,那么的愚蠢,那么的……罪该万死!
“就是她!”
“我认得这个女人!她是《千年探秘》的主持人,叫林薇!”
“原来是她!就是她闯进了老祖的家?还在老祖渡劫的时候?”
“我的天啊!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考古吗?这他妈是刨人家祖坟啊!”
“杀了她!必须杀了她!这个蠢女人,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全球的网络,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猛烈的愤怒。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对神明降临感到敬畏和狂热。
那么现在,他们就是对这个胆敢触怒神明的凡人,感到了最深切的恐惧和憎恨!
#林薇必须死#
#向华夏神明谢罪#
一个个血淋淋的话题,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冲上了全球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
林薇的照片,她的履历,她的家庭背景,在愤怒的网民和各国情报机构的合力下,被扒得一干二净。
京城,某高级疗养院内。
一间安静的病房里,一个面容憔悴,但依旧能看出昔日风采的女人,正呆呆地看着墙上的电视。
电视上,播放的正是华夏官方的全球直播。
她看到了万仙来朝的盛景,看到了那个如同天神般的青衣身影。
然后,她听到了那句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
紧接着,她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那个在考古现场,意气风发,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
“不……不是的……”
林薇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手中的遥控器,“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发掘了一座比较特殊的古墓。
她一直以为,那场突如其来的,让她和所有队员都陷入昏迷的“意外”,只是因为墓穴中的未知气体。
她被送到这里“疗养”,也被告知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社会恐慌。
她甚至还在为自己的考古发现,可能会改写历史而感到自豪。
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
当她亲眼看到神话降临,当她听到那句问罪之言。
她才终于明白,自己当初,到底闯下了多大的祸!
那不是什么王侯大墓!
那是仙府!
是一位活生生的,正在渡劫飞升的仙人的洞府!
而自己,就像一个无知又狂妄的强盗,一脚踹开了人家的大门!
“我……我都干了些什么……”
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
749局指挥中心。
“找到了!”技术人员大声报告,“林薇,目前就在京郊的‘玉泉山疗养院’!我们的人一直在外面守着!”
“还有栏目组的其他人,也都处于我们的监控之下!”
周玄策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代表着最高优先级的通讯请求,接了进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的脸。
“周玄策!”男人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想干什么?全球直播,公布考古影像,你们是想把林薇,把我们军方的脸,都丢到全世界去吗?!”
“立刻停止这种愚蠢的行为!把所有关于林薇的资料,都给我撤下来!”
周玄策看着屏幕上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
他认识这个男人,林振国,华夏最年轻的几位上将之一,手握重兵,权势滔天。
他,也是林薇的父亲。
“林将军。”周玄策的声音,异常沙哑,“现在,已经不是脸面的问题了。”
他指了指主屏幕上,那片笼罩在淮南上空,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血色杀气。
“您看到了吗?那数千仙门,都在等着一个交代。”
“您再听听……”周玄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老祖……他老人家,还在等着我们回话。”
“一个交代?什么交代?”林振国怒喝道,“我女儿只是在履行她的工作职责!她为国家发现了重要的历史遗迹,她有功!无过!”
“有功?”周玄策惨笑一声,“将军,醒醒吧!时代变了!”
“那不是历史遗迹!那是仙人的家!我们,不,是您的女儿,在人家渡劫飞升的时候,踹开了人家的大门!您管这叫有功?”
“你!”林振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周玄策也豁出去了,他红着眼睛,对着屏幕咆哮道。
“林振国!我告诉你!今天这件事,如果不能给老祖一个满意的答复,别说你一个将军,就算把我们整个华夏官方都填进去,都不够他老人家一巴掌拍的!”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你以为那些仙人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昆仑的剑,已经快要压到我们头顶了!你拿什么去挡?用你的坦克,还是你的导弹?!”
周玄策的这番咆哮,让整个指挥中心,都陷入了死寂。
也让电话那头的林振国,彻底沉默了。
他引以为傲的权势,他麾下的百万雄师,在那些能够御剑飞行,横渡虚空的存在面前,算得了什么?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深深的无力。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淮南现场,昆仑掌门李寒山,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去看顾长青,而是将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遥遥地,望向了京城的方向。
下一秒,他那冰冷刺骨的声音,响彻。
“吾,昆仑剑派李寒山,限尔等,一个时辰之内,将那名为‘林薇’的罪人,交到祖师面前!”
“否则……”
李寒山顿了顿,他身后的古剑,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
“我昆仑之剑,将亲自前往京城,问罪!”
李寒山的最后通牒,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京城的上空,轰然炸响!
昆仑之剑,将亲自前往京城,问罪!
这不是威胁,这是一个传承了三千年,刚刚才向世界展露了冰山一角的恐怖宗门,最直接,最霸道的宣告!
749局指挥中心内,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那名刚刚还在和周玄策争论的政府高官,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玄策则是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惨然的笑容。
来了。
最坏的情况,还是来了。
这些仙门,根本不屑于和他们这些凡人讲道理,讲程序。
他们的逻辑很简单:祖师受辱,罪人必须死。
你们官方交人,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你们不交?
那我们就自己来拿!
顺便,把你们这些胆敢包庇罪人的凡人朝廷,也一并给掀了!
“完了……全完了……”楚嵩阳扶着桌子,才勉强没有让自己倒下去,他喃喃自语,“一个小时……我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小时,决定一个国家的命运。
这听起来,是何等的荒谬,又是何等的……现实。
“立刻召开最高紧急会议!”周玄策猛地睁开眼睛,对着身旁的联络员吼道,“把李寒山的最后通牒,原封不动地,传达给每一位最高领导人!”
“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749局,甚至不是林将军能够决定的了!”
“这是国运之争!是生死存亡之刻!”
……
与此同时,京城某座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内。
林振国失魂落魄地挂断了通讯。
周玄策的咆哮,李寒山的通牒,还在他的耳边回响。
他戎马一生,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什么样的敌人没面对过?
他从未怕过。
可是今天,他怕了。
他怕的不是死亡,而是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自己守护了一生的国家,滑向深渊,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想要调动自己麾下的部队,想要做些什么。
可他的手,却在拨号盘上,停住了。
调动部队?
去干什么?
去和昆仑的剑仙打仗吗?
他眼前浮现出直播画面里,那道从昆仑山冲天而起,撕裂云霄的金色剑气。
他麾下最精锐的装甲师,最先进的战斗机,在那道剑气面前,恐怕连一秒钟都撑不住,就会被碾成齑粉。
那是不同维度的力量。
凡人的武器,在神明面前,只是一个笑话。
“叮铃铃……”
桌上的另一部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林振国木然地接起。
电话那头,是他的一位老战友,如今同样身居高位。
“老林!”对方的声音,充满了焦急,“你都听到了吧?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现在不是讲情面的时候!为了国家,为了大局……你……你得想开点!”
林振国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握着话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老林,你听我说!”对方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不忍,“我已经听说了,最高层正在紧急商议,结果……恐怕不会太好。”
“为了保全你,也为了给林家留下一丝血脉,你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站出来,和林薇……划清界限!”
“你放心,只要你表了态,国家不会忘记你的功劳,林家的其他人,我们也会尽力保全……”
“够了!”
林振国猛地打断了他,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她是我女儿。”
说完这四个字,他便挂断了电话,仿佛抽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他缓缓地靠在椅子上,这位一生铁骨铮铮的将军,眼角,第一次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划清界限?
让他放弃自己的亲生女儿,去换取家族的保全?
他做不到。
如果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他这个父亲,这个将军,当得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他心如死灰之际,他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林振国浑身一震,猛地坐直了身体。
是他的女儿,林薇。
他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薇薇……”
“爸。”
电话那头,林薇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没有哭泣,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死水般的沉寂。
“爸,我都看到了。”
林振国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薇薇,你别怕,爸爸在,爸爸会想办法……”
“爸,别骗我了。”林薇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也别再为我做任何事了。”
“是我闯的祸,我自己来承担。”
“你……你想干什么?”林振国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爸,对不起。”
“这么多年,我一直很任性,为了所谓的考古理想,让您操碎了心。”
“我一直想做出一番成绩,向您证明,我不是只会躲在您羽翼下的小女孩。”
“现在看来,我错了,错得离谱。”
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轻笑。
“我不仅没能成为您的骄傲,反而成了您的累赘,成了国家的罪人。”
“爸,如果有下辈子,我再做您的女儿,一定做个听话的好女儿。”
“薇薇!你别做傻事!听爸爸说!”林振国对着电话,疯狂地大吼。
但是,电话那头,只剩下了一阵忙音。
林振国呆呆地拿着手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将他彻底吞噬。
他疯了一样地冲出办公室,对着外面的警卫员大吼:“备车!快!去玉泉山疗养院!快!!!”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要做什么了。
她要去,用自己的命,去平息那位神明的怒火。
用她一个人的牺牲,去换取这个国家的安宁。
李寒山的最后通牒,让整个国家的神经绷得更紧。
一个小时。
这个时间,对于一个现代国家的决策层来说,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此刻,它却像一道催命符,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749局指挥中心。
周玄策已经放弃了再去联系林振国,他知道,在父女亲情面前,任何大道理都是苍白的。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最高层的决策。
“周局,”楚嵩阳的脸色,比纸还要白,“昆仑剑派……他们……他们真的敢动手吗?这里可是京城啊!”
他的话语中,还带着一丝凡人面对神明时,最后的侥幸。
“敢?”
一直沉默的老天师,缓缓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悲哀。
“在他们眼中,这凡俗世界,所谓的京城,所谓的权力中心,和乡下的一个村子,有区别吗?”
“没有。”
老天师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在祖师受辱这件事面前,别说一个京城,就算把这颗星球翻过来,他们都敢!”
“他们的道,他们的法,他们存在的一切意义,都系于祖师一人之身。”
“对他们来说,这才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
老天师的话,彻底击碎了楚嵩阳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是啊。
他们怎么会不敢?
他们是仙人,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存在。
凡人的法律,凡人的秩序,对他们而言,本就毫无意义。
之前他们表现出的“守规矩”,也只是因为祖师没有发话。
现在,祖师动了真怒,他们这些最忠诚的“鹰犬”,自然要第一个冲上来,为主分忧!
“报告!”
一名技术人员的惊呼,打断了指挥中心内死寂的气氛。
“淮南现场,蜀山和蓬莱,也有动作了!”
大屏幕上,画面迅速切换。
只见蜀山掌教云逍,也缓缓站起了身。
他对着昆仑的李寒山,稽首一礼,朗声说道:“李师兄,此事,我蜀山责无旁贷。”
“祖师蒙尘,我等弟子,万死莫辞!”
“师兄若要问罪京城,我蜀山上下,愿为先锋!”
他话音刚落,蓬莱仙宫的宫主霓裳,也站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但她身后的整座蓬莱仙岛,再次绽放出五彩霞光,一股无形的气机,遥遥锁定了京城的方向。
态度,不言而喻。
如果说,之前只有一个昆仑剑派,或许还能寄希望于对方只是在虚张声势。
那么现在,昆仑、蜀山、蓬莱,这三大刚刚才向世界展露了神威的仙门,同时表态。
这就意味着,他们是来真的!
一旦一个小时的时间到了,他们真的会联手,对燕城,这个拥有数千万人口的现代化大都市,发动攻击!
“疯了……都疯了……”
周玄策看着屏幕上那三股冲天而起,搅动风云的恐怖气势,感觉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无法想象,当这三股力量,真正降临到燕城上空时,会是怎样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穿着中山装,神情严肃的中年人,在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卫护送下,快步走了进来。
“我是办公厅的副主任,王斌。”中年人开门见山,直接走到了周玄策面前,“最高层已经有了决议。”
周玄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上。
王斌没有卖关子,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第一,我们不能主动交出林薇同志。她是我国的公民,也是功勋之后,在没有经过任何审判程序之前,将她交出去,于国法不容,于情理不合。这会动摇我们的执政根基。”
听到这话,周玄策的心,凉了半截。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讲国法,讲情理?
难道最高层,真的要为了一个林薇,和整个仙门世界,硬碰硬?
“但是,”王斌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凝重,“第二,我们也绝不能坐视燕城,坐视华夏的子民,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所以,最高层给你们749局下达了最高指示。”
他看着周玄策,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惜一切代价,与对方进行沟通!”
“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
“告诉他们,我们愿意赔偿,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他们,能给凡人的法律和程序,一点点时间!”
沟通?拖延时间?
周玄策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王主任,您……您可能不了解情况。”他艰难地开口,“这些仙人,他们……”
“我了解!”王斌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我比你更了解现在的情况有多危急!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选择!”
“我们不能屈辱地,不战而降!那会让整个国家,亿万民众,都失去脊梁!”
“我们也不能愚蠢地,以卵击石!那是对人民的生命不负责任!”
“所以,我们只能谈!用我们的诚意,去争取那一线生机!”
王斌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决绝的光芒。
“周局长,我知道这很难,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现在,整个国家的命运,都压在了你们749局的身上!”
“去吧,动用你们的一切手段,连接上昆仑的李寒山!”
“告诉他,我,华夏办公厅副主任,王斌,要亲自和他对话!”
周玄策看着王斌那张不容置疑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确实是目前,唯一能走的路了。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坐以待毙要强。
“我明白了。”周玄策重重地点了点头,“技术部门!立刻准备,启动‘天语’无人机,尝试与李寒山建立通讯!”
“是!”
一架承载着整个国家命运的,最先进的隐形无人机,从京郊的秘密基地,冲天而起,以数倍音速,朝着淮南的方向,疾飞而去。
全世界的目光,都通过直播,聚焦在了这架小小的无人机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凡人与仙人的第一次正式“谈判”,即将开始。
结局,会是如何?
无人机很快就抵达了淮南外围。
它悬停在距离李寒山千米之外的空中,机腹下方的扩音器,传出了经过处理的声音。
“李掌门,晚辈乃华夏749局局长周玄策。我方办公厅王斌主任,希望能与您进行一次紧急通话,商讨……”
他的话,还没说完。
半空中,站立的李寒山,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不耐烦地,屈指一弹。
咻!
一道细如牛毛的金色剑气,瞬间划破了千米的距离。
在全世界数十亿人的注视下,那架代表着人类最高科技结晶的无人机,连同里面承载的“谈判希望”,瞬间,就化为了一团绚烂的烟花。
连一丝残骸,都没有留下。
李寒山,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拒绝了沟通。
并且,向全世界宣告了他的态度。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凡人,没有资格,谈条件。
无人机被弹指间摧毁的画面,通过全球直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749局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
王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周玄策和楚嵩阳,也是一脸的绝望。
拒绝沟通。
连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
这就是仙人的傲慢。
或者说,在他们眼中,这根本算不上傲慢,就如同人类,不会去听一只脚下的蚂蚁,想要“谈判”什么一样。
“完了……”王斌喃喃自语,眼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之火,也彻底熄灭了。
他知道,最后的退路,已经被堵死。
接下来,留给燕城,留给华夏的,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在一个小时之内,交出林薇。
要么,等待仙人降临,玉石俱焚。
……
京郊,玉泉山疗养院。
林薇已经从最初的绝望和恐惧中,挣扎了出来。
她平静地,挂断了父亲的电话。
然后,她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那晴朗的天空,脸上露出了一丝凄美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她也知道,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国家,正在因为她一个人,而陷入两难的绝D境地。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不能让自己的父亲,为了保护她,而背上千古骂名。
她更不能让这个养育了她的国家,因为她的过错,而遭受灭顶之灾。
“是我错了,就该由我来承担。”
林薇喃喃自语,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她转身,走到了书桌前,拿起纸笔,迅速地写下了一封简短的遗书。
然后,她走到了病房门口。
门口,站着两名749局派来看守她的特工。
“林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吗?”看到她出来,一名特工客气地问道。
林薇看着他们,突然开口说道:“对不起了。”
“什么?”
两名特工还没反应过来。
林薇已经动了。
她虽然不是修行者,但常年的野外考古工作,也锻炼出了一副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
她猛地一个侧身,用肩膀狠狠地撞向其中一名特工的胸口。
那名特工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
林薇抓住机会,身体如同狸猫般,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拦住她!”
两名特工反应过来,立刻追了上去。
但林薇的目标很明确,她没有选择逃向疗养院外,而是直接冲向了不远处的停车场。
她用自己手腕上,那个看似是装饰品,实则是微型工具的手环,迅速地打开了一辆越野车的车门。
在两名特工追到之前,她已经发动了汽车,一脚油门,朝着疗养院的大门,疯狂地冲了过去。
疗养院的安保人员,试图用路障拦截。
但林薇此刻已经抱了必死之心,她根本没有减速,直接撞开了路障,冲上了外面的公路。
“不好!目标失控了!”
“她抢了一辆车,往……往淮南方向去了!”
消息,第一时间,传回了749局指挥中心。
周玄策等人,都是一愣。
“她想干什么?”楚嵩阳失声问道。
“她要去……自首。”老天师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就在这时,网络上,突然爆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一段视频,以病毒般的速度,在全世界的社交平台上,疯狂传播。
视频中,正是开着车的林薇。
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部手机,开启了自拍直播。
她一边开着车,一边对着镜头,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气,向全世界,做出了最后的告白。
“大家好,我是林薇。”
“《千年探秘》栏目组的前负责人。”
“也是那个,在顾长青老祖渡劫时,强行闯入他洞府的罪人。”
“我看到了直播,也知道因为我的愚蠢和狂妄,给我的国家,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我不想做任何辩解。”
“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现在,正开车前往淮南,去向老祖,请罪。”
“无论是什么样的惩罚,我都愿意接受。哪怕是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我只恳求,恳求老祖,恳求诸位仙长,能够息怒。”
“我的过错,与我的家人无关,与我的国家无关。”
“请不要因为我一个人,而迁怒于亿万无辜的生民。”
说到这里,林薇的眼中,终于泛起了泪光。
她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给全世界,添麻烦了。”
视频,到此结束。
燕城,军区大院。
林振国在办公室的屏幕上,看到了女儿的这段“遗言”。
他再也支撑不住,这位铁打的汉子,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悲鸣,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薇薇……”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林薇的公开自白和奔赴淮南的举动,瞬间改变了整个事件的走向。
原本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因为她一个人的行动,而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转机。
749局指挥中心。
“我们现在怎么办?”楚嵩阳看着屏幕上,那个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的红色越野车光点,焦急地问道,“要不要派人去拦住她?”
“拦?”周玄策苦笑一声,“怎么拦?拦下来,然后呢?等着昆仑的剑仙来燕城要人吗?”
他颓然地摆了摆手,“不用管了。从她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起,事情,就已经不受我们控制了。”
“她用自己的行动,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从我们手上,接了过去。”
“现在,她不是国家的罪人,她是……替这个国家去赎罪的英雄。”
周玄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林薇此举,看似是去送死,但实际上,却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华夏,争取那最后一丝尊严和体面。
她没有让国家,因为她而向仙人低头。
她选择了,自己去面对那一切。
“传我命令。”周玄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通知沿途所有交通部门,为林薇的车,开辟出一条绿色通道!任何人,任何车辆,不得阻拦!”
“另外,启动‘天眼’系统,全程跟随!将她的行程,并入官方直播频道!”
“什么?”技术负责人愣住了,“周局,您的意思是……我们要直播她去……送死?”
“不。”周玄策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是要让全世界都看到,我华夏儿女,是何等的有担当!”
“她,不是畏罪潜逃的懦夫。”
“她是,一肩挑起国家危难,慷慨赴死的……勇士!”
……
于是,全世界的民众,都通过官方直播,看到了这堪称人类历史上,最奇特,也最悲壮的一幕。
一条空无一人的高速公路上,一辆红色的越野车,在孤独地飞驰。
天空中,无数的无人机和卫星,将镜头死死地锁定着它。
公路两旁,闻讯赶来的民众,自发地站成了两排。
他们没有喧哗,没有口号。
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那辆红色的车,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
有的人在流泪,有的人在祈祷,有的人,则对着那辆车,默默地,敬了一个礼。
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追捕或押送。
这更像是一场,为一位即将奔赴刑场的英雄,举行的,一场盛大的,沉默的送别仪式。
淮南现场。
昆仑掌门李寒山,以及蜀山、蓬莱等仙门众人,也通过某种未知的手段,感知到了林薇的行动。
那笼罩在天空中的,实质般的杀意,缓缓地,收敛了一些。
李寒山那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倒还有几分骨气。”他冷哼一声,但终究没有再催促。
一个时辰的期限,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竟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等待。
等待这个凡人女子,自己,走到他们的面前。
这或许是他们,对于一个敢于直面死亡的勇者,所能给予的,最后的尊重。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悬浮于天空的青衣身影,顾长青,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依旧闭着眼睛,仿佛外界的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
他问了罪。
然后,便陷入了沉默。
但正是这份沉默,才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没人知道,这位老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会接受林薇的“自首”吗?
他会因为林薇的勇敢,而饶恕她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凡人的一厢情愿?在绝对的威严面前,任何挣扎,都毫无意义?
没人知道答案。
全世界,都在等待。
等待那辆红色的越野车,抵达它的终点。
等待那位老祖,做出最后的审判。
时间,在所有人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数个小时后。
红色的越野车,终于驶下了高速,进入了淮南市的范围。
这里,已经被军方列为了最高等级的禁区,一片死寂。
林薇将车,停在了禁区的外围。
她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海风吹拂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她抬头,望向了远处那片天空。
在那里,数千仙人,如同神魔般,静静地矗立着。
而在他们的中心,那个让她感到灵魂都在颤抖的青衣身影,便是她此行的终点。
林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
她没有丝毫犹豫,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那片神话般的景象,走了过去。
她的身后,是她生活了三十年的凡人世界。
她的前方,是她无法揣测,也无法逃避的,最终的宿命。
林薇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她只是一个凡人,一个体质比普通人稍好一些的凡人。
而她前方百里之外,是数千名气息渊深,杀意凛然的仙门强者。
他们虽然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场,汇聚在一起,也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却又坚不可摧的墙壁。
越是靠近,那股压力就越大。
走到距离那片仙人汇聚之地还有十里左右的时候,林薇已经感觉自己像是背负着一座大山,每迈出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坚定。
她知道,全世界的目光,都在看着她。
她不能停下,更不能倒下。
她代表的,不仅仅是她自己。
终于,在距离那黑压压一片的仙人方阵,还有大约一公里的时候,林薇再也无法前进了。
前方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成了实质,将她牢牢地禁锢在原地。
她知道,这是她的极限了。
她抬头,看向了最前方,那个缓缓站起身,如同山岳般,散发着恐怖剑意的白发老者。
她知道,那应该就是昆仑剑派的掌门,李寒山。
林薇没有再尝试前进。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衫,然后,在全世界数十亿人的注视下,缓缓地,双膝跪地。
她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前方那数千仙人,对着天空中的那个青衣身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罪人,林薇。”
她的声音,通过现场无处不在的收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全世界。
“因一己私欲,狂妄无知,擅闯仙府,惊扰了老祖清修,罪该万死。”
“今日,林薇自来领罪。”
“所有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恳请老祖、诸位仙长,平息雷霆之怒,勿要迁怒无辜。”
说完,她再次,深深地,磕了下去。
“生死,由天。”
“林薇,绝无半句怨言。”
……
“好一个道德绑架的绿茶婊。”
“你来承担?你承担的起吗?”
昆仑掌门李寒山怒不可遏!
“惊扰祖师,此乃逆天大罪。按我昆仑门规,当受神魂俱灭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今日,本座便代祖师,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他的手掌之上,一缕金色的剑气,开始凝聚。
那剑气虽然只有寸许长,但其中蕴含的锋利与毁灭之意,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这道剑气落下,林薇,这个牵动了全世界人心的女人,就会在瞬间,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不要!”
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民众,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749局指挥中心,周玄策和王斌等人,更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就在李寒山即将挥下手掌的那一刹那。
一个洪亮、坚定,充满了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突然从东方的海面上传来,响彻了整个淮南上空!
“李掌门,请手下留情!”
所有人都是一愣,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海城号”护卫舰的甲板上,萧衍之,这位749局的最高长官,正手持着一个扩音设备,昂首挺立。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直视着半空中的李寒山。
“祖师尚未发话,谁敢擅自定夺!”
轰!
萧衍之的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所有人都疯了!
这个凡人,他在干什么?
他竟然敢,当着全世界的面,当着数千仙人的面,去质问昆仑掌门?
他竟然敢,用“擅自定夺”这样的词,去形容李寒山的行为?
他不要命了吗?!
李寒山的手,果然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如同利剑般的眸子,瞬间锁定了数十里之外,甲板上的那个渺小身影。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朝着“海城号”,席卷而去!
“区区凡人,也敢,对本座指手画脚?”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海城号”上的所有官兵,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冻结、撕碎了!
萧衍之站在威压的中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但他依旧挺直了腰杆,没有后退半步!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豪赌!
赌赢了,他或许能为林薇,为华夏,争来一线生机!
赌输了,他,以及这艘护卫舰,将会万劫不复!
但他必须赌!
因为,他才是那位老祖,亲口“册封”的,仙凡之间的“桥梁”!
这个头,必须由他来出!
李寒山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死死地压在“海城号”护卫舰上。
甲板上的钢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萧衍之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挤碎了。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明亮。
他强忍着那深入灵魂的刺痛,用尽全身的力气,再次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四方。
“晚辈萧衍之,不敢对李掌门不敬!”
“晚辈只是想说,祖师之威,如天如狱!祖师之意,便是天意!”
“我等,无论是修行了三千年的仙门高人,还是刚刚蒙受神恩的凡尘俗子,都只是祖师座下的仆人!”
“仆人,岂敢揣测主人的心意?”
“仆人,又岂敢在主人开口之前,越俎代庖,替主人做出决断?”
萧衍之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李掌门,您急于为祖师清理门户,这份忠心,天地可鉴,晚辈佩服之至!”
“但您有没有想过,万一……万一祖师,并不想取她性命呢?”
“您若此刻杀了她,是全了您的忠心,还是……违逆了祖师的本意?”
“到底是忠诚,还是傲慢?”
“这个罪名,您,担得起吗?昆仑剑派,担得起吗?”
轰!
萧衍之的这番话,不可谓不诛心!
他完全没有去为林薇求情,甚至都没有提林薇半个字。
他只是将所有的问题,都引到了“对祖师的忠诚”这个核心点上。
他将李寒山的行为,从“为祖师分忧”,巧妙地,扭曲成了“揣测圣意,越俎代庖”。
这是一个极其阴险,但又无比高明的阳谋!
因为,他说得对!
在顾长青没有明确表态之前,任何人的任何行为,都只能是“猜测”。
而猜测,就有猜错的可能!
一旦猜错,那后果……
李寒山那凝聚着剑气的手掌,微微一颤。
他那冰冷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
他死死地盯着萧衍之,心中的杀意,如同翻江倒海。
他很想一剑,将这个巧舌如簧的凡人,连同他的船,一起劈成两半。
但他不能。
因为这个凡人,说到了点子上。
他可以不在乎凡人的死活,可以不在乎华夏官方的态度。
但他不能不在乎祖师的看法!
他不能在祖师归来的第一天,就留下一个“傲慢自大,擅作主张”的坏印象!
“你……”
李寒山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他身后的那些昆仑弟子,也是个个面露怒容,但却无从反驳。
蜀山掌教云逍,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萧衍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而蓬莱宫主霓裳,那冰冷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松动。
她之前将“九转还魂丹”交给萧衍之,让他代为转交,本就是一种示好和投资。
现在看来,这个凡人的胆识和智慧,确实没有让她失望。
全球直播间前,所有人都看傻了。
“我的天!这个叫萧衍之的男人,也太猛了吧!”
“他……他居然把昆仑掌门给说得哑口无言了?”
“这已经不是猛了,这是神人啊!这口才,这逻辑,这胆量,我愿称之为‘地球最强辩手’!”
“华夏官方,果然藏龙卧虎!我收回之前的话,他们,或许真的有资格,成为神明在人间的代言人!”
