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创伤小组
王庆半小时前发了条短信，要他们来这里等着，然后抢劫这两个人，尤其是把这女的身上值钱的都给剐下。
看到安芷无论身材还是长相都超有料，袁金刚舔了舔嘴唇，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子文当即就想跑路，自己在锻体课上是认了真的。
远越高校配套的法门，主修功法《五行引气纲要》，心法《养元诀》，锻体功法《玄骨六式》，还有配套的身法和道术。
炼气三层的修为，放在整个方舱的人口基数里，算是小高手了，二话不说开始逃跑。
后颈芯片激活智能辅助施法，身法飞云步，芯片闪烁辅助下以及刘子文自我运功的半自动程序下，丹田气海内雾态的灵炁涌入奇经八脉，最后汇于腿上，霎时双脚生风，极尽轻盈，可他刚迈出左腿。
砰的一声闷响。
袁金刚叩动扳机，一枚子弹爆射过去，穿过的轨迹都在空气中扬起螺旋状的滚烫焰浪，顷刻在刘子文身侧的建筑墙面瞬间融化一个人头大小的窟窿，周遭砖石都变成焦炭瓷化弥漫着火焰星子，连着打穿了好几面墙，一阵土石迸溅的声音。
也没真想杀刘子文，故意打偏了的。
“别……别杀我！大哥！”
刘子文吓到不敢动弹，在“真理”面前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安芷没想到这人真敢开枪，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是做刀口舔血买卖的，目前掂量不清对方是什么修为，先示弱为妙。
“打扰了，我们这就离开。”
安芷身上有不止手表一个法宝，脚上这双战术靴也很贵，但能避免事端就避免。
“小丫头还挺礼貌的，叔叔我啊，也不为难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就可以滚了。”
袁金刚吹了声口哨，他是催债团伙的副头目，让三个手下去把两人的退路给堵上。
安芷深吸一口气，也是当场变脸。
自己是只有炼气四层的修为，但论修为的时代早就过了，现在是资本为王，讲的是装备，你很能打么？
“五万块，我可以现在就转给你们。”
安芷也是财大气粗，大户人家养出的人底气更足，恩威并施道：“我是[创伤小组]的贵宾客户，购买的是高规格的医疗保险，花钱消灾我懂，这是最大让步了，别让事态发展到大家都不乐意看到的局面。”
说罢后。
袁金刚愣了会儿。
这世道黑社会太多，富人的安全工作也与时俱进。
所谓创伤小组，是一家巨无霸企业，由经过专业战斗训练的医务人员组成。为了保护客户免受伤害，无所不用其极。
只要足够有钱，负担得起创伤小组医疗保险，那么客户就会享受顶级医疗服务，还有生物芯片植入。
一旦芯片识别出客户的身体系统出现了问题，它就会立刻通知创伤小组火速赶往现场，把病人的情况稳定下来并用悬浮车载具带其撤离。
考虑到危险情况，创伤小组配备高级战斗人员，从所有维度上拯救客户。
高规格？袁金刚不信还能高到战斗人员配备仙道战甲。
刘子文笑得比哭得还更难看，姐姐好飒，爱了！自己手机管不少钱，卡里也还有几千呢。
王庆此时就藏在旁边的废弃建筑里刷着手机。
看庆哥没有新的指示，那么只好继续，袁金刚是道上的老油条，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唬到的。
“五万打发叫花子呢？”
袁金刚左手机械臂一甩，弹出灵能回路强化构筑的高周波螳螂刀，嗡鸣作响，声势骇人。
一个手下马上制服了刘子文，往他膝盖踹了一脚，当即跪倒在地，刘子文也根本不敢反抗。
安芷啧了一声。
今天溜出来没和家里报备，护从也没在身边，不然就这几号流氓？
顾不上面子。
安芷耳边的皮下植入模块闪烁着信号光，在视网膜界面已经呼叫了创伤小组，也联系了自己的护从。
以自己护从的实力，几分钟内就能赶到，用手表和战术靴撑过去没问题。
王庆说了别杀人。
袁金刚也不准备下狠手，点到为止，拳峰上四枚金属剑丸被最小限度的激发隐隐嗡鸣，机械手掌并指一斩，霎时光华大放，随着手刀挥出斩出一道道剑刃虚影，迎风便涨，风雷之意荡魂震耳，以迅雷之势向安芷掠去。
此时。
天外一道神识扫视而来，是安芷的护从，之前就在学校周边到处找安芷，距离本身就不算远，现在已经获悉了安芷的GPS定位，朝这边赶来，已放出灵识了解战况。
正在玩线上赌城的王庆哪能让他得手，得知自己这帮人的面貌？
对信息技术没办法，但对传统领域他是在了解不过，至尊境的神魂犹在，虽识海已经枯竭，比起往昔不过星汉一粟，也并非微末小修能挡！
意念一动，神识涌现，尸山血海的气息爆发而出，织成一盏断仙台般的杀意铡刀凌空挥去，飞来一斩，当即在贫民窟建筑群上空，在天外将其护从涌来的灵识暴力截断。
而十几公里外，正在摩天大厦群中飞掠的安芷护从，灵识被斩，反噬之际，还有着无与伦比狂涌上的杀意反灌而来，元神似是被一片无穷无尽的暗黑所包裹，与肉身产生了一道隔膜，灵魂出窍般无法控制肉身。
在高空粒子光效构建虚拟护栏的空中车道里，踩着踏板状飞行载具来的安芷护从如断线风筝般，从百米高空斜着坠下，砸在一辆地面的轿车上，把轿车撞得稀巴烂彻底变形。
飞行载具也失去控制，和前方的悬浮车发生了车祸引起爆炸。
一时半会儿是赶不过来了。
安芷的手表同样又检测到了强大的神识信号，但她已经管不过来了，这流氓是真的想要杀自己！
剑丸荡出的剑刃虚影一道道轮转斩去，眼花缭乱，可安芷的手表能自动锁定威胁来源生成力场护盾，被一次次的精准挡掉，铿锵打铁声不绝，火花飞溅，她本人双脚则是钉地生根，纹丝不动，在法宝加护下，这些攻击没对她造成丝毫影响。
“幺妹子，适可而止，别逼叔叔动真格的。”
袁金刚炼气九层的修为，以及数十年混迹黑道丰富的战斗经验，根本不是一个女高能比的，饶是豪门贵胄。
目前都是点到为止。
另外三个手下也没闲着，动如离弦之箭，身法施展间步履生烟，展开架势就要锁住安芷的行动。
但她的手表过于变态了，根本不依靠安芷的修为，而是内部小型灵能反应堆里的储存能量，智能化的反击。
以装备者为中心，荡开一道无差别的圆形扩散力场，扬起一圈尘浪，震飞向她锁来的三人。
巷道里堆积的杂物也一轰而散漫天飞溅，左右两面墙都被震裂，土崩瓦解飞沙走石，余波所及之处，也都是剐开了一层墙皮，裸露出内里的钢筋，更远处的墙皮也呈蛛网状龟裂。
除袁金刚运功硬抗住只倒退了一步外，其它三人都是人仰马翻倒飞出去，不是磕着墙，就是砸在地上，受的擦伤都不轻，见红出血。
要知道对手只是个女高模样的人，这特么是遇到大户人家的千金了！庆哥真的会挑抢劫对象，也不知道家长会不会找上来门来，怪不得不让杀呢。
“快走！”
安芷护住了刘子文，不然方才的余波都可以把他给杀了。
当即搀扶起吓到腿软的刘子文，脚上战术靴激发，炼气四层的小修竟能凌空虚踏，踩着无形的力场薄板，再在靴子的强化增幅下，速度极快，还带着个累赘，身影也拉出残相。
袁金刚几人马上去追，都有些追不上，眼看已经绕过转角，快跑出去了。
王庆沉吟片刻。
还是得自己出手。
意念一动，神识疯涨而出，安芷手表的神识反制对王庆过于霸道的力量来说根本无用，像对待她的护从一样如法炮制。
两人都是感官被瞬间剥夺，连触觉都包括在内，困在黑暗中一片虚无，元神被锁进了另一片空间似的，彻底失去了对肉身的控制，从半空中双双跌落在地，摔了个结实，短时间失去意识。
“明天事办完了，我会教你们一点东西，现在的强度难堪大用。”
在线上赌城又输了两千块，王庆熄灭手机屏，出现在巷道中。
“不是……庆哥你说别弄出人命的，弟兄们手脚放不开啊，阿力带着军用机枪的。”
袁金刚有些尴尬，找着借口。
催债团伙也不是他们的主业，只是前任老大近期没什么业务，弟兄们也成日花天酒地的，才兼职一下催债赚外快，大多时候干的是刀口舔血的买卖，不然也不敢跟着王庆做制药公司的生意，这种单子要比以前的业务危险得多了。
刘子文是穷鬼，没什么好扒的，安芷则不一样。
王庆俯身摘下了安芷的手表，这类探测类的灵能工业法宝一般都有信息记录，他顾虑这玩意儿会留下什么证据，毕竟捕捉到了只能用夺舍来解释的现象，人证物证俱在，对自己极其不利，必须销毁里面的资料。
才让他人出面劫掠。
袁金刚也把安芷的靴子给扒了下来，只可惜是款式是女式的，但放到黑市上卖可以赚不少钱。
“玉足啊。”
被袁金刚唤作阿力的人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这立体的脚踝，这趾头的线条，脚模级别，这小麦色皮肤，想必玉足也是巧克力味儿的。
“玉足还行，少玩点塔防游戏。”
给王庆都整得额头全是黑线，吩咐着袁金刚，“把枪给我。”
接过手枪，将炎弹上膛，之后把手表扔在地上，就准备一枪轰烂。
“庆哥！你干什么！”
袁金刚螳螂刀折了回来，双手抱头，怎么要把抢来的宝贝毁掉啊！那不是白白得罪狗大户了么？
“怎么了？”
“拿去卖啊，这种级别的法宝，他妈的超级值钱，不知道管几套房了，还得是黄金地段的跃式复层。”
“这些东西不是很难换绑的么。”
“我认识一个超牛逼的义体大夫，黑客技术也很牛逼，轻轻松松破解了，就是要给工费。”
“行。”
将手枪还给袁金刚，王庆认为还是有必要多了解方舱的生态，自己以前在修真界那套吃不开了。
“创伤小组估计赶来了，我们赶紧撤。”
王庆支了支手，得跑路了。
灰核城，南区，地下街。
红砖青瓦的楼阁外包着灯带纹路，街面不宽，挤着鳞次栉比的商店和迂回的巷弄。
门头荧光管锈迹斑斑，整条街被琳琅满目的诱导性招牌衬得发粉。
“就在前面了。”
袁金刚给王庆带着路。
同时这条街也是灰核城有名的红灯区，徘徊着形形色色的站街女，在义体行业的鼎盛下，医美更是发展到了夸张的地步，颜值普遍偏高，多数还都端着挑客人，客人太老太胖太丑的都不接招。
“那女的没穿袜子，靴子本身就透气，可惜了，没闻着味儿，要不是创伤小组赶过来，高低得感受一下。”
被唤作阿力的人如丧考妣，炼气七层的修为，眸中闪着追忆。
王庆额头一阵黑线，他只想快点销毁资料，顺便卖一笔钱，破解装备不能大张旗鼓，让袁金刚打发走其余三个手下。
“痒了就去，但明天一大早就得起来，要做准备工作，晚上要见那个制药公司的掮客，这是做的第一次买卖，一点差错也不能出，能不能赚大钱都看这个了。”
袁金刚让其余三个手下该干嘛干嘛去。
余下王庆和袁金刚两人。
袁金刚私下说起下午的事儿。
“那女的家里应该很有势力，这两个装备相当稀有，要是家里人找上来了……”
他也确实有点后怕。
在灰核城混街头，但凡有点脑筋的人，都明白黑社会能挣多少，并不是取决于多狠，而是在当前的市场价值链上处于什么样的生态位。
是给哪些公司当黑手套，是否又有不可替代性以及能否向上管理，黑社会也卷啊。
有钱人的钱可以赚，但取决于有钱人到底多有钱，要是什么本地刀枪炮门阀世家，那是不能赚一点，得如数奉还。
今天抢的那女的，显然有点那味道了。
“她是我同学，首当其冲的也是我，你只用顾好明天的事。”
王庆已经很低调了，只是今天事发突然，几十年难得一见的特大面积神识笼罩事件，才会被周围人发现端倪。
他都想不通这两人为什么要跟踪自己，少年不败热血属于是。
“同学……”
袁金刚联想到了之前王庆要销毁手表，不得不往一些可怕的方向上继续深想，方舱穷文富武，但庆哥并不满足精英人才子女条件，上学得全勤，没有家里托举是不可能如此年轻有这种本事的，并且他处理事情的风格也完全不像一个学生，像身体里住着其他人。
方舱的规矩是。
和魔道有染毫无周旋空间，是碰都不能碰的。
王庆没有接着话说下去，袁金刚心里是不是明镜不重要，重要的是袁金刚会不会装糊涂。
有时候难得糊涂，才能保住脑袋。
“等会儿要见的义体大夫，那大夫认不认识之前你跟的那个姓周的。”
王庆看似随口问着。
袁金刚喉咙滚了滚，背上窜起些许虚汗，“认识……也不算认识，就是做做买卖的普通关系，但我跟那大夫关系挺不错的。”
“别是什么江湖故人，等会儿要找我麻烦。”
“绝对不会。”
袁金刚拍着胸脯保证着。
王庆点了点头。
两分钟后。
名为硬茬接驳中心的义体改装工作室。
由于下午的神识笼罩事件，有些人身上所搭载的劣质神识探测器都被烧坏了。
义体诊所里等着好些客人。
几号人坐着沙发上刷手机，一边吐槽着下午从灰核城天上飞过名为敖景的男人。
“七十万平方公里？那是什么概念，我估计得是金丹修为的超级大能吧？”
“岂止，我看比金丹强多了，这辈子还是头一回看到实打实的龙族，抛开那些电视里演的，没想到是在法治节目上。苍州现在到处都是暴恐机动队的基地，吃拿卡要，就需要这些人去整他们一整。”
“哪天[联合阵线]空投仙道战甲，老子第一个上，不上死全家。”
联合阵线全称[方舱全民族联合解放阵线]，是知名的魔道恐怖组织，传言横跨多个层数，在21层也比较活跃，声名狼藉。
此话说罢。
“能别他妈在店里油腻男时政么，好恶……再说我马上报警，把你们全抓去枪毙了。”
柜台抽着烟的朋克小妹投去看傻逼的目光，这群大学都没考上的LOSER也就没监控的地方吹吹牛，真要来事了，就算条子们不找上来，遇到正儿八经的魔道，尿都得吓出来两滴。
袁金手拦着自动门，等王庆进来。
“就是这里么？”
王庆半信半疑，没有想象中那么高精尖啊，是那种大隐隐于市的设定吗。
“老金，稀客啊，大半个月没见了。周哥呢？”
染着蓝色头发化烟熏妆的花臂小妹掐灭烟头，这是大客户来了。
“周哥……回老家了。”
“老家？他不是救济院上班长大的么，老家在哪？”
“这个你别管。”
袁金刚无语，老家在天上呢。
“这小……哥是谁？”
看王庆男高的模样，蓝发小妹本想耍流氓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家伙莫名的，光是看站姿就莫名觉得强到可怕！
袁金刚没有僭越，这段时间相处明白王庆不是天纵之才那么简单，真要是高校生一个照面将筑基轰杀，大学都得直接跳过去，去22层提前读研去了，他有相当可怕的秘密使其不能曝光。
“大夫呢？”
王庆没回答问题，反问着。
看王庆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改造，蓝发小妹寻思着是老金带他来尝尝鲜的。
“要装载义体得等会儿。因为下午的事，芯片烧掉要修复的人挺多。另外我们这里没有能全适配的成品，需要的话得提前联系，也可以你自己买，我们安装。”
“我不是来当赛博精神病的，有东西需要解绑，还有那什么……ROOT权限？”
王庆认为自己应该说对了名字。
有一种老年人只能用手写输入法的无力感。
这手表从那女的手上摘下来后一直黑屏，无法操作。
因为自运功芯片的普及，很多人有了第一桶金后，希望钱滚钱，修为滚修为，疯狂买功法心法加打针打药义体改造，在极度混乱之中也到了自身荷载的临界值，就算身体没崩，元神也完蛋了，这种不可逆的创伤无药可救，用方舱的话来说叫赛博精神病，古典语境叫走火入魔。
天庭安理会直辖的反恐部队和地方政府的警察职能重叠，很多也是因为这些走火入魔的人。
但这些对王庆来说也是次要，主要是除了通讯植入模块，方舱的教育系统里，学生大学毕业前都不能进行改造，要保持可塑性，否则将注销学籍。
此时。
硬茬接驳中心的义体大夫，完成了一单义体修复，推开工作间防弧光静电的幽绿色门帘。
听到外面的对话，他知晓来大活儿了。
就外面这些家伙买的廉价神识探测植入模块，几千块万把块的玩意儿再修一百个，也不及这样一单赚钱。
“今天本店提前打烊了。”
戴着橙色护目镜的中年男人向店内其余顾客说道。
“打烊？莫叔，才七点钟夜生活都没开始呢，熟人熟识的，我等挺久了。”
一个客人有些不爽。
“老金。”
莫振雄到水槽边上洗了洗手，用毛巾擦拭着。
“明天来吧各位，你们这些偷鸡摸狗拉皮条的，条子没工夫盯梢你们，晚个一两天修毛事没有。”
袁金刚开始赶人。
他在地下街算是有一定影响力，排着队的三四号人心里也清楚莫振雄是要忙大单子了，不自讨没趣，也只能离开。
“新面孔啊，老金你明白，比起改装，破解生物绑定，需要承担的风险是要高很多的，损害了那些人的利益，公司狗要比条子狠得多，这位是？”
莫振雄目光看向王庆。
潜台词很清楚，不和不熟的人做生意。
袁金刚也不好意思说是新的团伙头目，毕竟王庆还在上高校，传出去怪丢脸的。
“我要知道你是否有能力破解这个，才能告诉你。”
王庆把手表放在桌上。
自己当下也急需钱购买炼制法宝的材料，否则难以镇压诸敌。
莫振雄摘下护目镜，眼角已有些许皱纹，拿起手表全面端详了一番，拽过臂式的射灯照了圈表盘边缘的铭文打标后，面色愈发凝重，“这可不是普通物件，从哪里搞到的？”
袁金刚实话实说，是从一个大家千金身上扒下来的。
“这是[麒麟智械]的高订产品，不是量产的，是他们的器道开发者团队限量制作的，整个苍州估计只有几十支。是炼气境界内，最优秀的防御性装备之一，里面甚至有小型的灵能反应堆，可以做到超长续航。”
莫振雄没把话说完。
装备的原主人并不是只买得起这个，而是效力更强的产品，炼气境界就根本承受不住了，强大威力波及到自己，会把自己都给杀掉。
这东西，可以说是为新手保驾护航的断档级别装备。
他诧异的看着袁金刚带来的陌生人，有些担心惹火上身。
“麒麟智械……我真的操了。”
