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教学局
虽然虚界中可以无限刷新人物状态，操控的角色永远都是满血满蓝，但是人的注意力集中力不是无限的。
玩家的状态自然会影响到操作。
12:34
王庆又重复了一次10胜1败，总要给点机会，目前到手两万两千块，还远远不够，我的时间，非常值钱。
然而凌澜这边。
飞信软件已经提醒她多次转账可能是成为了诈骗犯罪的受害者。
饶是傻子也看出有些不对劲了。
刘子文呆若木鸡，他完全确定了不是自己太菜，重新GET到了道心，但这都是小问题，问题是……王庆把虚界泰斗给吊起来打？这合理吗？
12:35
又在刷新点复活的凌澜额头上都是虚汗，就算是服务器前十，都对自己没那么大的压制力，因为她刚好认识一个前十的。
大学生？
她已经把压箱底的路子都拿出来了，但仍然没有战胜此人的可能性，并且此人极为鸡贼，完全是在耍自己，位阶碾压一样的，都是假装险胜自己。
王庆现在对所谓D姐的评价可以给到介于上游和精英之间的尴尬位置，但也到此为止了。
“你哪个部队的，番号多少。”
凌澜克制住上头的情绪，目光凛冽，正色起来。
她对网友自然说的是假话，她不是什么高档社区的安全顾问，也不是地方政府的警察，而是现役天庭驻地反恐部队成员。
现在的她也不在网吧或是家里。
而是在雷州一军事基地的宿舍里。
她认为，只有这一种可能，自己都是来虚界炸鱼的，天梯榜上一大半的人都是自己这挂的。
“叔叔我啊，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王庆无语，没想到这女的还自爆了，番号？猜想没错，这女的要比道上混的那些地痞专业不少，科班出生和江湖路子不是一个级别，是正规军。
“是吗……”
凌澜是不信一点，目光看向观战席上的刘子文，“他真是你同学？”
“千真万确，灰大的。”
刘子文为了圆谎，自然这样说。
“既然不是体制内的，那么你一定是……魔道中人咯。”
凌澜用戏谑的口吻，半开玩笑说道。
但所有玩笑都有认真的成分。
现在天庭对魔道的打击是完全一边倒，并且方舱公民也深刻认识到了恐怖组织对和谐社会的危害性。
魔道的生存空间很小。
但那些魔道头目，不是那么好易于的，深知重病不能下猛药。
他们现在的主要策略是渗透，把成员安置在各行各业中，碟中谍中叠。
这种策略也让他们变得更为棘手。
哪怕是曾经最狂的[联合阵线]，公然表示要消灭天庭的极端组织，近几十年也开始走上这一条路。
如此进入了恶性循环，魔道渗透得越深，天庭议会越是高压管理，越是高压管理，越是诞生更多的极端分子。
一般公民不知道。
现在方舱内酝酿着一种极度平静的爆裂，等真正炸响时，将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可怕。
“神他妈魔道中人，你要和我双修的话，那我就是魔道中人，帽子工厂都来了是吧，承认自己菜很难吗？弘扬正能量啊。”
王庆一本正经，大义凛然。
刘子文差点倒飞出去，不愧是庆哥！轻易做到了自己做不到的事！见面一小时开始双修！
显然凌澜极度双标，只允许自己性骚扰别人，不允许别人性骚扰自己。
“来！”
凌澜紧咬牙齿，旋即释怀，被气笑了，爆气示意。
摊牌了。
王庆也不装了，终于上头了。
换成了极度邪道，凡夫根本玩不了一点的组合。
完全抛弃肉身，肉身和凡夫无异，境界点到炼气六层，炼气中期灵炁化液，但还有分支加点，分为浓郁度和纯度两种，前者续航更强，后者爆发更高。
王庆完全不点浓郁度，完全是脆皮，且无续航，磕着点就死，无容错，只能一招定胜负的极限莽死一波流。
只凭兑换那些完全参透了的下水道法术，让其在虚界的系统机制下迭代到最大强度。
玩的已经不是游戏，而是系统的底层代码了。
王庆爆气示意。
凌澜上了。
砰！
当场秒杀！轰为血雾。
凌澜连反应窗口期都没有，只是眼前一黑，就被瞬杀。
12:36
凌澜复活在刷新点。
“什么鬼？BUG了？”
凌澜只能这样认为。
境界上限不是设定的炼气中期么？刚才那下绝对有炼气后期全力一击的强度吧。