749局指挥中心。
周玄策和王斌等人,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个在仙人威压下,依旧屹立不倒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敬佩和自豪。
“萧局他……他成功了!”楚嵩阳激动地说道。
“不,还没有。”老天师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一动不动的青衣身影上。
“萧局长只是把皮球,重新踢了回去。”
“他用自己的豪赌,为林薇,争取到了一次,由祖师亲自审判的机会。”
“最终的决定权,从来,也只在祖师一人之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异变,再次发生!
那片笼罩在淮南上空,一直沉默不语,仿佛已经被顾长青遗忘了的劫云,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翻滚了起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乌黑的云层之中,电光闪烁,雷声轰鸣,一股比李寒山的剑意,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令人心悸的恐怖天威,骤然降临!
“怎么回事?!”
“天劫还没结束?”
所有仙人,都是一惊,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只见那翻滚的劫云,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心收缩,凝聚。
原本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乌云,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凝聚成了三朵巨大无比,一朵更比一朵高的,莲花状的云团。
这三朵云团,一朵呈青色,一朵呈赤色,一朵呈金色,彼此相连,悬浮在顾长青的头顶之上,缓缓旋转。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道韵,从那三朵莲花云中,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天地。
“这……这是……”
昆仑掌门李寒山,看着天空中那三朵莲花云,脸上的愤怒和杀意,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震惊和狂热所取代。
他嘴唇哆嗦着,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喃喃自语。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这是……化神之兆啊!”
“化神之兆?!”
李寒山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死一般寂静的氛围中,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仙门强者的耳中。
一瞬间,所有人都炸了!
“什么?化神?!”
“李掌门,您是说……祖师他,要在这里,直接突破化神了?”
“我的天!三千年了!三千年了啊!我辈修士,元婴便是终点,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见证化神降世!”
“三花聚顶!传说中,只有上古时代,天地灵气充沛之时,那些惊才绝艳的大能,在突破元婴,踏入化神之境时,才有可能引动的天地异象!”
“我等……何其有幸!”
跪伏于地的数千仙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狂热。
他们一个个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仰望着天空中的那三朵莲花云,仰望着那个即将创造历史的青衣身影。
之前,他们因为顾长青的问罪而杀气冲天。
现在,他们则因为这传说中的异象,而陷入了另一种极致的狂热。
什么林薇,什么罪人,什么华夏官方……
在“化神”这两个字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了。
这可是化神啊!
是他们这些元婴期的老怪物,做梦都不敢想的境界!
是真正意义上的,陆地神仙!
749局指挥中心。
周玄策等人,看着屏幕上那些突然变得疯疯癫癫,又哭又笑的仙人,一脸的茫然。
“化神?三花聚顶?”周玄策扭头看向老天师,急切地问道,“老天师,这又是什么?是好是坏?”
老天师此刻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屏幕,苍老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好!天大的好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用沙哑的声音解释道:“在咱们道家的修行体系里,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所谓的‘化神’,便是将元婴,也就是修行者的‘神’,与天地交感,达到一种天人合一,神游太虚的境界!”
“到了这个境界,便能真正地,初步摆脱肉身的束持,神念一动,便可遨游万里,寿元更是深不可测!”
“至于‘三花聚顶’,那更是传说中的传说!指的是修行者头顶的精、气、神三宝,已经修炼到了圆满之境,与天地交汇,化作三朵莲花,呈于顶上!”
“这代表着,这位顾长青前辈的根基,已经雄浑到了一个匪夷所思,无法想象的恐怖地步!”
“他不是要突破化神,他是在渡劫之后,稳固化神境界时,顺便,就把这传说中的异象给引出来了!”
老天师的话,让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也明白了一件事。
这位老祖,又要开始“装逼”了。
而且,这一次,比之前的万仙来朝,还要夸张,还要离谱!
“海城号”上。
萧衍之也终于从那恐怖的威压中,缓过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三朵瑰丽无比,却又散发着无上威严的莲花云,心中同样震撼到了极点。
他赌对了!
他成功地,用话术,拖延了时间,将李寒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祖师”的身上。
却没想到,祖师自己,就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现在,所有仙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化神之兆”给吸引了过去。
再也没人,去关心那个跪在地上的林薇了。
林薇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萧衍之的心,却没来由地,更加沉重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以及整个华夏官方,在这场神话盛宴中,扮演的角色,越来越像是一个……小丑。
他们沾沾自喜的权谋,他们引以为傲的科技,他们赌上国运的博弈……
在人家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人家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你的一切挣扎,一切表演,在人家看来,可能就跟看戏一样。
这种巨大的无力感,让萧衍之感到一阵深深的悲哀。
而此刻,跪在禁区边缘的林薇,也同样抬着头,呆呆地看着天空。
她不懂什么叫化神,也不懂什么叫三花聚顶。
她只感觉到,从那三朵莲花云中散发出的气息,让她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的碾压。
就好像,她,是一只趴在地上的蚂蚁。
而天上的那个人,则是掌控着整个宇宙的,创世神。
蚂蚁,又如何能理解,神的威严呢?
就在全世界,数十亿人,都在为这神迹般的一幕,感到震撼,感到狂热,感到敬畏的时候。
那个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对外界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青衣身影,顾长青,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三朵代表着无上荣耀和玄妙道韵的莲花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眼神,不像是欣喜,也不像是满意。
而像是……
有点嫌弃?
紧接着,在全世界数十亿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顾长青,张开了嘴。
他的嘴,看起来并不大。
但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却又足以吞天噬地的恐怖吸力,从他的口中,猛然爆发!
天空中的那三朵巨大无比的莲花云,连带着周围翻滚的云气,甚至,是那云层之上,原本因为白昼而不可见的漫天星斗,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它们仿佛被一个无形的,连通着九幽地狱的黑洞所吸引。
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由云气、雷光、道韵、星辉所组成的,五光十色的能量洪流。
被那个青衣身影,一口,给吞了下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当顾长青闭上嘴,意犹未尽地,打了一个嗝的时候。
整个淮南的天空,已经变得一片澄澈,万里无云,湛蓝如洗。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又神圣无比的景象,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全球直播间里,那数以亿计,原本还在疯狂刷新,表达着震惊和崇拜的弹幕,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让他们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网络上,所有社交平台,所有新闻网站,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同步的卡顿之中。
不是服务器崩溃了。
而是屏幕前的人,都傻了。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刚刚眼睛所看到的那一幕。
那是什么?
那是传说中的天地异象!
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三花聚顶”!
是代表着无上道韵和天地认可的化神之兆!
就这么……
被一口给吞了?
749局指挥中心。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周玄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嵩阳更是不堪,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吃了……他给吃了……”
“他怎么能吃呢……”
王斌,这位刚刚还在慷慨陈词,要与仙人讲道理,讲国法的办公厅副主任,此刻也是一脸的呆滞。
他感觉自己这半辈子建立起来的,关于权力,关于规则,关于世界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当一个人的力量,强大到某种极致的时候。
所谓的规则,所谓的道理,甚至,是所谓的天地异象,在他面前,都真的,只是一个笑话。
只有老天师,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而又无比狂热的笑容。
“贫道……贫道收回刚才的话。”
他颤抖着,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这位顾前辈,他不是在稳固化神境界……”
“他……他根本就没把这所谓的‘化神’,放在眼里啊!”
“在他眼中,这足以让我等元婴修士,都为之疯狂的天地馈赠,这‘三花聚顶’的道韵,可能……可能真的,就只是一道……饭后甜点?”
饭后甜点……
这个词,让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如果说,之前的顾长青,在他们眼中,是神,是仙,是一个需要敬畏和仰望的存在。
那么现在,这个形象,已经彻底崩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无法理解,更加无法揣测,更加……恐怖的存在。
他,已经不能用“神”或者“仙”来定义了。
他是……吞噬神明的怪物!
淮南现场。
如果说,凡人的反应,还只是震惊和不解。
那么,那些仙门强者的反应,就是彻底的,信仰崩塌!
“噗通!”
昆仑掌门李寒山,这位刚刚还威压盖世,要代天行罚的元婴大修士,此刻,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新跪了下去。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杀意,甚至没有了震惊。
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三千年道心,在这一刻,碎了。
碎得比豆腐渣还彻底。
他修行了一辈子,追求了一辈子,将“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这八个字,奉为毕生的终极目标。
结果今天,他亲眼看到了。
然后,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终极目标,被人家,当成零食,给吃了。
这种冲击,比一剑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假的……都是假的……”
“我的道……是错的……”
李寒山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不只是他。
蜀山掌教云逍,那位飘逸出尘的剑仙,此刻,也呆立在原地,他身后的长剑,发出了哀鸣,仿佛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冲击。
蓬莱宫主霓裳,那张绝美的容颜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她身后的蓬莱仙岛,那五彩的霞光,都黯淡了几分。
数千仙门强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呆呆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整个淮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的氛围之中。
只有那个青衣身影,悬浮在空中。
他吞下了漫天星斗,吞下了天地异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还有闲心,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从始至终,都跪在地上的凡人女子。
林薇,也感受到了这道目光。
她抬起头,迎上了那双淡漠,却又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眸子。
在这一瞬间,她心中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悔恨,所有的委屈,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终于,真真切切地,明白了。
自己,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自己之前的一切行为,所谓的考古,所谓的探索,所谓的自首,所谓的承担……
在他眼中,可能,真的,就和一只蚂,蚁,在地上,徒劳地,爬来爬去,没有任何区别。
他想让你生,你便生。
他想让你死,你便死。
与你的行为无关,与你的态度无关。
只在于,他的一念之间。
“我……是何等的,渺小啊……”
林薇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最终的,神明的审判。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长青下一步,就要处理林薇这个“罪魁祸首”的时候。
一个更加浩瀚,更加威严,更加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那片刚刚被清扫干净的虚空中,传递了下来。
那声音,不像是通过空气传播。
而是像一个烙印,直接,刻在了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下界,不可成仙。”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无形的法则,一道冰冷的圣旨,从一个无法想象,无法理解的维度,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它没有雷霆之威,却比任何天雷,都更加令人心悸。
它没有杀伐之意,却比任何神兵,都更加令人绝望。
“下界,不可成仙。”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砸碎了所有修行者,心中最后,也是最根本的一丝希望。
淮南现场。
那数千名刚刚才从“老祖吞异象”的震撼中,稍微缓过一点神来的仙门强者,在听到这五个字的瞬间,集体,石化了。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对顾长青的敬畏和狂热。
但他们的眼神,却瞬间,变得空洞,迷茫,和……绝望。
“下……下界……不可成仙?”
蜀山掌教云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了结。
他身旁的昆仑掌门李寒山,更是猛地抬起头,那张死灰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比信仰崩塌,还要更加痛苦的表情。
“什么意思?”
“什么叫……下界不可成仙?!”
他像是疯了一样,对着天空,发出了不甘的咆哮。
“我们修的是什么?我们求的是什么?我们等了三千年,盼了三千年,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打破桎梏,飞升成仙吗?”
“现在,你告诉我们,此路不通?”
“凭什么?!”
李寒山的咆哮,问出了所有仙门强者的心声。
他们可以接受自己资质愚钝,他们可以接受自己时运不济。
但他们无法接受,自己奋斗了一生的目标,自己宗门传承了数千年的终极理想,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是天道之音吗?”
“是这方天地的法则,在发出警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明明已经看到了希望!祖师他,不是已经……”
一名仙门长老,话说到一半,突然,说不下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再次聚焦到了那个悬浮于空的青衣身影上。
是啊。
如果下界,真的不能成仙。
那……祖师他,现在,算什么?
他渡了劫,引来了化神之兆,甚至一口吞掉了天地异象。
他所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对“元婴”这个境界的理解。
可如果他不是仙……
那他是什么?
一个……更强大的“凡人”?
一个被困在这座名为“下界”的牢笼里,永远也无法获得真正自由的,最顶级的囚徒?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众人的脑海中,就让他们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如果连祖师这样的存在,都无法成仙。
那他们呢?
他们这些追随者,这些门人弟子,他们三千年的守候和期盼,又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荒谬感和绝望感,如同瘟疫一般,在数千仙门强者之间,迅速蔓延。
他们刚刚才因为“化神之兆”而建立起来的狂热信仰,在“下界不可成仙”这五个字面前,瞬间,就动摇了。
749局指挥中心。
“情况不妙啊。”
老天师看着屏幕上,那些仙人脸上那如丧考妣的表情,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五个字,直接把他们的道心,给干碎了。”
“一群失去了信仰和目标的疯子,才是最可怕的。”
周玄策也是一脸的凝重。
“老天师,这声音,到底是从哪来的?也是这位顾前辈搞出来的吗?”
“不,不像。”老天师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困惑和忌惮,“这声音,比顾前辈的气息,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也更加……无情。”
“它不像是某个生灵发出的,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宣告。”
“一种来自更高层面的,不容置疑的,铁律!”
“更高层面?”王斌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您的意思是,在我们的世界之上,还有……别的世界?”
老天师沉默了。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们刚刚才适应了“神话降临”的设定,以为顾长青就是这个世界的天花板,是最终的BOSS。
结果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一个,疑似“天道”或者“上界”的存在,直接给最终BOSS下了一个“你不许成仙”的禁令。
这剧情,发展的也太快了!
所有人的脑子,都有点跟不上了。
而就在全球数十亿人,都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困惑和不安的时候。
那个声音,似乎也并不满足于,只用语言来宣告规则。
它,还要用行动,来证明!
“咔嚓——”
一声清脆,却又仿佛响彻寰宇的碎裂声,从九天之上的虚空中,传了下来。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
只见那片刚刚被顾长青“清扫”干净,湛蓝如洗的天空中。
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裂缝,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仿佛是通往另一个维度的入口。
它就像是,一块完美的蓝色琉璃上,出现的一道狰狞的,无法修复的,伤疤!
裂缝中,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足以吞噬一切的,纯粹的“无”。
紧接着。
一只手,从那道漆黑的裂缝中,伸了出来。
不,那不是一只手。
那是一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手臂!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的,青铜般的色泽,肌肉虬结,线条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仅仅是这一条手臂,就比地球上任何一座山脉,都要更加雄伟,更加壮阔!
在这条手臂的映衬下,整个地球,都仿佛变成了一颗小小的,弹珠。
而在这只巨手的掌握之中,握着一柄,让所有华夏子孙,都感到无比熟悉的,兵器!
那是一柄长枪。
枪头,有三道锋刃,中间的枪尖,长而锐利,两侧的月牙刃,则像两只张开的翅膀,充满了杀伐之气。
三尖两仞刀!
传说中,天界第一战神,清源妙道真君,二郎显圣杨戬的,兵器!
这只手臂,握着这柄神兵,从那漆黑的裂缝中,缓缓探出。
它的目标,不言而喻。
直指下方那个,刚刚吞掉了天地异象,正在挑战“下界不可成仙”这条铁律的,青衣身影!
当那只青铜巨臂,握着三尖两仞刀,从天空的裂缝中探出的那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整个地球,数十亿人类,无论是通过直播屏幕,还是在现场亲眼目睹。
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彻底的,当机状态。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只,从天外伸出来的,手?
还有一把,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兵器?
这是什么?
新的神仙?
还是……外星人?
749局指挥中心,那块代表着人类最高科技结晶的大屏幕,在这一刻,第一次,出现了满屏的雪花和乱码。
不是设备坏了。
而是那只手臂和那柄神兵所携带的信息量,已经庞大了到了一个,任何电子设备,都无法解析,无法承载的恐怖地步!
“技术部门!怎么回事!快修复画面!”周玄策对着通讯器,疯狂地咆哮。
“报告周局!不是我们的问题!”
技术负责人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是……是那东西!它本身的存在,就在扭曲我们周围的空间和信号!我们的卫星,我们的无人机,只要一将镜头对准它,就会立刻过载,烧毁!”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理解的范畴了!这是……这是神罚!是真正的神罚啊!”
神罚!
这两个字,让整个指挥中心,都陷入了死寂。
是啊。
除了神罚,还有什么,能解释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快!切换到淮南周边的备用光学监控!就算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也要给我看!”周玄策红着眼睛,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很快,画面被强制切换。
虽然模糊,虽然抖动,但总算,能勉强看清,淮南上空的景象。
那只巨臂,已经完全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它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地,随意地,将手中的三尖两仞刀,朝着下方的那个青衣身影,轻轻地,一挥。
没有风声。
没有雷鸣。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那柄传说中的神兵,在挥出的瞬间,仿佛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不是消失了。
而是,它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光,超越了空间,超越了这方天地,所能理解的一切,物理法则!
这一刀,斩出的,是“理”!
是“道”!
是那句“下界不可成仙”的,最终解释权!
在这一刀面前,任何神通,任何法宝,任何阵法,都失去了意义。
因为,它斩的,不是你的肉身,不是你的元神。
它斩的,是你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根基”!
它要将你,从这个世界的法则层面,彻底地,抹去!
“祖师!小心!”
昆仑掌门李寒山,第一个,从那毁天灭地的刀意中,反应了过来。
他目眦欲裂,想都没想,就将自己本命交修的古剑,祭了出去,试图,为那位老祖,挡下这万分之一的,刀威。
不只是他。
蜀山掌教云逍,也怒吼一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冲天的剑光,迎了上去。
蓬莱仙宫的霓裳宫主,更是直接,将整座蓬莱仙岛,这座巨大的战争堡垒,横在了顾长青的身前!
数千仙门强者,在这一刻,抛弃了所有的绝望和迷茫。
他们的脸上,只剩下,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守护的决意!
他们不知道,这从天而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只知道,这个东西,要伤害他们的祖师!
而祖师,是他们等了三千年,盼了三千年,才盼回来的,唯一的希望!
谁敢动他们的希望,他们,就跟谁拼命!
哪怕,对方是天!
然而,他们的忠诚,他们的勇气,在这跨界而来的一刀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李寒山的古剑,在接触到那无形的刀意之前,就寸寸碎裂,化为了齑粉。
云逍所化的剑光,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那座庞大的,足以抵挡核弹的蓬莱仙岛,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从中间,被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平滑的口子。
岛上的宫殿,仙草,灵泉,都在那道口子蔓延的瞬间,化为了最基本的,粒子。
“噗!”
“噗!”
“噗!”
数千仙门强者,在同一时间,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了一口逆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们甚至,连对方的攻击,都没有碰到。
仅仅是,那柄神兵,在划破空间时,所逸散出的一丝丝余波,就让他们,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现出了这两个字。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绝望地,看着那道无形的,却又无可抵挡的刀意,穿过了他们所有的防御,来到了那个青衣身影的,面前。
而那个从始至终,都悬浮在空中的青衣身影。
那个吞掉了天地异象,引来了神罚的男人,顾长青。
此刻,终于,有了反应。
他没有去看那些舍生忘死,为他挡刀的门人弟子。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柄即将临身的,三尖两仞刀。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对着那道足以斩断法则,抹平世界的刀意,轻轻地,一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间,也仿佛凝固成了琥珀。
那道无形无质,却又蕴含着“下界不可成仙”这条铁律的恐怖刀意,在距离顾长青眉心只有三寸的地方,被两根晶莹如玉,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量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法则泯灭的轰鸣。
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武林高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一片飘落的,树叶。
轻松,写意,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这……”
“夹……夹住了?”
“海城号”的甲板上,萧衍之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他身后的那些官兵,也全都忘了身上的伤痛,一个个,跟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远方天空中的那一幕。
7a49局指挥中心。
刚刚才修复了部分信号的屏幕上,正好,捕捉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周玄策,楚嵩阳,王斌,以及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保持着各种各样,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
只有老天师,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激动得,全身都在发抖。
“道!这是道啊!”
他老泪纵横,语无伦次地,指着屏幕。
“以指代天,化繁为简,返璞归真!这已经不是术的层面了!这是‘道’的显化!”
“顾前辈,他已经……他已经将自己的‘道’,凌驾于了这方天地的法则之上!”
“所以,那所谓的天地法则,所谓的‘神罚’,在他面前,才会如此的……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
这个词,用在此刻,是何等的贴切,又是何等的,讽刺!
天空之上。
那只从裂缝中伸出的青铜巨臂,显然,也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它那足以捏爆星辰的五指,猛地,一颤。
握着三尖两仞刀的手,下意识地,就想将那柄神兵,抽回去。
然而,它惊恐地发现。
抽不动!
那柄追随了它无数岁月,斩杀了无数神魔,沾染了无尽业火的先天神兵,此刻,就像是生了根一样,被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牢牢地,禁锢在了那里。
无论它如何发力,如何催动神力。
那两根手指,都纹丝不动。
仿佛,那不是两根手指。
而是,两座,比整个宇宙,还要沉重的,混沌神山!
“怎么……可能?”
一个模糊,而又充满了惊怒的意念,从那裂缝的背后,传递了出来。
虽然没有人能听懂这意念的内容。
但所有人都从那剧烈波动的空间中,感受到了一种情绪。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凡人面前,彻底失效后,所产生的那种,极致的,羞恼!
“有点意思。”
而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青衣身影,顾长青,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很随意。
就像是,一个正在把玩着新玩具的孩童,发出的,一声,无意义的,感叹。
“力之法则,破灭道韵,还有一丝,天道功德金光加持。”
“看来,你在‘上面’,应该是个,有点身份的,小神。”
顾长青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地,在那被夹住的,无形的刀刃上,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玉磬相击的声音,骤然响起。
随着这声轻响。
一道金色的,肉眼可见的波纹,以顾长青的手指为中心,朝着那柄三尖两仞刀的刀身,闪电般地,蔓延了过去!
下一秒。
在全世界数十亿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柄,刚刚才展露了毁天灭地之威的,传说中的神兵。
那柄,连昆仑古剑,蜀山剑光,蓬莱仙岛,都无法撼动分毫的,三尖两仞刀。
弹指即碎!
那柄刚刚才展露了毁天灭地之威的传说中的神兵,那柄承载着“下界不可成仙”这条冰冷铁律的三尖两仞刀,在这一声清脆的“叮”响之后,从被顾长青手指弹中的地方开始,一道道细密的、蛛网金色裂纹,以超越了光速的速度,疯狂地蔓延至整个刀身!
“咔——”“咔嚓——咔嚓嚓——”清脆的碎裂声接连不断地响起,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然后,在全世界数十亿人圆瞪的双眼注视下,那柄比山脉还要雄伟,散发着无尽杀伐之气的天界神兵,就那样……
寸寸碎裂!
它没有爆炸,没有化为光点,而是像一块被敲碎的琉璃,分解成了亿万块闪烁着青铜光泽的碎片。
这些碎片失去了所有的神性与威能,在空中静静地悬浮了一瞬,然后便如同失去了生命一般,化作了漫天金色的粉尘,被高空的罡风一吹,彻底消散在了这片刚刚恢复了清澈的天地之间。
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静。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顾长青一口吞掉三花聚顶,带给众仙的是信仰崩塌和世界观的颠覆。
那么现在,他两根手指夹住神罚,一指弹碎神兵,带给所有人的,就是连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
恐惧。
那是面对未知,面对无法理解的存在的终极恐惧。
淮南现场。
“噗通!”
昆仑掌门李寒山,这位大修士,刚刚才因为守护祖师的决心而重新站起的身体,再一次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不,这一次不是跪,而是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坐了下去。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碎了。
那可是从天外裂缝中伸出来的神明手臂,那可是传说中二郎显圣真君的兵器!
是足以斩断法则,抹杀存在本身的神罚!
就这么……
被弹碎了?
他不是在做梦吧?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这已经不是“强大”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
创世神吗?
还是灭世的魔王?
他身边的蜀山掌教云逍,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人剑合一之术已经被破,此刻脸色苍白如纸,拄着那把哀鸣不已的长剑,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看着顾长青那两根依旧并拢,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手指,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道……到底是什么……”
他一生求剑,自问剑心通明,可今天所见的一切,让他开始怀疑自己追求了一辈子的“剑道”,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在那种存在面前,自己的道,脆弱得像一张纸。
数千仙门强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刚刚才燃起的,那种“誓死守护祖师,与天一战”
的悲壮和豪情,在这一刻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不是他们不忠诚,不是他们不勇敢。
而是他们突然发现,自己……
根本没有那个资格。
人家需要你守护吗?
人家需要你拼命吗?
你冲上去,可能连给人家添乱都算不上,只是一个会自己碎掉的背景板。
这种巨大的实力差距,所带来的无力感,比刚才那天罚降临时带来的绝望感,还要强烈一万倍。
749局指挥中心。
“咕咚。”
周玄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
“老……老天师……我……我没看错吧?”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那玩意儿……碎了?”
老天师没有回答他。
这位龙虎山的老神仙,此刻正用双手死死地撑着桌子,整个上半身都快要趴到屏幕上去了。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表情混杂着极致的狂热、极致的敬畏,还有……
极致的恐惧。
“错了……全错了……我们都错了……”
老天师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
“什么稳固化神……什么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贫道真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啊!”
他猛地抬起头,环视了一圈指挥中心里那些已经彻底傻掉的同僚,用近乎梦呓的声音说道:“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天道法则的具象化!那是来自更高维度世界的‘理’的攻击!那不是能量,不是神通,是‘规则’本身!”
“而顾前辈……他……”
老天师指着屏幕上那个淡漠的青衣身影,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不是在对抗规则,也不是在凌驾于规则之上……”
“他是在……修改规则!”
“他用自己的‘道’,告诉这方天地,告诉那位天外的神明:‘你的规则,在这里,无效!’”
“我的天……我的天啊……这已经不是仙了……这到底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老天师的话,一记记重锤,砸在指挥中心每一个人的心上。
修改规则!
这四个字,比之前所有的分析和猜测加起来,还要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王斌这位办公厅副主任,此刻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扶着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感觉自己毕生建立的世界观、权力观,在今天被反复碾碎,然后又被扔进绞肉机里搅成了肉泥。
他终于明白了。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副主任,就算是整个华夏,整个地球,所有人类加在一起,可能都真的只是……
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蚂蚁。
而此刻,天空之上。
那只青铜巨臂在神兵被弹碎的瞬间,猛地一震,然后触电一般,闪电般地缩回了那道漆黑的裂缝之中!
它在害怕!
那个高高在上,降下神罚的天外神明,在害怕!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的时候。
一个比之前“下界不可成仙”更加清晰,充满了无尽惊怒与难以置信的意念,如同滚滚天雷,从那道即将闭合的裂缝背后,轰然传递了下来!
这个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法则宣告,而是带着明确的情绪波动,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能够破了本座的身外化身,看来,这方小世界,的确有天才。”
这道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无情,不带丝毫感情。
它清晰,宏大,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但在这威严之下,却又隐藏着无法掩饰的惊疑和……
被触怒的恼火。
“身外化身?”
“本座?”
749局指挥中心里,老天师第一个从这道声音的威压中反应过来,他敏锐地抓住了这两个关键词。
“身外化身……道门典籍有载,乃是修炼到极高境界后,以大法力凝聚的一具分身,拥有本体的一部分威能。也就是说……”
老天师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刚才那只手,那柄神兵,根本就不是本体降临,只是……只是人家的一具分身?”
这个猜测一说出口,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玄策只感觉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老天师,您的意思是……刚才那个毁天灭地,差点把所有仙人都吓死,结果被顾前辈一指头弹碎的玩意儿……只是人家一个分身搞出来的?”
“恐怕……是这样。”
老天师苦涩地点了点头,“而且,你们注意到他的自称了吗?‘本座’!”
“‘本座’这个词,在古代,通常是法力高强的神仙、道长、或者一方霸主的自称。这说明,对方的身份,在那个‘上界’,也绝对非同小可!”
王斌在一旁补充道,他的脸色同样一片煞白,但作为文职官员,他对这些称谓的敏感度更高。
“一个分身就如此恐怖,那他的本体……又该是何等的强大?”
楚嵩阳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他们刚刚才因为顾长青弹碎神兵而感到振奋,觉得己方扳回了一城。
结果现在,对方一句话,就将他们打入了更深的深渊。
原来,刚才的一切,对人家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你拼尽全力打败的,只是人家派出来试探的一个小兵,甚至连小兵都算不上,只是小兵的一个投影。
而现在,那个真正的恐怖存在,被激怒了。
“这方小世界……”
周玄策咀嚼着这个词,心里五味杂陈,“在他们眼里,我们的地球,我们的家园,只是一个……小世界?”