袁金刚当然明白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是21层内器道行业的超级巨头，可以排进前十。
要知道21层可是有三千多个州。
“能搞定么？”
对王庆来说钱是次要，搞不定的话，销毁了就是。
莫振雄沉默不语。
现在是有两个痛点，一个是王庆来路不明，袁金刚这种角色也别指望他有什么品德高尚的朋友，二是这东西确实扎手。
“你们这一行，是按破解难度收工费。这次情况可能不一样，这样吧，如果你还能顺便找到渠道卖出去，你可以直接划20%走。袁金刚，你和另外三人露了面，承担的风险更高，直接划一半走，我要30%就行。还有那双靴子也是一样。”
既然莫振雄说是高端产品，回报可观，王庆暂时也不打算销毁，提价让莫振雄办完这单活儿。
蓝发柜员小妹表情玩味，袁金刚看起来现在是在他手下做事，是这哥们儿在进行决策，处事比姓周的大方多了。
袁金刚当然知道对王庆来说钱不是第一顺位，他想要的是扩张，建立秩序，和上任牢大格局不在一个维度，自然大气。
“那我试试，半个钟头就有结果。”
莫振雄嘴角有些难压，但还是强行绷住，有防弧光防静电的工作间是用来义体改造的，房间另一侧还有着全是精密设备的操作台。
把手表拿到操作台前，这种东西成品全封闭不可拆卸，只有原厂的特殊装置可以进行拆封维修，莫振雄并没有那种技术。
只是将贴片式的数据传输管线摁压在表盘上，用无线传输来对内部数据进行覆写修改。
看莫振雄已经开始干活儿，王庆仔细打量着硬茬接驳中心的环境。
他看不出那些设备专不专业，有一种没有知识的无力感，但各种设施表面上还是比较靠谱的，各种接孔线缆和意义不明的装置挺多，只是卫生情况一般，光线不理想。
是地下街常见的非法改装诊所。
“对了，麒麟智械，有没有那种云数据功能，比如这手表的信息记录，是否会自动上传到他们的网盘里备份。”
王庆很在意这个，那样就太糟了，学校生涯得提前结束，兴许自己得找到他们公司的服务器炸掉。
“不可能，现在的用户很在意信息安全以及是否能被远程控制，东西到手除了维修售后，和出厂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哪怕是麒麟智械，为维持市场竞争力，也得遵守这样的规则。”
莫振雄没说完的是，当然也考虑到魔道对器道行业的渗透，灰核城以前发生过政府官员身上的法宝被远程控制自爆的事故，这样的案例并不少。
王庆点了点头，站在莫振雄身后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莫振雄有一个他自己研发自动破解绑定的脚本，对付大多数产品管用，但对付麒麟智械的，他需要修改很多代码来对这个系统进行针对性的骇入。
王庆也只看了大概，根本不懂电脑上那些鬼画符的字母字符代码表示着什么，手表显示屏终于是启动了，但却是蓝屏跳动着一行行数据，莫振雄在不断输入代码优化脚本。
不到半个小时。
袁金刚推荐的人的确有些本事，已经用管理员权限，启用了手表，可以进行备份删除和换绑了。
除了防御功能外，这手表也有看时间和监测身体实时数据的功能。
【19:55】
【未检测到用户】
因手表被放在桌上，监测到的心率、血氧、肌电、丹田状况等都是不准的，也显示着今天的日常活动追踪，步数，灵炁消耗等。
“成了。”
莫振雄长长吐出一口气。
袁金刚后怕是后怕，但富贵险中求，元子有指望了什么都好说。
“你是老金的朋友，如你所说，活儿已经做完了，该轮到你了。”
有钱赚，也得有命花才行，贩卖的中间人要承担的风险更高，莫振雄还是要知道王庆的底细。
王庆沉默片刻。
他当然可以什么也不做，按部就班的在教育系统里待下去，但那样的处境极其被动，原身已和魔道有染，遇到任何突发情况都无法应对，资源也会严重不足。
自己身上的违和，是无法伪装太长的，尤其是要组建大军的情况下，只在于什么时候明牌。
“这手表今天的记录里可能有你想知道的。”
王庆必须让他明白。
栽在自己手上，和栽在反恐部队手上，差别不小。
莫振雄显然有些听不懂王庆的哑谜，也只是用电脑调取手表里的信息记录，找到了12月份，今天的神识检索档案，一个个点进去。
果然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件。
这手表的信息记录，还都是三维线框还原的实时情景。
三维线框草图复现了下午的远越高校体育馆，大范围神识笼罩时，王庆线框建模作出的反制，强度预警超过了筑基境圆满的上限值，显现红色。
以及在巷道里，从王庆身上更是释放出了铡刀似的红色洪流，截断了天外伸来的灵识。
他霎时也有些懵。
这个少年……结丹境？还是怎么？不可能！他做义体改装的，更是清楚根本没有能替代修士放出神识的技术，完全不存在。
只能导向一个结果。
莫振雄下意识身子缩了缩，但坐着的是滑轮椅，椅子退了一下，他不敢深想这代表着什么。
只是一些不常见的词汇窜上脑海。
例如[联合阵线]。
“还有一双靴子，袁金刚你就在这里看着，记住明天的事，明晚我不会在场，现在我得走了。”
王庆不想给他们太大的压力，修真界达者为师，他不是很懂黑客技术，“莫先生，以后可能会经常联系你，你的才能着实惊艳，我记住这里了，还有你这张帅脸，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口吻平淡。
在威压之下，莫振雄也只好僵硬的和王庆握了握手。
“我帮你叫个车吧。”
袁金刚起身，知道王庆没到考驾照的岁数，这条街打的也挺不方便的。
“不必了，我正好在附近随便逛一逛。”
王庆像是一下子对手表里的资料失去兴趣，也不怕数据保留，自动门感应到他后缓缓打开，离开了硬茬接驳中心。
莫振雄继续捣鼓着另外一双战术靴的破解工作。
又是半个钟头。
确定王庆已经走远后。
莫振雄冷不丁的向袁金刚问道。
“离坐船的钱，还差多少数？”
“四分之一都还没攒到呢。”
袁金刚之所以干这些危险活路，是为了攒够偷渡到22层的钱，由于风险极高，那些蛇头开出的名额价格都是天价。
随便说了点话题，让还不知所以的柜员蓝发小妹出门给老金买包烟，莫振雄话锋一转。
“明天有什么事？”
“和制药公司做生意，庆哥他，懂一点修真者的人魄提炼，也都是些见不得光的混子，干催收的，应该没什么风险。”
良久的沉默。
莫振雄深晓，寡头巨鳄们的制药公司需要这种不可替代的特殊原料，所以在苍州境内有司法漏洞，虽然和魔道沾上了，但严格来说不算，因为不涉及到尸傀制作和当场炼化为自身修为。
在含糊其辞的司法中，有一定操作空间，但不能代表不危险，虽是灰色产业擦边，但也是灰到发黑，擦的是天边。
“周通……是不是已经死了。”
“嗯。”
“我明白了。”
莫振雄深思熟虑后，还是销毁了手表里所有资料，恢复出厂设置，随时可以绑定新用户。
“你他妈害死我了知不知道。”
莫振雄心里也是明镜，但当下只能装糊涂。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第一次爆粗口，安啦。”
袁金刚感觉有些好玩，他当然是急需用钱，能挣多快挣多快。
“最好是不知者无罪，反正有案底的是你，不是我，我是没有前科的。”
莫振雄自我开解着。
“随你怎么说吧。”
两人互相伤害，整得袁金刚心里也是虚得很，尤其是他见识过王庆怎么杀的周通，还有那些医药原料是怎么制作的。
翌日。
上午7点。
远越高校。
在历史书上已经给出了灵脉为什么需要付费的答案。
因为诸天万界已经毁灭，方舱是唯一没有被灾祸侵袭的至福之地，现有的所有灵脉都是大企业通过特殊方式转移到方舱内来的。
灵脉本身是天下为公的一部分，但这些灵脉需要高昂的管理维护费用。
等于说这并不是灵脉被私有化了，依然是公有的，只是需要为管理单位支付相关费用。
而在远越高校，封锁灵脉的建筑内，一间静室一个小时的“物业费”为三百块，根据灵气浓郁度不同，也有更高规格的静室。
但教育界互相之间也比较卷，远越高校吸引学生的手段之一就是，每天早自习，6点到8点期间，灵脉是免费的。
但免费的就别指望有私密的静室了，而是较为拥挤，可以容纳一个班级的空间。
远越高校的灵脉建筑，是一座通体漆黑，没有窗户完全封闭，多边异形棱体结构的大型建筑。
此时此刻。
应届三班的早自习室。
六十来名学生静坐在蒲团上，后颈芯片激活，自动运转着教材版的《五行引气纲要》。
都极为默契的没有说话，相当安静。
王庆也是其中的一员。
在资本为王的社会，凭穿着和代步工具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大致生态位。
有时候并不是非要装大款，而是一些交涉场合，开豪车过来和打出租过来是两种结果。哪怕的确是低调的人，交涉对象也明确知道你低调，但会认为你不注重这次生意，没有诚心，交涉结果也会失败。
而高校更是浓缩的社会，由于未成年人有着不加掩饰的心性，表面上的攀比更为严重。
衣着也是体现阶级的一部分，穿着几千上万有着温度调节、运动辅助的灵能工业大牌设计服装，和几十块淘来的地摊货，在人情社会中能获得的地位是完全不同的。
灵脉建筑自习室内，往往是“鲜衣怒马”的学生坐在一起。
都已经正态分布了。
穿奢侈品最贵的一批人坐中间，左右也都是穿的大牌，穷鬼坐到最后，不是一个圈子话都不会搭一句的。
至于真真有钱的人，不会来上早自习，或者自己付费开一间静室，不用挤。
王梦为了弟弟在学校不被人欺负，本来也是给他买了一身能绷面子的行头。
可那是过去的王庆了。
现在的王庆认为这是智商税，如果是仙道战甲，的确有用，但方舱内很多奢侈品服装，所谓的种种功能，时装展获奖，名人设计，都是很愚蠢的品牌溢价。
王庆两百块就能搞定全身从头到尾，依然一水儿黑运动服加网鞋，屌丝套装。
但这里的灵气对王庆来说稀薄得可怕，远远不如剥人来得更快。
他只是依旧开静音玩着线上赌城。
现宰现杀，今天能突破到炼气中期。
但是突破不得，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高校生，自己亲姐，还有昨天那个叫安芷的超级二代，都才炼气中期，四层的境界。
有了昨天的教训，自己不能太扎眼，最好是抵着高考的时候进入炼气中期，丹田气海内灵炁化液，那时候再合适不过。
处理了不少催收人员，其中大部分人拿来跟制药公司做生意了，但王庆自己也用了些人炼化为自身修为，将他们的一身根骨、灵炁、神魂炼入自身气窍，融入四肢百骸。
境界不能突破，但能用于强化肉身。
《大浮屠录》，凭这些歪瓜裂枣远不能凝练[不死宝血]，但也让王庆的肉身远超当前境界。
对方舱21层的人来说，结丹就是他们能认知到的上限了。
这些人更是不知晓其它的修炼体系，例如肉身成圣。
现在王庆的肉身，能硬抗炼气后期的全力一击，也不会伤筋动骨。
王庆前世为渡劫极境，至尊修为，离仙路尽头，大道终极只差最后一步，肉身已经是不朽不灭，在诸路至尊围攻下能被击溃封印，但不能被毁灭，在法则池中熬炼无数纪元也难以彻底炼化。
当下的主要目标是找到自己的“尸体”，还有自己遗留的“帝器”。
时间也才过去一个月，这两件事物都不是这点岁月能够抹去的。
现自己大势已去，麾下七魔将也不知所踪，不知道有没有背叛自己。
方舱内有自己所创的法门，也不清楚是否和他们有关。
当下虽要通过组建势力掌控主动权，但也要稳健苟住。
昨晚在廉租房的电脑上，用袁金刚给的加密器逛了逛暗网，但是依然没有任何线索，只是看了很多猎奇新闻视频而已。
只能等着给原身网站链接的家伙，自己找上门来。
王庆今天学精了。
选择了总部开在21层雷州特别行政区的线上赌城，没有机器人或只是机器人更少，要正规很多，但每盘赌局抽水的佣金很高，要抽两成。
但是没有关系。
早自习的时间，王庆玩着“敲筒子”扑克游戏，总算赢了四百来块钱。
由于曾经的修真界娱乐方式单一，■■魔尊打了九百年的仗，享受享受怎么了？
“不是大哥……这么珍贵的早自习时间，你就拿来打牌呢？”
姗姗来迟的刘子文坐到了王庆身边，昨天的事太勾吧凶险了，自己今天都不想来上学的，但被父母逼着来。
王庆有点意外。
安芷今天是没来上学的，她作为精英人才子女，本就来得少，不需要什么出勤率。
发生了抢劫事件，随行的保镖也被干废。
想必她家里人应该会禁足她一段时间。
刘子文只以为王庆赌的是游戏分数，快乐豆，因为线上赌城在苍州是属于违法的。
没有理会刘子文，王庆继续开下一把。
“昨天放学你去哪儿呢？”
刘子文疑惑至极。
他只记得自己和安芷被一帮亡命徒抢劫，后来失去意识，醒来已经在创伤小组的医院里了。
要不是安芷，自己昨天得挂在那里。
刘子文只恨自己不争气，这下子也觉得并非所有人都为富不仁，看来二极管思维不可取，都是安芷带着自己逃跑，是个好女人啊。
她醒来后，还和自己道歉，是她把自己扯了进来，已经不是白月光这么简单了。
刘子文对实力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过，魂牵梦绕风云荡。
“昨天？我可是遇上了大事，喝完奶茶准备找个地儿方便一下，结果遇到帮歹徒，好在我跑得快，没对上眼我就润了，差点吓尿。”
王庆口吻平淡，继续玩着敲筒子。
“操！你跑得快，我和安芷被那群歹徒给抢了，我倒是没被抢，安芷身上的法宝都被抢光了。还给我们两个整进了医院，幸亏安芷没出意外，听那些赶来的安芷家里人说，要是她受伤或是怎么的，要把那些歹徒全家都给剁了。”
刘子文也是在昨天才大致知道了安芷的背景，通天了都，不仅是灰核城，她爹整个苍州说话都管用，是苍州州政府里的人。
“你们怎么也遇到歹徒了？”
王庆故作不解。
“是安芷说你把昨天那个叫什么来着，敖景笼罩几十万平方公里的神识都给第一时间反制了，所以我们才跟踪你，我说怎么可能嘛。”
刘子文认为王庆确实成绩提升很快，但那种程度就太离谱了，只能是安芷的手表坏了。
“呵呵，只能说是那女的暗恋我，所以找些借口。”
王庆随口说道，但心中有了考量，此事还没完全翻篇，要慎之又慎。
“是这样吗？”
刘子文如丧考妣，这样一来……居然有点解释得通了，“我会在下次月考中击败你！”
“我的发？”
王庆额头一阵黑线，不是很懂未成年人。
早自习上完。
第一节课是灵能工业课。
高考总分750分。
综合修为，考核评级机械人偶实战占200分。
灵能工业课占150分。
修真道法解析，基础知识理论，丹道器道符道阵道基本原理，占100分。
武道，法术，道心，这三门课各占100分。
看似对境界的硬性要求不高，但没到炼气中期四层，只会被考核人偶给打爆。
去年灰核城，俗称灰大的录取分数线是701分，是苍州排名前五的大学。
这意味着各个科目都要臻至完美，然后在实战中不被打爆撑一分钟，才考得上。
灵能工业课虽是理论课，但也是重中之重，虽优先级在实战之下，但却是现如今方舱的发展根本。
这个科目每年都还有专门的高校联赛，获得优异成绩者，甚至能够保送。
教学楼。
应届三班的多媒体教室内。
王庆有着过目不忘，一心多用的能力，所谓的灵能工业课，在高校只是靠死记硬背的东西。
早就背完了。
所以昨天王庆也懂点ROOT之类的词汇。
高校也只讲最基本的而已，灵能义体的一般常识和结构，灵能机械的控制程序基本代码，等等。
要比起莫振雄那种在道上都能吃得开的，是天壤之别。
灵能工业课的老师是个戴眼睛的老学究，用PPT文档讲解着主流操作系统中机械义体手臂的神经指令代码。
问题在于，教材里所谓的主流操作系统已经是远远落后于时代的了，那些垄断级别的义体巨头，技术保密程度极度可怕。
也就是拿给学生了解了解基本构筑而已。
王庆为了出勤率才来上课，依然坐在教室末尾，依然线上娱乐。
今晚。
他不会去交易现场。
但到最后他还是会去。
王庆深知，自己提炼出的修士精粹，纯度极高，杂质控制在1%以下。
人炼出来的东西，自然是要作为“寿丹”、“魂丹”这些邪道丹药的药引。
药引是关系到丹药整体强度最关键的一部分。
他不是很懂方舱里的平均纯度多高，如果都比自己高的话，当自己没说。
匿名制药公司的掮客叫做萧肃。
萧肃兴许会把袁金刚他们扣住，要找“厨师”。
袁金刚是外行，不懂今晚的凶险。
要是袁金刚能挨过这一关的话，那么此人能堪大用。
刘子文像是缠上了王庆似的，此时也巴过来和他坐在一起。
发现他在玩的不是分数，是玩真的，刘子文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哥们儿，你这么炸裂的吗？”
刘子文好意提醒道，所谓的假想情敌也只在脑子里存续了几分钟，瞬间清醒过来，我几把谁啊？女人到处都是，唯有提高修为！醒掌杀人权！醉卧美人膝！
“嗯。”
王庆当然知道，这两天输了七千多了，但今天在慢慢回本，雷州的特别行政区还是比较靠谱，赢的钱提现也很丝滑。
“明知故犯是吧。先是这玩意儿，然后贷款，再然后地下拳场，再然后龙虎案，你看看那个哥们儿。”
刘子文眼神瞟向教室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人，让王庆看过去。
王庆认为有必要了解这些小年轻成天在捣鼓什么，目光看向那地方，是一个满脸瘀伤，眼睛充血的男生。
“我估计那哥们儿快撑不下去了，通讯录爆到学校来了，只好去打地下拳场。”