“可能吧，有时候系统就是会出错，别忘了转账。”
王庆开始疯狂收元子。
砰！
12:37
砰！
12:38
凌澜知道这不是BUG了，以她的学历和高危工作经验，以及对虚界的理解。
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
虚界里都是默认芯片自动施法，就算完全参透了这些法门，由于虚界毕竟不是现实，底层构架始终是数据的，无法做到古法运功手搓，也只能半自动运功。
这种情况，必须是学会了虚界里免费公示出来的这些垃圾法门，对“道”的理解极高，半自动引导下，让固有的两种或多种法门代码重新在服务器底层框架里跑一遍，衍变成更高级的法门。
“这他妈是人能做到的！？”
凌澜都爆粗了。
王庆认为虚界的战斗系统本就差点意思，只能迭代一次，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12:39
……
12:41
被连续秒杀了这么多次的凌澜，要么没了脾气，要么更上一层楼。
“把境界上限设置在六层，是在让你，敢不敢换种玩法，设置到炼气后期？”
凌澜想通了。
她可不是什么炼气境的学生小修，这人的确有些门道，极不简单，但炼气中期的程度不够看。
“好。”
王庆欣然应下。
【房主[DOKIX2]将境界上限调整为炼气后期。】
炼气后期丹田气海内的灵炁凝晶，真元法力指数级的增长，操作空间更大。
凌澜重新搭配组合后，爆气示意，真的上头了。
王庆是来赚元子的。
早就想到凌澜会这样做，又开始给她希望。
13:41
……
15:55
……
17:72
此时凌澜已经和上午的刘子文一样上头了，感受到了极致的无力，心态炸了，默认为王庆极度强大，不用讲武德，每把开始前气都不爆一下就冲过来。
王庆又开始暴杀，秒杀。
18:80
“妈的！但炼气境就那些东西，也不是什么太不可思议的事，调到筑基前期！”
“好。”
王庆爽然应下。
筑基境界，丹田气海已经化为道台，开辟出灵识，博弈细节多了何止十倍。
王庆继续给希望。
【房主[DOKIX2]将境界上限调整为筑基前期。】
19:80
……
20:90
……
21:105
王庆再度开始暴杀。
他通过手机外联功能看了看时间，已经到四点了，才赚八万块钱，但是没有关系，离八点交易还早。
自己六点开始准备也没事。
21:106
【房主[DOKIX2]将境界上限调整为筑基中期。】
“我还是压着境界在打！不算！调到筑基中期！”
凌澜依然不爆气，直接冲上来。
“好。”
王庆爽然应下。
22:106
……
25:141
人头到了一定数量后，王庆仍然开始暴杀，一直秒一直爽。
“调到筑基圆满！调到筑基圆满！”
凌澜疯都疯了，上头到极致，这就是她的真实修为，天庭驻地反恐部队的一线成员，有配备仙道战甲的。
这次直接跨过了筑基后期，一步到位了。
“好！”
王庆爽然应下，依旧给希望。
【房主[DOKIX2]将境界上限调整为筑基圆满。】
26:141
……
28:150
……
30:170
暴杀！
筑基圆满的功法都被王庆参透衍化到极致，一招毙命，碎为血雾，凌澜复活在刷新点。
【账单】
【明细】
【今日支出：30272.5】
【今日收入：170000】
“还有五毛……羊肉汤的蘸水都要算钱么，这火锅店。”
王庆顺便看了看时间，时间拖得有点久啊，都快到六点了，和这疯女人打了差不多四个小时，时薪三万多一点。
比预期要低，D姐挺能吃压力的，但没有想象中那么吃压力，导致赚的要少点。
自己甚至是在打教学局，后面每把自己输的时候，都是故意引导D姐，纠正了她的一些错误习惯，否则D姐撑不到这么多人头。
不过还是可以了，苍州人均收入六千，自己一钟头抵普通人小半年。
刘子文已经决定等会儿登出后，认王庆当义父了，想必亲爹也是同意的。
他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
你妈的！
安芷的手表到底有没有坏啊我靠！
“那个，我晚上还有事？准备退了。”