这种来自更高维度存在的俯视和蔑视,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深深的屈辱和无力。
淮南现场。
那些仙门强者的反应比749局更加剧烈。
因为他们对“身外化身”这个词的理解,远比凡人要深刻得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长老失声尖叫起来,“什么样的身外化身,能引动天道法则,能手持那等神兵?!”
“那气息……那威压……那绝对是真君级别的存在!怎么可能只是化身?”
李寒山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摇着头。
“是真的……是真的……”
他嘴唇哆嗦着,“我昆仑古籍中有记载,上古大能,有‘一气化三清’之无上神通,化出的分身,甚至比本体战力更强……我们……我们惹上了一个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存在……”
“祖师……”
蜀山掌教云逍抬头望向那个依旧悬浮于空的青衣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他现在担心的已经不是“下界不可成仙”了。
他担心的是,这位好不容易盼回来的祖师,今天能不能……
活下去。
弹碎了人家的化身,固然是惊天动地的手笔。
但这也等同于,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抽了那位天外神明一个耳光!
以那种存在的身份和威严,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果然,那道宏大的声音,在短暂的停顿后,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的语气里,惊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在陈述一个事实傲慢。
“不过,天才!”
“只是见到本座的门槛。”
轰!
这短短的一句话,一颗精神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什么意思?
天才?
像顾长青前辈这样,弹指间破碎神罚的存在,在你口中,只是一个“天才”?
而这样的天才,仅仅是……
获得了见到你的资格?
这是何等的傲慢!
何等的目中无人!
“欺人太甚!!”
李寒山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他道心虽然碎了,但昆杜仑掌门的傲骨还在。
他指着天空那道即将闭合的裂缝,目眦欲裂地咆哮道:“藏头露尾的东西!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就真身降临,与我祖师堂堂正正一战!”
他的咆哮声在天地间回荡,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然而,那道裂缝背后的存在,根本没有理会他这只“蝼蚁”的叫嚣。
它只是在通知顾长青一声。
然后,那个宏大的声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戏谑和不屑。
紧接着,整个世界,都变了。
天空,那片刚刚恢复了湛蓝的天空,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
而是……
有人用一块巨大无朋的黑布,将整个苍穹,连同太阳一起,彻底罩住的,纯粹的、不透光亮的……
黑暗!
全球,在同一时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怎么回事?!”
“天黑了?现在不是中午吗?”
“我的手机没信号了!!”
“停电了!所有地方都停电了!”
全世界,无论是在哪个时区,无论是在白天还是黑夜,所有人都惊恐地发现,光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所有的电力系统,所有的通讯设备,在这一刻,全部瘫痪!
源于远古,铭刻在基因深处的,对黑暗的原始恐惧,瞬间笼罩了全球数十亿人的心头。
而在淮南现场。
所有人都骇然地抬起头,看向那片漆黑如墨的天空。
他们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到极致的压力。
那压力不仅仅作用于身体,更直接碾压在灵魂之上!
有什么无比巨大,无比恐怖的东西,正在从那道裂缝的背后,一点一点地……
挤过来!
“这是……”
老天师在指挥中心里,看着备用电源支撑下,唯一还能勉强显示的、来自光学望远镜的模糊画面,声音颤抖到了极点。
“法……天……象……地!”
“法天象地?!”
周玄策听到这四个字,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作为一个特殊部门的负责人,他当然不可能对这个词一无所知。
在华夏的神话传说中,这可是顶尖大能才能拥有的大神通!
身躯暴涨,头顶天,脚踩地,摘星拿月,吼落星辰!
孙悟空用过,二郎神用过,牛魔王也用过!
那是只存在于《西游记》和《封神演义》这种神话小说里的东西!
“老天师,您确定吗?这……这怎么可能……”
周玄策的声音干涩无比,他宁愿相信这是某种超级武器或者外星科技,也不愿意相信神话正在变成现实。
因为如果是科技,那总还有解析和对抗的可能。
可如果是神话……
人类拿什么去对抗?
“错不了……错不了!”
老天师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片越来越深邃的黑暗,语气中带着绝望,“这股威压,这种改变天地法则的蛮横力量……除了传说中的法天象地,贫道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
“完了……”
楚嵩阳双眼无神地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下全完了……一个分身都那么厉害,现在本体用上了法天象地……这还怎么打?”
王斌的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把他几十年来建立的信仰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人类文明,是不是就要在今天终结了?
他想到了自己的妻儿,想到了远在老家的父母,想到了这个国家十几亿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在这样的神威面前,他们甚至连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做不到,就要被碾为尘埃吗?
巨大的悲哀和无力感,笼罩了整个指挥中心。
他们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精英,是应对各种危机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现在,他们只能像一群普通的观众,眼睁睁地看着那无法理解的恐怖降临,而做不了任何事。
“天才,只是见到本座的门槛……”
周玄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心中充满了苦涩。
是啊,在那种存在的眼里,别说他们这些凡人,就连顾长青那般深不可测的存在,也仅仅是“天才”而已。
他们引以为傲的科技,他们赌上国运的博弈,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可笑。
人家根本就不是在跟你战斗。
人家只是在决定,要不要顺手把你这只碍眼的虫子给踩死。
而此刻,淮南现场。
那数千名仙门强者,比749局的人更能直观地感受到那股恐怖。
“噗通!”
“噗通!”
成片成片的仙人,再也承受不住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们的修为,在这种力量面前,没有任何区别。
就无论是一块石头还是一座山,在整个星球的引力面前,都只能坠落。
“我的灵力……被压制了!”
一个长老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奔腾如江河的法力,此刻变得如同涓涓细流,运转起来晦涩无比。
“我也是!神念无法离体!我们……我们被打回原形了!”
“这……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仅仅是展开神通的前奏,就剥夺了我们所有的力量……”
绝望。
比“下界不可成仙”那五个字带来的绝望,更加彻底,更加纯粹。
如果说之前是奋斗目标没了,让人感到迷茫和空虚。
那么现在,就是生存本身受到了威胁,让人感到的,是发自骨子里的战栗和恐惧!
李寒山和云逍等人,凭借着远超同阶的道心和意志,勉强还能站着。
但他们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
“掌门师兄……我们……”
云逍艰难地开口,他想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是战?
是降?
还是……
逃?
李寒山看着天空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眼中闪过挣扎,但最终,化为了一片决然。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淡,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的青衣身影。
“云逍师弟,诸位同道!”
李寒山的声音,通过灵力的震动,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跪伏在地的仙人耳中。
“我辈修士,求的是什么?”
“求的是逆天而行,求的是逍遥自在,求的是一个‘不服’!”
“我们等了三千年,盼了三千年,好不容易盼回了祖师,盼来了希望!”
“现在,天要绝我等希望,神要断我等前路!我们该当如何?”
李寒山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他猛地拔出那把已经布满裂纹的古剑,指向苍穹!
“我李寒山,昆仑第三十六代掌门,今日,愿以残躯,随祖师……伐天!”
“伐天!”
“伐天!!”
这番话,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仙人心中的那点不甘和血性。
是啊!
修仙本就是逆天之举!
如果连抗争的勇气都没有,那还修什么仙?
求什么长生?
“我蜀山剑派,愿随祖师,剑指苍穹!”
云逍大喝一声,人与剑再次合一,一道不屈的剑意冲天而起。
“我蓬莱仙宫,愿为祖师驾前卒!”
霓裳宫主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我等,誓死追随祖师!”
数千仙门强者,在这一刻,抛弃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一个个从地上站了起来,祭出了自己的法宝,燃烧了自己的精血,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汇聚成股决绝的气势,冲向天空!
他们知道,自己这点力量,在那真正的神威面前,可能连浪花都算不上。
但,这是他们的态度!
是他们作为“人”,作为“修士”,对那高高在上的“神”,发出的最后的咆哮!
他们,不服!
而就在这数千道气势汇聚成洪流,即将与那片黑暗的天空相撞的时刻。
那个一直沉默的青衣身影,顾长青,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没有去看那些视死如归的门人弟子。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片笼罩了整个世界的黑暗,眉头……
再次微微皱了起来。
那眼神,不是凝重,不是担忧。
而就在这时,天空中的异变,终于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那片纯粹的黑暗,开始剧烈地翻滚、涌动。
在那片黑幕的背后,有什么东西,终于要挣脱束缚,降临到这个世界了!
“咔嚓——”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从苍穹之顶传来。
紧接着,那片漆黑如墨的天幕,从正中心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不是之前出现过的那种空间裂缝。
那道缝隙中,透出的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
光!
一道金色的,璀璨到极致,凝聚了亿万颗太阳的光芒,从那道裂缝中,爆射而出!
这道金光,瞬间刺破了笼罩全球的黑暗,如同利剑一般,直插大地!
全球所有陷入黑暗中的城市,在这一刻,都被这道从天而降的金色光柱所照亮!
“亮了!天亮了!”
“那是什么?是太阳吗?”
“不!你看!那光是从天上的一道裂缝里射出来的!”
无数人从藏身之处跑了出来,抬头仰望着这神迹一幕,发出了震惊的呼喊。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那道裂缝,在金光的照耀下,开始迅速地向着两边扩大。
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轮廓,开始从那裂缝背后,缓缓地显现出来。
首先出现的,是一只脚。
一只穿着金色战靴,脚下踩着祥云的……
巨脚!
仅仅是这一只脚,就比整个淮南市还要巨大!
它从天幕的裂缝中缓缓踏出,那金色的战靴上,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神纹,每一道神纹,都在诉说着一段辉煌的战史。
随着这只脚的出现,那股碾压在所有人灵魂上的威压,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噗!”
淮南现场,超过一半的修士,当场就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口喷鲜血,直接昏死了过去。
就连李寒山和云逍这样的大修士,也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咯咯作响,随时都会被这股压力给碾碎。
“这……这就是法天象地……”
李寒山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只还在不断从裂缝中探出的巨脚,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震撼。
他无法想象,一只脚就如此巨大,那它的本体,又该是何等的伟岸?
这真的是人类可以抗衡的存在吗?
而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只巨脚所震撼的时候。
那个宏大而傲慢的声音,再次从九天之上传来。
“蝼蚁,看清楚了。”
“这,便是神明的姿态!”
话音落下,天空中的裂缝猛然扩大!
那尊神明的真身,终于要彻底降临了!
末日降临?
当那只比城市还要巨大的金色巨脚从天幕的裂缝中踏出的那一刻,整个地球的物理规则似乎都开始发生了紊乱。
全球各地的地震监测站,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最尖锐的警报。
无数条代表着地壳板块活动的曲线,在屏幕上疯狂地跳动,瞬间飙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报告!全球板块出现异常共振!强度……强度无法估算!”
“太平洋海啸预警中心发来急电!全球海平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异常上涨!不是潮汐!是整个星球的水体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空间观测站报告!地球同步轨道出现偏移!我们……我们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引力源拉扯!”
一条条令人心惊胆战的报告,雪片般地汇集到了世界各国的最高指挥中心。
但此刻,没有人能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自然灾害。
这是“神灾”!
是那个正在从天外降临的恐怖存在,仅仅是其存在的本身,就对这颗星球造成了不堪重负的压力!
“蝼蚁,看清楚了。”
“这,便是神明的姿态!”
那宏大的声音,通过某种未知的介质,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类的耳边。
它不再是通过灵魂传递,而是像真正的声音一样,震动着空气,震动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无数人在这神音之下,痛苦地捂住了耳朵,七窍流血,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只有少数身体素质强大或者意志坚定的人,才能勉强保持清醒。
但清醒,在此刻,或许是一种更大的折磨。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那毕生难忘,足以让任何无神论者都彻底崩溃的一幕。
随着那道声音的落下,天空中的裂缝,猛然扩大到了一个极限!
那片笼罩着半个地球的黑暗天幕,如同舞台的幕布一般,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地向两边拉开!
然后,那尊神明的完整法相,终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全世界面前!
那是一尊何等伟岸的身影!
他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一副锁子黄金甲,脚踏一对藕丝步云履,腰间系一条龙筋狮蛮带。
身躯之庞大,已经无法用任何长度单位来衡量。
地球,这颗直径超过一万两千公里的蓝色星球,在他的面前,就如同一颗小小的弹珠。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穿着金色战靴的脚,就已经踩入了大气层,激起了万丈波纹。
他的身躯,遮蔽了星空,遮蔽了宇宙。
所有从地球上射向宇宙的电磁波,所有的光,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都被彻底地吸收或扭曲。
人类,在这一刻,与宇宙,彻底“失联”了。
而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他的脸。
那张脸,五官俊朗,线条分明,充满了神性的威严。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正中心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竖着的缝隙。
此刻,这道缝隙,正在缓缓地……
睁开!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金色的,不带丝毫人类情感,充满了绝对的、冰冷的“理”的……
神眼!
当这只眼睛睁开的瞬间,一道比之前那道光柱还要璀璨百倍的金色神光,从那只竖眼中爆射而出!
它的目标,不是淮南,不是顾长青。
而是……
月球!
那道神光的速度,超越了因果,超越了逻辑。
在地球上的人类眼中,几乎是那只眼睛睁开的同一瞬间,远在三十八万公里之外的月球,就发生了剧变!
“轰——!!!”
一声无法通过真空传播,却又仿佛在每个人心中炸响的轰鸣声过后。
那颗陪伴了地球四十五亿年,引发了无数诗人遐想的皎洁月亮,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正面击中!
它没有爆炸。
而是从被神光击中的地方开始,整颗星球,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
崩解!
粉碎!
巨大的月岩,化作了细小的尘埃。
广袤的环形山,变成了宇宙中的粉末。
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整个月球,就彻底地从太阳系中,被抹去了!
只留下了一片由尘埃和碎石组成的,庞大的星环,无声地诉说着它曾经的存在。
一击!
仅仅是睁开眼睛时,无意识地扫出的一道神光,就毁灭了一颗星球!
这一刻,全球陷入了死寂。
纽约,时代广场。
所有人都忘记了尖叫,忘记了逃跑。
他们只是呆呆地抬着头,看着天空中那个被神明身影所取代的,曾经属于月亮的位置,大脑一片空白。
伦敦,泰晤士河畔。
一个正在直播的网红,手机掉在了地上都毫无察觉。
他张着嘴,脸上写满了人类最原始的恐惧。
东京,涩谷街头。
无数的屏幕上,都同步播放着这末日般的一幕。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全世界,数十亿人,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同一种情绪。
那就是,绝望。
彻彻底底,看不到一丝希望的……
绝望。
7a49局指挥中心。
所有的屏幕,在月球被摧毁的瞬间,全部变成了刺眼的雪花。
不是设备坏了,而是所有的太空探测器,连同月球一起,都化为了宇宙的尘埃。
“完了……”
周玄策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仿佛被抽掉了一般。
他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想到了战争,想到了核弹,想到了生化危机。
他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民族,准备了无数个预案。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要面对的敌人,会是……
神。
一个,弹指间,就能毁灭星球的神。
这,还怎么打?
人类,拿什么去打?
而此刻,跪在淮南禁区边缘的林薇,也同样看到了这让她肝胆俱裂的一幕。
她不懂什么法天象地,也不懂什么神威。
她只看到了,天上的那个“人”,睁了一下眼睛,然后,月亮……
就没了。
一种比死亡还要恐怖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林薇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害怕死亡。
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彻底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月亮……
没了。
那个从小就挂在天上,写在诗里,印在歌中的月亮,就因为天上那个巨人睁了一下眼睛,就没了。
这个事实,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认知上,将她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世界观砸得粉碎。
她之前因为顾长青的出现,因为万仙来朝,就已经感受到了震撼和敬畏。
但那时的震撼,还停留在“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神仙”这个层面上。
她害怕,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挖了人家的墓,犯了罪,她害怕的是审判和惩罚。
可现在,她所感受到的,已经不是对“罪行”的恐惧了。
而是一种……
生命层次被彻底碾压后,所产生的,最原始的、对未知存在的恐惧。
就好像一只蚂蚁,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一直赖以生存的这片土地,其实只是一个巨人脚下的一个脚印。
而那个巨人,现在正低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它。
蚂蚁会害怕自己之前偷了别的蚂蚁的一粒米吗?
不,它不会。
它只会因为巨人的存在本身,而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此刻的林薇,就是那只蚂蚁。
她终于,真真切切地,以一种最残酷,最直观的方式,理解了自己到底招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神仙……
原来,神仙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他们比神话传说中描述的,还要恐怖一万倍!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想起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
那个所谓的“千年探险”节目。
那个被她和团队成员用炸药强行破开的,所谓的“古代修行者洞府”。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站在那座仙府的大门前,意气风发地对着镜头说:“我们将要揭开历史的迷雾,让那些被神话了的过去,回归科学的真实。”
她还记得,当她拿起那块刻着古老符文的玉佩时,心中的那种激动和自豪。
她以为自己发现了一个足以震惊世界的考古成果。
她甚至还记得,在决定将这些“文物”据为己有,并且编造谎言来掩盖真相时,内心的那种贪婪和侥rOU幸。
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
无知。
科学?
真实?
在刚才那“一眼灭星”的神威面前,这些词汇,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她所谓的“探索”,所谓的“考古”,在那些真正的神明眼中,算什么?
不过是一群虫子,闯进了自己的院子,还偷走了院子里的一块小石头。
如果神明心情好,可能根本不会在意。
但如果……
神明心情不好呢?
林薇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想到了那个被她偷出来的玉佩,想到了那些她看不懂的典籍。
那些东西,是不是就是属于天上那个恐怖存在的?
或者说,是属于和祂一个级别的,其他神明的?
自己……
自己这是捅了多大的一个窟窿啊!
她之前来自首,是抱着一种“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念头。
她觉得,自己犯了错,就应该承担责任,哪怕是被判刑,哪怕是被那些仙人处死,她都认了。
那是一种凡人世界里的,基于法律和道德的逻辑。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承担责任”这个范畴。
这不是你撞了人家的车,赔钱道歉就能了事的问题。
这是你作为一个凡人,去挑衅了神的威严!
神,会在意你的忏悔吗?
神,会跟你讲道理,讲法律吗?
不会!
神只会觉得,你这只蝼蚁,很碍眼。
然后,就像刚才毁灭月亮一样,随手,就把你,连同你所在乎的一切,都给抹掉!
“我……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林薇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崩溃,她双手抱着头,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悔恨!
无尽的悔恨,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去搞那个什么探险节目。
她后悔自己为什么会被贪婪蒙蔽了双眼。
她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无知,那么狂妄,以为自己可以去探索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领域。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宁愿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每天挤着地铁,吃着外卖,也绝不会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可是,没有如果。
她看了一眼那个依旧悬浮在不远处的青衣身影。
那个被所有人称为“祖师”的男人,顾长青。
他,是自己唯一的希望吗?
可是,连他,在那个天外神明的口中,也只是一个“刚刚够资格见到他”的“天才”而已。
他……
真的能对抗那个一眼就能毁灭月亮的存在吗?
林薇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她感觉自己,以及整个世界,都像是一叶在狂风骇浪中飘摇的小舟。
而决定这艘小舟命运的,是那两个正在对峙的,无法理解的“神”。
自己之前的一切行为,所谓的自首,所谓的承担……
在这样一场神明之间的博弈中,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我……是罪人……”
林薇喃喃自语,泪水混合着尘土,从她的脸颊滑落。
“我是……人类的罪人……”
她觉得,如果今天人类文明因此而毁灭,那自己,就是那个按下了毁灭按钮的罪魁祸首。
这份沉重到足以压垮灵魂的罪孽感,让她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的思考,放弃了所有的希望,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那最终的,无论是来自哪个神明的审判。
在毁灭了月球,展示了冰山一角的力量之后,那尊顶天立地的神明法相,并没有立刻对顾长青动手。
祂似乎很享受这种带给整个世界的恐惧和绝望。
祂那双如同太阳般大小的眼眸,缓缓地转动着,俯瞰着脚下这颗渺小的蓝色星球。
那目光,不带丝毫怜悯,也不带丝毫恶意。
就像是一个人,在观察自己脚下的一个蚁巢。
他可能会因为好奇而多看两眼,也可能会因为赶时间而一脚踩过去。
一切,只取决于他的心情。
而此刻,祂额头上的那只金色竖眼,那只刚刚才毁灭了月球的神眼,正一动不动地,锁定着下方那个青衣身影。
仿佛是在审视,在评估。
淮南现场。
所有还能保持清醒的仙人,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们不敢抬头去看那尊神明的脸,因为仅仅是与之对视,他们的灵魂就会被那股神威灼伤。
他们只能低下头,用眼角的余光,去感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压迫感。
“太……太强了……”
蜀山掌教云逍拄着剑,身体摇摇欲坠。
他的剑心,在刚才那一记“眼神灭星”的冲击下,已经出现了裂痕。
他引以为傲的剑道,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这……这真的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戬吗?”
李寒山的声音沙哑无比,“神话传说中,他虽然强大,但也绝没有到这种……一眼毁灭星辰的地步啊!”
“神话……或许只是凡人对他们力量的,最浅薄的想象而已。”
蓬莱宫主霓裳苦涩地说道。
是啊,凡人怎么可能想象出神明的真正力量?
就像蚂蚁,永远也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要建造高楼大厦一样。
他们之前还想着“伐天”,还想着“誓死追随祖师”。
现在看来,这些念头是何等的天真。
他们连站在那尊神明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别说战斗了,仅仅是对方展开法天象地时泄露出的气息,就已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如果不是顾长青还站在这里,替他们挡住了绝大部分的威压,恐怕现在整个淮南,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那个唯一的希望身上。
那个从始至终,都悬浮在空中,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的青衣身影。
面对着那尊足以遮蔽星河的恐怖法相,面对着那只刚刚毁灭了月球的金色神眼。
顾长青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甚至……
有些无聊的表情。
他抬着头,与那尊神明对视着。
那双深邃的眸子,古井无波,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尊可以毁灭世界的神,而只是一副有点意思的壁画。
“祖师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紧张?”
“他是不是……还有底牌?”
“一定是的!祖师他可是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存在!他一定有办法的!”
仙人们在心中疯狂地给自己打气。
顾长青那平静的态度,成了他们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们只能拼命地相信,这位老祖宗,是在下一盘大棋,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就在这时,天上的那尊神明,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
那个宏大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下界生灵,吾乃天界上神,清源妙道真君,杨戬。”
“你,资质不错,万年罕有。竟能以这方小世界之贫瘠,修到如此地步,实属不易。”
祂的声音,如同天宪,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
“但,天规不可违,下界不可成仙,此乃铁律。”
“你吞食天劫,毁我化身,已是逆天大罪。”
“本座念你修行不易,给你一个机会。”
杨戬的声音顿了顿,那只金色的竖眼之中,闪过一丝冷漠的光。
“自废修为,入我麾下,为一牵马小卒。我可饶你不死,并带你前往天界,见识真正的广阔天地。”
“否则……”
祂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否则,形神俱灭!
这番话,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7a49局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周玄策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招安?
这位天神,竟然是在……
招安?
让顾长青这样弹指碎神兵的存在,去给他当一个牵马的小兵?
这是何等的羞辱!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或许……
是唯一的生路?
“他……会答应吗?”
王斌下意识地问道。
“不知道……”
周玄策摇了摇头,他死死地盯着屏幕,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既希望顾长青能答应,因为这样,地球或许可以免于毁灭。
但他的内心深处,又隐隐不希望他答应。
因为那代表着,人类最后的尊严,最后的反抗精神,将彻底荡然无存。
淮南现场。
李寒山等仙门强者,在听到这番话后,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义愤填膺。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让我家祖师去给你牵马?你也配!”
“祖师!不能答应他!我等宁愿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他们群情激奋,恨不得冲上去跟那个杨戬拼命。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顾长青,在听完这番话后,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那一直平淡如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
古怪的表情。
那表情,不像是愤怒,也不像是被羞辱。
而像是……
听到了一个极其不好笑的冷笑话。
他看着天上那尊巨大无朋的法相,看着那只散发着无尽神威的金色竖眼,缓缓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用一种仿佛在跟一个智力有缺陷的人说话的语气,轻声开口道:“杨戬?”
“你额头上那只眼,不是被我当年打瞎了吗?”
“怎么,找人给治好了?”
当顾长青这句轻飘飘的反问,通过空气,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时。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淮南现场。
那些刚刚还义愤填膺,喊打喊杀的仙门强者,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错愕,再到……
极致的茫然。
李寒山张着嘴,保持着一个即将咆哮的姿势,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云逍那冲天的剑意,也瞬间萎了下去,他呆呆地看着顾长青,脑子里一片混乱。
祖师他……
刚才说了什么?
杨戬额头上的那只眼,是他当年……
打瞎的?
这……
这信息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749局指挥中心。
周玄策手里的通讯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完全没有察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瞪得像铜铃。
“老……老天师……”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要裂开,“我……我刚才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老天师没有回答他。
这位龙虎山的老神仙,此刻正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屏幕里的顾长青,他那花白的胡子,因为激动和震惊,正在以一种高频率颤抖着。
“打……打瞎的……”
老天师喃喃自语,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试图理解这句话背后所蕴含的恐怖信息。
二郎神杨戬!
天界第一战神!
他的第三只眼,是他的神通之源,是他最强大的武器!
结果……
是被人打瞎过的?
而且,打瞎他的人,就是……
眼前的这位顾前辈?
这……
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神话体系的所有认知!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位顾前辈,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到底活了多久?
老祖宗不是刚刚渡劫吗?
天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戬。”
他喊出了那个天神的名字。
“你还记得商纣之战吗?”
轰!
“商纣之战”这四个字,通过扬声器,清晰地传到了指挥中心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周玄策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
王斌这位办公厅副主任,更是直接“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商……商纣之战?是我想的那个商纣之战吗?《封神演义》里的那个?”
“不可能吧……那不是小说里编的吗……”楚嵩阳喃喃自语,眼神都直了。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炸开了锅!
如果说,之前看到神仙,看到法天象地,他们还能勉强用“高维生物”、“未知文明”来解释。
那么现在,“商纣之战”这四个字,就如同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们脑海中那扇通往“神话”的大门!
那是华夏人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是妇孺皆知的神话故事!
纣王、妲己、姜子牙、哪吒、杨戬……
那些只存在于书本和影视剧中的名字,在这一刻,仿佛都活了过来!
“安静!”
老天师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镇住了所有人的议论。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死死地盯着屏幕,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是小说!那不是小说!”
“道门典籍有载,那是一场真实发生过的,席卷了整个人间界和修行界的……仙人之战!是天道的一次重新洗牌!是决定了此后三千年人间格局的……封神之战!”
老天师的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个淡漠的身影,一个让他们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难道……
这位顾前辈,他……
他参加过那场……三千年前的封神之战?
而就在所有人都被这个猜测震撼到无以复加的时候。
天空之上,那道原本正在迅速闭合的空间裂缝,猛地一顿。
它停住了。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裂缝的另一端传来,强行维持着它的存在。
紧接着,那个属于杨戬的,充满了惊怒和仓皇的声音,再一次,从天外传了回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威严,只剩下一种无法掩饰的……颤抖。
“你……你怎么会知道……商纣之战?”
“你……你怎么会知道……商纣之战?”
杨戬那带着极度震惊和一丝恐惧的声音,从天外裂缝中传递下来,回荡在天地之间。
他跑了,但又没完全跑。
顾长青的第一个问题,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跨越了无尽的时空,死死地抓住了他,让他根本无法真正离开。
749局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被这戏剧性的一幕给搞蒙了。
“他停下了?那个神……他竟然停下了?”楚嵩阳指着屏幕,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是停下了。”老天师的眼睛亮得吓人,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他是……不敢走!”
“不敢走?”周玄策愣住了,“为什么?他不是已经怕得要死了吗?”
“因为‘商纣之战’这四个字!”老天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八度,“这四个字,对我们来说,可能只是一个神话故事!但对他们这些亲身经历者来说,那是一段被封禁的禁忌历史!是不能被提起的过去!”
“顾前辈当着他的面,提起了这段历史,这说明了什么?”老天师环视了一圈已经彻底傻掉的同僚,一字一顿地说道:“这说明,顾前辈不仅知道那段历史,而且,他在那段历史中的地位,高到足以让杨戬这样的天神,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这个解释,让周玄策等人感觉自己的大脑又一次宕机了。
地位高到让天界战神连逃跑都不敢?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地位?