刘子文深吸了一口气。
之所以高校里鄙视链根深蒂固，负担不起高昂学费以及各种资源，仍想千金一掷买未来的人，有不少都是这种下场，也根本没有结交的价值。
“地下拳场？”
王庆在原身记忆里知道，但原身也接触得不多。
“是的，对我们这些普通家庭来说，修真的沉没成本太高了，彻底疯狂的人也多。你知道有那种斗法的体育竞技彩票吧，但那是正经的，不会死人，还都是运动员，有资格证的，要上税的。
但地下拳场不一样，富人对那些斗法脱敏了，反而喜欢看炼气境拳拳到肉的互殴，尤其是学生，估计那些人就喜欢这种……底层人互相厮杀贱贱的狠劲儿吧，真是操了。”
虽然有昨天安芷带给刘子文的影响，让刘子文暂时摆脱了二极管思维，但依然是疯魔道痴，魂牵梦绕。
王庆点了点头，有些佩服起原身，原身这个比升级太快了，网贷直接到染上魔道，一步到位，没有地下拳场的中间过程，真乃少年英雄。
他从来只尊重强者。
既然如此，作为夺舍的交换，就让你的名字，响彻方舱。
“就问你怕不怕。”
刘子文啧了一声，他只在父母的规划下用钱，所以最后的高考冲刺也有些顶不住了，现在依然是炼气三层，一点突破的迹象也没有，到中期是个大门槛。
“万一人家是人中龙凤，去拳场里赚元子的呢。”
王庆现在是不能随便放神识的了，但只凭肉眼观察，也看得出来那家伙是终极吊车尾，是炼气二层的境界，和原身之前一样，现在肯定是压力爆表，所以只能选择这个路子。
“神他妈赚元子，都是设计好的，我听说，不只有普通的战斗，还有能赚得更多的，赢一场五十万起步的死斗。”
说到精彩处，刘子文也是有些火性，攥紧着拳头。
“死斗？不会吧。”
王庆认为方舱的司法还是有一定约束力，至少这里的普通人要比原先修真界的人过得好，不如说过得太好了。
可以说是灵能工业的附带红利，但也无法全盘否认这种事实。
“你太天真了！那些地下拳场为了规避司法，会让拳手签医药公司或者功法开发公司的合同，试药或者试功，这不是战斗，只是测试在战斗中药物或功法能发挥出的效果，死了纯属技术意外，赔付一笔钱就是了，和富人来这里赌博抽的水相比，也只是九牛一毛。”
刘子文如是说着。
“嗯，方舱不是很正能量啊，我得好好控制你了。”
王庆依旧不忘玩一玩时下流行的梗。
“所以说，不要整这些，赶紧卸载了吧。”
刘子文看王庆上课都在玩，肯定是已经有点魔怔的了。
“给我擦皮鞋。”
王庆炸了把金花，美美赢钱丝滑提现1200块，将手机界面展示给刘子文看。
“真是服了你，哥们儿。”
刘子文拍着额头，认为王庆有点脑残，这样说都说不动，那实在没招了。
灵能工业课上到一半。
应届三班的班主任，来到教室门口，让教课的老师先停一停。
“明天学校所有应届生要组织到[水星重工]的参观，提前通知一下，以及还有和其它高校的[虚界]友谊赛。”
班主任如是提醒着。
“水星重工？”
王庆不是很懂。
“操了！是一家开发仙道战甲以及远程控制人偶的巨头公司，每年都会给各个高校捐款投资，培养在[虚界]表现优秀的人才。”
刘子文意识到一步登天的机会来了。
王庆搜掠原身记忆，[虚界]是一款虚拟现实的对战游戏，也是时下很火的网游。
游戏有很多种模式，其中有着刀房模式。
玩家可以自选各种法门的搭配，在虚拟现实里进行对战。
“原来如此……在培养高超的傀儡师么。”
王庆也是瞬间GET到了，或许明天所谓的友谊赛，将决定[水星重工]对每所学校的捐款投资占比。
还是对外作战，王庆考虑着要不要去打友谊赛，远越的高出勤率一直硬控着他，让他没有时间做其它事。
可以借此事给自己争取一些特权。
“有[虚界]天赋的，今天可以请假，出勤按正常算。”
班主任并不抱多大希望，每年友谊赛远越表现都很一般，况且三班也不是示范班，都是些庸才。
[虚界]这个游戏和任何现实修为境界无关，完全靠潜行式的虚拟现实[超梦头盔]来进行游戏。
在方舱中有着普通人在虚界就是超级高手的案例，需要的是临场反应，战斗理解，或是说对仙道战甲以及远程智械人偶的理解。
王庆之所以要组建势力，很大程度是也是因为这个，在方舱内凡人也不可小看。
仙道战甲里有着灵能反应堆，穿戴者是修仙者只是锦上添花，强大的战甲，哪怕是凡人穿着，只要位阶压制，以及降震装置完备，也能摁着修仙者在地上打。
[虚界]的游戏高手，是很受这些兵器开发公司青睐的，人工智能AI永远比不上真实的思维，因为AI可以被覆写篡改，只相信二进制指令。
只有真实的思维，才能够“武断”的进行怀疑，对各种类型的诱导有着耐受力。
所以说王庆完全可以去打。
深思熟虑后依然觉得不妥，不仅原身不是游戏宅，现在他更不是，根本不会玩虚界。
训练一天就想在比赛中获胜很不现实。
三班六十号学生，对于班主任的邀请也没有一个回复的，说是友谊赛实在是太轻了，哪年不是玩命一样的打，败者食尘被狠狠羞辱，勾吧友谊，潜在规则是决定水星重工对各个高校投资占比的。
那些能去友谊赛的，都是些在游戏天梯排位能打进高段位的人，是牺牲了修炼时间去玩游戏的，一般人进去直接被连到死控到死。
有那功夫，还不如备战高考。
刘子文则不同，他本来就是[虚界]高手。
“老师，我家里开网吧的，对游戏很在行，我想和王庆同学一起请假，备战明天的友谊赛。”
刘子文站起身来，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凌驾、狩猎、独攀。
王庆完全无法理解未成年人逻辑，不过今天请假出勤照算，那么离校后就继续追查魔道的事吧。
之所以王庆在意学籍。
是因为方舱内跨越层数的条件极为苛刻，非必要情况下，是完全限制人们到其它层数旅游或是移居的。
除开极个别案例，普通人抵达其它层数的方法只有三个。
第一个，在资质完备的大学中筑基成功，并且论文通过，可前往其它层数读研。
第二，派遣务工，王庆的父母就是这样，但是外派的人饶是在其它层数，也生活在封闭的高压管制区域内，严苛程度堪比监狱和兵营，这些人务工回来，对派遣层数的信息也是一概不知。
第三个，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只要抵达更高层数，一切都能更美好。魔道恐怖势力虽被天庭一边倒的完全压制，但始终存在，对方舱的结构造成了很多不可逆的破坏，存在部分极其隐秘通往上层的通道。胆大包天的投机者，经营着偷渡业务，不仅管运输，还管落地搞身份，一个名额的钱，哪怕对高薪人员来说，也是天价。
在21层偶尔也能看到对下层偷渡者执行死刑的新闻。
王庆翻遍所有新闻，也只能找到20层，19层的偷渡者，1到18层的人从没见过。
方舱存在巨大的信息壁垒，而公示出的历史，和是否究竟是81层，都让拥有求知欲的人生疑。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个说法是完全错误的。
王庆当然可以现宰现杀，屠戮方舱21层，快速恢复修为，但阴阳相济，中道为要。
欲解其纷，必入其争。不明其理，难断其根。察其变，窥其真。
当第一个权威诞生时。
世人皆已入局。
唯有深入此局，才能破阵，抵达谜团的尽头，拨乱反正。
“行，不过虚界游戏社团的人，是明天友谊赛的主要参赛者，我可以给你们两人争取明天的参赛名额，大概率是作为候补。”
班主任没说完的是，候补大概率也会上，因为远越高校是综合发展的高校，相对于专项扶持灵能工业科目的学校，是比较弱势的，每年都处于中游位置，若是明天社团的人一路过关斩将自然好说，他们被打爆了，才轮得到这两人上。
“没问题。”
刘子文对自己的技术极为自信。
两人的背景不同，刘子文的家境要比王庆高上一档，但没有高太多，之所以拉上王庆，是因为这哥们儿进步属实惊人，潜力股自然要拉拢一下。
去班主任的办公室批好假条以后。
两人离开了学校。
街道上冷硬的光线弥漫着压抑的潮湿。
刚进行过人工降雨，空气中泛着沁骨的寒意，雾气笼罩，校外小吃街一些半妖摊主丑陋的面目有些模糊不清。
“就在这里别过，我走了。”
王庆准备扫一辆共享单车，刚来这里一周时，因为灰核城的公共交通相当拥堵，骑单车反而方便点，跨上去半分钟就学会操作了。
晚上有人粹交易，因为不是很懂方舱的黑社会生态，今晚肯定是有些差错的。
“去哪儿？走网吧里玩虚界啊，还是虐虐你，不过别担心，我会放水的。”
刘子文手挡住了单车的条码牌。
“不是很懂ACG，放过我吧，我只想休息一天，二次元的民那都是最善良的存在呀。”
王庆一本正经说着。
“不要用那么平静的表情说出那么弱智的话啊喂！”
刘子文心态爆炸，第一次遇见这么拽的梗小鬼，好……好欠抽！“说是友谊赛，但学校自己有奖学金的，去年表现还可以，学校发了三千块，要是能拿到第一名，我估计有一万块。”
“再见。”
王庆已然成功扫码，跨上单车。
“我看你是一点不懂啊，每年友谊赛的第一名，上大学时，水星重工还会写推荐书的，我听说两年前有一个人天赋超高，直接破格被他们公司的一个高管收为弟子了，前途无量。”
刘子文说道，这才是大头，就算考上大学前途也没影，筑基毕业率常年是在9%以下的，最后还得出来找工作，打游戏打得好，也能一步登天。
“弟子？”
王庆有些诧异，没想到方舱内还有这么质朴的关系。
“就跟他妈电影里演的一样，要烧香磕头认师父的，多少人想跪还没机会呢。”
刘子文是真想跪，但这并不代表自己投降，依然疯魔道痴魂牵梦绕，只是隐忍罢了，等我学成后，把这些老东西都杀了。
王庆停下单车。
饶是袁金刚这种粗人，也明白，挣钱不取决于个人才能，而是取决于在市场价值链的生态位。
必须要站在价值链的源头，才能获得最大利润。
例如方舱内功法知识产权，就是价值链源头的一种。
王庆正愁没有渠道赚这一笔钱，水星重工么，或许自己可以控制其为傀儡，找一个代理企业发布功法，自己则攫取主要利润。
如果能进入水星重工，收一个弟子，黑白两道都搭上了线，但还不是最黑的和最白的，要在魔道势力和天庭议会中都有自己的人员渗透，才能共轭可靠，逐步蚕食上层权力。
抵达真正的价值链源头。
“还有封建残留呢，方舱不是很正能量啊，我要好好控制你了。”
王庆略加思索。
“不是，哥，能正常说话吗？根本不懂你要表达什么啊？”
刘子文要哭了。
“任何邪恶，都将被绳之于法。虚界，启动！”
王庆如是说着，就差落日惊涛背景音乐了。
刘子文差点倒飞出去，网瘾小点的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太勾吧屌丝了。
超梦头盔。
一个能让意识潜行入虚拟现实的设备。
这东西并不是便宜货，最次的也得上万，但是各种毛病，体验极其不佳。
中端一点得需要十几二十万，高档货更是不设上限，完美复现所有感官。
虽然刘子文家里是开网吧的，在21层属于是中产阶级，但并没富裕到开全是超梦头盔的网吧。
还是以一些复古的游戏机和PC为主，超梦头盔也都是中低端产品，只有三十台。
虽然不是大富之家。
但这个网吧也给刘子文的家庭带来可观的收益，可以支撑他的高校学费，在攀比严重的远越高校，在鄙视链里也处于相对上游的位置。
之所以刘子文疯魔道痴，是因为不爽那些更有钱的同学那副逼脸，他自诩为品德高尚，自己以下人人平等，自己以上等级森严，要扫除一切害人虫。
“怎么样，虽然比起那些狗资本家的超梦电竞馆差点，但算是这一片比较有档次的网吧了。”
刘子文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并不自得。
他也知道他老爹是靠着举债开的这家网吧，楼层租金，按揭贷款，人员雇佣，要是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到了方舱的[斩杀线]，也不知道是当流浪汉还是去当街头混子。
网吧内采用香槟金为主色的轻奢装潢风格，柜员网管也都是年轻漂亮的妹妹。
王庆却有些顾虑。
在灵能工业课程上，他已经知道了进入虚拟现实的并不是自己的元神，而是通过生物电在虚拟世界复现的延伸感官。
现在的技术对元神这种东西依然无法触及。
但也只是理论上。
如果游戏服务器有什么特殊手段，自己至尊境的神魂被某种方式探测到了，驻地反恐部队都是小事，定会惊动天庭高层。
小心为妙。
刘子文和女网管是食人部落BBQ，老熟人了，开了两台机器，自然是无需付费的，网吧都是他家的。
“对了，我没有账号，可不可以借一个？”
王庆不是很喜欢实名制这个玩意儿。
“注册一个不就行了，快得很，又不是升级打怪的角色扮演游戏，虚界是纯PVP的。”
刘子文等不及要虐一虐王庆了，安芷居然对他有意思，简直不可思议。
“我不想注册。”
王庆想要在一定程度上逃避监管。
超梦。
分为正常的超梦网络，和黑超梦。
本质上是没有区分的，只在于使用途径。
这种人机互嵌的虚拟现实技术，不仅用于游戏，还支持超梦电影。
可通过植入录制模块，记录感官数据，制作第一视角体验的超梦电影，完全身临其境，和明星艺人享受惊心动魄的电影桥段。
两者都受到相当程度的监管，来杜绝违法犯罪，暴力体验大幅度删减，性体验更是一点没有，使用过程中必须一直联网。
破解超梦头盔使其离线运行，或者局域互联，是违法的。
那么就有了黑超梦。
一些犯罪者会录制非法内容，包含极端暴力和变态涩情，亦或者两者具有。往往编辑质量极低，还残存着罪犯或受害者的极端情绪和未处理残存思维。
体验这类超梦会对大脑带来损伤，尽管危险不被法律允许，依旧存在部分群体趋之若鹜，甚至有组织专门制作直播各类违法活动。
因特殊性不在市面上流通，多数只能通过帮派控制的地下黑市、演播厅来体验黑超梦。
但最恐怖的是……
在官方口径中，黑超梦，是魔道组织，用于洗脑方舱公民的主要渠道之一，捏造虚构事实，或传播魔道法门。
所以打击相当严格。
这种将意识传过去，被他人所制的情景，王庆认为要尽可能做好防范措施。
刘子文被王庆给整无语了，又太想虐他，把女网管的账号借给他，因为超梦网络的性体验是被阉割掉的，男号女号也只是角色外形不同而已。
“好了，赶紧上线。”
刘子文帮王庆在头盔辅助操作屏上输完账号后，自己戴上了头盔，进入了虚界，建了一个自定义游戏的刀房。
明天友谊赛玩的就是刀房，其它模式娱乐性质的占比更高，只有刀房最纯粹，见面五秒开始战斗。
包厢内。
王庆坐在电竞椅上，仔细端详了一番纯白色的超梦头盔，然后还是戴在了脑袋上。
【正在加载中……】
【正在接入感官解码器……】
【正在编译着色器……】
【痛觉调整度为20%……】
跳了一段时间的黑屏代码后。
王庆放下了心，的确和元神没有关系，至尊境的神魂也没扫到任何波动，只是浅层的感官信号覆盖。
接下来账号原主的虚拟形象出现在虚界的素质大厅里，是一个石砌的喷泉广场，碧海晴天，风光撩人。
“太真实了吧？”
王庆打量着周遭景象，以及各种猎奇或者顶美模板的建模上蹿下跳，他说话却是女声。
低头看了看，但王庆不以为意，毕竟账号原主是个女的。
在素质大厅上下划动手臂唤出UI界面。
王庆如法炮制，唤出界面，弹出一个白底黑字全息的平面窗口。可以选择各种游戏模式，还有外观商城社交等等功能。
没来得及深究。
弹出一个聊天框。
【你的好友[钱是英雄胆]邀请你加入自定义房间。】
【留言：速度，虐你。】
王庆同意了请求。
【场景加载中……】
一下子从海边的石砌喷泉广场，跳跃到了一处完全违背物理规则的，高空上无支撑的圆盘状擂台。
下面是万丈高空，以及地质褶皱般的城市贴图，上方是蔚蓝天空和半透明的梦幻星海。
饶是王庆也觉得有些新鲜，今明两天过了，得买个头盔来玩玩超梦版的线上赌城。
刘子文的角色形象是一个帅到有些逆天的金发男人，裸着精健的上半身，穿着花哨的束腿武师裤。
而王庆是个双马尾女高。
“就按炼气境前期的标准规则来打，在虚界，境界是可以任意设定的，但我们21层的服务器，最高只能设定为筑基圆满。
现在平衡做得很好了。
明天友谊赛的规则是标准的电竞规则，将1000点数，分配成境界修为，肉身强度，功法，法术，身法，武技，任意组合。
然后干就完事了。”
刘子文捏着拳头，发出指节爆响的咔咔声，已经组合好了，现在的他就是最强状态。
王庆看他跃跃欲试，点了点头。
唤出UI界面，这个刀房的规则，只允许使用1000点数，任意兑换商店界面的任意法门，或者加在属性点上。
“这么多法门么？”
王庆有些惊异，商店里的可选择法门成千上万个。
“当然，都是被时代淘汰的垃圾法门，工业废品，烂大街的，所以才被虚界运营公司给买了产权，你以为呢。好法门都被那些人捏着呢，没有便宜可捡，但只用于游戏竞技，那是远远够了。”
“我明白了。”
王庆知晓用点数买了这些法门，也只是电子版，在游戏内默认为芯片运功，而不是古法运功，并不等于学会了这些法门。
就像是复古PC游戏里，按个按键就能自动释放技能一样。
但这些法门太过垃圾，详细内容也是完全在游戏里公示出来的，不怕玩家学会。
“快点搭配，我想虐你到不行了。”
刘子文急不可耐。
王庆还从没感受过自动运功，试用了几分钟后，发现战斗系统底层构架不完善，是无法古法运功的，自身最多只能辅助引导半自动。
看点数兑换界面的各种功法介绍，由于虚界有这些法门的产权，也完全公开了出来，能看到电子“纸质版”的，他一目十行将其全部习得后，搭配组合也用了十多分钟。
“快点行不……哥。”
刘子文绷不住了。
“好了。”
王庆点了点头，当即开始和刘子文对练。
这个刀房的设定修为上限是炼气三层。
结果显而易见。