王庆划动手臂，JK双马尾女高虚拟角色唤出了UI界面。
“让你走了吗！”
要是王庆现在撂句话就跑了，自己起码一周睡不着觉。
“灰大？灰核城在苍州，你人在那里？”
输掉十多万。
凌澜相当肉疼，小半个月的薪水都打水漂了，还受了一肚子气。
雷州和苍州同属21层西南地域的合作经济体，用于抵抗其它地域的资本势力入侵。
天庭理事会为各州政府提供对话平台，是多边主义的重要载体。
在天庭管控下，为了扼制某个地域过于强大，会把边缘零散的州整合成一个经济体，创造彼此隔绝可控的屏障。
所以苍州和雷州可以用同一种货币结算，方舱的通用货币是和能源挂钩的灵币，在不同经济体的汇率不同。
“怎样，想线下PK？”
王庆意识到这是个赚零花钱的好路子，D姐肯定也认识不少高手，可以在虚界的游戏圈子拓展下交际圈爆金币。
“这是一部分，主要是我觉得你有点诡异，玩了快十年的虚界，都没遇到你这样的人。你不应该上军校或者警校么？”
凌澜的提问触及灵魂。
刘子文的级别自然看不出来，但凌澜第一次被秒杀时，就知晓了此人是个究极手搓怪，对道法根本的理解极度逆天，甚至是大能级别。
但凡手搓的人都是为了当军警宪特，其它行业用智能芯片绰绰有余了，这种人在普通大学里读书？
王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明年高考，他的第一选择当然也是进军校或者警校，这样可以快速逼近方舱的权力中心，但是他政审过不了。
原身父母一个有三个子女，最小的是王庆，然后是王梦，除了两姊弟外，原身还有个死掉了的亲大哥，王进。
王进是狱中豪杰，也在牢里去世，被指控的罪名是窃取商业机密，理论上坐十年牢又可以重归社会，但却在牢狱中受病死亡。
王梦天分很高，双属性灵根，资质相当优秀，她原本也想上军校，但也是因为政审的原因没有过关，只能选择灰大。
时间已经到六点了，王庆无心和凌澜纠缠。
“CPDD，仅限刀房能打过我的冷白皮顶美。”
撂下这句嘲讽后，王庆登出了游戏，角色从原地消失不见。
这句从凌澜主页签名学来的嘲讽，才是让凌澜肺都快气炸。
“说老实话，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凌澜质问着刘子文。
“真的是大学生，我也退了，要和庆哥一起吃饭。”
D姐只是网上的大腿，刘子文现在要抱现实里的大腿。
网吧包厢里。
王庆和刘子文都摘下了头盔。
在游戏里短暂得到了筑基圆满的力量，一下子又被打回了炼气三层，王庆感到身体笨重到了极致，哪怕他的肉身强度可以媲美炼气后期，此时也如同被封入水泥桶活动困难。
但很快调整适应过来。
自己并非精英人才子女，快速突破容易招致灾祸，目前还是以神识攻击为主，至尊境的神魂识海哪怕再枯竭，也非蚍蜉能挡。
凌澜是加了王庆飞信的，也从和刘子文的谈话，知道了此人名字的一个字。
【DOKIX2：ID给我改了】
【DOKIX3：[微笑Emoji]】
【DOKIX2：别发私人黄豆脸，以后你带我上分，要是你把我删了的话，我会找网络安全部门的朋友开你盒，庆哥[美味Emoji]】
“好双标一女的。”
王庆稍加思索，看在密密麻麻转账记录的份儿，就留一个好友，开盒？这威胁意外的挺管用。
原身是通过暗网匿名用户给的网站链接，下载了PDF文档习得自己的法门。
现在廉租房床头柜的U盘里还有自己所创的《烬灭心经》残篇电子书，将捕获的修士炼化为邪焰，既能焚烧对手肉身物理毁灭，又能侵蚀道心让对手沦为傀儡。
王庆自己都不常用，从夯到拉，威力可以给到顶级，但有缺点，炼出后的邪焰要不断加入“柴薪”，或是焚烧自身来维系火焰，只能说在大清洗时有奇效。
原身也只练了个一知半解，素材都没找到，方舱的人想要有所小成，必会变成连环杀人狂。
也是如此和自己种下了因果。
还真不能让D姐这样搞。
王庆没有继续回复，任之不管。
“这样的话，明天水星重工的友谊赛应该没有悬念了吧，是你说的。”
这才是王庆今天下午打网络游戏的初衷。
“哥，何止没有悬念，就那些睿智学生？水星重工的远程操作员，都被你狠狠鸿儒，强者羞辱弱者口牙！”