圣人?道祖?还是……比那更高的存在?
他们已经完全不敢想象下去了。
此刻,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像个最普通的观众一样,看着屏幕上那两个正在进行着跨时空对话的“神”。
不,或许用“神”来形容顾长青,已经不合适了。
他更像是一个……审判神明的存在。
淮南上空。
顾长青对于杨戬的反应,没有丝毫意外。
他依旧抬着头,看着那道漆黑的裂缝,仿佛能穿透无尽的空间,看到裂缝背后那个惊恐万状的身影。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
仿佛他问出的不是什么惊天秘闻,而只是在问一个老朋友:“你还记得我们上次一起吃饭是在哪家馆子吗?”
这种极致的平淡,和杨戬那极致的惊恐,形成了一种无比诡异,却又无比和谐的对比。
顾长青的内心,确实没什么波澜。
“商纣之战?闻仲太师?”
他的脑海里,闪过这两个刚刚从嘴里说出的名字。
说实话,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这些信息,并不是来自于他本身的记忆,而是在他刚才决定要彻底解决这个“麻烦”的时候,那个一直很安静的“仙门传承系统”,突然传递给他的一段信息碎片。
系统似乎是判断出,光靠武力威胁,可能无法一劳永逸。
这个叫杨戬的家伙,虽然跑了,但肯定会回去搬救兵。
到时候,来的可能就不是一个杨戬,而是一群杨戬了。
虽然顾长青不觉得自己会怕,但……真的很烦。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不希望总有苍蝇在耳边嗡嗡叫。
于是,系统便给出了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
那就是,通过特定的“关键词”,唤醒对方深层记忆中的某个“锚点”,从而在心理层面,彻底击溃对方,建立起绝对的,不可动摇的威慑。
“商纣之战”是第一个关键词。
现在看来,效果拔群。
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二个了。
顾长青看着天空,在全世界数十亿人的注视下,在749局所有人的紧张聆听中,在杨戬那惊疑不定的等待中,缓缓地,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你,还记得闻仲太师吗?”
轰隆!
如果说,“商纣之战”这四个字,是一颗重磅炸弹。
那么,“闻仲太师”这四个字,就是一颗精神核弹!
当这个名字从顾长青口中说出的瞬间。
天空之上,那道被强行维持住的空间裂缝,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一道肉眼可见的,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的意念波动,从裂缝背后疯狂地扩散开来,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扭曲的波纹。
“闻……闻仲……”
杨戬的声音,已经不再是颤抖,而是带上了一丝……破音。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不可能听到的名字一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749局指挥中心。
“噗通!”
老天师再也支撑不住了,他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看到了鬼一样。
“老天师!您怎么了?”周玄策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
“闻……闻太师……”老天师指着屏幕,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他……他竟然提到了闻太师……”
“闻仲太师很有名吗?”王斌在一旁不解地问道。他虽然也知道这个名字出自《封神演义》,但具体代表什么,他并不清楚。
“何止是……有名……”老天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让自己说出话来。
“在封神之战中,闻仲太师,乃是商纣一方的擎天玉柱,是截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一身道法通玄,连阐教的十二金仙,都要对他忌惮三分!”
“他额生三眼,能辨奸邪忠肝、人心黑白。坐下墨麒麟,手持雌雄双鞭,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更重要的是……”老天师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一个天大的秘密,“传说中,闻太师,乃是上古仙人金灵圣母的亲传弟子!而金灵圣母,又是截教教主通天圣人的四大亲传弟子之一!其地位之高,法力之强,在整个截教之中,仅次于几位圣人!”
“这样的人物,在封神之战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若不是后来被阐教用计,引入绝龙岭,最终力竭而亡,那场战争的结局,还未可知!”
老天师一口气说完,整个指挥中心,已经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段从老天师口中说出的“神话秘闻”给震得七荤八素。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顾长青,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他和那个传说中的闻仲太师,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杨戬那被极致的震惊所占据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没有再问“你怎么知道”,而是用一种带着无尽惊疑和一丝探寻的语气,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与长青仙宗,有什么关系?”
“你……与长青仙宗,有什么关系?”
“你……是长青仙宗第几代祖师?”
这个问题,问得更具体,也更让749局的人感到匪夷所思。
他不仅知道这个宗门,甚至还知道这个宗门是有代际传承的?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古老而又恐怖的宗门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顾长青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个回答,或许将解开今天所有谜团的一角。
而此刻的顾长青,心中也是略微有些诧异。
“长青仙宗?第几代祖师?”
他当然记得系统绑定时说的话。
【当前状态:仙门隐世蛰伏,静待宿主执掌山门,于大秦现世,重开仙统!】
【上古隐世仙门「长青仙宗」传承完毕!】
他当时也没多想,只当是系统给自己安排的一个背景身份。
没想到,这个背景身份,好像……是真的?
而且听杨戬这口气,这个“长青仙宗”来头还不小,连他这个天界战神都如此忌惮。
“有点意思。”
顾长青心里琢磨着。
他原本只是想用系统给的关键词,在气势上压倒杨戬,让他以后别来烦自己。
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无意中,揭开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的核心,就是自己现在所代表的这个身份——长青仙宗。
“第几代祖师?”
顾长青回想了一下,系统好像在传承完毕后,提过一句。
【宗门底蕴解锁:历经两千载岁月沉淀,十九代祖师薪火相传……】
十九代祖师薪火相传,那传到自己这里,不就是第二十代吗?
这个逻辑很清晰。
虽然他对自己之前的十九代祖师到底是谁,都干了些什么,一概不知。
但这并不妨碍他现在拿这个身份来用。
毕竟,从系统绑定的那一刻起,他就是这个宗门名正言顺的当代掌门人了。
想到这里,顾长青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他看着天空那道裂缝,语气依旧是那样的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事实。
“第二十代。”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却像是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天空裂缝的背后!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气息波动,从裂缝中猛然爆发!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因为心神受到了极致冲击,而完全无法控制的气息外泄!
那道好不容易才被杨戬维持住的空间裂缝,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随时都要彻底崩碎!
“第……第二十代……”
杨戬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神明的威严,只剩下一种如同凡人见鬼般的,极致的骇然。
“十九代薪火……竟然……竟然真的传下来了……”
“那个约定……那个从封神之战开始的约定……难道要……”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各种让旁人完全听不懂的词汇,但其中蕴含的恐惧,却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7a49局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被杨戬这剧烈的反应给吓到了。
“第二十代……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王斌紧张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老天师失魂落魄地摇着头,他感觉自己穷尽一生所学的道法知识,在今天,变得一文不值。
他就像一个刚刚学会加减乘除的小学生,却突然被拉去旁听一场关于宇宙弦理论的博士级研讨会。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这种巨大的认知差距,所带来的无力感,让他感到无比的挫败。
而就在所有人都因为杨戬的反应而感到不解和惊惧的时候。
杨戬那断断续续的声音,终于汇聚成了一句完整的话。
一句,揭开了那段被尘封了三千年禁忌历史的,惊天之语!
他用一种混杂着敬畏、恐惧、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复杂语气,对着下方的顾长青,或者说,是对着“长青仙宗第二十代祖师”这个身份,说出了一个名字。
“闻仲太师……乃是长青仙宗……第五代祖师!”
“想不到……时隔三千年,长青仙宗,竟然真的……再度出世了!”
“闻仲太师……乃是长青仙宗……第五代祖师!”
当杨戬这句充满了无尽震撼的话语,从天空裂缝中传出,响彻整个749局指挥中心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玄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王斌刚刚端起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楚嵩阳和其他所有的工作人员,全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木偶,一动不动。
他们的大脑,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停止了运转。
闻仲太师……
那个在老天师口中,商纣的擎天玉柱,截教的无敌战将,通天圣人徒孙级别的神话人物……
竟然是……
长青仙宗的……第五代祖师?
这个信息,如同一颗超新星在他们的脑海中爆发,将他们刚刚才勉强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炸得连一丝灰尘都不剩。
“噗——”
老天师猛地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向后一仰,幸亏周玄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老天师!老天师您没事吧!”周玄策急得满头大汗。
“没……没事……”老天师摆了摆手,他不是身体出了问题,而是精神上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屏幕,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贫道懂了……贫道全懂了……”
“老天师,您到底懂什么了?”王斌在一旁急切地追问,他感觉自己再不搞清楚状况,就要被这接二连三的冲击给逼疯了。
老天师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屏幕上那个依旧负手而立的青衣身影,声音沙哑地说道:“长青仙宗……这个宗门,根本就不是什么隐世仙门那么简单!”
“它……它根本就不属于我们这个时代所知的任何道统!”
“你们想,闻仲太师是什么人物?他是截教门下!而杨戬呢?他是阐教门下!在封神之战中,阐截二教,是生死大敌,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可现在,阐教的战神杨戬,在提到截教的闻仲太师时,用的称呼是什么?是‘闻仲太师’!是敬称!而且,他在确认了顾前辈的身份后,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根本做不了假!”
“这说明什么?”
老天师猛地提高了音量,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说明,‘长青仙宗’这个身份,是凌驾于阐截二教之上的!它的地位,高到足以让阐教的弟子,去敬畏一个曾经的死敌!”
“我的天……”周玄策听得头皮发麻,“凌驾于阐截二教之上?那是什么概念?阐教和截教的背后,可是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那两位圣人啊!难道说,这个长青仙宗的背后……”
他不敢再说下去了。
圣人之上?那是什么?道祖吗?
“还有!”老天师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将自己所有的猜测都倒了出来,“你们看,闻仲太师是第五代祖师,而顾前辈,是第二十代祖师!中间隔了整整十五代!”
“封神之战,距今大约三千年。三千年,传承了十五代。平均算下来,每一代祖师,执掌山门的时间,是两百年!”
“两百年……”老天师说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时间,对于凡人来说很长,但对于仙人来说,可能只是一次闭关的时间!这说明,长青仙宗的祖师,每一代,都不是长生久视的存在!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是会‘死’,会需要‘传承’的!”
“可一个每一代都会更替的宗门,凭什么能让天神都感到恐惧?凭什么能凌驾于圣人道统之上?”
老天师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矛盾和不解的问题。
“只有一个解释!”
没等众人回答,老天师便自问自答,用一种近乎吼出来的声音,给出了答案。
“那就是,这个宗门的‘传承’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它的每一代祖师,或许都会逝去,但宗门的‘道’,宗门的‘底蕴’,却在一代代的传承中,不断地累积,不断地变强!”
“十九代祖师薪火相传……薪火相传……”老天师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神越来越亮。
“传到顾前辈这里的,不仅仅是一个身份,更是……前面十九代祖师,包括闻仲太师在内,所有力量和底蕴的……总和!”
“这才是杨戬真正恐惧的东西!他恐惧的不是顾前辈本人,而是顾前辈背后,那跨越了三千年,由十九位惊天动地的大能者共同铸就的,名为‘长青仙宗’的……无上道统!”
老天师的这番分析,有理有据,逻辑清晰,让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副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
一个神秘而又古老的宗门,从三千年前的封神时代开始,就一直默默地传承着。
它的每一代祖师,都是惊才绝艳之辈,他们将自己的所有,都融入了这份传承之中。
三千年后,这份积累了十九代人力量的传承,落到了第二十代祖师,顾长青的身上。
然后,于今日,现世!
“想不到……时隔三千年,长青仙宗,竟然真的……再度出世了!”
杨戬的这句感叹,此刻在他们听来,充满了别样的意味。
那不仅仅是震惊,更是一种……对一个沉睡的远古巨兽,终于苏醒的……恐惧和不安!
而此刻,作为这个“远古巨兽”的当代执掌者,顾长青的心里,也同样泛起了波澜。
“闻仲是第五代?”
“那我前面,还有四代祖师?”
“从第五代到我这第二十代,中间这十五个人,又都是谁?”
“这个宗门,在封神之战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系统的传承,只给了他力量和身份,却没有给他详细的“历史说明书”。
现在,他发现,自己这个“长青仙宗第二十代祖师”的身份,好像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有趣得多。
他看着天空那道裂缝,看着那个已经被自己吓破了胆的天神。
顾长青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了解自己宗门历史的机会。
于是,他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杨戬,也让749局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长青仙宗,当年在商纣之战里,都做了些什么?”
“商纣之战,表面上,是我阐教奉天命,助西周,伐无道之君,重整人伦。实则,是天道杀劫降临,亦是我阐、截二教,了结因果,定鼎封神榜上名额的仙人之战。”
“在那场战争中,我阐教有元始师祖算计,又有太上师伯相助,门下十二金仙,皆是应劫之人,占据了天时地利。”
“而截教,虽有通天师叔‘有教无类’的万仙来朝之势,但门下弟子良莠不齐,多是湿生卵化之辈,根行浅薄,因果缠身,早已注定了败亡的结局。”
杨戬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该如何提及长青仙宗。
749局指挥中心里,老天师等人听得是如痴如醉。
这些,都是道门典籍中零星记载,语焉不详的片段。
今天,他们却从一位亲身经历者的口中,听到了最原始,最真实的版本。
这对于他们这些修道者来说,不亚于一场闻道之会!
“他说的,和我们典籍记载的大致相同。阐教胜,截教败,最终三百六十五位截教仙人上了封神榜,成就了天庭正神,但也从此失去了自由之身,受天规束缚。”老天师在一旁补充道。
“那……长青仙宗呢?”周玄策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就在这时,杨戬的声音再次响起。
“然而……在这场早已注定了结局的战争中,却出现了一个最大的变数。”
“这个变数,就是……长青仙宗。”
杨戬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意味,既有敬畏,也有一丝不解。
“长青仙宗,自古长存,其道统之源,无人知晓。它不属于阐教,不属于截教,更不属于西方教,它独立于所有圣人道统之外,自成一脉。”
“其门下弟子,代代单传,每一代,都只有一位。但每一位,都是足以搅动三界风云的绝世人物。”
“在封神之战开启之时,长青仙宗的第四代祖师,刚刚坐化。其传承,落到了第五代祖师,也就是……闻仲太师的身上。”
“闻仲太师,本是截教金灵圣母的弟子,但他得到长青仙宗传承之后,其身份,便已超然于截教之外。”
“按照长青仙宗‘不沾因果,不入杀劫’的古训,他本不该参与那场战争。”
“但是……”杨戬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为了他截教的同门,为了他身为商朝太师的职责,他还是……毅然决然地,踏入了杀劫之中。”
“他以一人之力,执掌商周战局。布下十绝大阵,力抗我阐教十二金仙。我阐教弟子,在其面前,几乎无人能敌。若非后来几位师伯、师叔亲自下场,以大欺小,破了他的阵法……”
杨戬说到这里,声音中竟然带上了一丝羞愧。
“可以说,整个封神之战的前半段,几乎就是闻仲太师一人,对抗我整个阐教的战争!”
“他的存在,甚至一度让我等怀疑,天命,是否真的在西周。”
听到这里,749局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彻底失声了。
他们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了一副画面。
一个身穿黑甲,额生神眼,手持双鞭的孤傲身影,独自一人,站在两军阵前。
他的对面,是阐教的千军万马,是那传说中的十二金仙。
而他,却以一人之力,撑起了整个摇摇欲坠的商朝,撑起了整个截教的命运。
这是何等的悲壮!何等的豪情!
“那……那后来呢?”王斌忍不住追问道,“他不是……战死了吗?”
杨戬的声音,变得更加苦涩。
“是……也不是。”
“闻仲太师最终力竭,误入绝龙岭,此乃天数,非人力所能及。”
“但在他身死道消,魂魄将要上封神榜的那一刻,异变……发生了。”
“长青仙宗的第六代祖师,出现了。”
“无人知晓他是谁,无人知晓他从何而来。他只做了一件事。”
“他从封神榜下,从天道规则之中,硬生生地,将闻仲太师的真灵,给……抢了回来。”
“他从封神榜下,从天道规则之中,硬生生地,将闻仲太师的真灵,给……抢了回来。”
杨戬这句话,说得异常艰难。
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砸在749局指挥中心每一个人的心上。
“抢……抢回来?”
周玄策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感觉自己的听力可能出了问题。
“从封神榜下面……抢人?这……这是什么意思?”
老天师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极致恐惧和极致狂热的潮红。
他死死地抓着桌子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颤抖地解释道:
“封神榜……乃是天道法器!是鸿钧道祖亲赐,用来稳定天地秩序,了结仙道杀劫的无上宝物!”
“一旦有仙人身死,其真灵便会被封神榜自动吸取,名列其上,化为天庭正神。这个过程,是天道法则的直接体现,是不可逆转,不可违抗的!”
“违抗,就是与天道为敌!就是与鸿钧道祖为敌!”
老天师说到这里,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着屏幕,眼神像是看着一个疯子。
“长青仙宗的第六代祖师……他……他竟然敢在封神榜下面抢人?他这是在……公然叫板天道啊!”
“我的天……”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终于明白,杨戬为什么会如此恐惧了。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宗门啊!
第五代的祖师,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阐教。
第六代的祖师,更是猛到直接去跟天道抢人!
这已经不是“强大”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疯子!是一群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无法无天的疯子!
而现在,这个疯子宗门的第二十代传人,就站在这里。
谁能不怕?谁敢不怕?
杨戬的声音,带着回忆的余悸,继续从天外传来。
“那位六代祖师,将闻仲太师的真灵抢回之后,并未久留。他只是对着手持封神榜的姜子牙师叔,以及在场的我等所有阐教仙人,说了一句话。”
“他说……”杨戬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模仿那位六代祖师的语气。
“‘今日之因,三千年后,我长青仙宗,自会来取一个果。’”
“说完,他便带着闻仲太师的真灵,消失在了天地之间。从此,长青仙宗,彻底隐世,三千年间,再无任何消息。”
“直到……今日。”
杨戬的故事,讲完了。
但它带来的震撼,却如同海啸一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所有人的心灵。
今日之因,三千年后,我长青仙宗,自会来取一个果。
一句何等霸道的宣言!
封神之战,阐教大胜,截教覆灭,天庭建立,这是天道定下的结局。
可长青仙宗,偏偏不认!
他抢走了本该上封神榜的闻仲太死。
留下了一句三千年后再来算账的狠话。
这意思就是:你们今天让我不爽了,这事没完。你们先得意三千年,三千年后,我再来找你们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是何等的霸气!何等的无法无天!
“我明白了……”周玄策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终于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下界不可成仙……这条铁律,恐怕就是从封神之战后,由胜利的阐教和天庭共同定下的!”
“为的,就是彻底断绝下界的修行之路,防止再出现像截教那样,威胁到他们统治的势力!”
“而今天,有仙门弟子渡劫,引来了天罚。这本身,就是三千年前那场战争的延续!”
“结果,天罚被顾前辈一口吞了。杨戬的化身降临,又被顾前辈一指弹碎了。”
“杨戬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偶然出现的,不守规矩的下界天才。所以他才会那么傲慢,降下法身,想要审判顾前辈。”
“可他万万没想到……”周玄策的眼神,落在了那个青衣身影上,充满了敬畏。
“他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下界天才。而是三千年前,那个跟他老板的老板叫板的疯子宗门的……当代传人!”
“是那个……来收‘果’的人!”
周玄策的这番分析,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们看着屏幕,感觉自己不是在观看一场神仙打架。
而是在见证一段,跨越了三千年的,惊天因果的……了结!
而顾长青,在听完了杨戬的讲述后,也是陷入了沉默。
他的内心,远比表面上要波澜壮阔。
“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这个宗门的定位。
这是一个护短,记仇,而且极其不讲道理的宗门。
五代祖师闻仲,为了同门和职责,战死沙场。
六代祖师二话不说,直接从天道手里把人抢了回来,还放下狠话,三千年后再来算账。
这行事风格……
顾长青摸了摸下巴。
他发现,自己好像……还挺喜欢的。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心里想着。
自己平白无故得了这么大一个传承,正愁着该怎么定位自己呢。
现在好了,历史定位都给安排好了。
自己就是那个来“讨债”的。
至于讨什么债,怎么讨……
顾长青看了一眼天空那道裂缝,又看了一眼那些刚刚涌入“仙界之门”,正在疯狂吸收灵气的原仙门弟子们。
他觉得,自己刚才随手划开的那道门,好像……就是最好的“讨债”方式。
你们不是定了个“下界不可成仙”的规矩吗?
749局指挥中心里,周玄策等人看着屏幕上这诡异的一幕,已经麻木了。
天神,在求饶。
向他们华夏的一位“古人”,卑微地求饶。
这个画面,太不真实了。
“他……他好像真的很怕啊。”楚嵩阳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废话,能不怕吗?”王斌在一旁苦笑着说道,“你家祖宗当年被人揍了一顿,还被人家指着鼻子说‘三千年后再来找你算账’。结果三千年后,你出门碰见了仇家的后人,你能不怕?”
这个比喻虽然粗俗,但在场的人都觉得,话糙理不糙。
“这么说来,我们……我们地球,岂不是安全了?”一个工作人员小声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安全?”老天师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的表情。
“恰恰相反。”
“从今天起,我们这个世界,恐怕要成为整个三界,最‘危险’,也是最‘热闹’的地方了。”
老天师的话,让众人都是一愣。
“老天师,此话怎讲?”周玄策不解地问道。
老天师指着屏幕,沉声说道:“你们想,长青仙宗时隔三千年再度出世,这个消息,杨戬肯定会第一时间带回天庭。”
“天庭会是什么反应?”
“阐教当年是胜利者,如今是天庭的统治阶层。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三千年前的苦主,回来找他们算账吗?”
“还有截教!”老天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年截教虽然覆灭,但万仙来朝,门人弟子遍布三界。更有通天圣人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他们若是得知,当年为他们出头的长青仙宗,再度出世了。他们又会是什么反应?”
“更不用说,还有当年的西方教,也就是如今的佛门。以及那些在封神之战中,保持中立,或者被波及的无数散仙、妖王、上古大能……”
“长青仙宗的出世,就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名为‘三界’的平静湖面。它激起的,将是滔天巨浪!”
“而我们这里,作为这块‘巨石’的所在地,将会成为所有漩涡的中心!”
……
天界,南天门。
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仙鹤飞舞,神将林立,一派庄严肃穆的景象。
就在这时,南天门前的空间,猛地一阵剧烈的扭曲。
紧接着,一道身影,狼狈不堪地从扭曲的空间中跌落了出来。
他头上的三山飞凤帽歪在一边,身上的锁子黄金甲也变得黯淡无光,嘴角还挂着一丝金色的神血。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
正是刚刚从下界逃回来的,清源妙道真君,杨戬!
“真君!您这是怎么了?”
“是哪个不长眼的妖魔,竟敢伤了真君法驾?”
镇守南天门的天兵天将们见状,大惊失色,纷纷围了上来。
杨戬却根本没有理会他们。
他一把推开众人,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和仓皇,疯了一般地朝着凌霄宝殿的方向冲去。
一边冲,一边用尽全身神力,发出了一声响彻整个天庭的,凄厉的咆哮!
“快!快去禀报玉帝!”
“出大事了!”
“长青仙宗……长青仙宗,出世了!!!”
杨戬那充满了惊恐的咆哮,如同滚滚天雷,瞬间传遍了天庭的每一个角落。
凌霄宝殿内,正在与众仙议事的玉皇大帝,手中把玩的玉如意,“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兜率宫中,正在炼丹的太上老君,手中的蒲扇一抖,一炉九转金丹,瞬间化为了飞灰。
西天,大雷音寺。
高坐于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猛地睁开了他那俯瞰三界的慧眼,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三界之中,无数正在闭关的上古大能,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在听到“长青仙宗”这四个字的瞬间,齐齐从入定中惊醒。
一道道强横无匹的神念,瞬间跨越了无尽的时空,汇聚到了天庭之上。
整个三界,因为这四个字,彻底震动了!
……
而此刻的地球,淮南。
随着杨戬的仓皇逃离,那股笼罩在天地间的神威,也彻底烟消云散。
天空湛蓝,阳光明媚。
如果不是远处那片被夷为平地的禁区,以及天空中那道刚刚打开,还未关闭的“仙界之门”,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恢复了正常。
顾长青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他看了一眼杨戬消失的地方,又看了一眼那道通往“仙界”的星空之门。
门后,那数千名刚刚踏入其中的仙门弟子,此刻正盘膝而坐,如饥似渴地吸收着那精纯无比的灵气。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突破的霞光。
他们的修为,正在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疯狂地飙升着。
金丹突破元婴,元婴突破化神……
甚至有几个资质顶尖的掌门,比如李寒山和云逍,已经隐隐触摸到了“仙”的门槛。
他们体内的元婴正在破碎,仙体正在重塑。
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真正地举霞飞升,成为名副其实的真仙。
顾长青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觉得,有点吵。
数千人一起突破。
他伸出手,对着那道星空之门,轻轻一挥。
那道被他随手划开的,连接着两个世界的空间裂缝,便如同被拉上的窗帘一般,缓缓地闭合,最终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整个世界,终于又清净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准备转身,他很想知道,曾经与始皇帝约定,始皇帝前往仙界建立仙秦运朝,他在人间突破。
不知道嬴政有没有成功。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在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跪满了人。
不,不是跪。
而是……五体投地。
那是道门之中,最高,最虔诚的礼节。
从昆仑掌门李寒山,到蜀山掌教云逍,再到蓬莱宫主霓裳……
所有刚刚踏入仙门,修为暴涨的仙道强者,一个不落地,全都从那道即将关闭的仙界之门中退了出来。
他们没有选择留在那个灵气充裕的“仙界”。
而是在修为突破之后,第一时间,回到了这里。
回到了这位,赐予他们这一切的祖师面前。
李寒山为首,他匍匐在地,额头紧紧地贴着地面,用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虔诚,都要狂热的语气,颤声高呼:
“昆仑第三十六代掌门,李寒山,参见祖师!”
他的声音,像是点燃了引线。
“蜀山剑派第四十代掌教,云逍,参见祖师!”
“蓬莱仙宫当代宫主,霓裳,参见祖师!”
“龙虎山……”
“茅山……”
“我等……参见祖师!”
数千道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响彻云霄!
他们的声音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绝望,也没有了之前的悲壮和决绝。
有的,只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最纯粹的,对“道”的……朝拜!
他们之前,想成仙。
因为成仙,代表着长生,代表着逍遥,代表着力量。
可现在,在见识了顾长青那言出法随,视天神如蝼蚁,视天规如无物,挥手间重开仙路的无上伟力之后。
他们心中对“仙”的定义,被彻底颠覆了。
原来,仙,不是终点。
在仙之上,还有更高的存在。
原来,所谓的飞升,所谓的逍遥,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依旧渺小如尘埃。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位祖师,赐予他们的,不仅仅是成仙的“机缘”。
更是……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真正的“大道”!
和这条大道相比,那个所谓的“仙界”,又算得了什么?
那里灵气再充裕,法则再完善,也终究是别人定下的规矩。
而跟着眼前的这位祖师,他们将有机会,去成为……制定规矩的人!
这,才是他们这些逆天而行的求道者,最终极的追求!
所以,他们回来了。
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仙”,选择了这条更加艰难,却也更加波澜壮阔的“道”。
顾长青看着跪在自己面前,黑压压的一片人。
看着他们眼中那狂热的,如同信徒般的眼神。
“我不是让你们走了吗?”
他有点不解。
门都给你们开了,路都给你们指了,怎么又回来了?
还这么大阵仗。
很吵的,知不知道?
听到顾长青这句充满了“嫌弃”意味的问话。
李寒山等人,非但没有感到任何尴尬,反而心中一喜。
祖师还是那个祖师。
这说明,他并没有因为刚才展露了那番惊天动地的实力,而有任何改变。
李寒山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恭敬地说道:
“回祖师,仙界虽好,却不如追随祖师,侍奉左右。”
“我等愚钝,之前未能领会祖师深意。如今幡然醒悟,还望祖师……不要嫌弃我等。”
“我等,愿为祖师鞍前马后,重开我长青仙宗无上道统!”
“愿为祖师,重开仙统!”
异变再生!