刘子文本就是虚界的小高手，打一般人是打着玩的。
风雷特效快速闪过，刘子文在虚界的角色，金发美男身法灵动，速度快无其匹，JK双马尾女高被金发男完全压制，在疾风骤雨的攻势中连连倒退，被逼到地图边缘一顿武技组合连打，拳拳到肉。
“兄弟！你之前纯古法运功啊？”
刘子文一眼看出问题，王庆根本不适应自动施法，他搭配的所有组合都是在乱放，他自己的身体都不怎么受控制，操作完全变形。
并且1000点点数全是兑换的只值10点或者20点根本没有用的法术，兑换了一箩筐，全是毫无伤害的攻击打在自己身上。
“等我一下。”
王庆实际上是在进行测试。
这是虚拟现实，虽然很现实，但远没到现实的地步。
虚界游戏开发者是远远触及不了天道的。
王庆1000点数选的法门搭配，其中有互相兼并可以融合的，也有搭配在一起会发生冲突的。
开发者对修真有一定理解，但是不多，抛开物理引擎以及模型渲染等，只论战斗系统，虚界的基础架构太落后了，甚至是混乱，有许多低级错误。
法门和法门的融合可以延伸出为全新的强力法门，但也只能够迭代一次，再继续迭代下去，这些开发者架构出的系统是无法识别的，从而报错人物僵直卡顿。
王庆是只看一眼彻底习得了虚界这些免费公开的这些垃圾法门，哪怕回到现实也能施展，可这些法门太弱了，没有使用的必要。
只是给他创造了能在游戏里进行半自动运功的条件，将操作空间拓展到最大。
现在，他已经完全理解这个游戏。
“来吧。”
王庆重置了1000点数，换成了更理想的组合，只将境界设置在炼气二层，更多属性点都点了肉身强度，法门搭配都是当前系统机制下能将强度迭代到极致的。
“你这种新手，虐你也没成就感啊。”
刘子文无语，只是慢悠悠向王庆走去。
JK双马尾女高前踏一步，将法术和武技融合后进行迭代，腰部骤的反拧，模型都有些报错变形，猛然跃出一步，腿部灵炁罡风缠绕着虎啸，回旋鞭腿裂空瞬息而至。
砰！
金发男被双马尾女高一脚踹碎成血雾，从胸腹位置爆炸，因和谐机制，没有断肢内脏。
只是刘子文的人物已经重新刷新在了刀房里。
痛觉调整到只有20%，即使如此，刘子文也能感受到胸腹的剧痛，但很快平息。
“不是……刚才发生了什么？BUG了？”
刘子文只看到一个黑影在眼前飞速变大，接着自己就GG了，在刷新点复活。
“好了，我准备退出了，下次再接着玩。”
王庆认为差不多可以在明天的友谊赛上出出风头，找个水星重工的高层管理人员控制控制。
现已完全理解了虚界的系统机制。
至于战斗理解，死斗经验之类的，对王庆来说，不在讨论范围内。
“神他妈退出，我不信邪，再来。”
刘子文认为刚才是BUG，虽然很少见，但在虚界时有发生。
王庆顾虑着刘子文道心被干碎，也不好在复活刷新点堵着秒他。
只是假装和他过过招。
两极反转，接下来的战斗。
金发美男碰都碰不到JK双马尾女高一点，所有攻击要么被精准防反化解，要么被完美闪避，而金发男被JK女高的华丽操作连在空中掉都掉不下来，皇牌空战无限控制无限僵直，最后都是一记利落的手刀斩掉头颅作为终结技。
半个小时的时间，全是这样的场景。
刘子文从开始的不服气，到平静，到眼神渐渐失去光彩，甚至感受到王庆已经在极限放水，自己都还是打不过他。
“我……的……发？”
刘子文颓然的跪倒在地，道心破碎，自己最引以为豪的[虚界]，被一个刚进游戏一个钟头没有的新手，给打爆了？
虚界是完全不讲现实修为的。
只讲游戏理解，临场反应，战斗经验。
他也看出来一点王庆的套路，1000点数，根本没加到肉身韧性防御上，就连修为都没点到上限的炼气三层，只点到了二层，全部都加到肉身的爆发和速度上了。
直接越级挑战。
这并不是现在虚界的主流打法，因为没有任何容错，完全就是玻璃大炮，在博弈中稍有失利就会被秒。
但自己硬是挨都没挨到他一下。
另外他所搭配的功法也全是极度另类的。
虚界拥有的知识版权，虽都是垃圾法门，但矮子里面拔将军，也有版本强势的功法，T0，T1级别的法门，能帮助玩家获得优势，在大逃杀缩圈的天选生存模式中，这些法门也是开堆开出的金色道具。
而王庆兑换的全是版本下水道的路边法门，听都没听过，极为诡谲的组合在一起。
没有应付这些垃圾法门的经验，导致完全就像是在和领先版本的测试服玩家作战。
看刘子文被干自闭了。
王庆无话可说，只是唤出UI界面，看了看现实的时间，才11点，还没到中午。
“退了，马上到饭点了。”
暴打小朋友，■■魔尊没有一点成就感，准备出去了找刘子文他爹商量一下，买个头盔玩玩超梦的线上赌城。
游戏也要与时俱进，虚界有着内置的搜索引擎可以看新闻，策划鼓励玩家挂机，提高日活KPI。
王庆现在只认雷州特别行政区的赌场，虽然抽水佣金高，庄家永远血赚，但提现是真的丝滑。
不愧是21层最负盛名的赌场，超梦网络是受到监管的，即使如此也有超梦线上版本，不愧是特别行政区，太夯了。
只是标明有18禁内容，要通过复杂的认证，才能上线游玩。
刘子文直接自闭，一句话没说，角色从天空擂台上消失。
【[钱是英雄胆]退出了房间。】
王庆也在UI界面选择了登出。
网吧包厢内。
王庆摘下了超梦头盔，根据实践得出结论，这玩意儿的确只是通过头盔内置的数据收发贴片覆写和接收神经电信号，强行摘除的话存在一定风险，但也只限普通人，对修真者来说不算个事。
目光瞥了一旁电竞椅上的刘子文，这家伙，居然被打哭了，眼泪水没包住，哽咽着用手擦着眼睛。
不是很懂未成年人，就游戏而已，假的。
更别说虚界的开发者，也是对修真一知半解的外行。
后面的战斗王庆已经极致放水，但那时候刘子文的心态都崩了在乱打了，自然也打不过。
现在不适合找他爹买头盔。
袁金刚今晚上没死的话，让他去给自己搞一台算了，最好是破解过可以离线运行的。
黑超梦。
地下流传的非法录制内容。
这是解开方舱重重谜团的一个主要渠道。
“就这样，明天见。”
王庆放下头盔，准备走人。
“等等！”
刘子文当然不是因为被虐了才哭，而是因为这游戏他付出了很多心血研究，哪怕在人口一千万以上的灰核城，分段排名也是同城一千多名。
现在只是有一种信仰崩塌的感觉。
他当然很羡慕那些学校里古法运功的手搓怪，但自己实在没有天赋，将多数希望都投到智能化操作上。
这不仅是被虐，更是对前景的憧憬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疯魔道痴都疯不起来了。
“我在网上认识一个虚界泰斗，你只要打得过她，那么明天的比赛，毫无悬念。”
刘子文只能认为不是自己的问题，肯定是王庆装逼，在耍自己，说什么从来没玩过，私下里绝对是究极游戏宅没跑。
“虚界泰斗？”
王庆不是很懂。
“每个赛季打进服务器前一千名的，不是同城，是21层整个三千洲，被叫做虚界泰斗。我以前组队排位的时候匹配到过，聊得不错，加上了好友。”
刘子文低落的情绪只维持了两分钟，瞬间状态全满，依然魂牵梦绕，殚精竭虑铸一剑。
这绝对不是自己的问题！只是终极游戏死宅王庆在装逼骗自己而已，实则偷偷玩了上万个小时，这个装逼犯梗小鬼！
“不是很感兴趣。”
王庆寻思着，那样的话有些扎眼，自己是实打实的新玩家，并且是连新手教程都跳过了的。
“你知道她的主页签名是什么吗？”
“不知道。”
“CPDD，仅限刀房能打过我的冷白皮顶帅。”
“啊这……”
王庆地老机脸，虽然已是流行文化达人，但方舱依然在冲击他这旧修真界老古董的世界观，不是很懂网恋，神他妈比武招亲冷白皮，“我将退学，全年研究她的主页签名。”
“你不是性压抑得很么？这都不激动？不压抑，诸行了无生趣！”
刘子文今天非要再找个人来和王庆练练，绝不是自己的问题，他强到有点离谱了，打开手机字打得飞快，甚至是打语音过去，直接骚扰这个虚界泰斗，生怕王庆马上跑了，自己真的要他妈道心破碎了啊！
【DOKIX2：咋了，我在小区执勤巡逻，记录仪开着的，接不了语音。】
【钱是英雄胆：你天天上班也是划水，都一样，我被打爆了！帮我复仇！】
【DOKIX2：你被打爆了，我被整笑了，不是人均打爆你么。】
【钱是英雄胆：你肯定也会被打爆，我认真的，他随便虐你。】
【DOKIX2：再厉害也不行，红包局，一个人头五百块，杀到服气为止，我下午可以抽空来玩玩。】
这个网名DOKIX2的疯女人，她自己说她自己是高档小区的保安，但刘子文认为是在说谎，可能是因为职业敏感性，大概率是警察。
当然也只是网友，在哪个州都不知道。
“她在挑衅你，说一个人头赌五百块，杀到服气为止，问你敢不敢来。”
刘子文认为大概率没戏，王庆在学校是鄙视链低端，没什么钱的，五百对学生来说太多了，还是一个人头五百，这疯女人是在上班的，自然有钱赌。
今日，真要道心破碎，毁了自己的无敌势么！
“嚯？”
王庆饶有兴致，尽管有点扎眼，反正是网游，假的，无所谓，“一个人头一千块，可以跟她过过招，但只限下午四点之前，晚上我有事。”
刘子文双目一凝，苍州人均月收入也才六千左右，“不是开玩笑的，虽然虚界不允许赌博，游戏里也没交易系统，但要私下转账，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王庆也没在开玩笑。
身上有四十万块钱，三十万在银行卡里，[飞信]聊天软件上有十万，给刘子文看了看自己的飞信余额。
【钱是英雄胆：他说一个人头一千块，否则他不来。】
哪怕是虚界泰斗都沉默了一会儿。
一千块算是玩得很大了，几十万输赢都搞得出来。
【DOKIX2：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牛逼，下午两点我准时上线，别！水！我！】
刘子文放下手机。
看王庆这么自信，难道他真的有能耐能把虚界泰斗都给干趴下？还是说他真的是应劫而生的虚界天才，真的新手，不懂泰斗是什么概念？
刘子文知道王庆是超级赌狗，线上赌城玩到飞的人，万一把这哥们儿坑到自杀了怎么办？
“一个人头就是一千，打得快的话，可能十分钟就输一万出去了，你确定？”
刘子文再次确认到。
“我确定，中午找个卖羊肉汤的饭店，想吃羊肉汤了。”
为深入了解方舱的生态，王庆认为也有必要看看所谓泰斗有多强，这干系到反恐部队找上门来时，那些家伙对仙道战甲和远程智械人偶的操控上限。
这游戏里的高手，大概率也是武警或者反恐部队来炸鱼的。
【钱是英雄胆：一言为定！】
仓库的卷闸门半掩着，漏进一道惨白的天光。灰尘在光柱里飞舞，落在堆积如山的纸箱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头顶的吊扇早就坏了，扇叶歪斜地耷拉着，表皮的锈面凝成疙瘩。
装满修士气血的玻璃箱，经过内置提炼设备一天一夜的催化，最后的工序已经完成。
袁金刚小心翼翼把箱中的塑胶屉盒拿出。
屉盒长50公分，宽20公分，高度只有3公分薄。
里面盛着的是呈现宝石红色泽的结晶体，在环境光照射下流转着氤氲的血红光晕。
他瞟了一眼身侧垃圾桶里，五十根紧绷到能立起来的鲜红发硬麻绳，这么多人，也就炼出了这些。
放到电子称上估量了下重量，这种结晶质量很轻，总计只有一斤。
大多数的催收人员并不是袁金刚这类的纯血黑恶成员，只是炼气初期或者中期的混混，能提炼出这么多，已经是王庆的制作技术高超。
按照谈好的价格，那么就是1g为一万五千块。
根据王庆所说，如果能给他找来更高境界的“原材料”，他能制作位阶更高的人粹，上不封顶。
今晚是第一次交易。
名为萧肃的掮客是把市场价1g两万块往下压了的，供货渠道不少，为什么我非要选择你？头次交易只能打价格战赚口碑。
王庆表示，第一次交易后，萧肃见过了成品，之后能把价格拉高卖，1g卖三万，四万，五万也不是没有可能。
作为“寿丹”、“魂丹”类的药引，主要原料是决定丹药最终质量的绝对关键。
袁金刚咽了咽口水，真像王庆说的那么赚，那么不用再等几年，明年自己就能攒够船票钱。
“哥，我咋感觉……他妈有点瘆得慌呢。”
一名手下有些打退堂鼓，已经中午了，再过六七个钟头，就要去交易地点。
虽然平时也干的是刀口舔血的活路。
但这次就是不同，掉脑袋是不一样的掉法。
袁金刚何尝不是一样，走出了烧杀抢掠的舒适圈，这某种意义是擦边，但擦的是天边，是无限接近于魔道，在被定性为支持恐怖活动的边缘横跳。
“阿力，你怎么说？”
袁金刚问向团伙中的一人。
“还能怎么说？操。”
阿力掐灭烟头，补充道：“就算不干也得干，没有谁跑得了，我是不想和周哥一个下场，只有顺势而为了，还有钱赚，有得勾吧选啊？”
团队一阵沉默。
“阿力说得对，这一票也相当于是投名状，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就像以前周通让我们去杀个条子表衷心，只是那个人和周通不同，不做的话……”
袁金刚没有把话说完，但哥几个都懂。
“下一步怎么做？”
另一位手下看着塑胶屉盒里装的一整片镜面的平整结晶体，这可不方便携带。
“没看过电影么。”
袁金刚自己动手，把屉盒摆正，机械手臂按上去，将整体压碎，全部碾成指甲盖大小的碎块，叫阿力拿封口袋来，一袋袋装好。
最后装成了五袋。
袁金刚看着透明袋子里的红色结晶体，有些出神，一包就管一百五十万，口碑打出去之后，这一包小玩意儿，就能值几百万？
“找个手提箱装着，八点交易，七点就出发先踩踩点。家伙儿事全部带好，还不知道萧肃是什么来头，这个名字多半也只是化名。”
袁金刚直觉判断。
……
……
……
灰核城，南区。
羊肉汤火锅店内。
“有些不对劲，光是苍州一个行省的一个地级市，灰核城就有一千万以上的人口，以21层的总人口基数，居然连一个先天道体也没有。”
王庆炫完了羊肉汤刷着手机，除了刷美女视频欺骗大数据外，自然也刷一些武馆宗门卖课的博主视频，时政相关，以及“网络觉醒”视频，当然这些索隐派对暗号，比暗网还复杂，不是个中高手符号破译学大能根本看不懂。
他已经结了账。
因为刘子文给他介绍了个好买卖，这顿饭钱当是佣金了，下午王庆并不是奔着切磋去的，要搞一个杀猪盘，先放水几局，再赢一把，然后有输有赢，直到完全碾压，等她彻底上头，至少能赢个二十来万。
那女的不是学生，已经上班了，工作貌似不错，听刘子文说是高档社区的安全顾问，这点积蓄拿得出来。
“先天道体？”
刘子文筷子顿住，脑海里没有这种概念。
“哪怕是网络上最活跃的学生群体也不知道么。”
王庆有了定论。
所谓先天道体，是一种超越了灵根资质评价系统的体质。
例如混元道胎，双生重瞳，玲珑剑体。
而在21层天庭教育系统公示出来的权威资料中，修真资质里，单一属性的天灵根，就已是最高评价了，这很不正常。
另外，方舱内没有天劫，哪怕大境界突破，筑基到结丹也是一样。
天庭议会的说法是，诸天万界已被毁灭，万法皆空，方舱是至终乐土，所以无有天劫。
嗯……
王庆略加思索，重重谜团等着自己去解开。
还有半个钟头到两点。
【DOKIX2：把那人飞信号给我，每个人头完了都要立刻结算。】
刘子文的手机传来信息。
这个虚界泰斗略有上火，因为王庆的涨价属于是挑衅行为，赌得也很大，比一般的赌场都凶，担心王庆被打爆了赖账，是不能最后搞到几万十万的账一起结算的。
“她要加你的飞信，我把你名片推给她？”
刘子文其实有些不好意思，为了不让自己的道心破碎，只好找人来和王庆练练。
“可以。”
王庆手机是双卡双待，一个用来处理学校的事，一个用来处理道上的事。
【DOKIX2请求添加你为联系人。】
【留言：[阴险Emoji]轻点虐我，哥哥[美味Emoji]】
【同意/拒绝】
王庆沉吟片刻，留言有些玩味，极度示弱加黄豆表情反而字里行间都透着爆炸性的挑衅意味。
“对了，到时候别说我们是高校生啊，她以为我在上大学。”
刘子文害怕谎言被戳穿，D姐不带着自己上分了，能打到分段同城一千多名，其中抱上D姐大腿是一部分原因。
对那种年上女来说，高校生都是小毛孩儿。
“正合我意。”
王庆同意了联系人请求。
【DOKIX2：两点要到了，我准备上线，速来。你这ID……】
【不服王化：我这ID怎么了？】
原身是相当炸裂的人，因社会高压，受到侧翼思潮影响。
从网贷到魔道一步到位就能看出来。
王庆也没改过网名，现在有了换ID的想法，得在所处圈子里维持正能量形象。
懒得想名字，直接照抄，当即将网名改为DOKIX3。
对面看王庆现场改ID。
【DOKIX2：好好好，这样玩是吧，[美味Emoji]，速速上线。】
下午两点。
刘子文家里开的网吧包厢中。
两人都戴上了超梦头盔。
【正在加载中……】
【正在接入感官解码器……】
【正在编译着色器……】
【痛觉调整度为20%……】
王庆借用账号的角色，JK双马尾女高，再次来到素质大厅中。
每次登录都是随机节点。
上次的大厅是海边的石砌喷泉广场，这次则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建筑内。
周围全是猎奇或者顶美捏脸的人上蹿下跳。
别指望游戏内的人素质有多高，阴暗面都是要在网络上发泄的，不然上网干勾吧呢？
只要开了公共语音，听到其它角色说话全是消音屏蔽点草，要不是就是毫无营养的找对象或者直接性骚扰。
虽然阉割了性体验的物理碰撞，但仍然有部分角色围着女角色，隔着空气墙做出不雅动作。
王庆无语，手臂划动，唤出UI界面，等着刘子文的邀请。
【你的好友[钱是英雄胆]邀请你加入自定义房间。】
【留言：D姐已经进来了。】
刘子文倒是希望王庆能打赢。