刘子文双手抱头，自己身边坐着一个，虚界泰斗中的泰斗？
“嗯……”
王庆沉吟片刻，那就没问题，反正游戏都是假的，展示一下也无所谓，要找个大型企业作为自己的代理。
他开始对超梦有了兴趣。
原身点过那个链接。
不知道发送链接的人是随机发送，还是指定发送，如果是后者的话，有可能在监视自己，虽然目前没感知到被监视，也不能掉以轻心。
必须化被动为主动。
袁金刚自然是能搞到破解头盔的，但录制卡带很难搞到，在地下街肯定有卖，但大多肯定都是涩情暴力的，想找到魔道有关的卡带很难，要淘到有些费劲。
这种卡带是天庭严厉打击的。
“操，你到底有没有对那笼罩几十万平方公里的神识反制啊，我现在怀疑是真的了！安芷的手表昨天检测到了的！”
刘子文的年纪，还不清楚说这种话有被灭口的风险。
但物证已经被销毁。
王庆没必要在怀疑阶段就过激反应。
“都说了是那女人暗恋我编的借口，昨天你在创伤小组的医院里，安芷有没有和她家里人说？要是传出去谣言，叔叔我啊，兴许会被医疗公司肢解研究。”
王庆旁敲侧击。
“不清楚，没待一会儿，她家里人就把她转移到更高级的疗养间了。”
刘子文都是沾了安芷贵宾客户的光，他的家庭远远支撑不起创伤小组的服务，哪怕是最低规格的套餐。
“疗养间还行。”
王庆无语，那种手段顶多留下点幽闭PTSD，没有实质性伤害。
事情远没有翻篇，要是被她家人得悉，并信以为真作出反应，那不得不……大开杀戒了。
或许是肉身年轻的缘故。
王庆也认为自己有活力多了。
“我走了，加纳。”
再不动身，萧肃那帮子人今晚见不到自己，多半是要杀人的。
方舱里不知道。
但就以前的修真界来讲，自己炼的人粹，是独一无二的孤品。
刘子文脑壳大了，已经分不清王庆到底是神秘装逼男，还是纯纯玩游戏厉害的死宅梗小鬼。
“去哪儿，我请你吃饭啊！刚才观战的时候，我找我爹要了一千块未来投资特别赞助，请你吃顿好的！”
“额……教你点真本事吧。”
“真本事？牛逼，庆哥！牛逼！我懂了！我是网文主角，你就是老爷爷对吧，我特么被退婚了啊庆哥。快教我世间最猛的功法，明年就是三年之约了。”
“我指的是为人处世的道理，人脉只建立在自我能够承接或置换相应资源的条件下，绝大多数人在给予他人支持时，不会让事物发展超过自己的可控范畴，适用于任何社交圈，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换妻游戏，加纳。”
说罢后王庆离开了网吧。
“换？妻？游？戏？我！的！发！”
刘子文大彻大悟，不是很懂人脉，但认为王庆可能喜欢牛头人。
晚上。
7点55。
灰核城南区，运河码头旁的商业街。
说是运河，但也是由方舱上层大能用大神通开凿的水道，并非淡水河，可以称为内海。
诸天万界寂灭，天外大星尽毁，最终乐土方舱封闭建筑内终年没有天光，永远处于暗黑之中，所有照明都是人工照明。
岸边望不到运河对面，只有无垠的漆黑。
海水的咸涩、腐烂的水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汽油味，混合在冰冷的雨雾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冰冷的刀片。
脚下的地面泥泞湿滑，阿力心里有些发毛。
“交易地点不是都选在比较偏僻的荒郊野外么，我看这里人挺多的。”
提着手提箱的阿力吐槽着。
箱子里装着五包人粹，一包就管一百五十万，这还是打价格战被极限压价的情况下。
码头商业街，消费者大多为码头工人。
智能芯片，封闭灵脉，都是有产权的，公共区域半丝灵气没有。
只要和大企业签订了终生合同，普通人可以植入灵根，被暴力催熟，义体改造，但退休后得回收修为和义体，普遍短命，收入却要比普通人高很多，干苦力一个月起码有两三万的收入，这种薪资在灰核城才勉强负担得起成家的开支。
街上行走的都是一些粗鄙的力工，也有不少站街的。
这些工人每日重复的刻板行为都只像是保留着劳动本能的野兽，至少在社会认可度上，他们也要比从事一般行业的普通人更强。