原本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天空,再一次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撕裂空间的黑暗裂缝,也不是杨戬降临时那种金光万丈的压迫感。
而是一种……无比恢弘,无比庄严,无比神圣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从九天之上洒落,如同金色的瀑布,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灿烂的金色。
伴随着光芒的,还有阵阵仙音。
那声音仿佛来自大道的源头,空灵,缥缈,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有仙女在云端撒花,有天神在擂鼓,有无数的生灵在齐声歌唱。
在这仙音和神光之中,一道巨大无比的门户,正在天空的最高处缓缓地凝聚成形。
那是一座由纯粹的光芒和法则构成的门户。
门楣高耸,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万物。两根门柱如同擎天之柱,上面盘绕着栩栩如生的神龙与凤凰。
这道门,比起顾长青之前随手划开的那道“仙界之门”,不知道要宏伟多少倍,庄严多少倍!
一种来自血脉深处,来自灵魂本源的敬畏感,不受控制地从所有看到这扇门的人心中涌起。
仿佛这扇门背后,就是一切的起源,一切的归宿。
“这……这又是什么?”
刚刚站起来的李寒山等人,再一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搞懵了。
他们呆呆地抬着头,看着那扇正在缓缓洞开的金色门户,大脑一片空白。
难道是……天庭的主力来了?
杨戬回去搬救兵了?
可这气势,跟刚才杨戬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啊!
这更像是一种……正式的,带着无上威仪的……降临!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扇突然出现的“天界之门”所震撼,心中惴惴不安的时候。
顾长青的脸上,却第一次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看着那扇门,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水底的气泡,缓缓地浮上了心头。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龙袍,眼神比星辰还要明亮的男人。
以及,一个跨越了两千年的约定。
“嬴政……”
顾长青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你……真的做到了?”
他心中想着,不知道那个约好了要去仙界建立仙秦运朝的始皇帝,现在怎么样了。
而就在这时,那扇宏伟的金色门户,终于彻底洞开!
金色的天界之门彻底洞开。
门内不再是深邃的星空,而是一片云雾缭绕的仙境。
仙音袅袅,仙气氤氲。
隐约可见白玉铺成的地面,黄金铸就的宫殿。有身穿七彩羽衣的仙女在云端之上翩翩起舞,手中的绸带划出优美的弧线。有身披银甲的天兵手持长戟,在南天门前肃穆而立。
这景象,和神话传说中描绘的天庭,一模一样。
“这……这是真正的天庭?”
“杨戬真的把玉皇大帝给叫来了?”
李寒山和云逍等人脸色发白,刚刚才放下去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不怕打架,甚至渴望打架。
但他们怕这种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的碾压。
刚才一个杨戬的法身,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现在整个天庭摆开阵仗,这还怎么打?
祖师虽然强,可他能一个人对抗整个天庭吗?
“不对!”
就在众人心惊胆战的时候,龙虎山的老天师却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极度的困惑。
“你们看,这天门的气息……虽然宏大,却没有杀意!”
“非但没有杀意,反而……反而像是一种……迎接的礼仪?”
经他这么一提醒,众人也反应了过来。
确实。
这天门虽然威势惊人,但给人的感觉却和杨戬降临时那种高高在上、充满审判意味的气息完全不同。
这更像是一个大国在迎接最尊贵的客人时,摆出的最高规格的仪仗。
是欢迎,不是宣战。
可……欢迎谁?
难道天庭是来欢迎祖师的?
开什么玩笑!
祖师刚刚才把他们的先锋大将杨戬打得屁滚尿流,还公然说要跟他们算三千年前的旧账。
天庭不派兵来剿灭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欢迎?
所有人都想不通,只能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场中唯一镇定自若的那个人。
顾长青。
他依旧悬浮在半空中,只是抬着头,静静地看着那扇宏伟的天门,眼神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怀念。
“嬴政……”
他的脑海里,那个穿着黑色龙袍的男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先生,这天地,困住了朕。这神佛,压在了朕的头顶。朕不服!”
“朕要这天,再遮不住朕的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朕的心。要这漫天神佛,都烟消云海外!”
“朕要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运朝,以国为舟,以民为桨,载着我华夏万民,冲出这片天地,去看看那更高的风景!”
“先生,你可愿为朕之国师,助朕一臂之力?”
顾长青还记得自己当时听到这番话时的心情。
他已经活了太久,见过太多的帝王将相。
那些人,求的无非是江山永固,个人长生。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一个凡人帝王,有着如此狂妄,却又如此宏伟的野心。
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整个“华夏”。
于是,他答应了。
他成为了大秦的国师。
他没有直接赐予嬴政力量,而是将长青仙宗的一些基础法门,一些关于天地法则的认知,教给了他。
他想看看,这个有趣的凡人,能走到哪一步。
而嬴政也没有让他失望。
他以举国之力,铸十二金人,镇压华夏气运。他焚书坑儒,烧的不是百家经典,而是那些神佛留在人间的道统传承,坑杀的不是无辜儒生,而是那些替神佛蛊惑人心的方士神棍。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摆脱神佛对人间的控制,将人道气运彻底凝聚在自己手中。
最后的约定是,嬴政以假死脱身,带着他最精锐的士卒,以及三千童男童女作为火种,乘坐以整个大秦国运打造的“蜃楼”,破开天门,前往天界,为他打下一片基业。
而顾长青自己,则留在人间,继续沉睡,等待一个契机。
一个足以让他打破这方世界“下界不可成仙”铁律的契机。
如今,顾长青已经醒来,并且以绝对的力量,撕开了天规的一角。
那么,嬴政呢?
他在天界,是否也遵守了当年的约定?
他建立的那个“仙秦运朝”,现在又是什么样子?
顾长青看着那扇天门,心中第一次有了些许的期待。
就在这时。
异变再起。
那扇宏伟的天门之中,缓缓地驶出了一队人马。
看到这队人马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寒山愣住了。
749局的周玄策也愣住了。
全世界通过卫星转播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愣住了。
因为这队人马,和他们想象中的仙神,完全不一样。
没有仙风道骨,没有祥云缭绕。
有的,只是冰冷。
彻骨的冰冷。
那是一队士兵。
他们身穿着统一的黑色铠甲,样式古朴,充满了铁与血的肃杀之气。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戴着狰狞的鬼面面具,只露出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他们手中握着的不是仙剑,不是拂尘,而是闪烁着寒光的青铜长戈和强劲的秦弩。
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从天门中一步步走出,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股由千军万马汇聚而成的铁血煞气,却如同实质的乌云一般,笼罩了整个天空。
将那仙音,那神光,都冲淡了三分。
“这……这是什么兵?”王斌在指挥中心里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铠甲的样式……还有他们手里的武器……”一个历史顾问死死地盯着屏幕,声音都在发抖,“是秦!是秦朝的军队!”
“不可能!”另一个专家立刻反驳,“秦朝的军队怎么可能从天门里出来?这一定是某种我们不了解的仙界势力,只是恰好穿着类似的服饰而已!”
“可……可你看他们的气势!”
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这支军队的气势,太独特了。
那不是仙人的飘逸,不是神明的威严。
而是一种……百战穿甲,视死如归的……军魂!
一种只有在尸山血海中反复冲杀,才能磨砺出的无上煞气!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那支军队从天门中完全走了出来。
足足有上万之众。
他们没有散开,而是在天空中迅速地结成了一个严整的方阵。
令行禁止,悄无声息。
那股肃杀之气,让淮南地面上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紧接着,一个身披黑色重甲,腰悬青铜长剑的将军,从军阵中越步而出。
他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棱角分明的脸。
他的眼神,如同刀锋一般,扫过下方的世界。
当他的目光落在李寒山等修士身上时,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当他的目光扫过那片被夷为平地的禁区时,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评估战场的痕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顾长青身上。
在看到顾长青的瞬间,他那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眼神,瞬间融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狂热和崇敬!
在全世界数十亿人的注视下。
这位散发着无尽铁血气息的将军,猛地单膝下跪,在虚空中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身后的万军方阵,也如同一个人一样,整齐划一地单膝跪下。
上万人的动作,只发出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紧接着,那为首的将军抬起头,用一种无比洪亮,无比庄严的声音,高声呼喊。
那声音,穿透了云霄,回荡在天地之间。
“风!风!大风!”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大秦锐士,参见——”
“国师!!!”
最后两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淮南禁区边缘。
刚刚还在为前途命运而激动不已的李寒山、云逍等人,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警惕,到看到秦军时的惊疑,再到听到那声“国师”时的……彻底茫然。
国师?
什么国师?
谁是国师?
他们下意识地顺着那名秦军将领的目光看去。
目光的尽头,是那个他们刚刚才宣誓效忠的……祖师。
一个让他们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祖师……是这支秦军的……国师?
这怎么可能?!
一个是从三千年前封神时代就存在的,连闻仲太师都是其门下第五代祖师的古老仙宗掌门。
一个是两千多年前才统一六国的凡人王朝军队。
这两者之间,怎么可能会有联系?
时间对不上啊!
难道……
一个更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猜测浮现了出来。
难道祖师他老人家,在封神之战后,又在两千年前的秦朝……出现过?而且还当了人家的国师?
这个念头一出来,所有修士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这位祖师的辈分,到底高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啊!
749局指挥中心。
气氛已经不能用凝重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死寂。
周玄策手里的通讯器早就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王斌这位办公厅副主任,正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半天没合上。
“老……老天师……”楚嵩阳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没听错吧?他们喊的是……国师?”
老天师没有回答。
这位龙虎山的老神仙,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他那花白的胡子因为极度的震惊,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剧烈颤抖着。
“国师……”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秦之国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老天师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既惊骇又狂喜的复杂表情。
“贫道明白了!贫道全明白了!”
“老天师,您到底明白什么了?”周玄策急得不行,他感觉自己再不搞清楚状况,心脏就要罢工了。
“史书有载,秦皇扫六合,焚书坑儒,断绝百家道统!”老天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八度,“我道门典籍一直认为,始皇帝是为人间帝王之私,欲绝修行之路,让我等修士无法长生,无法威胁其统治!”
“可现在看来,我等……大错特错!”
“他哪里是要断绝修行之路?他分明是要断绝那些属于旧神,属于天庭的道统!他要将整个人间的气运和信仰,都从旧神的手里夺过来,汇聚于大秦一身!”
“如此逆天之举,如此宏伟之志,光靠他一个凡人帝王,怎么可能做到?他的背后,必然有一位通天彻地的大能者在为他指点迷津,为他规划好了一切!”
老天师说到这里,目光灼灼地看向屏幕中央的顾长青。
“而这位大能者,这位帮助始皇帝谋划了‘窃天之举’的幕后之人,就是……长青仙宗的当代祖师!”
“就是我们的……顾前辈!”
“他,就是始皇帝的……国师啊!”
老天师的这番推论,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周玄策等人脑中的迷雾。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都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顾前辈知道封神之战的秘闻?因为他的宗门比封神之战更古老!
为什么顾前辈能打破“下界不可成仙”的天规?因为这天规本就是他当年的敌人定下的!
为什么始皇帝的军队会从天门里出来,还对他行如此大礼?因为他就是带领始皇帝走上这条“仙秦之路”的引路人!
一切都合理了!
合理得让他们感到遍体生寒!
一个从封神时代活到秦朝,又从秦朝活到现在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神仙”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行走在人间的……活着的历史!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个真相震撼到无以复加的时候。
淮南上空。
顾长青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秦军将领,以及他身后那黑压压的万军方阵,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觉得有些吵。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这两句口号,还是他当年教给他们的。
没想到,两千多年过去了,他们还记得。
他看着那名领头的将军,那张脸有些陌生,但那股子悍不畏死的气势,却和当年的那些老伙计们一模一样。
“起来吧。”顾长青淡淡地开口。
“谢国师!”
那名将军沉声应道,随即站了起来。他身后的万军方阵也随之起身,动作依旧是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杂音。
这份纪律性,让下方的李寒山等人都看得暗暗心惊。
这绝对是一支百战精锐!
“你是何人?”顾长青问道,“蒙恬?还是王翦?”
他记忆里的那些秦军大将,好像就这几个最出名。
听到顾长青的话,那名将军的脸上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表情,他立刻躬身,用更加恭敬的语气回道:
“回国师,末将王贲!家父王翦,蒙恬大将军如今正在‘咸阳宫’当值,未能前来迎接国师,还望国师恕罪!”
王贲!
竟然是王翦的儿子!
749局指挥中心里,那几位历史顾问已经激动得快要晕过去了。
这些只存在于《史记》中的名字,一个个都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顾长青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王贲,他也有些印象,好像也是个挺能打的家伙。
“嬴政呢?”顾长青直接问道,“他让你来接我?”
“正是!”王贲立刻答道,“陛下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
那扇宏伟的金色天门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悠扬的钟鸣之声。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秦军出场时还要磅礴,还要浩瀚的无上威压,从天门背后缓缓地弥漫开来。
那不是仙人的法力,也不是神明的神威。
而是一种……君临天下,执掌万民生死的……帝王之气!
在这股帝王之气的笼罩下,天空中的云层自动向两边散开,那仙音和神光也仿佛黯淡了下去,成为了陪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天门深处。
只见一辆由九条狰狞的黑色蛟龙拉着的巨大车辇,正缓缓地从门中驶出。
车辇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神金打造,上面雕刻着日月星河,万兽朝拜的图腾。车辇的四角,悬挂着四个不断旋转的黑色宝珠,散发着镇压四极,稳定乾坤的恐怖气息。
而在那车辇之上。
一个身穿十二章纹黑龙帝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的身影,正负手而立。
他的身形并不算如何高大,但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日月星辰,都在围绕着他旋转。
他的面容被平天冠的旒珠所遮挡,看不真切。
但那双透过旒珠缝隙看出来的眼睛,却比宇宙星空还要深邃,还要霸道。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只是他眼中的掌中之物。
他来了。
那个一手缔造了华夏第一个大一统王朝的男人。
那个被后世称为“千古一帝”的男人。
那个两千年前与顾长青定下“伐天之约”的男人。
始皇帝,嬴政!
他来了!
当那辆由九龙拉着的黑色帝辇,完全从天门中驶出,悬停在九天之上时。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淮南地面上。
李寒山、云逍等数千名修士,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那个身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如果说,之前看到杨戬的法天象地,他们感受到的是来自生命层次碾压的恐惧和绝望。
那么现在,看着那个身穿黑龙帝袍的男人,他们感受到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源自灵魂的……臣服。
那是一种下位者面对上位者时,天然的敬畏。
仿佛他们生来,就应该跪在这个男人的脚下。
“这……这就是……始皇帝?”
霓裳宫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引以为傲的修为,在那股磅礴的帝王龙气面前,就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好……好强的气势……”
云逍死死地握着手中的长剑,他那无坚不摧的剑意,此刻竟然连出鞘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支秦军会如此强大了。
有这样一位君主,他的麾下,又怎么可能会有弱兵?
749局指挥中心。
“咕咚。”
王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
“这……这就是我们华夏的……第一位皇帝?”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被那股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仪给镇住了。
他们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溢出画面的霸气。
周玄策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仙门、神话、封神之战、长青仙宗、始皇帝、仙秦运朝……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正在他的脑海里,拼接成一幅波澜壮阔,超乎想象的历史真相。
而这幅画卷的中心,就是那个始终一脸平淡的青衣身影。
“他……他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周玄策喃喃自语。
天空之上。
嬴政站在帝辇之上,他的目光穿透了千米的距离,落在了顾长青的身上。
那双深邃霸道的眼眸中,没有了面对天下苍生时的冷漠和威严,反而流露出了一丝……如同火焰般灼热的情感。
那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是看到战友归来的激动。
更是……找到了主心骨的安心。
两千年了。
整整两千年了。
他独自一人,在那个危机四伏,强者如林的天界,从无到有,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仙秦帝国。
他面对过天庭的围剿,抵挡过佛门的普度,斩杀过无数上古妖魔。
他从一个初来乍到的凡人帝王,一步步成长为连玉皇大帝都感到忌惮的一方霸主。
外人只看得到他的风光,他的霸道。
却无人知晓,这两千年来,他走得有多么艰难,多么孤独。
他没有一天,不在思念着那个将他引上这条路的男人。
他没有一天,不在期盼着那个约定的实现。
而今天。
他终于等到了。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
这位君临天下的千古一帝,缓缓地走下帝辇,踏着虚空,一步步地向着顾长青走来。
他身上的帝王威压,在靠近顾长青的过程中,一点点地收敛了起来。
最后,他停在了顾长青的面前。
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冲散了他身上所有的霸气和威严,只剩下一种……见到故友的纯粹喜悦。
“朕的国师。”
他的声音响起,不再是之前那种威严的宣告,而是一种带着感慨和欣慰的低语。
“两千年了。”
“你,终于回来了。”
这句充满了复杂情感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那个霸道绝伦,仿佛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始皇帝,在面对顾前辈的时候,竟然……如此的……亲切?
甚至,还带着一丝晚辈见到长辈时的尊敬?
“国师”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和从王贲口中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那不仅仅是一个职位,更是一种……认可和依赖。
顾长青看着眼前的嬴政。
两千年的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只是让他原本锐利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沉内敛。
他身上的气息,也从当年那个一心想要逆天的凡人帝王,变成了一个真正能够与神佛分庭抗礼的一方霸主。
“你做得不错。”顾长青点了点头,给予了肯定的评价。
这简单的五个字,却让嬴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对他而言,这两千年来,他听过无数的赞美和敬畏。
但没有任何一句话,比得上顾长青这句平淡的“做得不错”。
因为他知道,只有眼前这个男人,才真正明白他这两千年,到底付出了什么。
“国师,朕遵守了约定,在天界,建立了大秦。”嬴政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他指着身后那扇依旧敞开的天门,豪情万丈地说道。
“而你,也遵守了约定,在人间,破开了这该死的天规!”
“如今,天门已开,人间与天界的隔阂,将不复存在!”
“我仙秦的铁蹄,随时可以踏遍三界!”
他看着顾长青,眼神灼灼。
“国师,当年你我定下的伐天之约,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你,就是我们的东风!”
顾长青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嬴政身后那支气势如虹的秦军,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些满脸狂热的修士。
然后,他平静地说道:“不,还不到时候。”
嬴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有些不解:“为何?国师,如今杨戬逃回天庭,消息必然已经传开。天庭必定震动,阐教那些老家伙也必然会有所动作。我们正该趁他们阵脚未稳,先发制人!”
他是一个习惯了主动出击的帝王,不喜欢被动等待。
顾长青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光靠你这点人马,就能掀翻天庭?”
“还是觉得,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对抗圣人道统?”
顾长青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嬴政的头上。
他身后的王贲等将领,听到这话,脸上都露出了不服气的神色。
他们大秦锐士,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在天界,他们连天庭的正规军都打退过好几次,怎么到了国师口中,就成了“这点人马”?
嬴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知道国师的眼光很高,但也没想到会高到这个地步。
他刚想开口解释一下自己仙秦的实力。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神光,突然从遥远的天际划过,目标直指那扇宏伟的天门!
那神光之中,包裹着一卷金色的卷轴。
卷轴上散发着玉皇大帝的无上威严和天道法则的浩瀚气息。
“是玉帝法旨!”
王贲脸色一变,立刻高声示警。
然而,那法旨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天门之前。
眼看着就要冲入天门,传达到仙秦的疆域。
嬴政冷哼一声。
“哼,雕虫小技,也敢在朕面前放肆!”
他正要出手,用帝王龙气将这道法旨拦下。
一只手,却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顾长青。
“让他进来。”顾长青平静地说道。
“我倒想看看,昊天那小子,想说些什么。”
一句话,让嬴政和他身后的所有秦军将士,都愣在了原地。
昊天……那小子?
国师他……竟然称呼玉皇大帝为……小子?
昊天那小子?
当顾长青用一种谈论邻居家晚辈的语气,说出玉皇大帝的名字时。
嬴政和他身后的王贲等秦军将领,全都懵了。
他们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宕机的。
昊天是谁?
那是鸿钧道祖座下的道童,是道祖亲封的三界主宰,是名义上统御万仙,执掌天地的玉皇大DìDū!
虽然他们仙秦一直不服天庭管教,和天庭打了两千年,但就算是嬴政,在提到玉帝时,也最多是直呼其名“昊天”,以示对等。
可国师……
他竟然叫玉帝“那小子”?
这辈分,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王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杨戬在听到“闻仲太师”这个名字时的反应。
难道……国师的辈分,真的高到了连玉帝都要称其为前辈的地步?
这个念头一出来,王贲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嬴政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知道国师来历神秘,深不可测。
但他一直以为,国师是和三清圣人一个级别的存在。
现在看来,他好像……还是低估了国师。
“国师,您……认识昊天?”嬴政小心翼翼地问道。
“谈不上认识。”顾长青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就是当年道祖在紫霄宫讲道的时候,见过几面。那时候他还是个跟在道祖身边端茶倒水的小道童,不怎么起眼。”
轰!
这句话,不亚于又一颗精神核弹,在嬴政和王贲等人的脑海里炸开。
紫霄宫讲道?
鸿钧道祖?
那不是开天辟地之初,天地间第一批先天神圣才有资格去听的无上大道吗?
国师他……他竟然参加过?
而且听他这口气,他好像还是和三清、女娲、接引、准提那些未来的圣人们,平起平坐的同窗?
嬴政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
他一直以为自己建立仙秦,挑战天庭,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壮举了。
可现在跟国师的来头一比,他感觉自己这两千年的奋斗,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人家当年是和圣人们一起上学的同学,自己这里还在跟圣人们的徒子徒孙们打生打死……
这差距,也太大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嬴政喃喃自语,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国师会说他这点人马不够看了。
在国师这种真正从开天辟地时代活下来的老怪物眼里,他这点家当,确实上不了台面。
他脸上的那点不服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刻的敬畏和……庆幸。
庆幸自己当年抱上的,是这样一条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
就在他们震惊的这短短几秒钟内,那道金色的玉帝法旨,已经穿过了天门,径直飞到了嬴政的面前。
法旨在空中缓缓展开,露出了里面用天道神文书写的文字。
一股属于玉皇大帝的威严气息,从法旨上散发出来。
“大秦嬴政接旨!”
一个宏大而威严的声音,从法旨中响起。
然而,嬴政只是冷冷地看着它,一动不动。
王贲等秦军将领,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让他们仙秦的皇帝,去接天庭的旨意?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那法旨中的声音似乎也知道他们不会接,顿了顿之后,便自顾自地宣读了起来:
“奉天承运,玉皇大诏曰:”
“下界蝼蚁顾长青,藐视天规,毁朕化身,罪不容诛!然念其修行不易,又与上古仙宗‘长青’有所渊源,朕心怀慈悲,不欲多造杀孽。”
“着,仙秦之主嬴政,即刻将此獠擒下,押送至斩仙台,听候发落!事成之后,朕许你仙秦千万载平安,并封你为‘东极护法天王’,位同四御!”
“若敢违抗,天兵一到,玉石俱焚!钦此!”
法旨宣读完毕,那宏大的声音便消失了。
金色的卷轴依旧悬浮在空中,散发着“给你机会,不要不识抬举”的威严。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
下方的李寒山等人,听得是心惊肉跳。
玉帝竟然要让始皇帝来抓祖师?还要封他当什么天王?
这不是在挑拨离间吗?
他们紧张地看着天空,生怕始皇帝会动摇。
然而,他们想多了。
在听完这道法旨之后,嬴政非但没有半分动摇,反而……笑了。
他看着那卷金色的法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
“好一个昊天!好一个玉皇大帝!”
嬴政的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让朕去抓朕的国师?还封朕当什么狗屁的护法天王?”
“他是不是在凌霄宝殿坐久了,把脑子给坐傻了?”
“他以为朕是你仙秦,是跟他一样的软骨头吗?!”
嬴政笑声一收,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卷金色的法旨。
“咔嚓!”
那蕴含着天道法则和玉帝神威的法旨,在嬴政的手中,就像是一张普通的纸一样,被他轻而易举地捏成了碎片!
金色的光芒四散纷飞,在空中化为乌有。
“回去告诉昊天!”
嬴政对着法旨消散的地方,冷冷地说道,声音传遍三界。
“想要动朕的国师,先问问朕身后的大秦锐士,答不答应!”
“问问朕这杆已经饥渴了两千年的长枪,答不答应!”
说罢,他猛地一伸手。
“嗡——”
一杆通体漆黑,枪尖闪烁着十二色光芒的绝世神枪,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正是他以大秦十二金人为材料,集天下兵戈,融万民气运,炼制而成的本命帝兵——泰阿枪!
“战!战!战!”
他身后的万千秦军,也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戈,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那股冲天的战意和杀气,甚至将天门上方的云层都搅得粉碎!
天庭。凌霄宝殿。
宝座之上的玉皇大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面前的一面水镜之中,正清晰地映照着淮南上空发生的一切。
当他看到嬴政捏碎自己的法旨,说出那番大逆不道的话时,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真是反了!”
玉帝猛地一拍龙椅,怒吼道,“区区一个下界凡人,侥幸得了些机缘,竟敢如此猖狂!真以为朕治不了他吗?!”
“传朕旨意!命托塔天王李靖,为降魔大元帅!哪吒为三坛海会大神!尽起我天庭十万天兵,即刻下界,给朕踏平仙秦,生擒那顾长青和嬴政!”
“陛下息怒!”
就在这时,下方的仙班中,走出了一个白发白须,手持拂尘的老神仙。
正是太白金星。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太白金星一脸凝重地说道。
“有何不可?!”玉帝怒道,“难道朕还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个逆贼,在下界耀武扬威不成?!”
“陛下有所不知。”太白金星苦笑着说道,“那嬴政的仙秦,经过两千年的发展,早已今非昔比。其军阵之法,诡异莫测,能以凡人之躯,抗衡天神之力。我天庭大军数次征讨,都未能占到便宜。”
“更重要的是……”
太白金星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那顾长青的来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刚刚杨戬真君传回消息,他……他提到了‘长青仙宗’,提到了‘闻仲太师’!”
“而且,他还说……”太白金星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他还说,是他在当年,打瞎了杨戬的第三只眼!”
“什么?!”
此言一出,整个凌霄宝殿,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杨戬的第三只眼,是那个顾长青打瞎的?”
“这怎么可能!杨戬真君乃是肉身成圣,一身玄功早已通天彻地,他的那只神眼,更是连圣人都称赞过的无上神通,怎么可能会被人打瞎?”
“而且还是在当年?哪个当年?封神之战的时候吗?”
凌霄宝殿内,所有的仙官神将,都像是炸了锅的蚂蚁,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个消息,比嬴政捏碎玉帝法旨还要让他们感到震撼。
杨戬是谁?
天庭第一战神,阐教三代弟子中的翘楚,玉帝的外甥。
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实力,他都稳稳地站在三界的金字塔顶端。
他的第三只眼,更是他最强的底牌,是他神通的源泉。
结果现在有人告诉他们,这只眼睛,是被人打瞎过的?
而且打瞎他的人,就是下面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下界修士?
这简直是在颠覆他们的三观!
宝座之上的玉皇大帝,也愣住了。
他脸上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太白,此言当真?”他死死地盯着太白金星,一字一顿地问道,“杨戬他……当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太白金星一脸苦涩地点了点头,“杨戬真君此刻正在玉泉山金霞洞疗伤,心神受创极大。这是他传回来的原话,绝无半点虚假!”
“而且他还说,那个顾长青,自称是‘长青仙宗’的……第二十代祖师!”
“长青仙宗……第二十代……”
玉帝喃喃地念着这几个字,他那双俯瞰三界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作为三界主宰,他知道的秘闻,远比寻常仙神要多得多。
他当然知道“长青仙宗”代表着什么。
那是一个比圣人道统还要古老,行事风格无法无天,连鸿钧道祖都要给几分薄面的疯子宗门!
当年封神之战,这个宗门的第六代祖师,就敢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天道法器封神榜下,硬生生抢走了闻仲的真灵!
事后,阐教的元始天尊和截教的通天教主,这两位圣人,竟然都对此事保持了沉默,谁也没有去追究。
这份能量,已经不是“强大”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而现在,这个消失了三千年的疯子宗门,竟然又出世了?