王庆被暴虐的话，不仅输钱，并且自己也不能破除心魔，要是王庆把D姐都给打爆了，那么就说明不是自己的问题，自己的无敌势依然还在！重新GET到道心！
但这可能么？那是本赛季全服前1000的虚界泰斗，21层里最猛的。
王庆同意了请求。
【场景加载中……】
这次房间的地图换成了其它场景，也是只有在游戏里才能做到的。
天幕万里无云，四周都是一望无垠的大海，并且波涛汹涌，只有脚下是青石打造的开阔正方形擂台。
刀房内一共三个人。
刘子文是在观战席，不参与比赛，擂台角落有着计算人头的比分板，现在的数据是0：0。
既然是红包局，那么比分就要白纸黑字的弄好。
王庆也看到了所谓D姐操控的角色。
明显感觉得到D姐是收入可观的人。
虚界是PVP竞技游戏，创收手段是外观付费。
王庆和刘子文都穿得相当普通，一个JK，一个半裸。
而D姐身上的衣服，没有点元子拿不下来。
这身衣服直购都买不到，要限时转盘抽奖大保底才能出，虚拟外观都要花一两万。
整体设计风格是版型贴合曲线的古典袍服，设计以广寒白与冰魄蓝为主，如同皓月清辉与寒冰交融披挂星河，两袖是冰晶棱块覆盖的手甲，粒子特效闪着冰川崩裂的寒气，
角色捏脸也是不知道哪套来的顶美捏脸模板，头发也是花钱买的白发外观。
“咦……啧啧，兄弟怎么玩个JK女高啊，有点痴汉……好恶。”
凌澜给出锐评。
“呵呵，排骨汤面啊？”
王庆毫不示弱。
刘子文喉咙滚了滚，装逼犯梗小鬼发力了，好嘲讽。
虚界玩家都是网瘾比较大的人，凌澜也是瞬间GET到了梗，神他妈拍古装片！这是一直没返过场，前年的限定服装，你这审美……
“你和刘子文是一个大学的？”
“嗯呐。”
王庆研究着给凌澜下套，心中设定好了剧本，3败1胜，2败1胜，1败1胜，3败1胜，最后反复10胜1败给点机会，然后一直赚元子。
不能拖节奏，必须打快点，赚的钱才更多。
虚界里有着手机外联功能，官方说明是方便玩家在游戏内也能对外界即时反馈，所以也能够私密转账。
“也是二十岁出头的小朋友，一个人头一千块，即时结算，你能承担得起么，姐姐还是丑话说在前头，今天……可能会把你拿去筑基的钱都给榨干了。”
凌澜上着强度。
高手博弈，吃不吃压力，心态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我认为，你还是留意下过年钱别输出来，不然回家的车费都没有了。”
“哈哈，咯。”凌澜差点笑岔气，“好，你在上大学，顶天了也就炼气中期或者后期的修为，姐姐让你一下。最高境界上限设定为炼气六层，还是电竞规则，1000点数任意组合分配。”
“行。”
王庆爽然应下。
刘子文认为有些不妙，设置高上限对境界低的人来说是不利的，因为操作空间更多了，对博弈的细节精度要求更高，不是那个境界的人，极难适应，虽然说在游戏里有不少普通人也能够驾驭筑基圆满的例子，但那是骨灰级发烧友！
王庆有没有那么猛？
凌澜开始在兑换商城里选择搭配组合，她将境界只点到了炼气四层，更多的也是加在肉身强度上，然后组合了一下她对游戏理解的功法武技法术搭配上限。
王庆则是配出了好几套组合，有主流打法容错率高的，有像上午虐刘子文一样玻璃大炮的，还有极度邪道凡夫根本玩不出来的。
几种预设提前组合好，方便随时切换，让所谓的D姐狠狠爆金币。
“好了。”
凌澜爆气示意，真元灵炁在身上荡了一圈，是虚界约定俗成的规则，爆气表示已经完全准备好。
王庆GET到了的。
上午刘子文没完全疯狂前，每把也是爆气示意一下，只是后面他上头了，刚复活刷新又急不可耐的扑过来。
王庆也爆气示意。
“上吧！庆哥！别让我道心破碎啊！”
刘子文呼喊着。
王庆现在用的主流打法，容错率高，版本强势法门。
他先发制人，快步逼近凌澜身前，右腿裹挟着灵炁罡风横扫而出，腿风撕裂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
凌澜眼神骤缩，灵气瞬间灌注左腿，硬接这一腿，灵炁炸开的气浪掀飞地面的尘埃，同时右拳凝聚灵光，武道意象汇聚，金光乍现，剑气横空，版本T0的武技拳心剑狠狠穿向王庆肋下。
王庆精准防反，在即将上身爆裂的一刹，也是用版本T0防御法术玄甲罩瞬间对冲过去，荡开拳心剑的横空剑气。
两人同时飞退，不分高下。
凌澜不以为意，能在自己加点多加肉身的情况下，还能捕捉到时机防反，是真正的小高手，比刘子文强得多，可能同城前一百的水平，说明不了什么。
离虚界泰斗还差得太远。
虚界的物理引擎，当然是有地形破坏效果的，两人再度交锋，青石板被灵炁真元震出细密的裂纹。
王庆拳脚裹挟着灵炁，虚实相接，攻势没有章法，却透着招招致命的迅捷凌厉，压迫十足，凌澜从容至极，虚招硬挡，杀招灵活避过，她指节灵炁凝劲，直插他腰侧空门，王庆旋身卸力，反手扣住凌澜手腕，膝盖顶向其小腹，同时另一只手捏成爪，T2级别的武技风隼三变，抓向凌澜咽喉。
竟一时得逞，将虚界泰斗拎鸡仔一样单手提了起来，死死捏住，但凌澜也有着受身容错，功法护体，震出一圈罡风逼开王庆，暴退脱身。
刘子文极为震惊，这是学校根本没教的东西，对炼气中期来说，最简单有效的攻击，也就是灵炁附体增强肉身，力大砖飞，但也是最烧脑的博弈，因为要对[武术]有理解，近身缠斗在一起后，像是电影里演的他妈的功夫片。
这都不是游戏理解这么简单了，王庆这梗小鬼什么来头？
“有点东西啊。”
凌澜其实心中有些惊异，这他妈是大学生？总之肯定不是学生，要知道，自己可是从事高危工作，只是来虚界炸鱼玩的。
“还行吧。”
就D姐的目前表现来说，王庆可以给到中游水平。
方舱内可以菜就多练，王庆之前所在的修真界菜就GG。
中游水平算是比较认可了，要是能跨过上游，再来到精英，迈过天之骄子，超过应劫之人，这种水平兴许能和自己打打。
“还行……可还行。”
凌澜是真准备上点强度了，这可不是打着玩，是红包局。
殊不知。
杀猪盘已然开始。
凌澜沉腰下马弹射疾冲，两手叠印捏掌成拳，双拳如雨点般落下，拳心剑被催发到极致，金焰剑光纵横，狂暴攻势中穿插着鎏金腿影，鞭腿横扫侧身踢撕风裂光。
王庆疲于应对，他现在的组合是主流打法有着高容错，境界点到了六层上限，灵炁储量足够，如法炮制掐诀衍化出T0玄甲罩对冲。
但面对横贯而来瀑布般的攻势，他无法做到每一击都精准防反，只护住了大半攻击，其余攻击强行运功护住，但在拳心剑气劲下，也被穿出一个个窟窿，筛子似的血流如柱。
而凌澜疯了似的继续爆发，贴身缠斗，两道身影闪转腾挪，凌澜一招一式间全攻要害，甚至是完全掌控局面，引导着王庆招架的动作，让他自己把自己经脉崩裂，真元外溢。
此消彼长之下，王庆很快没有余力。
凌澜最后一记裹覆灵炁的蝎子摆腿，流星飒踏，砰响一声直中头颅。
顿时脑袋爆裂。
因和谐机制，脑袋并没有炸出红白之物。
王庆的无头尸体死亡后化为红雾消散，人物满状态刷新在复活点上。
擂台边缘的计分屏幕，也显现出1：0。
刘子文深吸一口气，王庆的表现已经足够可怕了，诗人握持！哪怕不是虚界泰斗，也是一个州相当稀有的高手，但对面可是本赛季的全服前一千名，整个21层啊！去年自己都是信息轰炸加发红包才加上好友让她带自己上分的。
一分结算。
凌澜的角色状态重置刷新，又满血满状态了。
游戏虽是虚拟现实，但也可以不说话，发聊天框文字。
【[美味Emoji]，哥哥，我回家车费不够了。】
王庆虚握了一下手掌，感知着复活刷新后的满状态。
灵能工业真是方便，有这样的竞技场，何愁不能造就千锤百炼的死斗技艺，换作昔年，已然踏上黄泉路。
看着所谓的D姐不说话装高手，只是头顶上弹出一个聊天框。
自然明白凌澜指的是什么。
没有废话，通过虚界的手机外联功能，给凌澜转了一千块过去，相当于自己廉租房一个多月的租金了。
“谢谢哥哥，Ciallo。”
凌澜也通过外联即刻接受了转账，嘛，网友不是朋友，网友的朋友更不是朋友，那自然是能赚多少是多少了。
“再来。”
王庆故作不服气，还要再战，当即爆气示意。
正中凌澜下怀，就这？压箱底的还没拿出手呢。
王庆换成了上午虐刘子文的组合，速度极快，玻璃大炮，杀伤力极强，凌澜依旧一招鲜吃遍天。
“邪道打法啊，可惜没有容错率，不接招，慢慢消耗你就是了。”
这一把凌澜没有和王庆硬碰硬，靠着身法尽数与王庆周旋。
主流打法之所以能成为主流，是无数人实验过后的版本最优解，倒不说是最强，肯定面对某些套路有针对性的套路，但主流打法是泛用性最高的，面对不同的对手，都能快速作出反应。
直到玩爆发流的王庆自己把自己法力用光，肉身也气竭后，凌澜快速上前补刀。
当场暴杀。
一记扎实的正手冲拳，打穿了王庆的胸口。
一分钟时间不到。
王庆又输出去一千块钱，在刷新点复活。
2:0
“你很强啊。”
王庆掰了掰手指，骨关节咔咔作响。
又是一千转账到手，对高危工作的高薪人员凌澜来说，不是大钱，但也超过自己的时薪了，虐虐小朋友，不用对付魔道疯子，要是每天都有这么可爱的小朋友就太棒了。
“没有关系的，你已经很厉害了。”
作为年上成女，赢了两把的凌澜嘲讽口吻都加了点调侃意味的性鄙视，故作心满意足安慰脸，要激王庆上头输更多。
“啊这……”
王庆故作恼怒。
第三局王庆在预设里又换了一套组合，找出针对拳心剑的法门，以及在近身战斗更有优势的武技。
节奏不能拖得慢，每个人头都要快点决胜负，才能狠狠爆她金币。
“再来！”
王庆爆气示意。
第三局也很快开始，显然凌澜也想打快点血赚，见他表无表情，猜想这家伙兴许是个富二代输得起，今天不赚个十万八万很难收场，爆气示意后，即刻开始猛攻，
这次连半分钟都没到。
王庆就败下阵来。
刘子文想发私信叫王庆别打了，三千块已经输了出去，虽然刘子文看不懂，但这把是单方面的压制，王庆的路子肯定被凌澜给吃透了！
3:0。
王庆变成了麻木的转账机器，又转一千。
但此刻也没正色起来。
压力是要慢慢上的，先是险胜她，然后压制她，最后的几十个人头，要次次暴杀，让她道心破碎。
如果她手头紧的话，这把想的也是放长线钓大鱼吧。
如王庆所料。
第四局凌澜也准备放水一把，一拍即合。
激烈的对战十秒都没到。
咔！
王庆手刀斩掉凌澜头颅。
终于扳回一分。
刀房境界上限是炼气六层，刘子文已经有点看不懂了，也不知道王庆是险胜还是怎么，难道有戏？两人都疯魔了似的开始速战速决。
3:1
凌澜陡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这把放了水，但刚才有一瞬怎么回事？这家伙光是从站姿来看就觉得强到可怕！
接下来比分的走向，和王庆预想的一模一样。
4:1
5:1
5:2
6:3
9:4
刘子文饶是看不懂战斗了，也知晓凌澜占了绝对上风。
9:5
9:6
……
9:9
刘子文显然感觉得到场中的气氛不对劲，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对打，每把结束了就转账，聊天框都没有。
王庆居然慢慢把战绩打正了，貌似在战斗中慢慢成长，这合理么？
而凌澜完全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怎么可能？每次都棋差一招，每次都是，并且都是自己的失误和错判，或者鲁莽贪刀，这家伙居然和自己打平了？并不是他变强，自己得严阵以待。
然而。
胜负并不以凌澜的个人意志为转移。
王庆依然用的主流组合，但就是战斗意识，近身战的[武术]，对法术的理解，以及对凌澜本人的习惯研究，都只刚好高凌澜那么一丝丝。
每次都是险胜。
每次都让凌澜感觉这把大意了。
9:14
“有没有搞错！”
刘子文下巴都快掉在地上，王庆连赢了十个人头，虽然看起来并不是把凌澜按在地上摩擦，但比分就是连胜了虚界泰斗十局。
“你不行啊，我让你一把。”
杀猪盘已经展开。
现在才是激怒她的好时候，让她彻底上头。
但凌澜也是比较吃压力的，扑克脸一声不吭，依旧爆气示意。
王庆故意输了一把。
10:14
现在王庆只需要把10胜1败疯狂反复就行了。
二十分钟后。
10:24
“我！的！发！”
刘子文双手抱头。
虽然虚界中可以无限刷新人物状态，操控的角色永远都是满血满蓝，但是人的注意力集中力不是无限的。
玩家的状态自然会影响到操作。
12:34
王庆又重复了一次10胜1败，总要给点机会，目前到手两万两千块，还远远不够，我的时间，非常值钱。
然而凌澜这边。
飞信软件已经提醒她多次转账可能是成为了诈骗犯罪的受害者。
饶是傻子也看出有些不对劲了。
刘子文呆若木鸡，他完全确定了不是自己太菜，重新GET到了道心，但这都是小问题，问题是……王庆把虚界泰斗给吊起来打？这合理吗？
12:35
又在刷新点复活的凌澜额头上都是虚汗，就算是服务器前十，都对自己没那么大的压制力，因为她刚好认识一个前十的。
大学生？
她已经把压箱底的路子都拿出来了，但仍然没有战胜此人的可能性，并且此人极为鸡贼，完全是在耍自己，位阶碾压一样的，都是假装险胜自己。
王庆现在对所谓D姐的评价可以给到介于上游和精英之间的尴尬位置，但也到此为止了。
“你哪个部队的，番号多少。”
凌澜克制住上头的情绪，目光凛冽，正色起来。
她对网友自然说的是假话，她不是什么高档社区的安全顾问，也不是地方政府的警察，而是现役天庭驻地反恐部队成员。
现在的她也不在网吧或是家里。
而是在雷州一军事基地的宿舍里。
她认为，只有这一种可能，自己都是来虚界炸鱼的，天梯榜上一大半的人都是自己这挂的。
“叔叔我啊，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王庆无语，没想到这女的还自爆了，番号？猜想没错，这女的要比道上混的那些地痞专业不少，科班出生和江湖路子不是一个级别，是正规军。
“是吗……”
凌澜是不信一点，目光看向观战席上的刘子文，“他真是你同学？”
“千真万确，灰大的。”
刘子文为了圆谎，自然这样说。
“既然不是体制内的，那么你一定是……魔道中人咯。”
凌澜用戏谑的口吻，半开玩笑说道。
但所有玩笑都有认真的成分。
现在天庭对魔道的打击是完全一边倒，并且方舱公民也深刻认识到了恐怖组织对和谐社会的危害性。
魔道的生存空间很小。
但那些魔道头目，不是那么好易于的，深知重病不能下猛药。
他们现在的主要策略是渗透，把成员安置在各行各业中，碟中谍中叠。
这种策略也让他们变得更为棘手。
哪怕是曾经最狂的[联合阵线]，公然表示要消灭天庭的极端组织，近几十年也开始走上这一条路。
如此进入了恶性循环，魔道渗透得越深，天庭议会越是高压管理，越是高压管理，越是诞生更多的极端分子。
一般公民不知道。
现在方舱内酝酿着一种极度平静的爆裂，等真正炸响时，将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可怕。
“神他妈魔道中人，你要和我双修的话，那我就是魔道中人，帽子工厂都来了是吧，承认自己菜很难吗？弘扬正能量啊。”
王庆一本正经，大义凛然。
刘子文差点倒飞出去，不愧是庆哥！轻易做到了自己做不到的事！见面一小时开始双修！
显然凌澜极度双标，只允许自己性骚扰别人，不允许别人性骚扰自己。
“来！”
凌澜紧咬牙齿，旋即释怀，被气笑了，爆气示意。
摊牌了。
王庆也不装了，终于上头了。
换成了极度邪道，凡夫根本玩不了一点的组合。
完全抛弃肉身，肉身和凡夫无异，境界点到炼气六层，炼气中期灵炁化液，但还有分支加点，分为浓郁度和纯度两种，前者续航更强，后者爆发更高。
王庆完全不点浓郁度，完全是脆皮，且无续航，磕着点就死，无容错，只能一招定胜负的极限莽死一波流。
只凭兑换那些完全参透了的下水道法术，让其在虚界的系统机制下迭代到最大强度。
玩的已经不是游戏，而是系统的底层代码了。
王庆爆气示意。
凌澜上了。
砰！
当场秒杀！轰为血雾。
凌澜连反应窗口期都没有，只是眼前一黑，就被瞬杀。
12:36
凌澜复活在刷新点。
“什么鬼？BUG了？”
凌澜只能这样认为。
境界上限不是设定的炼气中期么？刚才那下绝对有炼气后期全力一击的强度吧。
“可能吧，有时候系统就是会出错，别忘了转账。”
王庆开始疯狂收元子。
砰！
12:37
砰！
12:38
凌澜知道这不是BUG了，以她的学历和高危工作经验，以及对虚界的理解。
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
虚界里都是默认芯片自动施法，就算完全参透了这些法门，由于虚界毕竟不是现实，底层构架始终是数据的，无法做到古法运功手搓，也只能半自动运功。
这种情况，必须是学会了虚界里免费公示出来的这些垃圾法门，对“道”的理解极高，半自动引导下，让固有的两种或多种法门代码重新在服务器底层框架里跑一遍，衍变成更高级的法门。
“这他妈是人能做到的！？”
凌澜都爆粗了。
王庆认为虚界的战斗系统本就差点意思，只能迭代一次，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12:39
……
12:41
被连续秒杀了这么多次的凌澜，要么没了脾气，要么更上一层楼。
“把境界上限设置在六层，是在让你，敢不敢换种玩法，设置到炼气后期？”
凌澜想通了。
她可不是什么炼气境的学生小修，这人的确有些门道，极不简单，但炼气中期的程度不够看。
“好。”
王庆欣然应下。