医美发达是义体技术的附带红利，妓女懂得投资自己，但岁数装不了，年龄大点的是个体户，年龄小点的都由皮条客统一控制。
一个刚下班身上脏兮兮的集装箱工人不小心肩膀撞到了阿力一下，一只手是粗制滥造发锈有些臃肿的机械臂，让阿力有些犯恶心。
“给老子滚远点。”
阿力本就紧张，一巴掌抽在了这工人脸上，力气不小，给那人扇得踉跄。
灰核城的码头贸易频繁，有不少非法组织走私的，工人瞧了眼面相不善的袁金刚一伙人也没有脾气，叫骂也不敢，灰溜溜走了。
“不长眼睛。”
阿力擦了擦手，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点上，深嘶了一口，前所未有的紧张。
“荒郊野外那是电影里演的，现在检查站和路上无数个摄像头，反而鱼龙混杂的地儿，条子容易丢失目标，萧肃他们已经到了。”
袁金刚眉头紧锁，能不能快速攒到船票的钱，就看今晚了。
他必须趁早偷渡上去，越早越好。
不然那个承诺的效力也会愈来愈淡。
五分钟后。
一行四人抵达了交易地点，挨着商业街不远，一处被搁置的集装箱码头，废弃的集装箱在这里排列成了迷宫。
萧肃早安排了人在外面布控，发现袁金刚他们晃到这里后，让手下将他们接引到迷宫迂回的深处，一个批量运输重型货车的巨大集装箱内，比三层楼房还要更高。
天幕的迷幻灰雾压得极低，将整片码头罩在一片沉郁的阴影里。冰冷的雨水像密集的针，砸在锈蚀的集装箱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混着远处河面上隐约的汽笛，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只有一边打开的巨型集装箱内，萧肃一伙人早在这里等待已久。
严重不对等。
袁金刚四人进入集装箱内部，萧肃那边有九人，而且对面那帮人，有一半都是妖族，不是那些被同化了的半妖，保留着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妖族特征。
炼气境界还没开辟灵识。
但袁金刚的义眼扫描已经判断出，这帮人里面，有三个人都是筑基境界，其中一个甚至是筑基圆满。
当今修真界。
依然是实力为尊，但凭借灵能工业的大火力装备，在灵能反应堆的加持下，越级枪杀已是屡见不鲜的事了。
袁金刚知道自己这边是弱势的一方，在进来前，都是提前拿出了武器的。
阿力还有另外两人，都是端着军用机枪。
对方也不介意，手也都是按在腰间枪上的。
“你就是萧肃？”
袁金刚问向在场境界最高的人。
萧肃齐肩黑发有些卷曲，像是雨淋湿过一样，身材瘦削，紧裹着黑色呢子大衣，面容有些枯槁，双眸透着沉稳。
炼气境界的寿命可以达到一百二十岁左右。
筑基境界则能活到两百岁左右，机缘深厚者可以活到近三百岁。
当然也有外道邪术可增长寿命，人粹是一种很关键的原料，用途极为广泛，在其它医疗领域有着不可媲美的功效。
在方舱内，是无法直观感受到对方年龄的。
“嗯，废话少说吧。”
萧肃其实今天都不打算来的，只是对方居然同意一万五的报价，价压到这个地步，没有理由不来。
让手下直接拿出手提箱，摆在桌面上，打开旋钮，里面是七百五十万现金。
虽然智能支付是方舱常态。
但货币必须要锚定实物，现钞是必须发行的。
“东西拿来。”
萧肃并不把袁金刚几人看在眼里，只认为是看了魔道有关的黑超梦，学了点技术走投无路的小作坊。
在他这个掮客背后站着的是横跨多个州的巨无霸医疗企业，具体是哪个萧肃都不知道，那些正人君子以及他们的客户为了抽身事外，还有掮客的掮客，只不过萧肃是负责采购最危险的第一线人员。
“阿力。”
袁金刚叫了一声。
从刚才开始，阿力就一直抽烟没停过，这帮人和以前接触的人都不一样，可能甚至都是通缉的在逃人员，每个人身上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杀伐味。
阿力掐灭烟头，也将箱子摆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五包透体猩红发散着摄人光泽的人粹。