而且一出来,就是第二十代传人?
“十九代薪火相传……那个约定……真的要应验了……”
玉帝失魂落魄地瘫坐在龙椅上,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想起了那个从封神时代就流传下来的,只有少数顶尖大能才知道的预言。
“长青再出世,神榜当重立。天庭当易主,三界换新天。”
以前,他只当这是个笑话。
天庭有道祖撑腰,有天道气运加持,万劫不磨,怎么可能易主?
可现在,看着水镜中那个一脸平淡的青衣身影,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末日降临的寒意。
“陛下!陛下!”
太白金星见玉帝失态,连忙高声呼唤。
玉帝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些依旧在议论纷纷,却同样面带惊恐的仙神,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三界主宰的威严,“此事……事关重大,容后再议。”
“传朕旨意,天庭各部,即刻起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南天门关闭,任何人不得擅自下界!”
“另,速派人前往八景宫、玉虚宫、碧游宫,以及西方极乐世界,将此事……告知各位圣人!”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畴。
长青仙宗的出世,已经不是他一个天庭之主能够应对的了。
这已经是圣人级别的博弈!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封锁天庭,然后……把皮球踢给那些真正的顶头上司。
……
地球,淮南上空。
嬴政看着顾长青,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激动和狂热。
在听完顾长青那番关于“紫霄宫讲道”的云淡风轻的描述后,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他现在百分之百地确定,自己抱上的,是整个三界最粗的一条大腿!
“国师!”嬴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既然如此,我等更应该趁热打铁!昊天那小子现在肯定已经吓破了胆,正是我等出兵的最好时机!”
他身后的王贲等秦军将士,也一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
他们不管什么圣人,什么道祖。
他们只知道,国师很牛逼,牛逼到天际!
跟着国师,有肉吃!
“伐天!伐天!伐天!”
上万秦军锐士齐声怒吼,手中的长戈重重地敲击着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股由万千军魂汇聚而成的铁血煞气,在天空中凝聚成了一头狰狞的黑色巨龙,张牙舞爪,对着天庭的方向无声地咆哮。
这股气势,甚至让下方的李寒山等修士都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也跟着一起喊两嗓子。
这就是仙秦!
这就是始皇帝的军队!
敢于向天地挥戈,敢于向神明宣战的无上铁军!
然而,面对这股滔天的战意,顾长青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甚至还觉得有点吵。
他伸出手,轻轻地往下压了压。
那震天的喊杀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秦军将士,都立刻闭上了嘴,只是用一种无比狂热的眼神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命令。
顾长青看着嬴政,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叹了口气。
“说了,时机未到。”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嬴政,你这两千年,光顾着打仗,脑子都打傻了吗?”
“伐天,不是光靠喊口号就行的。”
他指了指天空,“天庭的背后是道祖,是天道。你想推翻它,就等于是在跟整个世界的规则作对。”
“光靠你这点兵马,就算再能打,冲进凌霄宝殿,又能如何?你能杀得了玉帝?还是能打得过那些圣人?”
“就算你侥幸成功了,你拿什么来维持三界的秩序?到时候天道崩坏,三界大乱,生灵涂炭,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顾长青一连串的反问,让嬴政脸上的狂热,渐渐冷却了下来。
他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是啊。
他只想着打上天庭,推翻玉帝。
可推翻之后呢?
他要如何面对那些圣人?又要如何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这些问题,他以前不是没想过,但都被他用“船到桥头自然直”给搪塞过去了。
现在被国师当面点出来,他才发现,自己的计划,是何等的粗糙和天真。
“那……依国师之见,我等该当如何?”嬴政虚心地请教道。
他知道,论打仗,论治国,他或许不输于人。
但论到这种涉及天道和圣人层面的博弈,他跟国师比起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门外汉。
顾长青看着他这副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很简单。”
顾长青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们需要一个稳固的后方基地。”
“第二,我们需要一批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能够与天庭正神相抗衡的中坚力量。”
他看了一眼下方,目光穿透了云层,仿佛落在了遥远的京城,落在了749局的指挥中心。
“而这两样东西,其实……都已经有了。”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淡淡地开口道:
“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聊聊了吧?”
“你们这些,负责人间的凡人。”
749局指挥中心。
当顾长青那平淡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
他……在跟我们说话?
他知道我们在这里?
他知道我们一直在看着他?
一股寒意,从所有人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在这种能够洞察天地,视万里如咫尺的大能面前,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所有的秘密,都暴露无遗。
“他……他让我们出去聊聊……”
楚嵩阳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阳光明媚,可他却感觉比西伯利亚的寒冬还要冷。
“怎么办?周局?”王斌的脸色一片煞白,他看向了指挥中心里唯一还能保持镇定的人。
周玄策。
此刻的周玄策,脸色也同样凝重。
但他没有慌乱。
他知道,从这位顾前辈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们这些凡人政府的命运,就已经和对方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是福是祸,都躲不过。
更何况,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
甚至,还隐隐有将他们纳入羽翼之下的意思。
这是一个巨大的危机,但同样,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
周玄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备机!”
他对着身边的通讯员,下达了简短而有力的命令。
“我们代表的是华夏,代表的是这个国家的十数亿人民!”
“我们不能退缩,更不能表现出丝毫的畏惧!”
“是!”
通讯员立刻应声,开始联系停机坪。
“老天师,”周玄策又转向一旁的老天师,用一种郑重的语气说道,“您是修行界的前辈,对这些事情比我们了解。这一次,恐怕要请您……与我同去了。”
老天师闻言,非但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眼中爆发出了一阵精光。
“求之不得!”
他抚着自己的长须,哈哈大笑道,“能有机会当面聆听此等大能的教诲,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他现在对顾长青,已经不是简单的敬畏了,那是一种近乎于“朝圣”的心态。
很快,一架军用直升机从京郊的一个秘密基地起飞,载着周玄策和老天师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向着淮南的方向飞去。
……
淮南上空。
嬴政有些不解地看着顾长青。
“国师,您找这些凡人做什么?”
在他的眼中,凡人,就是蝼蚁。
虽然他自己也曾经是凡人,但那已经是两千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的他,早已是仙人之躯,寿元无尽。
在他看来,凡人这种生命,脆弱,短暂,愚昧,除了能提供一些信仰之力外,几乎没有任何价值。
更不用说,让他们参与到“伐天”这种级别的行动中来了。
那不是帮忙,那是添乱。
顾长青闻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嬴政,你在天界待久了,是不是忘了,你这身帝王龙气的根基,在何处?”
嬴政一愣。
“自然是……我大秦的万民。”
“那你的大秦万民,又是从何而来?”顾长青继续问道。
“是……是朕当年从人间带上去的……”嬴政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好像有点明白国师的意思了。
“这就对了。”顾长青点了点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仙神视凡人为蝼蚁,却不知,正是这无数的蝼蚁,才是支撑起整个三界金字塔的基石。”
“天庭的香火,来自于凡人。佛门的信仰,来自于凡人。甚至连天道气运的流转,都与凡间的王朝更迭,息息相关。”
“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
“我们想伐天,想建立新的秩序,如果得不到他们的支持,那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就算一时成功,也终将倾覆。”
顾长青看着嬴政,语重心长地说道:“记住,永远不要小看凡人。他们的个体或许弱小,但当他们汇聚成一股名为‘人道’的洪流时,那股力量,足以让任何神佛都为之战栗。”
这番话,如同晨钟暮鼓,狠狠地敲在了嬴政的心头。
他这两千年,在天界征战,习惯了用仙人的视角去看待问题,确实是有些……忘本了。
国师的这番话,让他重新认识到了“人”的力量。
“国师教诲,嬴政……受教了。”
他对着顾长青,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
他看着下方那片广袤的大地,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君主俯瞰蝼蚁的冷漠,而是多了一丝……审视和郑重。
“国师的基石,便是朕的基石。”他沉声说道。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就在他们对话的时候,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黑点迅速放大,很快就变成了一架军用直升机。
直升机没有敢靠得太近,在距离他们几公里外的一片空地上降落了。
舱门打开,周玄策和老天师从飞机上走了下来。
他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然后迈开脚步,一步步地向着这片神话的中心走来。
他们的前方,是跪了一地的,刚刚才突破的仙门修士。
这些修士看到他们,眼神都有些复杂。
曾几何几何,这些凡人政府的官员,在他们眼中,也是可以随意拿捏的。
可现在,他们却要作为凡人的代表,去面见连始皇帝都要恭敬对待的“国师”。
这世道,真是变得太快了。
周玄策和老天师目不斜视,穿过了这片由修士组成的“人墙”。
他们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又重了一分。
那是来自仙秦铁军的铁血煞气,来自始皇帝的帝王龙气,更来自顾长青那深不可测的,如同宇宙般浩瀚的气息。
凡人,在这种压力下,别说走路了,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但周玄策和老天师,却硬是挺直了腰杆,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异常沉稳。
他们知道,他们现在代表的,不是个人。
他们不能怂。
终于,他们来到了顾长青和嬴政的面前。
在距离两人还有十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周玄策深吸一口气,对着天空中的两个身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华夏后辈,周玄策。”
“龙虎山第六十五代天师,张静清。”
“参见……顾前辈!”
“参见……始皇帝陛下!”
当“始皇帝陛下”这五个字,从周玄策口中清晰地说出来时,这位一向沉稳干练的749局局长,声音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颤抖。
这感觉,太不真实了。
就像是在演一部投资巨大的历史穿越剧。
嬴政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虽然听了国师的教诲,但他骨子里的那种帝王的高傲,还是让他不习惯和“凡人”平等对话。
顾长青倒是没什么架子。
他看着下方的两个人,一个气血沉稳,意志坚定,是个不错的管理者。
另一个,身上有点道门的气息,虽然修为低得可以忽略不计,但根基还算扎实。
“我找你们来,是想跟你们谈一笔交易。”顾长青开门见山地说道。
“交易?”周玄策一愣。
“对。”顾长青点了点头,“我要在人间,重建‘长青仙宗’。昆仑山,以后就是我宗门的山门所在。”
“我需要你们凡人政府的配合。帮我处理一些世俗的事务,筛选弟子,提供资源等等。”
“作为回报,”顾长青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周玄策和老天师心脏都差点停跳的话。
“我,以及我身后的仙秦,将成为你们华夏的……守护神。”
“从今天起,这颗星球上,将有新的规则。”
“我的规则。”
当顾长青那句“我将成为你们华夏的守护神”说出口时。
周玄策和老天师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
对方可能会提出苛刻的条件,可能会要求他们上缴资源,甚至可能会想直接接管凡人的政权。
他们连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对方提出的,竟然是……合作?
而且还是以“守护神”的身份!
这……这幸福是不是来得太突然了点?
“顾……顾前辈……”周玄策的声音都在打颤,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您……您说的是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顾长青的语气依旧平淡,“尤其是,在这么麻烦的事情上。”
周玄策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不耐烦。
他立刻反应过来,现在不是震惊和怀疑的时候。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是华夏文明,一飞冲天的机会!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刻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回道:“华夏官方,代表十四亿人民,愿意全力配合祖师!但凭驱使,万死不辞!”
他连称呼都从“顾前辈”改成了“祖师”。
这不仅仅是顺着那些修士的话喊,更是一种政治上的表态。
这代表着,从官方层面上,承认了顾长青在华夏至高无上的地位。
老天师也在一旁激动得老脸通红,连连作揖:“道门上下,亦谨遵祖师法旨!祖师之命,即为道门之命!”
顾长青看着他们这副激动的样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这只是为了让自己以后能省点事,提前做的一些安排而已。
他转过身,看向了下方那些眼巴巴地看着他的仙门修士。
尤其是昆仑派的掌门,李寒山。
此刻的李寒山,在听到顾长青说要拿昆仑山当山门时,整个人都已经傻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一般,淹没了他的理智。
昆仑山!
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他们昆仑派,虽然占着这个名字,但实际上只是在昆仑山脉找了一处灵气稍微浓郁点的地方开宗立派而已。
而现在,祖师竟然要将整个昆仑山,都划为长青仙宗的山门?
这是何等的荣幸!何等的天赐机缘!
这意味着,他们昆仑派,将成为新仙宗的“嫡系”!
“弟子李寒山……”
李寒山反应过来后,激动得语无伦次,直接就跪了下去,对着顾长青砰砰砰地磕头。
“弟子……谨遵祖师法旨!昆仑上下,愿为祖师肝脑涂地,镇守山门!”
他身后的那些昆仑弟子,也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跟着掌门一起磕头,喊声震天。
其他仙门的掌教,比如蜀山的云逍,蓬莱的霓裳,一个个都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凭什么啊!
凭什么就选了昆仑?
我们蜀山的山水不比你昆仑差啊!我们蓬莱仙岛还是海外仙山呢!
但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祖师的决定,岂是他们能质疑的?
更何况,能加入长青仙宗,就已经是从龙之功了,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顾长青看着下方这乱糟糟的一幕,眉头微皱。
“行了,别磕了。”
他指了指李寒山,又点了云逍、霓裳等几个修为最高的掌教。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长青仙宗的外门执事。李寒山负责山门建造和防御,云逍负责整理各派功法典籍,霓裳负责筛选和教导女弟子……”
他三言两语,就将这些曾经叱咤一方的仙门大佬,安排得明明白白。
而被点到名字的几个人,非但没有丝毫不满,反而一个个都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领命。
“是!弟子领命!”
这可是祖师亲封的职位!
虽然只是个“外门执事”,但含金量,比他们之前那个“掌教”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安排完这些,顾长青的目光,扫过下方那数千名修士。
“仙路已开,但资源有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从今日起,我长青仙宗,立‘功勋阁’。”
“凡我宗门弟子,无论是斩妖除魔,还是为宗门建设出力,皆可获得功勋。”
“功勋,可以用来兑换丹药、法宝、以及……更高深的功法!”
“你们之前各自的门派功法,太弱了。”
顾长青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我会将真正的长青仙宗传承功法,放入功勋阁。从炼气到真仙,乃至……其上的境界,应有尽有。”
“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们自己的努力和贡献了。”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所有修士的眼睛,瞬间都红了!
功勋制度!
这不就是凡人军队里的军功爵位制吗?
简单!直接!有效!
最重要的是……公平!
再也没有什么门派之见,没有什么师徒传承的敝帚自珍。
只要你为宗门做贡献,就能换来实打实的好处!
尤其是那句“从炼气到真仙,乃至其上的境界”,更是让他们所有人都疯狂了!
这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通天大道啊!
“我等……誓死追随祖师!为宗门万死不辞!”
数千名修士,再一次齐声高呼,这一次,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渴望和冲劲。
一个崭新的,充满了活力和竞争的超级仙宗,在这一刻,已经初具雏形。
周玄策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咋舌。
这位顾前辈,不仅实力通天,这管理能力,也是一流啊。
三言两语,就将一盘散沙的修真界,拧成了一股绳。
而且还建立了一套如此高效的激励制度。
假以时日,这个长青仙宗,将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能量?
他已经不敢想象了。
安排完人间的事情,顾长青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天空中的嬴政和他的仙秦大军。
嬴政一直安静地在旁边看着,没有插话。
他看着国师轻而易举地就将人间的凡人政府和修行势力整合到了一起,心中也是佩服不已。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手段,比他当年那种霸道的铁血手段,要高明得多了。
“国师,人间之事已了,我等……是否可以开始了?”嬴政的眼中,再次燃起了战火。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顾长青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的军队,很不错。”他先是肯定了一句。
“每一个士兵,都有着以一当十的战力,军阵合一,更是能威胁到天仙级别的神将。”
听到国师的夸奖,王贲等秦军将领,都露出了自豪的表情。
然而,顾长青话锋一转。
“但是。”
“对上天庭真正的精锐,比如那些从封神之战活下来的阐教金仙,或者佛门的菩萨罗汉,你的军队,还不够看。”
“他们有法宝,有神通,有不死不灭的特性。”
“你的士兵呢?死了,可就真的死了。”
顾长青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仙秦将士的头上。
这是他们最大的痛点。
两千年来,他们和天庭、佛门大大小小打了上百场仗。
虽然胜多负少,但每一次,他们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天庭的兵,死了可以上封神榜重塑神体。佛门的罗汉,死了可以去八宝功德池里复活。
他们大秦的锐士呢?
死了,就只能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嬴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确实是他目前最头疼的问题。
“国师,可有良策?”他沉声问道。
顾长青看着他,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那笑容,看得嬴政心里有点发毛。
“良策,自然是有的。”
顾长青悠悠地开口,说出了一句让三界震动,让天道都为之颤栗的话。
“封神榜,既然能有第一份。”
“那为什么,就不能有第二份呢?”
“阐教和天庭能搞一个封神榜。”
“我长青仙宗,自然也能重炼一个。”
顾长青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就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米饭还是吃面条”一样随意。
但听在旁人耳中,却不亚于混沌初开时划破鸿蒙的第一声惊雷,震得人心神俱裂,道心震颤!
嬴政,这位扫六合、定八荒,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千古一帝,此刻瞳孔骤然骤缩,漆黑的眸中翻涌着极致的震撼,脸上血色微滞,满是难以置信。
重炼……
封神榜?
开什么惊天玩笑!
三界众生,无人不知封神榜的分量!
那是鸿钧道祖亲传天道至宝,是封神大劫落幕之后,诸天圣人共定三界秩序的核心法器,执掌三百六十五位周天正神,定风雨、司山川、掌轮回、稳乾坤,是世间天道规则最具象、最核心的体现!
此物早已与天道绑定,浑然天成,亘古不灭。
莫说重炼再造,寻常大罗金仙连触碰其一丝道韵的资格都没有,唯有圣人大能可窥其本源。
可他身边这位长青仙宗的国师,竟然轻描淡写说要再造一尊!
这早已不是寻常的伐天逆命,这是要挣脱天道桎梏,取而代之,重塑三界万古格局!
嬴政心脏猛地一沉,近乎骤停,两千年仙途修行铸就的稳固道心,在这一刻险些直接崩碎。
他素来自负,坐拥仙秦基业,麾下铁军万千,一心想要推翻天庭玉帝统治,执掌三界权柄,自认野心冠绝古今。
可此刻与顾长青一比,他那点颠覆天庭的宏图壮志,简直幼稚得如同孩童戏耍。
他人盯着的是凌霄宝殿的帝位,顾长青盯着的,是执掌万物的天道本源!
“国师……此言……当真?”
嬴政嗓音微微发颤,极致的震惊让这位千古帝王的语调都失了平稳。
“自然当真。”
顾长青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随意,“怎么,你觉得很难?”
嬴政一时语塞,胸中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喉头。
不是很难,是荒诞到极致,是亘古未有、闻所未闻的逆天之举!
他身后,王贲、蒙恬等一众仙秦名将尽数僵在原地,双目圆瞪,满脸呆滞。
他们追随嬴政征战万古,见惯了九天仙战、神魔厮杀,心志早已坚如磐石,可今日听闻这番话,依旧如同听闻凡人要徒手摘星、凡人要再造苍天,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就在全场死寂、众生震怖之际!
轰隆——!
九天苍穹骤然炸开无尽紫电,滚滚雷云覆盖万里长空,恐怖至极的天道神威镇压四野,连天地灵气都瞬间凝滞!
一道巍峨至极的身影,自九重雷海深处踏步破空而来。
朱红通天神袍绣满雷霆道纹,猎猎作响,震慑诸天;额上竖瞳开合之间,紫金色天道神光横扫八荒,每一缕气息都代表着天庭至高权柄,正是执掌九天雷部、司赏善罚恶、镇三界秩序的天庭第一正神——商朝太师,闻仲!
三界皆知,闻仲乃是封神大劫以身殉商、忠烈封神的无上天尊,坐镇天庭三千年,位高权重、神威盖世,连玉帝见之都需礼让三分,是诸天公认的老牌顶尖大能!
但无人知晓这盖世秘辛——威震九天的雷部天尊闻仲,并非散修得道,而是万古隐世道统长青仙宗的第五代宗主!
长青仙宗传承万古,代代皆有逆天大能出世,顾长青便是宗门绵延至今的第二十代现任宗主。
论辈分,闻仲是货真价实的宗门先辈、上古祖师,是顾长青的往届前辈!
昔日,闻仲少年入道,拜入长青仙宗,承宗门完整道统,修成无上雷霆道身,执掌宗门掌教之位,守山门、传道统,铸就一代盛世。
后为红尘历劫、磨砺道心,方才入世辅佐商汤,最终大劫封神,位列天庭雷部正神。
纵使登天封神、身居高位,纵使时隔十五代传承、岁月流逝千载,闻仲从未忘却宗门本源,心底始终恪守长青门规,铭记先辈道统。
今日人间天地剧变,明月崩碎,他于九天雷府之中,骤然感应到世间传来熟悉至极、凌驾万道的宗门本源气息,更听闻那句石破天惊的“重炼封神榜”!
一瞬间,千年道心剧烈震荡,他不顾天庭天规束缚,直接撕裂九重虚空,跨界降临人间!
漫天雷云翻腾不息,无尽雷光环绕其身,这位屹立三界顶端、素来冷面威严、心如磐石的雷部天尊,在看清云层中央那道白衣绝尘的年轻身影时,周身无上神威瞬间收敛殆尽。
整片天地,骤然死寂!
嬴政瞳孔剧缩,呼吸骤停!
王贲、蒙恬等仙秦将领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老天师双目圆瞪,身躯剧烈颤抖,脸上写满了毕生未见的惊骇!
他们所有人都清楚闻仲的分量!
那是三千年封神天尊、九天雷部主宰,是足以碾压世间一切仙神的顶级大能!
可此刻,这位高高在上、俯瞰三界的无上正神,双脚落地的刹那,竟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到了极致!
无人不懵,无人不震!
只见闻仲垂首敛神,语气庄重肃穆,带着后辈对现任宗主的极致尊崇,朗声道:“晚辈闻仲,拜见二十代宗主!”
一声拜见,震碎所有人的认知!
威震九天的第五代长青祖师、天庭雷部天尊,竟然是眼前这位年轻宗主的晚辈!
这一刻,顾长青的身份底蕴,彻底昭告天地,震撼万古!
世人方才知晓,这位看似年轻的国师,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他不是依托宗门的后辈修士,而是执掌万古道统、连上古封神祖师都需俯首参拜的当世正统!
闻仲躬身之后,抬眸望向顾长青,眼底满是震撼与炽热,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宗主……晚辈蛰伏天庭三千年,日日观旧榜桎梏苍生、腐朽天道禁锢万灵,只道万古定局,无力撼动!”
“万万没想到,晚辈毕生期盼的破局之道,竟由宗主亲自践行!重炼封神榜……颠覆旧天道!”
他身为第五代掌教,亲身经历过旧道兴起、封神定局,最清楚这套圣人定下的秩序何其坚固,何其无解。
三千年以来,他身居局中,被封神契约束缚,眼睁睁看着天道僵化、诸神徇私、苍生疾苦,空有雷霆神威,却无力破局,心中积满憋屈与无奈。
可今日,他们长青仙宗的第二十代宗主,以无上气魄,轻言破万古定局,欲重炼神榜、再造乾坤!
这等道行、这等格局、这等逆天魄力,远超历代宗门先辈,碾压诸天所有大能!
“原来我长青道统,代代积淀,步步隐忍,只为今日逆天伐天!”
闻仲心神激荡,眼眶微热,千年道心彻底复苏,“晚辈愚钝,守旧三千年,今日方悟宗门真正大道!”
不远处,老天师早已瘫坐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老泪纵横,彻底失语。
他此前只知顾长青深不可测,却从未敢想,其身份尊贵至此!
连封神成名、威震三界的上古长青祖师闻仲,都要躬身称晚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仙宗底蕴深厚,这是真正的道统压诸天,身份冠三界!
“疯了……真的疯了……”
老天师喃喃自语,“连雷部天尊都是宗门前辈,却依旧要俯首参拜,这位顾祖师的底蕴,早已超越圣人,冠绝万古啊!”
周玄策扶住颤抖的老天师,心脏狂跳不止,此前所有的疑虑、忐忑尽数消散。
有闻仲这位三界顶级大能佐证,他终于彻底确信,自己追随的,是一位真正足以颠覆天道、重塑乾坤的无上存在!
云层之上,顾长青侧目看向躬身行礼的闻仲,神色平淡,无惊无喜,语气淡然从容:“老五,千年未见,你在天庭蛰伏隐忍,倒是守得本心,未曾堕了我长青道统。”
一句“老五”,随口唤出第五代祖师的辈分,跨越十五代岁月鸿沟,尽显万古道统的厚重与从容。
闻仲闻言,心头愈发敬畏,郑重叩首:“晚辈不敢!身缠旧封神天道契约,受制于圣人旧规,空有雷霆道力,无法伸张宗门大道,未能为先辈分忧,是晚辈之过!”
“三千年来,旧封神榜为天道枷锁,困诸神、缚苍生、僵化秩序,晚辈日日目睹乱象,满心愧恨,无力破局。今日宗主决意重炼神榜、革新天道,乃是亿万苍生之幸,是我长青道统大兴之机!”
顾长青微微颔首,眸中掠过一丝赞许:“你能看透旧道腐朽,坚守本心不灭,已然难得。旧天道固步自封,旧神榜桎梏万灵,早已不配执掌三界乾坤。”
闻仲身躯一震,骤然抬头,眼神决绝,字字铿锵:“宗主!晚辈虽为前代掌教,亦愿俯首听令!今日起,弃天庭私念、破旧道桎梏,以毕生雷霆道力、三千年天道底蕴,誓死追随宗主重炼神榜、逆伐天道、再造三界!万死不辞!”
此言落地,全场彻底沸腾!
嬴政心神巨震,眼底只剩下极致的狂热与笃定。
连封神上古大能、雷部天尊、长青前代祖师都甘愿臣服追随,顾长青的实力与格局,已然无需多言!
这一刻,他彻底摒弃了心中所有的自负,彻底认清了自己与顾长青的天地差距,也彻底看清了这场逆天大业的必胜根基!
王贲、蒙恬等一众将领齐齐躬身,神色虔诚,战意滔天。
顾长青抬手虚扶,温和道:“无需多礼。你身居雷部正神高位,执掌九天雷霆权柄、熟知旧封神榜一切规则利弊,于我重炼新榜、颠覆旧道而言,是绝佳助力。无需弃位,不必碎契,身居旧局,方可破局。”
闻仲闻言,眼中爆发出璀璨神光,躬身领命:“晚辈谨遵宗主法旨!随时听候调遣!”
顾长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下方的嬴政,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淡然的无奈:“看来你这两千年潜心修行,修为精进不少,眼界却依旧局限。”
他耐心解释,声音清晰传遍四方:“天道从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它只是一台运转万古的精密机器,循着固定程序往复轮转。而封神榜,便是这台机器的核心主控程序。”
“你若想颠覆旧秩序,蛮力征伐最是下乘。强行攻伐只会击碎天道运转体系,导致机器崩塌、乾坤倾覆,世界重归混沌,苍生尽灭。”
“真正的逆天之道,是寻其漏洞、破其桎梏,编写属于我们的全新程序,取而代之,重塑天地秩序。”
这番新颖绝伦的道理解读,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可在场众人竟无一不豁然开朗,瞬间通透其中关键。
嬴政眼中灵光暴涨,思索片刻,沉声开口:“国师之意,朕已然明白。我们不正面硬撼天庭、强攻天道,而是另起炉灶,自建全新神道体系,取代旧封神榜!”
“孺子可教。”
顾长青赞许点头,语气愈发笃定,“旧封神榜,册封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格局狭隘、权柄固化。我长青仙宗的新神榜,可封三千六百、三万六千,乃至三十六万神明!”
他看向嬴政,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你麾下大秦锐士,征战沙场,身死之后,真灵不灭、魂魄不散,尽数录入我长青封神榜!生前修为全额保留,神位加身、道果自成,可为长青仙宗护法神将,可为仙秦征伐诸天!”
“只要新神榜不灭,这批神将便永生不死、亘古不灭,纵横三界,无人能灭!”
轰!
亿万惊雷在嬴政脑海中同时炸响!