【房主[DOKIX2]将境界上限调整为炼气后期。】
炼气后期丹田气海内的灵炁凝晶，真元法力指数级的增长，操作空间更大。
凌澜重新搭配组合后，爆气示意，真的上头了。
王庆是来赚元子的。
早就想到凌澜会这样做，又开始给她希望。
13:41
……
15:55
……
17:72
此时凌澜已经和上午的刘子文一样上头了，感受到了极致的无力，心态炸了，默认为王庆极度强大，不用讲武德，每把开始前气都不爆一下就冲过来。
王庆又开始暴杀，秒杀。
18:80
“妈的！但炼气境就那些东西，也不是什么太不可思议的事，调到筑基前期！”
“好。”
王庆爽然应下。
筑基境界，丹田气海已经化为道台，开辟出灵识，博弈细节多了何止十倍。
王庆继续给希望。
【房主[DOKIX2]将境界上限调整为筑基前期。】
19:80
……
20:90
……
21:105
王庆再度开始暴杀。
他通过手机外联功能看了看时间，已经到四点了，才赚八万块钱，但是没有关系，离八点交易还早。
自己六点开始准备也没事。
21:106
【房主[DOKIX2]将境界上限调整为筑基中期。】
“我还是压着境界在打！不算！调到筑基中期！”
凌澜依然不爆气，直接冲上来。
“好。”
王庆爽然应下。
22:106
……
25:141
人头到了一定数量后，王庆仍然开始暴杀，一直秒一直爽。
“调到筑基圆满！调到筑基圆满！”
凌澜疯都疯了，上头到极致，这就是她的真实修为，天庭驻地反恐部队的一线成员，有配备仙道战甲的。
这次直接跨过了筑基后期，一步到位了。
“好！”
王庆爽然应下，依旧给希望。
【房主[DOKIX2]将境界上限调整为筑基圆满。】
26:141
……
28:150
……
30:170
暴杀！
筑基圆满的功法都被王庆参透衍化到极致，一招毙命，碎为血雾，凌澜复活在刷新点。
【账单】
【明细】
【今日支出：30272.5】
【今日收入：170000】
“还有五毛……羊肉汤的蘸水都要算钱么，这火锅店。”
王庆顺便看了看时间，时间拖得有点久啊，都快到六点了，和这疯女人打了差不多四个小时，时薪三万多一点。
比预期要低，D姐挺能吃压力的，但没有想象中那么吃压力，导致赚的要少点。
自己甚至是在打教学局，后面每把自己输的时候，都是故意引导D姐，纠正了她的一些错误习惯，否则D姐撑不到这么多人头。
不过还是可以了，苍州人均收入六千，自己一钟头抵普通人小半年。
刘子文已经决定等会儿登出后，认王庆当义父了，想必亲爹也是同意的。
他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
你妈的！
安芷的手表到底有没有坏啊我靠！
“那个，我晚上还有事？准备退了。”
王庆划动手臂，JK双马尾女高虚拟角色唤出了UI界面。
“让你走了吗！”
要是王庆现在撂句话就跑了，自己起码一周睡不着觉。
“灰大？灰核城在苍州，你人在那里？”
输掉十多万。
凌澜相当肉疼，小半个月的薪水都打水漂了，还受了一肚子气。
雷州和苍州同属21层西南地域的合作经济体，用于抵抗其它地域的资本势力入侵。
天庭理事会为各州政府提供对话平台，是多边主义的重要载体。
在天庭管控下，为了扼制某个地域过于强大，会把边缘零散的州整合成一个经济体，创造彼此隔绝可控的屏障。
所以苍州和雷州可以用同一种货币结算，方舱的通用货币是和能源挂钩的灵币，在不同经济体的汇率不同。
“怎样，想线下PK？”
王庆意识到这是个赚零花钱的好路子，D姐肯定也认识不少高手，可以在虚界的游戏圈子拓展下交际圈爆金币。
“这是一部分，主要是我觉得你有点诡异，玩了快十年的虚界，都没遇到你这样的人。你不应该上军校或者警校么？”
凌澜的提问触及灵魂。
刘子文的级别自然看不出来，但凌澜第一次被秒杀时，就知晓了此人是个究极手搓怪，对道法根本的理解极度逆天，甚至是大能级别。
但凡手搓的人都是为了当军警宪特，其它行业用智能芯片绰绰有余了，这种人在普通大学里读书？
王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明年高考，他的第一选择当然也是进军校或者警校，这样可以快速逼近方舱的权力中心，但是他政审过不了。
原身父母一个有三个子女，最小的是王庆，然后是王梦，除了两姊弟外，原身还有个死掉了的亲大哥，王进。
王进是狱中豪杰，也在牢里去世，被指控的罪名是窃取商业机密，理论上坐十年牢又可以重归社会，但却在牢狱中受病死亡。
王梦天分很高，双属性灵根，资质相当优秀，她原本也想上军校，但也是因为政审的原因没有过关，只能选择灰大。
时间已经到六点了，王庆无心和凌澜纠缠。
“CPDD，仅限刀房能打过我的冷白皮顶美。”
撂下这句嘲讽后，王庆登出了游戏，角色从原地消失不见。
这句从凌澜主页签名学来的嘲讽，才是让凌澜肺都快气炸。
“说老实话，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凌澜质问着刘子文。
“真的是大学生，我也退了，要和庆哥一起吃饭。”
D姐只是网上的大腿，刘子文现在要抱现实里的大腿。
网吧包厢里。
王庆和刘子文都摘下了头盔。
在游戏里短暂得到了筑基圆满的力量，一下子又被打回了炼气三层，王庆感到身体笨重到了极致，哪怕他的肉身强度可以媲美炼气后期，此时也如同被封入水泥桶活动困难。
但很快调整适应过来。
自己并非精英人才子女，快速突破容易招致灾祸，目前还是以神识攻击为主，至尊境的神魂识海哪怕再枯竭，也非蚍蜉能挡。
凌澜是加了王庆飞信的，也从和刘子文的谈话，知道了此人名字的一个字。
【DOKIX2：ID给我改了】
【DOKIX3：[微笑Emoji]】
【DOKIX2：别发私人黄豆脸，以后你带我上分，要是你把我删了的话，我会找网络安全部门的朋友开你盒，庆哥[美味Emoji]】
“好双标一女的。”
王庆稍加思索，看在密密麻麻转账记录的份儿，就留一个好友，开盒？这威胁意外的挺管用。
原身是通过暗网匿名用户给的网站链接，下载了PDF文档习得自己的法门。
现在廉租房床头柜的U盘里还有自己所创的《烬灭心经》残篇电子书，将捕获的修士炼化为邪焰，既能焚烧对手肉身物理毁灭，又能侵蚀道心让对手沦为傀儡。
王庆自己都不常用，从夯到拉，威力可以给到顶级，但有缺点，炼出后的邪焰要不断加入“柴薪”，或是焚烧自身来维系火焰，只能说在大清洗时有奇效。
原身也只练了个一知半解，素材都没找到，方舱的人想要有所小成，必会变成连环杀人狂。
也是如此和自己种下了因果。
还真不能让D姐这样搞。
王庆没有继续回复，任之不管。
“这样的话，明天水星重工的友谊赛应该没有悬念了吧，是你说的。”
这才是王庆今天下午打网络游戏的初衷。
“哥，何止没有悬念，就那些睿智学生？水星重工的远程操作员，都被你狠狠鸿儒，强者羞辱弱者口牙！”
刘子文双手抱头，自己身边坐着一个，虚界泰斗中的泰斗？
“嗯……”
王庆沉吟片刻，那就没问题，反正游戏都是假的，展示一下也无所谓，要找个大型企业作为自己的代理。
他开始对超梦有了兴趣。
原身点过那个链接。
不知道发送链接的人是随机发送，还是指定发送，如果是后者的话，有可能在监视自己，虽然目前没感知到被监视，也不能掉以轻心。
必须化被动为主动。
袁金刚自然是能搞到破解头盔的，但录制卡带很难搞到，在地下街肯定有卖，但大多肯定都是涩情暴力的，想找到魔道有关的卡带很难，要淘到有些费劲。
这种卡带是天庭严厉打击的。
“操，你到底有没有对那笼罩几十万平方公里的神识反制啊，我现在怀疑是真的了！安芷的手表昨天检测到了的！”
刘子文的年纪，还不清楚说这种话有被灭口的风险。
但物证已经被销毁。
王庆没必要在怀疑阶段就过激反应。
“都说了是那女人暗恋我编的借口，昨天你在创伤小组的医院里，安芷有没有和她家里人说？要是传出去谣言，叔叔我啊，兴许会被医疗公司肢解研究。”
王庆旁敲侧击。
“不清楚，没待一会儿，她家里人就把她转移到更高级的疗养间了。”
刘子文都是沾了安芷贵宾客户的光，他的家庭远远支撑不起创伤小组的服务，哪怕是最低规格的套餐。
“疗养间还行。”
王庆无语，那种手段顶多留下点幽闭PTSD，没有实质性伤害。
事情远没有翻篇，要是被她家人得悉，并信以为真作出反应，那不得不……大开杀戒了。
或许是肉身年轻的缘故。
王庆也认为自己有活力多了。
“我走了，加纳。”
再不动身，萧肃那帮子人今晚见不到自己，多半是要杀人的。
方舱里不知道。
但就以前的修真界来讲，自己炼的人粹，是独一无二的孤品。
刘子文脑壳大了，已经分不清王庆到底是神秘装逼男，还是纯纯玩游戏厉害的死宅梗小鬼。
“去哪儿，我请你吃饭啊！刚才观战的时候，我找我爹要了一千块未来投资特别赞助，请你吃顿好的！”
“额……教你点真本事吧。”
“真本事？牛逼，庆哥！牛逼！我懂了！我是网文主角，你就是老爷爷对吧，我特么被退婚了啊庆哥。快教我世间最猛的功法，明年就是三年之约了。”
“我指的是为人处世的道理，人脉只建立在自我能够承接或置换相应资源的条件下，绝大多数人在给予他人支持时，不会让事物发展超过自己的可控范畴，适用于任何社交圈，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换妻游戏，加纳。”
说罢后王庆离开了网吧。
“换？妻？游？戏？我！的！发！”
刘子文大彻大悟，不是很懂人脉，但认为王庆可能喜欢牛头人。
晚上。
7点55。
灰核城南区，运河码头旁的商业街。
说是运河，但也是由方舱上层大能用大神通开凿的水道，并非淡水河，可以称为内海。
诸天万界寂灭，天外大星尽毁，最终乐土方舱封闭建筑内终年没有天光，永远处于暗黑之中，所有照明都是人工照明。
岸边望不到运河对面，只有无垠的漆黑。
海水的咸涩、腐烂的水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汽油味，混合在冰冷的雨雾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冰冷的刀片。
脚下的地面泥泞湿滑，阿力心里有些发毛。
“交易地点不是都选在比较偏僻的荒郊野外么，我看这里人挺多的。”
提着手提箱的阿力吐槽着。
箱子里装着五包人粹，一包就管一百五十万，这还是打价格战被极限压价的情况下。
码头商业街，消费者大多为码头工人。
智能芯片，封闭灵脉，都是有产权的，公共区域半丝灵气没有。
只要和大企业签订了终生合同，普通人可以植入灵根，被暴力催熟，义体改造，但退休后得回收修为和义体，普遍短命，收入却要比普通人高很多，干苦力一个月起码有两三万的收入，这种薪资在灰核城才勉强负担得起成家的开支。
街上行走的都是一些粗鄙的力工，也有不少站街的。
这些工人每日重复的刻板行为都只像是保留着劳动本能的野兽，至少在社会认可度上，他们也要比从事一般行业的普通人更强。
医美发达是义体技术的附带红利，妓女懂得投资自己，但岁数装不了，年龄大点的是个体户，年龄小点的都由皮条客统一控制。
一个刚下班身上脏兮兮的集装箱工人不小心肩膀撞到了阿力一下，一只手是粗制滥造发锈有些臃肿的机械臂，让阿力有些犯恶心。
“给老子滚远点。”
阿力本就紧张，一巴掌抽在了这工人脸上，力气不小，给那人扇得踉跄。
灰核城的码头贸易频繁，有不少非法组织走私的，工人瞧了眼面相不善的袁金刚一伙人也没有脾气，叫骂也不敢，灰溜溜走了。
“不长眼睛。”
阿力擦了擦手，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点上，深嘶了一口，前所未有的紧张。
“荒郊野外那是电影里演的，现在检查站和路上无数个摄像头，反而鱼龙混杂的地儿，条子容易丢失目标，萧肃他们已经到了。”
袁金刚眉头紧锁，能不能快速攒到船票的钱，就看今晚了。
他必须趁早偷渡上去，越早越好。
不然那个承诺的效力也会愈来愈淡。
五分钟后。
一行四人抵达了交易地点，挨着商业街不远，一处被搁置的集装箱码头，废弃的集装箱在这里排列成了迷宫。
萧肃早安排了人在外面布控，发现袁金刚他们晃到这里后，让手下将他们接引到迷宫迂回的深处，一个批量运输重型货车的巨大集装箱内，比三层楼房还要更高。
天幕的迷幻灰雾压得极低，将整片码头罩在一片沉郁的阴影里。冰冷的雨水像密集的针，砸在锈蚀的集装箱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混着远处河面上隐约的汽笛，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只有一边打开的巨型集装箱内，萧肃一伙人早在这里等待已久。
严重不对等。
袁金刚四人进入集装箱内部，萧肃那边有九人，而且对面那帮人，有一半都是妖族，不是那些被同化了的半妖，保留着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妖族特征。
炼气境界还没开辟灵识。
但袁金刚的义眼扫描已经判断出，这帮人里面，有三个人都是筑基境界，其中一个甚至是筑基圆满。
当今修真界。
依然是实力为尊，但凭借灵能工业的大火力装备，在灵能反应堆的加持下，越级枪杀已是屡见不鲜的事了。
袁金刚知道自己这边是弱势的一方，在进来前，都是提前拿出了武器的。
阿力还有另外两人，都是端着军用机枪。
对方也不介意，手也都是按在腰间枪上的。
“你就是萧肃？”
袁金刚问向在场境界最高的人。
萧肃齐肩黑发有些卷曲，像是雨淋湿过一样，身材瘦削，紧裹着黑色呢子大衣，面容有些枯槁，双眸透着沉稳。
炼气境界的寿命可以达到一百二十岁左右。
筑基境界则能活到两百岁左右，机缘深厚者可以活到近三百岁。
当然也有外道邪术可增长寿命，人粹是一种很关键的原料，用途极为广泛，在其它医疗领域有着不可媲美的功效。
在方舱内，是无法直观感受到对方年龄的。
“嗯，废话少说吧。”
萧肃其实今天都不打算来的，只是对方居然同意一万五的报价，价压到这个地步，没有理由不来。
让手下直接拿出手提箱，摆在桌面上，打开旋钮，里面是七百五十万现金。
虽然智能支付是方舱常态。
但货币必须要锚定实物，现钞是必须发行的。
“东西拿来。”
萧肃并不把袁金刚几人看在眼里，只认为是看了魔道有关的黑超梦，学了点技术走投无路的小作坊。
在他这个掮客背后站着的是横跨多个州的巨无霸医疗企业，具体是哪个萧肃都不知道，那些正人君子以及他们的客户为了抽身事外，还有掮客的掮客，只不过萧肃是负责采购最危险的第一线人员。
“阿力。”
袁金刚叫了一声。
从刚才开始，阿力就一直抽烟没停过，这帮人和以前接触的人都不一样，可能甚至都是通缉的在逃人员，每个人身上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杀伐味。
阿力掐灭烟头，也将箱子摆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五包透体猩红发散着摄人光泽的人粹。
萧肃瞟了一眼，顿时有些生疑，扫了四人一转。
“要是玻璃珠子，我把你们四个全部宰了，青二，过来验货。”
萧肃大大小小经历过近百次交易，从没见过这么正的品相，正到甚至有点怀疑是假货了，补充道：“让外面盯梢的人看紧点。”
触发灵识探测器是低级错误，萧肃的人都很专业。
袁金刚心跳也是快了一拍，但在道上也混得久，没有露怯，亲眼见王庆制作的，不可能出差错。
阿力喉咙滚了滚，对面有些心不在焉的态度，以及莫名的威压，话说，也只是王庆自己说自己懂，万一人家要的不是他搞出来的东西怎么办？
被萧肃唤作青二的人，并不是人类，而是相当纯血的妖族，背生薄膜双翼被强行裹在有些磕碜的羽绒服里，显得上半身极为臃肿，浑身都是墨青色的兽毛，两手比例怪异的颀长生出利爪，脑袋完全就是蝙蝠脑袋，骷髅头一样鼻子是两个窟窿，双眼血红，面目丑陋。
青二走到桌前，拿起一包封口袋撕开，取出其中一粒比较小的人粹结晶，放在桌上用锋利的指甲碾碎成粉末，匍匐下身子，鼻子凑近猛吸了一口。
片刻。
“蹦呀！呜喔！”
青二像是癫痫一样身子猛抽了几下，突发恶疾喊出意义不明的怪叫，把袁金刚几人都吓了一跳。
蝠妖鼻子抽抽着，亢奋得左右快速走动了几步，双爪捏拳，神情振奋。
“怎么说？”
萧肃一愣，青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反应。
“仙品啊，老大，仙品，他妈的纯度起码90趴以上，最低都是90起跳。”
青二又开始哆嗦，双手抱怀，像是有些发寒。
听到这种评价。
“那没问题了吧。”
阿力心中巨石落下，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拿装着七百五十万现金的箱子。
但是。
砰响一声。
萧肃瞳孔地震，大手猛扣住装现金的箱子。
70%以上的都少见。
90%？
这可是“寿丹”、“魂丹”类丹药的药引。
大型集装箱内，只有几盏便携式的灯管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将空间内切割成敏感交割的碎块。
河面上嗡鸣的汽笛，似是沉睡巨兽的低沉喘息，在寂静的集装箱迷宫中来回折返，形成点爆所有焦灼烦躁的回音。