困扰他两千年的最大难题,无数仙秦将士陨落消散、无法长存的遗憾,竟被顾长青如此轻描淡写地彻底化解!
一支不死不灭、战无不胜、永世相随的大秦铁军!
仅仅是想象那横扫三界、踏碎凌霄的画面,嬴政周身血液便尽数沸腾,两千年道心彻底狂热!
他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激荡,猛地单膝跪地,以千古帝王之姿,行尊师最高大礼,神色恭敬至极。
“请国师赐下此法!大秦百万将士、万古基业,愿为国师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王贲、蒙恬等一众将领瞬间齐齐跪地,声震天地,狂热滔天:“请国师赐法!我等愿死战不休,追随祖师伐天塑神!”
闻仲立于云层,听得心神激荡,周身雷霆道韵隐隐共鸣。
他执掌旧神榜权柄三千年,深知旧神道的腐朽死板,从未想过,神道竟能如此霸道、如此普惠、如此恢弘!
凡人征战身死,亦可封神驻世、不死不灭!
这等格局,这等气魄,远超圣人旧制万千倍!
“晚辈愿倾尽九天雷霆本源,为长青新神榜淬炼道基、涤荡邪秽、镇守榜体!”
闻仲再度躬身,语气决绝,“以三千年雷道底蕴为辅,助宗主铸就无上神庭,颠覆万古旧天!”
顾长青看着众人全员狂热、士气滔天的模样,微微颔首,神色淡然自若:“都起身吧。”
众人应声起身,目光灼灼,满心期待。
“重炼长青封神榜,非我一人之力可成。”
顾长青话音微转,道出关键,“此法逆天,此物逆天,需极致本源之力淬炼。我缺一物,一物唯有人间可寻。”
他目光流转,落在下方心绪未定的周玄策身上,一字一顿,清晰道:“我需人道气运,需这片华夏大地、数十亿亿万凡人的信念洪流!”
“以人道为薪火,以众生信念为熔炉,融雷霆道韵、仙秦兵魂、宗门万古道统,方能炼出这张颠覆天道、亘古无双的长青封神榜!”
“人道气运?信念洪流?”
周玄策浑身一震,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尽数竖起。
这些只存在于上古道典、古籍传说中的缥缈力量,他素来以为是古人臆想、虚妄空谈,可今日从顾长青口中道出,搭配重炼封神榜的逆天之举,更有闻仲这位上古祖师佐证,竟真实得令人心悸!
他看着天际白衣绝尘的顾长青,嗓音不自觉结巴:“祖师,这……这信念之力,我等该如何汇聚?是否大兴庙宇、塑造金身,让万民焚香祈福、跪拜供奉?”
这是世间唯一流传的聚信仰、集气运之法,也是最常规的神道手段。
不料顾长青轻轻摇头,眸中带着洞悉世事的深邃与通透。
“愚昧盲从的跪拜,卑微奴性的香火,我不屑一顾。”
“我不要跪地乞怜的奴隶,我要心怀不屈、向阳而生的苍生!我要的信仰,是绝境之中燃起的希望,是乱世之中坚守的底气,是众生认清天地真相后,依旧敢于逆天抗争、自主命运的赤诚本心!”
“亿万生灵同心向善、同向而行,不甘为蝼蚁、不愿为鱼肉,不屈于天道、不拜于旧神,这般汇聚而成的众生意志,才是最纯粹、最磅礴、最足以颠覆天道的人道洪流!”
一番话落地,振聋发聩,涤荡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
闻仲心神大震,深有感触,由衷赞叹:“宗主大道,远超诸天圣人!三千年天庭神权,皆以香火奴役苍生、窃取气运,腐朽卑劣。宗主引万民自立、聚人道本心,以苍生为根基,以正道为根本,此方为无上大道!天道更迭,自此定矣!”
顾长青目光落回周玄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将今日明月崩碎、天庭存世、旧神腐朽、我欲重炼神榜、再造三界的所有真相,原原本本告知世间每一个人。”
“什么?!”
周玄策脸色骤变,大惊失色,连连摆手,“祖师万万不可!此事太过骇人听闻!明月坠落、天神存世、天道可逆,这些真相一旦公之于众,全球必然陷入极致恐慌,世间秩序彻底崩塌,人心大乱,天下动荡!”
身为执掌人间秩序的核心管理者,维稳是他的本能。
颠覆人类数千年世界观的真相,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恐慌?”
顾长青嘴角勾起一抹淡而微凉的弧度,带着几分通透与嘲讽,“你以为如今世间,已然安稳?”
他抬手指向苍茫天穹:“皓月崩碎,举世共睹,亿万人亲眼见证。你们用超新星爆发、陨石撞击的谎言遮掩,可这谎言能瞒多久?纸永远包不住火。”
“如今未知的恐惧早已像瘟疫般蔓延全球,谣言四起、邪教滋生、人心惶惶。与其让万民在猜忌与绝望中沉沦,不如撕开虚假的和平,告知世间全部真相。”
顾长青眼神深邃,字字重若千钧:“告诉世人,灾难已至,但希望亦临!旧神腐朽、旧道没落,新的守护者已然降临!”
“让世人自主抉择:是继续活在虚假安宁之中,做待宰羔羊,乞求旧神怜悯、天道仁慈;还是直面残酷真相,与我长青仙宗、与仙秦铁军、与天下苍生并肩,逆伐天道、重定乾坤!”
每一个字都如重锤砸在周玄策心头,击碎他固有的思维桎梏。
他沉默良久,心神剧烈震荡,不得不承认顾长青所言句句属实。
虚假的安稳终究易碎,被动的维稳只会积攒更大的危机,与其被动崩塌,不如主动破局、引航前路。
老天师轻轻叹息,赞许道:“小友,祖师目光长远,远超你我。堵不如疏,瞒不如明。华夏儿女,从不缺直面苦难的勇气,从不缺逆天抗争的风骨!”
周玄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顾虑与忐忑,眼底的迟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豪情。
是啊,何惧之有!
华夏万古岁月,洪水滔天、猛兽横行、天灾不绝,先祖从未跪地求神,而是治水开山、拓土求生,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今日不过是对抗腐朽天道、没落旧神,他们从未孤军奋战!
身前,有二十代宗主顾长青坐镇万古,有五代祖师闻仲雷霆相助,有仙秦铁军踏天伐道!
身后,有亿万华夏儿女、世间苍生同心聚力!
他们,有翻盘之机,有逆天之力,有必胜之基!
“我明白了!”
周玄策眼神骤然坚定,沉声开口,“世界需要真相,人民需要希望!我即刻安排,以华夏官方名义,开启全球最高级别直播,向全世界披露一切真相!”
说罢,他不再迟疑,迅速取出最高权限军用卫星电话,转身下达指令,一场颠覆人类文明的全球官宣,即将开启。
老天师望着他的背影,满眼欣慰,轻声感慨:“自此,人间新纪元,彻底开启了……”
云层之上,顾长青看着周玄策果决的模样,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嬴政望着这一幕,心绪万千,郑重开口:“国师胸襟眼界,冠绝万古,朕心悦诚服。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大道格局。”
闻仲立于一侧,雷霆敛尽,神色恭敬肃穆。
五代祖师俯首追随,万古道统尽数归心,这一刻,逆天伐天、重铸神榜的大业,已然根基稳固,势不可挡!
蜀山,锁妖塔。
这里并非困锁妖魔的地方,而是一座剑冢。
无数断裂的古剑,插在山壁之上,散发着凌厉的剑气。
蜀山剑派,自封神之后,传承断绝,只能靠着这些古剑上残留的剑意,来参悟剑道,早已不复当年的辉煌。
当云逍在淮南,看到顾长青一指断江,一念碎月的时候,他就已经通过秘法,将消息传回了宗门。
此刻,整个蜀山剑派,所有还活着的剑修,都聚集在剑冢之前,看着水镜中的画面,一个个都激动得浑身发抖,手中的剑,都在不停地嗡鸣。
“好强的剑意!不,那已经不是剑意了!那是道!是言出法随的大道!”
一个独臂老者,抚摸着身旁的一柄断剑,眼中充满了狂热。
“我蜀山剑修,求的便是一剑破万法!可这天道不公,灵气断绝,我等连御剑飞行都难以做到,何谈破法?”
“如今,顾祖师撕开了这天!为我等剑修,重新开辟了一条通天之路!”
“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我手中的剑,它在渴望!它在渴望去到那位祖师的身边!”
所有的蜀山弟子,都将目光投向了剑冢最上方,那个盘膝而坐的白发老者。
那是蜀山当代唯一的剑仙,也是他们的掌门。
老者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的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道浓缩到极致的剑光。
“我蜀山……沉寂得太久了。”
他的声音,如同剑鸣,清越而又锋利。
“三千年前,我蜀山先辈,曾追随长青仙宗的祖师,与天一战。虽败,但剑心未死。”
“三千年后,长青再出世,我蜀山,岂能落于人后?”
他缓缓地站起身,伸手一招。
插在剑冢最高处,那柄锈迹斑斑,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古剑,突然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的手中。
“所有蜀山弟子听令!”
“执剑,随我……再战九天!”
……
类似的场景,在华夏,乃至世界各地的角落,不断上演。
那些曾经因为末法时代而隐世不出,在历史长河中被渐渐遗忘的古老宗门,修行世家,在这一天,纷纷被惊醒。
他们或为长生,或为大道,或为传承。
但他们的目标,在这一刻,都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淮南!
那就是——顾长青!
一时间,华夏大地上空,流光四起,剑气纵横。
无数道强大的气息,从沉睡中复苏,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一场由顾长青亲手掀起的,席卷整个修行界的巨大浪潮,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顾长青,只是安静地悬浮在空中,看着下方那如同潮水般用来的人道气运,又看了一眼天边那些正在向这里赶来的流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嬴政。
“你看,这就是‘人’的力量。”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嬴政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激动而狂热的脸,看着那一道道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修行者的身影,心中充满了震撼。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国师口中那股名为“人道”的洪流,是何等的波澜壮阔。
“国师,朕……受教了。”
嬴政再一次,发自内心地躬身行礼。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世界,将彻底不一样了。
而他,以及他的仙秦,将在这场变革中,扮演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他看着顾长青,眼神中的战意,再次被点燃。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战意中,少了一丝个人的狂妄,多了一份为了整个“人族”而战的沉重和决然。
他将目光投向了749局的指挥中心,看着那些为了维持秩序而忙碌奔波的凡人,心中第一次,对他们产生了一丝认同感。
或许,国师说的是对的。
永远,不要小看凡人。
就在华夏官方和民间都因为这场史无前例的巨变而沸腾之时,一支支由古代修行者组成的队伍,也陆续抵达了淮南禁区的边缘。
他们有的驾驭着飞剑,有的乘坐着古老的法舟,有的甚至直接肉身飞行,带着一股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古朴气息。
“站住!前方是军事禁区,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负责外围警戒的士兵,看到这些“奇装异服”的人,立刻紧张地举起了枪,大声警告。
然而,这些刚刚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隐世宗门之人,哪里会把凡人士兵放在眼里。
“区区凡人,也敢拦我去路?滚开!”
一个来自终南山守墓人一脉的长老,脾气火爆,他只是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气浪就将那几个士兵推开了好几米远。
这些士兵虽然经过强化训练,但在真正的修行者面前,还是不够看。
“你们……”
士兵们还想说些什么,但更多的流光从天而降。
蜀山剑派的弟子,个个背着长剑,眼神锋利。
方丈仙岛的道士,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门小派,也都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行头,生怕被人看轻了。
他们聚集在一起,足有数百人之多,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这股力量,足以轻易地摧毁一支现代化的军队。
守军的负责人,一位上校军官,看着眼前这群仿佛从神话里走出来的人,额头上冷汗直流,但他依旧没有退缩,只是通过对讲机向上级紧急求援。
“李寒山道长,云逍掌门,外面……外面来了一大群身份不明的修行者,他们想要强行闯入禁区!”
很快,李寒山和云逍等人就得到了消息。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走,去看看。”
李寒山作为昆仑掌门,又是第一个向顾长青宣誓效忠的人,此刻自然而然地担起了“维稳”的责任。
当李寒山和云逍等人出现在禁区边缘时,那些隐世宗门的修士,立刻将目光投了过来。
“哦?总算来了几个像样点的了。”
终南山的那位长老,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寒山,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
“看你的服饰,是昆仑派的?哼,当年封神之战,你们昆仑的前辈阐教十二金仙,何等威风。怎么到了你们这一代,就变得如此孱弱?连个金丹期都没有,真是丢人现眼。”
李寒山听到这话,脸色一沉。
他们昆仑派虽然也算名门大派,但跟这些从上古传承下来的隐世宗门比起来,底蕴确实差了不少。
尤其是对方一开口就提到了封神之战,那股子老前辈的派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这位前辈是?”李寒山还是耐着性子,拱手问道。
“老夫终南山,守墓一脉,王乾。”那长老傲然道。
“蜀山,剑无尘。”一个独臂的蜀山老者,淡淡地开口。
“方丈岛,玄机子。”一个手持拂尘的道长,也报上了名号。
在场的隐世宗门,纷纷报上了自己的来历。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古老而辉煌的历史,听得李寒山等人心惊不已。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华夏的修行界,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多的强大势力。
“原来是各位前辈当面,晚辈失敬了。”李寒山姿态放得很低,“不知各位前辈来此,有何贵干?”
“明知故问!”王乾冷哼一声,“长青祖师在此重开仙路,我等自然是前来拜见的!你们这些小辈,还不速速让开,带我们去见祖师?”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顾长青是他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物。
这一下,不光是李寒山,连脾气一向很好的云逍,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
“王乾前辈,祖师他老人家,岂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云逍上前一步,他虽然修为不如对方,但身为蜀山当代掌门,自有其风骨。
“我等也是奉了祖师之命,在此等候。各位前辈若想拜见祖师,还请在此稍后,待我等通报。”
“通报?笑话!”王乾一甩袖子,“老夫的太师祖,当年也是听过长青仙宗第六代祖师讲道的人物,论辈分,比你们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见一位第二十代的后辈,还需要你们通报?”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的隐世宗门修士,也都纷纷附和。
“没错!我蜀山先辈,曾随长青祖师共抗天庭,乃是盟友!”
“我方丈岛的祖师,也曾为长青仙宗炼制过丹药!”
他们一个个都开始攀起了关系,摆起了老资格,仿佛他们才是长青仙宗的自己人,而李寒山等人,倒成了外人。
李寒山等人被他们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又是憋屈又是无奈。
跟这些活化石比起来,他们确实是“晚辈”。
就在场面陷入僵持,气氛越来越紧张的时候。
一个平淡的声音,突然从所有人的头顶响起。
“吵什么?”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包括那些不可一世的隐世宗门长老,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抬头看向了天空。
只见顾长青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上空。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那股如同宇宙般浩瀚深邃的气息,却让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
“祖……祖师!”
李寒山等人连忙跪了下去,神情恭敬到了极点。
而那些隐世宗门的修士,在看到顾长青的瞬间,也都愣住了。
他们想象过无数次这位“长青祖师”的模样,或许是仙风道骨的老者,或许是威严霸气的中年。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如此一个年轻,如此一个……平凡的青年。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邻家的大学生,身上没有丝毫的法力波动。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让他们这些修行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你……你就是长青仙宗的当代祖师?”
终南山的王乾,看着顾长青,声音有些发干。
他之前那股嚣张的气焰,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我。”顾长青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目光扫过下方这群隐世宗门的修士,将他们每个人的修为、功法、来历,都看得一清二楚。
“守墓人、蜀山剑修、方丈炼丹士……”
“呵,都是些苟延残喘的老家伙罢了。”
顾长青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这话一出,那些隐世宗门的长老们,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在哪一个不是受人尊敬的前辈高人?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评价过?
王乾刚想开口反驳,但当他对上顾长青那双平淡的眼眸时,却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天地给抛弃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和恐惧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说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顾长青没有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说道,“无非是想在这仙路重开之际,分一杯羹。”
“我也可以给你们这个机会。”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都可以加入我长青仙宗。”
“但是,我这里不讲什么辈分,不讲什么来历。以前的一切,统统作废。”
“在我这里,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我立下的‘功勋制度’。”
顾长青将之前对李寒山等人说过的功勋阁制度,又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想得到更好的功法,更强的法宝,更多的资源,就用你们的贡献来换。”
“谁的贡献大,谁的地位就高。反之,就算你是什么上古大能转世,在我这里,也只是一个普通弟子。”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寒山等人是激动,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他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将和那些隐世宗门的老前辈,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而那些隐世宗门的修士,则是个个脸色变幻不定,心中充满了不甘。
他们本以为,凭着自己的古老传承和深厚修为,就算不能当个长老,至少也能混个内门执事当当。
结果现在,竟然要和那些金丹期都不到的小辈一样,从最底层的外门弟子做起?
这让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祖师!”王乾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此举……是否有些不公?我等苦修千年,难道还比不上那些黄口小儿吗?”
“不公?”顾长-青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你们所谓的苦修千年,修的是什么?残缺的功法,错误的道路。修到最后,也不过是比凡人多活几百年,连天仙的门槛都摸不到,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我长青仙宗的道,是通天大道,是直指永恒的真法。”
“我今天,可以传你们一门最基础的入门心法,《长青诀》。”
顾长青伸出一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道道金色的光点,如同蒲公英的种子,从他的指尖飞出,精准地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修行者的眉心。
无论是李寒山等新入门的弟子,还是王乾那些隐世宗门的老怪物,都感觉自己的脑海里,突然多出了一篇玄奥无比的法诀。
这篇法诀,文字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简单至极。
但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大道本源。
“这……这是……”
所有人在接收到法诀的瞬间,都下意识地盘膝坐下,开始运转这篇《长青诀》。
仅仅是第一个周天的运转。
轰!
李寒山只感觉自己体内那停滞了数十年的瓶颈,瞬间就被冲破!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从元婴初期,一路冲到了元婴后期,才缓缓停下!
“我……我突破了?”李寒山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整个人都傻了。
困扰了他大半辈子的瓶颈,就这么……轻易地破了?
而另一边,蜀山的独臂老者剑无尘,他身上的剑意,也在疯狂地暴涨。
他身后那柄断剑,发出了欢快的嗡鸣,一道道精纯的剑气,从虚空中涌入他的体内,修复着他残缺的经脉。
“我的剑心……圆满了!”剑无尘热泪盈眶。
他因为断臂,剑心有缺,此生都无望更高的境界。
可现在,在这篇《长青诀》的帮助下,他竟然弥补了多年的遗憾!
最夸张的,还是终南山的王乾。
他本就已经是化神期的修为,距离天仙只有一步之遥。
在运转《长青诀》之后,他只感觉自己那干涸的寿元,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迅速地恢复。
他那枯槁的面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气息,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引得风云变色。
“天……天仙!我竟然……摸到天仙的门槛了!”
王乾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狂喜和震撼之中。
一篇最基础的入门心法,竟然有如此神效?
那要是功勋阁里,那些更高深的功法,又该是何等的逆天?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的那点不甘和傲气,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热和敬畏。
他们看向顾长青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活着的道祖!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祖师恕罪!”
王乾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对着顾长青,五体投地,磕头如捣蒜。
“我等愿加入长青仙宗!为祖师万死不辞!”
其他的隐世宗门修士,也纷纷跪倒在地,神情激动,高声宣誓。
在绝对的大道面前,任何的资历和骄傲,都显得那么可笑。
顾长青看着下方这群前一秒还桀骜不驯,后一秒就纳头便拜的老家伙们,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道:“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
“仙路之上,不进则退。”
“机缘,我已经给了你们。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他的身影,便缓缓地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了一群刚刚获得了新生,对未来充满了无限渴望的修行者。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将拥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长青仙宗弟子。
而他们的世界,也将围绕着一个新的核心运转。
那就是,功勋阁。
当《长青诀》这门基础心法,通过顾长青的意志,不仅仅传给了在场的数千名修士,更是通过749局的渠道,以一种加密数据的形式,发送到了每一个在官方登记过的华夏公民的智能设备上时,一场席卷全国,乃至影响全世界的修行狂潮,被彻底引爆。
起初,大部分普通人对着手机上突然多出来的,名为《长青诀(全民版)》的文件,是抱着怀疑和好奇的态度的。
“这是什么?修仙功法?真的假的?”
“官方发的?不会是病毒吧?”
“管他呢,试试看!万一真能修仙呢?反正又不要钱!”
一个正在办公室里摸鱼的普通白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照《长青诀》上简单明了的图文说明,盘膝坐在了办公椅上,开始尝试着感受所谓的“气”。
他本以为这会非常困难,没想到,仅仅是几分钟后,他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从小腹处升起,开始在体内缓缓流动。
“卧槽!有感觉了!真的有感觉了!”
他激动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连忙压抑住心情,继续按照法诀引导那股暖流。
一个小时后,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只感觉自己神清气爽,之前因为长期加班而导致的腰酸背痛,竟然都消失了!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神了!这玩意儿太神了!”
他立刻在公司的内部群里,分享了自己的体验。
“兄弟们!快去试那个《长青诀》!真的有用!我感觉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真的假的?老王你别是加班加出幻觉了吧?”
“骗你们干嘛!不信你们自己试!”
办公室里,越来越多的人,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开始了第一次的修行尝试。
很快,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就在办公室的各个角落响起。
“我的天!我的近视眼好像都好了不少!看东西清楚多了!”
“我多年的老胃病,刚才暖流流过去的时候,感觉舒服多了!”
“太神奇了!这比任何保健品都管用啊!”
类似的场景,在全国各地的学校、工厂、写字楼、甚至是田间地头,不断上演。
《长青诀》的效果,简单、粗暴、直接!
它虽然不能让一个普通人立刻飞天遁地,但却能以最快的速度,改善他们的身体素质,治疗他们身上的陈年旧疾。
对于这些常年被亚健康困扰的现代人来说,这比什么神仙法术都来得实在!
一时间,整个华夏,都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修行热潮。
公园里,不再是大妈们跳广场舞,而是一群群的人盘膝而坐,集体吐纳。
地铁上,人们不再是低头玩手机,而是在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运转体内的真气。
“全民修仙”的时代,以一种谁也想象不到的速度,轰然降临。
而对于那些本就有修为在身的修行者来说,《长青诀》带来的震撼,则是更加颠覆性的。
龙虎山,天师府。
老天师张静清,在得到了《长青诀》之后,立刻召集了所有龙虎山的道士,共同参悟。
“大道至简!大道至简啊!”
张静清盘坐在蒲团之上,老泪纵横,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龙虎山传承千年,自诩为道门正宗,可我派的镇派功法《五雷正法》,与这《长青诀》一比,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这篇法诀,看似简单,却直指大道本源!它不讲究什么灵根、悟性,只要你是个人,只要你有一口气在,就能修炼!这才是真正的有教无类!这才是真正的普度众生啊!”
他身旁的那些龙虎山长老们,也一个个都是满脸的震撼和羞愧。
他们之前还敝帚自珍,生怕自家的功法外泄。
可现在跟顾祖师这等胸襟一比,他们感觉自己简直是鼠目寸光,格局小到了尘埃里。
“传我法旨!”张静清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如钟,“从今天起,我龙虎山,废除一切旧有功法!全员改修《长青诀》!”
“另,将我派珍藏的所有典籍、丹方,全部整理出来,上交宗门功勋阁!我龙虎山,要为宗门,立下第一功!”
昆仑山。
李寒山在突破到筑基后期之后,整个人都意气风发。
他立刻按照顾长青的吩咐,开始组织人手,对整个昆仑山脉进行改造。
而那些刚刚入门的昆仑弟子,在修炼了《长青诀》之后,修为也是一日千里。
短短几天时间,就有数十名弟子,成功筑基!
要知道,在以前,昆仑派几年都未必能出一个筑基弟子!
这种坐火箭一般的修炼速度,让所有昆仑弟子都陷入了狂喜之中,对顾长青的崇拜,也达到了顶峰。
他们干起活来,也是充满了干劲。
移山填海,开辟洞府,布置阵法……
这些在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这些修为大增的修士手中,变得轻而易举。
整个昆仑山,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刚刚加入长青仙宗的隐世宗门修士。
他们本就修为高深,只是因为功法残缺和灵气枯竭,才被困在瓶颈多年。
如今得了《长青诀》这等无上真法,又恰逢灵气复苏的时代,他们的修为,简直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疯狂飙升。
终南山的王乾,在得到法诀的第三天,就成功引来了天劫!
在仙秦大军的护法之下,他有惊无险地度过了雷劫,成为了一名货真价实的天仙!
当他感受到体内那股能够毁天灭地的力量时,这位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激动得像个孩子一样,跪在地上,朝着顾长青闭关的方向,磕了三天三夜的头。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蜀山的剑无尘,在剑心圆满之后,也成功突破到了天仙之境,一身剑气,可斩星辰!
方丈岛的玄机子,借助《长青诀》的玄妙,炼制出了传说中的“九转金丹”,一步踏入天仙!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长青仙宗,就多出了十几位天仙级别的强者!
这个数量,已经足以媲美天庭的一些二流势力了!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全民修行的深入,整个华夏大地,都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修炼场。
无数人的体质在改善,无数人的修为在提升。
那股汇聚起来的“人道洪流”,也变得越来越磅礴,越来越精纯。
这股力量,无形无相,却又真实存在。
它滋养着华夏的每一寸土地,让这里的灵气浓度,远超世界其他地方。
它也反馈到了每一个华夏人的身上,让他们修炼起《长青诀》来,事半功倍。
一个良性的循环,就此形成。
……
749局指挥中心。
周玄策看着大屏幕上不断飙升的各项数据,激动得手都在抖。
“报告!我国民平均身体素质,在一周内提升了百分之五十!”
“报告!全国范围内,所有登记在册的修行者,修为平均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报告!根据我们的监测,华夏上空的气运金龙,体型比半个月前,庞大了十倍不止!龙气之盛,已经快要凝聚成实质了!”
一条条好消息,让整个指挥中心都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太好了!太好了!”王斌这位办公厅副主任,激动得直拍大腿,“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不出三年,我们华夏人人都能成仙!到时候,还怕他什么天庭!”
“老王,别高兴得太早。”
周玄策虽然也激动,但他还保持着一丝冷静。
“我们的进步虽然快,但天庭的底蕴,远非我们能想象。根据闻仲天尊传回来的情报,天庭在得知我们的动向后,虽然因为顾前辈的威慑,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但暗地里,已经开始调兵遣将,联合佛门、阐教等势力,准备对我们进行围剿了。”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老天师张静清也点了点头,一脸凝重地说道:“周局说得没错。我等如今虽然实力大增,但终究只是些散兵游勇,缺乏真正能够与天庭正神抗衡的顶尖战力,更没有能够与他们进行大规模战争的底气。”
“想要真正地‘伐天’,我们还差得很远。”
众人的热情,被这盆冷水浇得冷却了不少。
是啊,他们现在看似风光,但那都是建立在顾长青一个人的威慑之上的。
一旦天庭真的不顾一切地打过来,他们这点力量,根本不够看。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的时候。
一个声音,突然在指挥中心里响起。
“谁说我们没有?”
众人一惊,回头看去,只见顾长青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祖师!”
“顾前辈!”
所有人连忙起身行礼。
顾长青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指挥中心中央那个巨大的地球全息投影上。
“你们说的没错,光靠打打杀杀,是赢不了这场战争的。”
“我们需要一个基地,一个能够源源不断培养强者,一个能够抵御天庭攻击,一个能够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的……大后方。”
他伸出手,在全息投影上,轻轻一点。
点的位置,正是昆仑山。
“我要以昆仑山为基点,炼化一方小世界。”
“这个世界,将成为我们长青仙宗真正的山门,成为我们仙秦的兵工厂,成为我们华夏文明……新的摇篮。”
“在这里,时间的流速将与外界不同。”
“在这里,灵气的浓度将是外界的百倍千倍。”
“在这里,我将亲自布下万古杀阵,就算是圣人亲临,也休想轻易闯入。”
顾长青的声音平淡,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心神剧震。
炼化一方小世界?
改变时间流速?
抵御圣人攻击?
这……这已经不是神仙手段了,这是创世神的权柄啊!