萧肃大手猛的把现金箱子扣上，此时人粹也在桌子对面，袁金刚见状当机立断捏掌释放灵炁匹练，摄星拿月，要将装人粹的箱子给牵引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石火之内，人粹箱子被无形的灵炁匹练裹覆，应声而动，往袁金刚的方向扯回来。
在桌上只快速往回移动了十公分。
被叫做青二的蝠妖用利爪死扣住把手，一记手刀斩出青色弧光，瞬间切断袁金刚的灵炁匹练，惯性下，袁金刚踉跄后退几步。
阿力根本受不了这种心理压力。
自从王庆把周通杀了之后，阿力就没有一天睡过好觉，袁金刚是为了赚快钱，其余人都是在威慑下被逼着做的，不做就得和周通一个下场，帮他收尸，帮他把人冻在冰库里，帮他处理尸体。
第一次遇见就很怀疑，昨天去了莫振雄那里一趟，完全确认后，大家心里都是明镜，王庆是他妈夺舍的魔道中人，以前不知道是哪路神仙。
不做得死，做了也是擦的天边，也要死，横竖都是死。
“你妈的，什么意思？”
阿力血已经冲到脑子里去，混了十多年黑社会，从没这么憋屈过，也是红了眼发了狠劲，架起军用机枪瞄着萧肃的脑袋。
这是从黑市上淘来的官货，灵能工业产的速射枪械，一般人用后坐力都得把本人给冲成肉酱，内里回路构造所激发出的穿透性能量子弹，筑基境界也照杀不误。
交易地点的火药味儿一点就炸。
现代战争境界反而是次要，打得都是装备。
阿力有官货。
但这些做人粹买卖生意的，个个都是有钱都没地方用的亡命徒，怎么会没有装备？
袁金刚热衷于义体改造，此时眼侧内置的雷达告警模块被激活，对面九人纷纷端起武器，其中部分甚至有着锁头的火控装置，他的模块才会被激活。
他双手机械臂拳峰上的八枚剑丸悬浮起来，每一枚剑丸周身旋转着剑道虚影，八枚剑丸组成了剑阵，退可抵御火力，近可绞杀诸敌。
萧肃知道他们再傻也不会动手，自己这边最多死一两境界低的，他们十死无生，但也赶紧伸手，“别开枪！”
两帮人对峙着。
已经进入最后谈判，稍有不慎就要火并。
袁金刚是外行，根本不懂这批货有多好，当下也只是以为这伙直娘贼不想付钱。
“怎么？要黑吃黑？”
袁金刚是团伙的副头目，虽境界在炼气九层，和萧肃差了一整个大境界，维度都不一样，但却是真正的硬茬义体改造狂人，一身义体每天充能都要充一个钟头，对方无改造的情况下，越级斩杀筑基后期都不是问题。
“七百五十万……对我们来说只是小钱，你不懂我们背后的买家能量到底有多大，钱会给你们，东西没问题，反而是品质太好了，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今晚能见到制作这批货的‘厨师’，在你们之中么？”
萧肃搓着手。
在灰核城南区，蜘蛛帮是萧肃主要的供货者，但那些人制作的人粹纯度70%都不到，只是次品。
眼前这伙人，可能也是和蜘蛛帮有矛盾，意外得知了自己和蜘蛛帮的交易，想要掺进来。
制作人粹不是把人杀了一通提炼那么简单。
想要剔除修士的杂质很难。
世人眼贪美色，耳耽淫声，鼻恋馨香，舌嗜甘味，身逐安逸，意萦妄念，六根皆染，道心蒙尘。
在提炼过程中，必须要有数控车床一样精准的灵炁操控和神识利刃才能剔除血肉神魂的杂质，这只是基本功，哪怕是专业的‘厨师’，做到这些也只能将纯度控制在70%左右，最难的是分辨出哪些是杂质，哪些是修真者精要。
90%以上……
萧肃认为制作这批货的‘厨师’只能用恐怖来形容，想象不到其它词汇，找到此人，就是找到了方舱里最大的宝藏库钥匙，一，步，登，天！
对峙气氛稍有缓和。
袁金刚眉头紧锁。
王庆是对他自己身份相当敏感的人。
去往方舱上层的渠道很少，在筛选式晋升环境下，最可靠的也只有通过教育体系的压力测试。
王庆会用尽一切手段，来维系他当前的身份。
所以在今晚也没参与到交易中来。
“他不在这里。”
袁金刚实话实说，自己这边四人根本不懂制作人粹，只是王庆说什么做什么，是装不出来的。
“噢，这样。那么，当下可能就有一点点一点点小麻烦了。”
既然不在这四人之中，萧肃判断最开始通过蜘蛛帮这条线和自己联系的人，就是厨师本人，他有王庆的联系电话，但当下不能打草惊蛇，自己是不能主动去联系他的。
“当下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你们联系他，让他过来，一个钟头内。
第二个选择，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局面，我必须今晚找到他，至少也要得到他的有效信息，我会动用一切手段。”
萧肃心中已经有了计划，那些人出手大方，做采购赚佣金已经是收入极高了，但这还不够，他开始有了打造生产链的心思。
袁金刚略加思索，事态的确变得更复杂，需要王庆本人在场。
他手向衣服内侧掏去。
萧肃这边的人也是敏感得很，本来缓和的气氛又上升至爆点，架枪的声音传来。
“停，让他打电话。”
萧肃伸手示意。
袁金刚慢慢从内侧口袋里取出手机。
“好了！把屏幕展示给我看。”
萧肃本想通过神识窥屏看他是不是给那人打电话，但袁金刚身上植入了神识干扰的装置，在他周围看到的信息有些模糊。
袁金刚也懂是萧肃担心自己耍花样，展示出手机屏，选择通讯录，找到了王庆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拨号声响起。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氧气，浓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拨号声响起，短暂平息，再度响起，每一次间隔都显得极度漫长。
半分钟后。
拨号声截然而止。
【你所拨打的号码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袁金刚都深吸一口气。
“再打一次。”
萧肃并不动容，示意着袁金刚继续，直到打通为止。
拨号声再次响起。
阿力根本受不了这种心理压力，已经琢磨着大不了死个痛快了。
又是极度漫长的半分钟后。
【你所拨打的号码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袁金刚额头都隐隐渗出汗水。
当然知道第二种选择是什么，他们要拷问出有关王庆的一切信息。
而王庆表示过，泄露他信息的人，死亡是最轻的下场。
袁金刚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
阿力早就到了精神压力的临界点，一直硬绷着没有爆发罢了。
但现在已经是彻底压不住。
“操死你妈的。”
阿力叩动了军用机枪的扳机，内里的灵炁在灵能工业回路下激发成威力强大的穿透性速射术式。
哒哒哒……
集装箱内火光四射，飞溅起血肉。
灰核城，南区，码头商业街。
王庆忽略了手机上的两条未接来电，在一家便利店门口玩着抓娃娃机，通过摇杆操纵机械爪去抓毛绒玩偶。
但是机械爪抖得厉害，每次王庆夹住了，一个大地震就给抖下去。
“套路真多啊。”
王庆瞟了一眼便利店的柜员，确认没在看着这边后，操控灵炁避过机器的简易侦测警报手段，自己把一个毛绒玩偶给夹了出来。
俯下身子把战利品拿起，是一只小狗玩偶，他觉得这玩意儿和自己以前一只灵宠刚捡到的时候有点像。
旋即放进了书包内。
现在过去还太早了。
王庆需要真正能堪大用的人，是什么资质都无所谓，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变强。
他要的也不是钱，而是要打造“帝国”。
方舱的统治者相当高明。
自己目前的认知也被局限在“21层”内，不知全貌。
方舱公民居然大多数都对自由平等的共和深信不疑，最高明的操作是偷换概念，令人自己控制自己。
垄断经济会造成贫困，垄断权力会让人软弱，垄断信息则会令人无知。
三者兼具，反常识的是不会有人造反，反而会唱感恩的心。
这些人生于笼中，死于笼中，自戕其性。
大权无冕，大刑无形。
已近乎天道。
前世为至尊极境的王庆都觉得有点妖孽，无数人脑海里同时存在互相矛盾的观点无时无刻不在左右互博，但到最后都会得到天庭议会想要的最终结论。
所谓的天庭议会真有点东西，所以他也相当谨慎。
方舱不是很正能量啊，我真要好好控制你一下了。
他现在离交易地点就五公里的距离，但王庆并不打算过去，反而是找了个大排档坐下，点了点肉串。
来这里吃烧烤的都是码头的力工，王庆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有些扎眼。
但是王庆并不在乎，打开手机，玩起了线上赌城，下午赚了十多万外快，必须好好操作操作。
对他人来说，王庆自然也是人脉，但前提是，自身必须有能承接或置换相应资源的条件。
道上不怕死的人也挺多，但那说明不了什么，在危机关头还能展现出魄力和器量，才称得上强者。
袁金刚一伙人之所和王庆结识，是因为催债，知道王庆的真名，学校，家庭，所有基本信息。
今晚上如果没死挨了下来，还有保密意识，比起怕死更怕自己，具备契约精神，那么能堪大用，重点培养。
都死了的话，也是一大幸事。
王庆会只留下萧肃一个活口，以全新的形式，打造生产贩卖的商业帝国，也抓住这些医疗公司的把柄，逐步蚕食上层权力，直逼中央的天庭议会。
人粹已是属于魔道范畴，但在天庭议会的法律中却依然有回旋空间，那么说明天庭中人，需要这个的也大有人在。
看服务生上了一瓶啤酒。
“我没点。”
王庆无语。
“这个是赠品，来消费的都有。”
服务生回应道。
“叔叔我啊，是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王庆知道方舱的法律，贩卖给未成年人酒水虽然问题不大，不属于刑事案件，但也是违反治安管理条例的。
但面对睿智言论，服务生根本不碉他，爱勾吧喝不喝。
王庆看着啤酒。
当下赚的钱，要用于购买材料进行炼器，镇杀诸敌。
但今晚赚的钱，加身上的五十来万，不够看，炼武器暂且作罢。
当下炼制什么有利是个问题，他望着啤酒。
位阶高的修真者，其中一部实际上并不适用于制作人粹，位阶高但品相差的原料处理起来时间成本高，从收益转化率来说并不理想。
当场炼化对自身修为的转化率可观，但也不能完全发挥其功效。
泡酒是一种选择，元神在存活的状况下慢慢被酒液吸收为药力，温养神魂，有助于恢复自己近乎完全枯竭的识海，对强化气血，淬炼肉身也有效果。
但起码要拿元婴境的人来泡，对自己识海恢复可能才稍稍有用，当下也只能把东西先炼出来再说。
方舱内公共区域是半点灵气没有的，一切灵脉都被建筑严丝合缝的封闭起来，零星一毫都不放出去，属于私人财产。
王庆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恢复识海，市场上丹道公司针对筑基境以上的修真者，贩卖增强或恢复识海的丹药，可价格虚高。
封闭灵脉这一举措也导致哪怕再有天赋的人，也必须要融入方舱的经济体系，为其所用，才能踏上修道之路，只是修的是大道，还是天庭议会的道，尚未可知也。
这个时代已经不流行葫芦，那样很扎眼，得锻成普通不锈钢酒壶的方正模样，才能避人耳目。
王庆喝着啤酒撸串，玩着线上赌城，半个小时不到，输出去三千多。
他手机是双卡双待。
此时终于又来电话了，但并不是袁金刚打的，而是萧肃打来的。
差不多到时间了么？
王庆接起了电话，没有先开口。
对方沉默片刻。
【今晚的交易出现了一点小问题，你要亲自来现场一趟。】
萧肃也担心电话这头的王庆人间蒸发，用词谨慎。
“他们死了没有。”
王庆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都活得好好的，你可能对我有一点误解，这一行以和为贵，凡事先谈判，不动刀兵。】
“行，我现在过来。”
王庆没有问他拷没拷问出什么情报来，他要亲自剁一个人来搜魂，来看看袁金刚等人是否有契约精神。
他向店铺结账。
“我们刚入驻一个外卖平台，在那个平台结账的话有优惠。”
女柜员看王庆年轻还是个学生，提醒着，一部分原因也是老板下的任务，码头力工是消费主力，但这些人不点外卖，想发展发展线上拓宽客户群体。
“这样么。”
在柜员的引导下，王庆下载了一个团购APP，女柜员教他怎么领优惠券。
二十分钟后。
交易地点。
大型集装箱内部。
萧肃来回踱步，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那刚才王庆不接袁金刚的电话是为什么，真是在忙其它什么事？什么事比现在重要？
他刚才被军用机枪扫到，肩膀被一发子弹射中，剜掉一块肉，出了点血，但也只是小伤，运功之下重新生长出血肉，只不过才愈合的皮肤和其它部位比极度脆弱。
而袁金刚四人已经被制服，萧肃这帮人并没有花多大力气，是一边倒的战斗。
袁金刚瘫坐在地，身上机械零件闪着火花，气息极度微弱。
“还不过来……”
萧肃等到有些烦躁了。
“嘴真特么硬啊。”
青二把玩着从袁金刚身上拆下来的机械臂，也是认为袁金刚有种，别说信息了，名字都没问出来。
并不是因为什么契约精神。
袁金刚只想完成昔年的约定，无论如何也要在那个承诺效力淡化前偷渡到上层去。
才硬是一个字儿没蹦出来。
不说还有一线生机，说了才是横竖都是一死，袁金刚懂得这个道理。
要留下有用之身。
其余三人倒是想说，但他们更愿意相信袁金刚的主张，半个月前，要不是袁金刚，自己这帮人早被王庆杀了，桌上那五包人粹里就有自己。
由于阿力实在嘴臭，已经被萧肃割掉了舌头，嘴角下巴全是血，也染红了衣服。
但仍不服气，还在说着唇语。
萧肃本想打电话问外面盯梢的手下有没有看到那人的踪影。
但是……
下一秒，布控的手下已经领着王庆到了集装箱前。
“人来了。”
手下向萧肃汇报道。
“你就是‘厨师’？”
萧肃面露喜色。
袁金刚四人看到王庆，也有些绝境逢生的大落大起，但仍然不知道今晚是否会把命丢在这里。
王庆固然不能用常识看待，但这萧肃这伙人都是个顶个的亡命之徒，不仅修为更高，哪怕是身上的义体改造，比起袁金刚都不是一个等级的。
“阿力怎么全身都是血？”
虽然四人都被折磨得比较惨，但阿力是最惨的。
“有一点小摩擦，但那都不重要。”
萧肃抢过话茬，这下极其大方的把装现金的手提箱拿过来，直接要塞到王庆手中。
但王庆没有接。
“箱子里是七百五十万？”
王庆口吻平淡。
“没错。”
“现在涨价了，要三千万。”
“你他妈耍我呢？”
萧肃没想到自己随便示好，此人竟然蹬鼻子上脸，其余的同伙嘴角也露出冷笑。
“之所以你把我叫到这里，必定已经知道，我制造的东西，是独一无二的孤品。没有三千万，也好说，等价交换。”
王庆杀意暴起，根本不给反应时间，至尊境的残留识海笼罩萧肃一伙人，纷纷灵魂出窍似的元神被包裹在一片漆黑之中，完全失去对肉身的控制。
只是砧板鱼肉。
哪怕是炼气三层的灵炁，也足够牵引过一个人，在场找了一个炼气后期的人，直接释放灵炁匹练摄星拿月扯了过来。
王庆一手按着此人的肩膀，另一只大手五指都镶进了他天灵盖中往上拔，活生生崩裂脖颈上的筋脉血肉，把脑袋连着脊柱都给一起扯了出来，霎时间血如泉涌，从脖颈断口争着抢着往天顶上喷，喷泉般倒灌在集装箱顶部。
砰响一声。
王庆捏爆此人的头颅，红白之物爆溅，捕捉其元神，将其元神完全碾碎后通畅无阻的搜掠记忆。
袁金刚四人吓到大气不敢喘一下，只庆幸着没当“告密者”。
元神被碾为粉末，燃香般挥毫蒸腾起一幅幅绘卷，仇恨、杀孽与亡命之路，幻灯片似的快速闪过。
王庆对此人荒芜怅惘的前半生毫无兴趣，搜索着有关背后制药公司的信息。
但却没有得到答案。
纯粹跟着萧肃做事，加入人粹走私集团，是在逃通缉犯为数不多可以选择的容身之所。
在此人认知中，哪怕萧肃也不知道背后公司的信息，还有中间人，大人物们明哲保身，只在极深的暗处作妖，手套外面还要戴手套。
此人甚至开创了用于描述这种状况的专业术语，逆命求道，套上戴套，还是要操。
让王庆很无语，方舱是信息爆炸的社会，个个都是人才。
但王庆认为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他前世打了九百年的仗，阴阳消涨，古今兴废，洞若观火。
尽管自己认知也被局限在21层内，虽管中窥豹，只见一斑，但也洞悉天庭议会其中一角。
这些人顾虑的不是被方舱公民发现，而是内部竞争关系的异党发现，从而以此为质。
天庭自然也有所谓的内务检察院，但那只是淘汰败者的一个渠道，并不具备实权，每个势力都可以往里面填充股肱，否则检察院一家独大，能够随意发动清洗，这种现象不符合事物的一般发展规律。
天地本有缺，所谓修真者，窃天而肥，欺道自腴，结党营私共轭可靠，这才是事物的一般发展规律，如环无端，周而复始，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大道之自然，非人力所能强改。
王庆干这买卖赚钱只是顺带的，他要穷极一切手段，渗透方舱黑白两道，律令阴阳。
最后检索了一下今天交易的具体过程。
袁金刚是个狠茬。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以及情绪，没有告密，此人能堪大用。
忠诚是伪命题。
既得利益者可以忠诚，因为诉求一致。
无利益关系者或者受损者，还忠诚的话，非蠢即坏，易遭蒙蔽，难堪大用。
王庆不需要忠诚的人，忠诚的人只忠于他本人，诉求一致的人，才忠诚于自己。
上者以利驭下，下者以忠换利，如飞鸟依林，猛虎据山，非恋林山之德，实赖其以为生。
可共谋大业。
在桌角刮了刮手上的残余组织。
暴力的神识支配下，萧肃一伙人纷纷神魂离体，被拘禁于漆黑之中。
既然袁金刚抗过了压力测试。
萧肃背后的势力仍不明确。
那么也不用大开杀戒，后续还要跟萧肃合作，加深自己和他背后医疗企业的纽带，实行向上管理。
袁金刚是知道王庆只有炼气三层修为的，但肉身力量居然可以生撕炼气后期的修真者，必是用了邪道手段。
在场有三个筑基修为的人，萧肃更是筑基圆满，开辟出灵识，范围更是可以笼罩约莫一百平方公里。
身体里也植入了神识反制的模块。
但面对那压倒性的强大，无异于螳臂挡车，反制模块已经烧坏掉，闪着火花，在完全被剥夺了感知的虚无环境中，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唯有暴虐的焦灼侵蚀着神魂，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已死。
看袁金刚四人已经被折磨得无法动弹，王庆只好亲自动手。
用神识利刃，阻断其经脉气穴，使其短暂丧失战斗能力。
萧肃这一伙人即便不能为自己所用，当下也需要他们有建制，具备自保能力，别下一批货搞出来，人全死了。
《阿赖耶性海通识》
并不是王庆自创的法门，而是曾经所杀的一名妖僧所留，凭借此法，在神识领域，王庆也纵横修真界，斩先天重瞳，戮无妄道体，所向披靡。
这也是让王庆对方舱很疑惑的一点。
就像刘子文不知道特殊修道体质的概念一样，这里的人也根本没有对和尚的概念。
太多谜团。
萧肃、青二等人皆从恍惚混沌中朦朦胧胧的清醒过来，不知时间流逝，身体已极度虚弱，颈后芯片也开始预警，经脉受损，无法运功。
只看见王庆打开手提箱，在认真的点着钱。
21层西南经济体，发行的钞票最大面额为一千块，一摞就是十万，仔细清点后，按照最开始的划分，自己划三百万走，剩下的怎么分，袁金刚自己看着办，将手提箱盖好甩到袁金刚面前，他曾是这个小团伙的副头目。
袁金刚一只机械臂被拆了，身体虚弱，扶着墙才勉强站起来，拳峰八枚剑丸都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打爆了，深吸一口气，用机械臂提起装现金的箱子。
王庆将三十捆现金放进书包内，平静的望着萧肃一行人。
“本来要价是三千万，杀了你们一个人，算是抵消了，以后你从我这里买货，就不是一万五一克，是五万一克。”
王庆已经把价往低了报，市场上是两万每克，自己的品质只翻一倍多，不算过分，太高了没人买，依然要靠价格快速侵占市场。
让道上的人都知道，自己来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王庆今晚必须威慑下萧肃一伙人，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自己不仅是‘厨师“，并且有能力保住生产链。
萧肃一伙人已经被王庆的神通手段给震慑，不敢妄动。
“你到底是谁？”
萧肃试着站起来，但根本做不到，经脉受创，义体也烧坏了，刚站起来又趴了下去。
这倒是难住了王庆，自己必须要使用一个化名，“王庆”要继续当普通的高校生，利用官方途径抵达更高层数，而新的名字，则要进入地下世界、黑社会、魔道。
考虑到现在不流行什么道号了，显得很中二，魔道组织都叫[方舱全民族联合阵线]，自己也必须与时俱进。
虽过程有些不雅，但既然是炼化修真者还道于天，买者也蒙受天禄，不如就叫。
“普朗克，可以这样叫我，萧肃也不是真名吧。”
王庆完全是取名废，说的名字和他想的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上灵能工业理论课的时候瞄到了一眼这个名字。
“五万一克……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能将东西拿回去后，由买家定夺，我只是赚取佣金。”
萧肃意识到王庆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人，宝藏般的生产链既然不能掌握，那么只能竭尽手段共享，自己也得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很合理，那么还有没有其它问题？”
王庆打算走人了，交易就该只做交易范畴内的事，无规矩不成方圆。
“你制作的东西，的确是孤品，我和我背后的势力能够支持你，甚至是达成长远合作，但前提是……”
“放心，就目前来说，我的货只在你这里上过架。”
“呵呵，既然你懂行，那我也不多费口舌。两周内我会再联系你。”
“行。”
王庆示意着袁金刚几人该走了。
但阿力根本不解气，在地上啐了一口，全是血，他是吃不了压力的人，突然暴起端起机枪。
哒哒哒……
亲手割掉他舌头的人，直接被火力覆盖，空腔效应完全打爆了身体，一片血肉模糊，在墙上糊成一滩红浆，丹田气海爆开来灵炁真元散逸，还有夸张的喷溅状血液，也溅到萧肃一伙其他人身上。
“他妈的什么意思？”
萧肃脸上也溅上了血沫，但他们都被剥夺了战斗能力，只是砧板鱼肉。
阿力重新给机枪填充灵晶，还想把下令的萧肃都给射杀了，但这下王庆要拦了，支了支手，让他别开枪。
“他必须活着。至于你们，这批货的价值远远超过七百五十万，两条人命抵了差价，就这样。”
王庆说罢，准备闪了。
离开集装箱前。
“科学，灵能工业对吧？你简直是他妈的艺术家，太他妈正了！”
被唤作青二的蝠妖丑陋面目上双眼狂热，如是说道，都是临时拼装的亡命徒集团，情义这种东西只存在于电影里，由衷赞叹着王庆的技术。
“是吗？我只是在向丹道致敬。”
王庆立起两根指头放在额前划了下，留下一个RESPECT的手势，背身离开。
灰核城，南区。
晚上十点。
由于袁金刚一伙人状态极度糟糕，是不能在街上拦个出租车回去的，普通人见到的反应是第一时间报警。
更别说阿力舌头都被割了，现在话都讲不出来，只能用分赃的钱，让莫振雄改造一下。
“莫叔，辛苦你了。”
袁金刚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由于莫振雄被自己拖下水，是来接自己这帮人的最佳人选。
银灰色涂装的车身切割开雨幕，轮胎碾过的地方溅起污水，红色尾灯在霓虹里拉出一道轨迹。
车辆在往地下街的方向开。
街道墙壁上的荧光涂鸦在雨夜中发出幽绿的光，有的是反抗企业的标语，有的是义体维修店的广告，还有的是街头帮派的图腾，扭曲的线条阴暗天幕的映照下，如同活过来的鬼魅。
“再过两个路口，我就下车。”
王庆是没工夫搞什么团建派对的，他们也赚了一笔大的，想怎么商K褴交都行，明天还要去水星重工打友谊赛。
自己会抽个时间弄个电子文档的功法，让袁金刚他们练。
由于对魔道打击力度可怖。
不能教他们会被判断为魔道的功法，级别不同，一般人修炼百分百遭逮，魔气掩盖不住，只有高手才能完美伪装，避过各种检查站侦测器。
王庆是开创功法的人，早就不拘泥于所谓的正邪，承正之体，纳反之用，进于新境，而成新形。
此时王庆依然在玩着线上赌城。
“买家找到了么？”
王庆向莫振雄问道，根据莫振雄的鉴定，安芷那两件装备卖的钱，可能比今晚的收益都要高。
“一天时间还是太短了，一周内会给你答复。”
莫振雄吞了吞口水，通过后视镜望着后座的王庆，又赶紧收回目光。
大家心中都是明镜。
高校生显然是无法应付今晚这种交易的，王庆是被魔道中人夺舍了。
王庆肯定也知道自己知道。
但莫振雄不是刘子文的小孩儿心性，有些事不上秤只有四两重，一上秤一千斤也打不住。
这层窗户纸很薄，但绝对不能捅破。
“行。”
王庆是不会以兄弟来和手下相称的，不利于大局，发号施令者必须具备权威，使其企划方案有高效执行力。
短暂谈话后氛围有些压抑，尽管王庆只划三百万走，他们几人分的是大头，但袁金刚几人脸上却没有一点高兴。
已知是踏入了没有回头路的深渊。
可怕的沉默后。
袁金刚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庆哥，这票……算是投名状吗？”
袁金刚心中自然也揣测着王庆方才不接电话的用意，眼神冰冷，也是有些发了狠，才问出这句话。
为了攒偷渡的船票，他可以不计一切代价。
莫振雄吓得够呛，在雨天开车稍微颠了一下，赶紧扶正方向盘，让车辆平稳下来。
“投名状？”
王庆熄灭手机屏，饶有兴致，这把线上赌局输了也就输了，并不在乎，“当然算。”
他并没有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极度明确。
袁金刚愣了会儿，没想到是这么果断的答复，但也只是点了点头，不敢多说。
“我经常刷短视频。现在流行所谓的画饼，但画饼的都是不堪大用的小角色。
我要创建的是秩序，有序的上升通道和考核体系，21层只是方舱一隅，方舱层数有81层，但也只是公示的资料，天地之广阔，假假真真，你不想一窥谜团的答案么？”
至少王庆本人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高端人士，搞出了方舱这么个高端场所，让他都啧啧称奇。
但袁金刚几人却没被激励，愁眉不展，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么大的野心，只会让人感到可怕。
袁金刚张嘴想说什么。
王庆却作出噤声的手势，这女人是真的会挑时间打电话。
“姐，怎么。”
王庆接起电话，有些无语。
【放学有一会儿了，到出租房没有？】
“还没，刚和同学喝完奶茶。”
王庆用着老借口，担心王梦已经上访突然袭击察觉到自己在说谎。
【怎么天天都在喝奶茶？让你同学说句话看看。】
王梦其实是在诈王庆，担心王庆的近况，爆通讯录有没有爆到学校里，那些催收人员是非常可恶的，作为监护人，和他班主任联系了一下。
得知王庆今天请假练习虚界去了，明天参观水星重工后，还要参加那公司举办的友谊赛。
王庆毫不忌讳，袁金刚以前来催过债，知道他的家庭信息，把手机递给袁金刚，让他吱个声。
【这……你好，阿姨。】
在袁金刚潜意识中，王庆就是夺舍的老怪，四五十岁的人，甚至开口叫出了这种称呼。
王庆差点被整神了，但是没有关系，自由发挥吧。
【阿姨？算了，你应该就是刘子文吧，今天和我弟弟练习虚界怎样，王庆是不是那块料？】
这个问题也把袁金刚难倒了，什么虚界刘子文。
眼看要暴雷。
王庆拿回手机，招呼着莫振雄停车，旋即打开车门接着电话一句话也没留就走了。
车内众人都是长舒了一口气，莫振雄继续开着车。
“你他妈害死了我知不知道？”
莫振雄骂着。
“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袁金刚看着左手报废的机械臂，要重新换一只新的了，好点的需要大几十万，但没差，现在身上有钱。
“刚才，也算是说明王庆对我们初步信任了吧，甚至是放心和他家人对话。”
袁金刚揣摩道。
阿力支支吾吾着，但舌头断了，只是嘴角又流了点血出来。
“你歇着吧，大哥。”袁金刚继续向莫振雄问道，“你不是消息挺灵通的么，关于王庆的身份，有没有什么眉头了。”
莫振雄摇了摇头，他去打听过，魔道中人不可能是一个人行动，身后都是有组织的地下党，但关于王庆，蛛丝马迹都没有。
“操……总之短暂能安稳几天了，回诊所修复完了后，该怎么乐怎么乐吧。”
袁金刚也只能这样说，望着还装着四百万现金的手提箱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
王庆走到一共享单车的旁边，挂断了电话。
扫码之后跨上了单车。
这通来电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王梦这两天一直焦虑着怎么给王庆还网贷的账，不全款还完的话，利息还是要滚着走的。
所以王梦凑够了一笔钱，说是周末要和自己见面，在她盯着的情况下，把所有平台的钱给还完了。
当下也不知道这笔钱是怎么凑来的，王梦也没说清楚原因。
到时候再说吧。
明天的友谊赛不是个事儿。
和萧肃的交易还要继续，催收人员是剁不了了，方舱公民也受到司法保护，不过王庆有了新的目标。
估计那帮人，这几天内也会找上自己吧，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撕肉。
“压力马斯内。”
王庆跨上单车。
水星重工，我真得好好控制你了。
翌日。
早上五点。
王庆在廉租房的阳台洗漱完毕。
与其说是阳台，窗户外也是一栋大楼，楼间距不到两米，完全挡住了王庆的视线。
昨晚本来想在网上下单炼器材料，但却遇到了问题，好的金属材料都受到苍州州政府的管制，需要有官方授权的资质文件证明才能够购买。
一般老百姓或者说炼器爱好者，只能买到十分业余的材料。
远越高校内的灵脉，高校炼体针剂，高校灵炁片剂，网上的各种功法课程，这些玩意儿对王庆来说根本没有效果，没有购买的必要。
现在身上三百五十万，花都花不出去。
但王庆也找到了渠道，灰核城里有富二代圈子的“锻刀俱乐部”，自己可能也只有去玩玩CLUB了。
俱乐部这种东西都能搞到资质，反观很多中小型企业都搞不到。
“很诡异啊。”
王庆刚好刷到一个没刮腋毛展示次卧的擦边短视频，评论还没多少楼，直接回复了一句我勒个不剃。
旋即手机狂响，被疯狂点赞。
通过一个月来研究方舱的流行文化，这里的人思维被管控，认知不围绕知识来运转，而是围绕知识所困的娱乐夹层内运转。
在不同战场上要挑选不同的战斗力，黑道上需要疯狂狠辣的亡命之徒，体系内要具备权术手腕的站队达人。
而舆论场上战斗力最高的，显然是这些网瘾大的年轻人。
王庆通过实验手段，已经明白在互联网上将以什么形态出击了。
【这我还活鸡毛啊，跳了。】
【为什么地面在快速上升？】
【这就是别人溢出来的幸福么？】
王庆通过发此类表情包，在各类恩爱情侣视频里抢首评，都被疯狂点赞，屡试不爽。
以前修真界自己那套是真吃不开了，营造出大能巨擘撼天擒龙的形象目前并不适用，还远没有到那一个阶段。
控制水星重工后，为了得到在舆论场上的支持量，自己将以苍男形态出击。
“嗯。”
王庆相当无语，最终竟会得出这种结论，但这是正确的道路。
将昨天从娃娃机里抓出来的小狗玩偶放在电脑桌上，这台电脑因为要编辑功法的PDF文档，王庆已经把网给断了，离线运行。
但王庆昨天折腾了一会儿，功法没编辑出来，只是学会了怎么用PDF，顺带学习了PR视频剪辑。
想到这里，差点忘了超梦头盔的事，魔道组织在方舱都是地下党，很难接触到，黑超梦是为数不多可以主动接触的方法。
给袁金刚发去信息。
【USER：给我搞个黑超梦头盔，也打听下哪里卖的卡带比较齐全。】
王庆处理道上事物的号，ID就是默认ID，头像也是默认头像，灰色的简易上身剪影。
袁金刚一伙人，昨晚在莫振雄的诊所换了套零件后，由于干的是擦天边的玩命活路，压力很大，炼气后期的修真者，十天半个月不睡觉也不是问题。
现在还在酒吧里鬼混，舒缓压力。
看到王庆发来了消息，也不敢怠慢。
【明月清风：头盔不麻烦，买一个新的，莫振雄就能破解。但卡带很难，这几十年打击力度很大，个人很难买到，只能去帮派控制的演播厅体验，概不售卖。】
【USER：演播厅在哪？】
王庆认为很合理，从事这个产业的人，肯定是千小心万小心，不仅要防条子，还要防魔道，这样才能严格控制产业链的安全性，不会出现不能碰的滑梯。
对于制作卡带的人，在这种市场环境下，演播厅才是最大的客户，批量销售且安全性高，个人出的价不够看，可能还会牵连到制作方。
二道贩子在这种规则下，也会被利益牵扯者物理毁灭。
但归根结底还是利益系数，有钱人完全可以联系制作方，进行私人订制，或是高价购买卡带。
在权力链上的位置不同，需要遵守的规则不同。
只能说这个规则，是大市场的主流规则。
【明月清风：很隐蔽，发消息说不清，定位也根本没有。我也不知道具体位置，没了解过。阿力找得到，他以前当过男优，和这行里的一些人挺熟。】
【USER：男优？】
【明月清风：就是黑超梦演员，演过几部情色电影。庆哥你今天要去么？】
【USER：今天不用，但这几天我会抽时间去。】
【明月清风：好的，我先让莫振雄弄一个头盔，卡带的话，到时我让阿力带路。】
王庆放下手机。
男优可还行，方舱依旧在冲击旧修真界人士的世界观。
阿力是真有点东西，在团伙里，也是岁数最小的，二十九岁貌似。
昨天他被割了舌头，自己拦了他杀萧肃，最近又处于高压状态下，好活儿要赏。
身上的钱暂时也没地方用。
【USER：[转账300000.00]，这是赞助给阿力的，换稍微上档次的义体。头盔要配置高点的，完成后，我会报销。】
袁金刚那边半分钟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