“祖师……”周玄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您……您是说,您要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可以这么理解。”
顾长青点了点头。
“而这个世界,将是我们吹响‘伐天’号角的……第一声战鼓。”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周玄策的脸上。
“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周玄策猛地站直了身体,没有丝毫犹豫,大声回道:“请祖师吩咐!我华夏上下,但凭驱使!”
“我要创造一个世界。”
当顾长青用一种如同“我晚饭想吃面条”般平淡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时,整个749局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周玄策、老天师张静清、王斌……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看不见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一时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创造一个世界?
这是什么概念?
在他们的认知里,世界是盘古开天辟地创造的,是上帝用七天时间捏出来的。那是属于创世神话领域的范畴,是凡人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领域。
可现在,这位顾前辈,竟然说他要“创造一个世界”?
“顾……顾前辈,您……您没开玩笑吧?”王斌的嘴唇都在哆嗦,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已经被反复碾碎了无数次,现在又被拿出来用压路机来回碾压。
“我从不开玩笑。”顾长青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那平淡的眼神,却让王斌瞬间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周玄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去理解顾长青话语中的含义。
“祖师,您说的‘小世界’,是指像神话传说中那样的‘洞天福地’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在道门的典籍中,确实有关于“洞天福地”的记载。传说一些大神通者,能够开辟出依附于主世界的独立空间,在其中建立自己的道场。
“洞天福地?”顾长青闻言,摇了摇头,“那种依附于主世界,窃取主世界灵脉才能维持的小空间,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手段罢了。”
“我要炼制的,是一个真正独立的,拥有完整法则,能够自给自足,甚至能够不断成长演化的……世界雏形。”
顾长青的话,再次刷新了众人的认知。
不是依附主世界的“寄生虫”,而是能够独立存在的“新世界”!
这其中的难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这怎么可能做到?”老天师张静清失声说道,他活了一百多年,自认对修行界的了解已经足够深刻,但今天听到的话,彻底颠覆了他的所有认知。
“对你们来说,不可能。对我来说,不难。”顾长青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刺啦!
空间如同布帛一样,被他轻易地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的背后,是混乱的虚空乱流和狂暴的空间风暴。
“世界的本质,就是由‘地火水风’四种最基本的元素,在法则的约束下,构成的稳定空间。”
顾长青一边说,一边将手伸进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他仿佛完全无视了那些足以撕碎天仙的虚空乱流,在里面搅动了几下,然后猛地一抓!
轰!
一大团混沌不清,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虚空源质”,被他硬生生地从无尽虚空中抓了出来!
那团“虚空源质”一离开虚空裂缝,就剧烈地挣扎起来,想要重新回归虚无。整个指挥中心的空间,都因为它的出现而变得极不稳定,墙壁和天花板上,都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周玄策等人吓得脸色惨白,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被这恐怖的东西撕成碎片。
“定。”
顾长青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那团狂暴的“虚空源质”,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乖乖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有了‘世界’的胚胎,接下来,就是为它构建‘骨架’。”
顾长青的目光,穿透了指挥中心的屋顶,看向了遥远的天界。
“嬴政。”
他的声音,直接跨越了无尽的空间,在仙秦的咸阳宫中响起。
正在和群臣议事的嬴政,听到这声呼唤,立刻站了起来。
“国师有何吩咐?”
“我需要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阵图,以及……你的泰阿枪,暂借一用。”
嬴政闻言,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直接将手中的泰阿枪,向着虚空中一抛。
“谨遵国师法旨!”
下一秒,在749局指挥中心里,周玄策等人目瞪口呆地看到,一杆通体漆黑,散发着无上皇道龙气的绝世神枪,凭空出现,悬浮在了顾长青的面前。
“这是……始皇帝的兵器?”
众人心中骇然。
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一个念头,就能将兵器传送过来?这是何等的神通!
顾长青接过泰阿枪,屈指一弹。
锵!
枪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以帝兵为骨,镇压世界四极。”
他将泰阿枪,直接打入了那团“虚空源质”之中。
原本混沌一团的源质,在泰阿枪进入的瞬间,开始剧烈地翻滚,然后迅速地向四方延展开来,形成了一片广袤无垠的,漆黑的大地。
世界的“骨架”,成了!
“有了骨架,还需要‘血肉’来填充。”
顾长青的目光,又看向了天庭的方向。
“闻仲。”
九天之上的雷部天府,正在闭目养神的闻仲,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额头上,那只代表着天道神威的竖瞳,射出两道金光。
“宗主有何吩咐?”
“借你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真雷,一用。”
“是!宗主!”
闻仲没有丝毫迟疑,他催动神力,直接从天道雷霆的本源之中,引出了一道比头发丝还要细上万倍,却蕴含着创生与毁灭之力的紫色神雷!
这道神雷,是构成世界万物的本源能量之一,珍贵无比,即便是他这位雷部天尊,想要引出一丝,也要耗费巨大的代价。
但为了顾长青,他毫不吝啬。
嗤!
那道紫色神雷,穿透了层层空间,瞬间出现在了指挥中心,没入了那片漆黑的大地之中。
轰隆隆!
死寂的大地之上,第一次有了雷鸣。
雷光闪过,大地开始分化,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山川河流,草木鱼虫的虚影,开始在其中若隐若现。
世界的“血肉”,有了!
做完这一切,顾长青的脸色,依旧是那么的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两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掌心那个已经初具雏形,散发着勃勃生机的世界模型,点了点头。
“好了,一个世界的雏形,已经有了。”
他将这个世界模型,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的地球全息投影旁边。
两个一大一小的世界,就这样并列在一起,散发着不同的光晕,看得周玄策等人头皮发麻。
他们今天,亲眼见证了一场……创世!
虽然只是一个模型,但他们毫不怀疑,只要顾长青愿意,随时都能将这个模型,变成一个真正的世界!
“祖师……神威盖世!”
老天师张静清,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翻来覆去地重复着这句话,对着顾长青不停地作揖。
周玄策也是一脸的狂热和崇拜。
他知道,自己抱上的这条大腿,比他想象中,还要粗上无数倍!
什么天庭,什么圣人!
在能够创造世界的大能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这只是一个开始。”顾长青打断了他们的吹捧。
“这个世界,现在还只是一个空壳子。想要让它变得真正稳固,能够容纳生灵,能够抵御外敌,还需要海量的资源和能量去填充。”
他的目光,落在了周玄策的身上。
“而这,就是我需要你们去做的事情。”
周玄策心中一凛,立刻站直了身体。
“请祖师吩咐!”
“第一,我需要‘五行精粹’。”顾长青伸出一根手指,“金木水火土,最本源的五行能量。这些东西,地球上有,但都隐藏在极深的地脉之中,或者一些新出现的灵气节点里。我需要你们动用国家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去开采和收集。”
“第二,我需要‘生灵之魂’。”顾长青伸出第二根手指,“一个世界,不能只有死物。我需要大量的,纯净的灵魂,来作为这个世界第一批生灵的火种。这些灵魂,可以来自那些新死的,没有业力缠身的凡人,也可以来自那些有灵性的草木精怪,甚至是一些没有开智的妖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顾长青伸出第三根手指,他的表情,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
“我需要‘人道气运’。”
“我需要你们,以华夏政府的名义,将这个新世界,命名为‘昆仑界’,并宣布它为我们华夏文明……新的家园。”
“我要你们,组织和筛选第一批移民。这些人,必须是意志最坚定,对华夏文明最认同,对未来最有信心的精英。”
“他们将成为昆仑界的第一批‘公民’。他们在这个世界的繁衍生息,他们对未来的希望和信念,将成为这个世界最稳固的基石,也是它成长的最大动力!”
顾长青看着周玄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为我汇聚起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人道洪流!”
周玄策听着这三条要求,只感觉一座座大山,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每一条,都是一个无比艰巨的任务。
开采地脉深处的五行精粹,需要动用最顶尖的科技和无数的人力物力。
收集纯净的生灵之魂,更是涉及到伦理和道德的敏感问题,操作起来极为困难。
而组织第一批移民,汇聚人道气运,更是关系到整个文明未来的走向,一步都不能走错。
但周玄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退缩,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
一个让华夏文明,彻底摆脱凡俗,一步登天的机会!
“保证完成任务!”
周玄策对着顾长青,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所肩负的,将不再只是一个国家的安危。
而是一个……新世界的诞生!
周玄策的应答声在指挥中心里回荡,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顾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选择和凡人政府合作,而不是像嬴政那样,直接以绝对的武力征服,看中的,就是凡人这种强大的组织能力和执行力。
修行者,个体实力虽强,但大多性情散漫,让他们去执行这种需要精密协作和庞大后勤支持的系统性工程,效率反而不如一个纪律严明的凡人政府。
“很好。”顾长青看着周玄策,“具体的事宜,你们自己商议。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快。”
“天庭和佛门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我需要在他们真正反应过来,集结大军打过来之前,让‘昆仑界’拥有初步的防御能力。”
“明白!”周玄策重重地点头。
顾长青交代完,身影便再次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他留下的那个散发着勃勃生机的“世界模型”,以及那三个艰巨无比的任务,却让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变得无比凝重。
“都听到了吧?”周玄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下属,以及旁边同样处于震惊中的老天师等人。
“从现在开始,我们749局,乃至整个国家机器,都将围绕着这三个核心任务运转!”
他走到巨大的战略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笔。
“情报部门!立刻整合所有卫星和地面勘探数据,结合修行界提供的灵脉分布图,给我找出全球范围内,所有可能存在‘五行精粹’的地点!无论是在万米深的海沟,还是在别国的领土上,都给我标出来!”
“行动部门!联合军方,组建最精锐的特别行动小组!你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些‘五行精粹’给我带回来!”
“后勤部门!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调用所有能调用的资源!飞机、轮船、核潜艇!我要确保我们的行动小组,能在全球任何一个角落,得到最及时的支援!”
周玄策的命令一条接着一条,干脆利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整个749局,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在沉寂了片刻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率,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老天师,李掌门。”周玄策又看向了修行界的代表。
“收集‘生灵之魂’这件事,涉及到许多玄学的范畴,恐怕就要拜托各位了。”
老天师张静清抚着长须,郑重地点了点头:“周局放心,此事关乎我人族未来,我道门上下,义不容辞!贫道会立刻传信给各大宗门,让他们派遣精通招魂、度化之术的弟子,配合你们的行动。”
李寒山也拱手道:“我昆仑,不,我长青仙宗的弟子,也随时听候调遣!斩妖除魔,收集精怪之魂,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
“好!”周玄策眼中精光一闪,“至于筛选第一批‘昆仑界’公民的事情……”
他沉吟了片刻,看向了办公厅副主任王斌。
“老王,这件事,由你来牵头。联合宣传、教育、民政等各个部门,立刻制定一个详细的筛选标准和执行方案。”
“记住祖师的要求,意志、认同感、信心!我们不要那些投机取巧的小人,也不要那些意志薄弱的懦夫!我们要的,是真正的,愿意为我们这个文明的未来,奉献一切的……开拓者!”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斌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
一场由凡人政府、修行宗门、以及仙秦帝国三方共同参与的,史无前例的“创世工程”,就这样轰轰烈烈地展开。
天界,仙秦,咸阳宫。
嬴政将自己的本命帝兵泰阿枪借给了顾长青后,便一直站在观星台上,遥望着人间的方向,神情凝重。
他身旁,王贲、蒙恬等一众仙秦大将,也是一脸的肃然。
“陛下,国师他……真的要凭空创造一个世界?”蒙恬的声音中,依旧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他们虽然身在天界,但顾长青在749局指挥中心里的一举一动,通过特殊的秘法,他们也能感知到大概。
“国师的神通,早已超出了我等的想象。”嬴政的语气中,充满了敬畏,“我等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无条件地相信,并全力配合。”
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的臣子们。
“传朕旨意!”
“命工部尚书公输班,立刻带领所有墨家弟子,解析国师传来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阵图!十日之内,朕要看到第一批阵基的成品!”
“命兵部尚书王翦,清点国库,将所有能用得上的天材地宝,神金仙铁,全部打包,随时准备送往人间!”
“命户部尚行商,统计我仙秦所有子民的生辰八字,魂魄本源,以备国师筛选‘生灵之魂’!”
嬴政的命令,与周玄策的安排,在不同的世界,却形成了惊人的同步。
这位千古一帝,虽然不懂什么现代化的管理,但他治国理政的经验,却是实打实的。
他知道,一场战争的胜负,往往不取决于前线的厮杀,而取决于后方的支持。
顾长青要炼制“昆仑界”,这本身,就是一场战争!
一场与天道,与时间的战争!
“陛下,我军将士,请战!”
身披重甲的王贲,突然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国师炼制新世界,必将引来天庭和佛门的觊觎!我等愿率领大秦锐士,镇守南天门,为国师护法!任何敢于靠近者,杀无赦!”
“杀!杀!杀!”
他身后的将领们,也齐声怒吼,战意滔天。
嬴政看着自己这些战意高昂的将军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准!”
“传令下去,我仙秦帝国,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三军将士,枕戈待旦!犯我人族者,虽远必诛!”
……
九天雷府。
闻仲在送出那一缕本源神雷后,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但他眼中的神光,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来人!”
“天尊有何吩咐?”两名雷部神将,出现在他的面前。
“传我法旨,召集雷部所有正神,于雷泽待命!”
“另,派人盯紧天庭的兵马调动,尤其是李靖和哪吒的十万天兵!还有,佛门的动向,特别是那几位菩萨和罗汉,也要密切关注!”
“他们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汇报!”
“是!天尊!”
两名神将领命而去。
闻仲独自一人,站在雷府之巅,遥望着人间。
他知道,宗主炼制“昆仑界”的举动,无异于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核弹。
天庭的玉帝,佛门的如来,阐教的圣人……
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或许会因为忌惮长青仙宗的威名,而暂时隐忍。
但他们绝不会坐视一个能够威胁到他们统治的新世界,就这样顺利地诞生。
一场席卷三界的巨大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作为长青仙宗安插在天庭内部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将在这场风暴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宗主,三千年的蛰伏,只为今日。”
“闻仲,定不负您所托!”
他握紧了手中的雌雄双鞭,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
就这样,人间,天界。
凡人,修士,仙神。
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顾长青的意志下,第一次为了同一个目标,而紧密地联合在了一起。
一张遍及三界,以“创造世界”为核心的巨大网络,开始缓缓铺开。
而这张网络的中心,顾长青,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了昆仑山巅。
他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套许久未用的茶具,开始悠闲地泡起了茶。
仿佛那场即将到来的三界大战,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李寒山等人,看着祖师这副悠闲的模样,心中又是佩服又是着急。
“祖师,您……您就不担心吗?”李寒山忍不住问道,“炼制‘昆仑界’这么大的事,天庭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担心什么?”顾长青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反问道。
“该做的安排,我已经做了。该给的机会,我也已经给了。”
“如果他们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这场‘伐天’之战,我们也就不用打了,趁早投降算了。”
李寒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这才明白,原来祖师安排下那些任务,不仅仅是为了收集材料。
更是一场……考验。
考验凡人政府的执行力,考验修行宗门的向心力,考验仙秦帝国的战斗力。
只有通过了这场考验,他们,才有资格,真正成为顾长青手中的那把,足以撼动三界的……利剑!
想通了这一点,李寒山心中再无半点疑虑,只剩下无尽的干劲。
“弟子明白了!”
他对着顾长青重重一拜,然后转身,投入到了昆仑山那热火朝天的建设之中。
顾长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袅袅,云淡风轻。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34章 功勋阁下,初试锋芒
在周玄策、嬴政、闻仲三方势力全力运转之下,关于“昆仑界”建设所需材料的情报,源源不断地汇集到了昆仑山。
一份份标记着“极度危险”的红色文件,被送到了新成立的长青仙宗“功勋阁”内。
功勋阁,由原昆仑派的大殿改造而成,李寒山亲自担任第一任阁主。
此刻,大殿之内,人头攒动。
所有新加入长青仙宗的修士,无论是之前的仙门掌教,还是隐世宗门的老怪物,都聚集在这里,眼巴巴地看着悬挂在大殿中央的一块巨大的玉璧。
玉璧之上,一条条由功勋阁发布的任务,正在不断刷新。
“【丁级任务:开采东海龙宫遗迹‘深海沉银’一千斤。所需人数:十人。修为要求:筑基期以上。奖励功勋:一百点。】”
“【丙级任务:前往神农架禁区,猎杀三阶妖兽‘金刚魔猿’,取其妖丹。所需人数:五人。修为要求:金丹期以上。奖励功勋:五百点。】”
“【乙级任务:探索秦始皇陵兵马俑地宫,寻找‘息壤’。所需人数:三人。修为要求:筑基期以上。奖励功勋:三千点。】”
这些任务,都是为了收集炼制“昆仑界”所需的“五行精粹”而发布的。
每一个任务,都对应着一个新近在地球上复苏的,充满了危险的灵气节点。
在以前,这些地方,对于修行者来说,是避之不及的绝地。
但现在,在“功勋”的诱惑下,却变成了他们眼中香饽饽。
“师兄!快看!去东海龙宫的任务!一百功勋啊!够我们换好几瓶聚气丹了!”一个年轻的昆仑弟子,激动地拉着身边的师兄。
“一百功勋算什么?”他师兄一脸不屑,指着玉璧上方,“你看那个乙级任务,探索秦始皇陵,奖励三千功勋!三千功勋,都够去功勋阁的二楼,兑换一门地阶功法了!”
“可是……那要求筑基期修为啊,我们去了不是送死吗?”
“说的也是……”
修士们议论纷纷,都在根据自己的实力,寻找着合适的任务。
就在这时,终南山的王乾,那个刚刚突破到天仙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了功勋阁。
他看都没看那些丁级、丙级的任务,径直走到了玉璧的最前方。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顶端,那唯一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任务上。
“【甲级任务:前往埃及金字塔,于胡夫金字塔底部,取回‘太阳金经’。所需人数:一人。修为要求:天仙。奖励功勋:一万点!】”
一万点功勋!
这个数字,让整个大殿都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万功勋!我的天!这得换多少好东西啊!”
“这任务也太难了吧?埃及金字塔?那不是法老王的陵墓吗?据说里面有古老的诅咒和强大的守护者!”
“而且只要一个人去?这不明摆着是给天仙强者准备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在了王乾的身上。
目前整个长青仙宗,明面上的天仙强者,就那么十几个。
王乾感受着周围那羡慕嫉妒的目光,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想他苦修千年,何曾有过如此万众瞩目的时刻?
这一切,都是祖师赐予的!
他要用自己的实力,为祖师,为宗门,立下这不世之功!
“这个任务,我接了!”
王乾走到玉璧前,伸出手指,在那个甲级任务上,重重一点。
嗡!
任务信息瞬间变成了灰色,后面出现了“王乾”的名字。
“王乾长老威武!”
“不愧是天仙强者!我等楷模!”
周围的修士,立刻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和吹捧。
王乾得意地一笑,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埃及的方向飞去。
有了王乾带头,其他的修士们,也都不甘示弱。
蜀山的剑无尘,接下了前往欧洲,讨伐一头苏醒的西方巨龙的任务。
方丈岛的玄机子,则带队前往南美亚马逊雨林,寻找传说中的“生命之泉”。
李寒山、云逍等人,也各自接取了力所能及的任务。
一场以“功勋”为驱动,以“建设昆仑界”为目标的全球大冒险,就此拉开序幕。
……
埃及,开罗。
王乾的身影,出现在了金字塔的上空。
他看着下方那三座宏伟的古建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区区凡人帝王的陵墓,也敢号称世界奇迹?比起我华夏始皇陵,差远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身形一闪,直接穿透了厚厚的岩层,进入了胡夫金字塔的内部。
金字塔内部,通道错综复杂,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象形文字和壁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而又邪恶的气息。
“哼,雕虫小技。”
王乾冷哼一声,天仙级别的神识瞬间散开,笼罩了整个金字塔。
很快,他就找到了位于金字塔最底部的那个密室。
然而,就在他准备直接穿墙而入的时候。
轰!
整个金字塔突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墙壁上的那些壁画,仿佛活了过来,一个个手持弯刀,长着胡狼脑袋的阿努比斯神像,从墙壁上跳了下来,朝着王乾扑了过来。
“亡灵守卫?就凭这些东西,也想拦住老夫?”
王乾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只是心念一动。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砰砰砰!
那些足以撕碎坦克的亡灵守卫,在接触到气浪的瞬间,就如同纸糊的一样,纷纷炸成了粉末。
清理掉这些杂兵,王乾来到了密室的门前。
大门之上,刻画着一个巨大的,由黄金和宝石组成的圣甲虫图腾。
一股强大的封印之力,从图腾上传来。
“有点意思。”
王乾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
他伸出手,按在了大门之上,体内的天仙之力,猛地爆发!
咔嚓!
那足以抵挡核弹攻击的巨大石门,被他轻而易举地推开了。
密室之内,一片金碧辉煌。
一口由纯金打造的棺椁,摆放在密室的正中央。
而在棺椁之上,静静地放着一本同样由黄金制成,上面镶满了宝石的厚重经书。
正是“太阳金经”!
王乾心中一喜,正要上前去取。
突然,那口黄金棺椁的棺盖,猛地打开了!
一个浑身缠满了白色绷带,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睛的木乃伊,从棺材里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一股比之前那些亡灵守卫强大了百倍不止的,充满了死亡和诅咒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密室。
“擅闯法老安息之地者……死!”
木乃伊发出了干涩而又怨毒的声音。
它伸出手,指向了王乾。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向着王乾飞速射来。
那是古埃及最恶毒的诅咒——“亡者之咒”。
中咒者,血肉会迅速腐烂,灵魂将被拖入亡者国度,永世不得超生。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王乾不屑地一笑。
他甚至都懒得躲闪,任由那道黑色的诅咒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然而,那足以让普通天仙都头疼不已的诅咒,在接触到王乾的护体仙光时,却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
那木乃伊,也就是被唤醒的胡夫法老之魂,发出了不敢相信的惊呼。
他的亡者之咒,竟然……失效了?
“你的力量,太弱了。”
王乾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失望。
“本来还以为能打得尽兴一点,没想到,只是个外强中干的空壳子。”
他指的,不仅仅是这具木乃伊的力量,更是它所代表的,古埃及神系的力量。
在修炼了《长青诀》之后,他的眼界,早已今非昔比。
他能清楚地看到,这具木乃伊身上的力量,虽然看似强大,但其本源,却充满了腐朽和衰败的气息。
这说明,它所信奉的那些神明,比如太阳神“拉”,亡者之神“奥西里斯”,都已经陷入了沉睡,甚至是……死亡。
这是一个,没有了“神”的世界。
“也罢,早点解决你,老夫还要赶回去领功勋呢。”
王乾失去了耐心。
他不再留手,并指成剑,对着那具木乃伊,遥遥一指。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白色指风,从他的指尖射出。
那是指风,完全是由《长青诀》修炼出的,最精纯的“长青真元”凝聚而成。
其中,蕴含着生生不息的大道至理。
对于胡夫法老这种充满了死亡气息的亡灵来说,这简直就是最致命的克星。
“不!”
胡夫法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定住了,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白色的指风,轻易地穿透了他引以为傲的“亡者之躯”。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华丽的光影特效。
那具让无数盗墓者闻风丧胆的法老木乃伊,在被指风击中的瞬间,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吸血鬼,从内部开始,迅速地化为了飞灰。
连同他那充满了怨念的灵魂,也在长青真元的净化之下,彻底消散,归于虚无。
解决了胡夫法老,王乾走上前,拿起了那本“太阳金经”。
入手一片温热,仿佛握着一个小太阳。
其中蕴含的,正是最纯粹的“太阳真火”之力,是炼制“昆仑界”所需的“火行精粹”之一。
“一万功勋,到手!”
王乾满意地将太阳金经收入储物袋,转身离开了金字塔。
在他身后,这座沉寂了数千年的法老陵墓,失去了最后的力量支撑,开始从内部,缓缓地崩塌。
而王乾的这次埃及之行,也被全球各国的卫星,全程直播。
当世人看到那个如同神明般的华夏修士,轻描淡写地就摧毁了传说中的法老诅咒,秒杀了不死的木乃伊时。
整个西方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们引以为傲的古老文明,在真正的东方仙法面前,显得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无数之前还在叫嚣着“华夏威胁论”的西方政客,在这一刻,都明智地闭上了嘴。
他们知道,一个由华夏主导的,全新的世界格局,已经势不可挡。
而更多的西方普通人,则是在震惊过后,涌起了无尽的渴望。
“我也想修仙!”
“求求华夏爸爸,把《长青诀》也传给我们吧!”
“我愿意放弃国籍,加入华夏!只要能让我修仙!”
一时间,全球各地前往华夏的签证申请,瞬间爆满。
华夏的大使馆外,排起了长达数公里的队伍。
人人都想成为,那条“龙”。
当王乾、剑无尘等第一批执行任务的修士,带着从世界各地搜集来的“五行精粹”,陆续返回昆仑山时,整个长青仙宗都沸腾了。
他们在功勋阁,用自己浴血奋战换来的功勋,兑换了梦寐以求的丹药、法宝和更高级的功法。
一位在任务中身受重伤,断了一条手臂的蜀山弟子,在兑换了一颗“生生造化丹”后,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了出来,甚至比以前更加坚韧。
一位寿元将尽,本已抱着必死之心参加任务的散修老者,在用功勋换取了一部名为《龟息长存功》的功法后,不仅寿元得到了补充,修为更是突破到了筑基期。
一个个活生生的例子,彻底点燃了所有修士的热情。
“功勋!我需要更多的功勋!”
“妈的,拼了!那个猎杀北海巨妖的任务虽然危险,但奖励足足有八千功勋!干了!”
“组队!有没有人一起去百慕大三角,寻找‘定海神珠’的?来个精通阵法的道友!”
功勋阁内,每天都上演着抢任务的热潮。
修士们不再是以前那种避世清修,不问世事的模样,反而像是一群充满了狼性的雇佣兵,为了“功勋”这种硬通货,敢于去挑战任何危险。
整个修行界,都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活力和竞争的氛围。
而随着大量的“五行精粹”和“生灵之魂”被源源不断地送入昆仑山巅。
顾长青也终于开始了“昆仑界”真正的炼制工作。
昆仑山,主峰玉虚峰之巅。
这里已经被仙秦的军队和长青仙宗的弟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列为了禁区中的禁区。
顾长青盘膝坐在山巅的中央。
在他的面前,悬浮着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世界模型。
嬴政和闻仲,一左一右,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后,为他护法。
周玄策、老天师等凡人和修行界的代表,则站在更外围的地方,紧张而又期待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知道,他们即将见证的,是足以载入史册的,真正的“开天辟地”。
“时机已到。”
顾长青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的眼眸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生灭。
他伸出手,将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五行精粹”,一一打入了那个世界模型之中。
王乾带回来的“太阳金经”,化作一轮煌煌大日,高悬于“昆仑界”的天空,为这个新生的世界,带来了第一缕光明和温暖。
剑无尘斩杀巨龙,取回的“永恒冰晶”,则化作了一轮皎洁的明月,与大日遥相呼应,维持着世界的阴阳平衡。
玄机子找到的“生命之泉”,化作了奔腾的江河湖海,滋润着干涸的大地。
从秦始皇陵取出的“息壤”,则化作了肥沃的土壤,铺满了整个世界。
从神农架金刚魔猿体内取出的“乙木精华”,化作了无尽的森林和草原,让这个世界,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金、木、水、火、土。
五行齐聚,相生相克,构成了一个稳定而又完美的能量循环。
“昆仑界”的法则,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稳固。
“还不够。”
顾长青摇了摇头。
一个只有山川草木的世界,是死寂的。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被收集来的“生灵之魂”。
这些灵魂,有战死沙场的士兵,有寿终正寝的老人,有刚刚出生的婴儿,也有山间的精怪,林中的走兽。
他们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魂魄纯净,没有沾染太多的因果业力。
“以我之名,赐尔等新生。”
顾长青的声音,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威严。
他大袖一挥。
那数以万计的灵魂光球,便如同乳燕投林般,飞入了“昆仑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