萧肃瞟了一眼，顿时有些生疑，扫了四人一转。
“要是玻璃珠子，我把你们四个全部宰了，青二，过来验货。”
萧肃大大小小经历过近百次交易，从没见过这么正的品相，正到甚至有点怀疑是假货了，补充道：“让外面盯梢的人看紧点。”
触发灵识探测器是低级错误，萧肃的人都很专业。
袁金刚心跳也是快了一拍，但在道上也混得久，没有露怯，亲眼见王庆制作的，不可能出差错。
阿力喉咙滚了滚，对面有些心不在焉的态度，以及莫名的威压，话说，也只是王庆自己说自己懂，万一人家要的不是他搞出来的东西怎么办？
被萧肃唤作青二的人，并不是人类，而是相当纯血的妖族，背生薄膜双翼被强行裹在有些磕碜的羽绒服里，显得上半身极为臃肿，浑身都是墨青色的兽毛，两手比例怪异的颀长生出利爪，脑袋完全就是蝙蝠脑袋，骷髅头一样鼻子是两个窟窿，双眼血红，面目丑陋。
青二走到桌前，拿起一包封口袋撕开，取出其中一粒比较小的人粹结晶，放在桌上用锋利的指甲碾碎成粉末，匍匐下身子，鼻子凑近猛吸了一口。
片刻。
“蹦呀！呜喔！”
青二像是癫痫一样身子猛抽了几下，突发恶疾喊出意义不明的怪叫，把袁金刚几人都吓了一跳。
蝠妖鼻子抽抽着，亢奋得左右快速走动了几步，双爪捏拳，神情振奋。
“怎么说？”
萧肃一愣，青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反应。
“仙品啊，老大，仙品，他妈的纯度起码90趴以上，最低都是90起跳。”
青二又开始哆嗦，双手抱怀，像是有些发寒。
听到这种评价。
“那没问题了吧。”
阿力心中巨石落下，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拿装着七百五十万现金的箱子。
但是。
砰响一声。
萧肃瞳孔地震，大手猛扣住装现金的箱子。
70%以上的都少见。
90%？
这可是“寿丹”、“魂丹”类丹药的药引。
大型集装箱内，只有几盏便携式的灯管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将空间内切割成敏感交割的碎块。
河面上嗡鸣的汽笛，似是沉睡巨兽的低沉喘息，在寂静的集装箱迷宫中来回折返，形成点爆所有焦灼烦躁的回音。
萧肃大手猛的把现金箱子扣上，此时人粹也在桌子对面，袁金刚见状当机立断捏掌释放灵炁匹练，摄星拿月，要将装人粹的箱子给牵引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石火之内，人粹箱子被无形的灵炁匹练裹覆，应声而动，往袁金刚的方向扯回来。
在桌上只快速往回移动了十公分。
被叫做青二的蝠妖用利爪死扣住把手，一记手刀斩出青色弧光，瞬间切断袁金刚的灵炁匹练，惯性下，袁金刚踉跄后退几步。
阿力根本受不了这种心理压力。
自从王庆把周通杀了之后，阿力就没有一天睡过好觉，袁金刚是为了赚快钱，其余人都是在威慑下被逼着做的，不做就得和周通一个下场，帮他收尸，帮他把人冻在冰库里，帮他处理尸体。
第一次遇见就很怀疑，昨天去了莫振雄那里一趟，完全确认后，大家心里都是明镜，王庆是他妈夺舍的魔道中人，以前不知道是哪路神仙。
不做得死，做了也是擦的天边，也要死，横竖都是死。
“你妈的，什么意思？”
阿力血已经冲到脑子里去，混了十多年黑社会，从没这么憋屈过，也是红了眼发了狠劲，架起军用机枪瞄着萧肃的脑袋。
这是从黑市上淘来的官货，灵能工业产的速射枪械，一般人用后坐力都得把本人给冲成肉酱，内里回路构造所激发出的穿透性能量子弹，筑基境界也照杀不误。
交易地点的火药味儿一点就炸。
现代战争境界反而是次要，打得都是装备。
阿力有官货。
但这些做人粹买卖生意的，个个都是有钱都没地方用的亡命徒，怎么会没有装备？
袁金刚热衷于义体改造，此时眼侧内置的雷达告警模块被激活，对面九人纷纷端起武器，其中部分甚至有着锁头的火控装置，他的模块才会被激活。
他双手机械臂拳峰上的八枚剑丸悬浮起来，每一枚剑丸周身旋转着剑道虚影，八枚剑丸组成了剑阵，退可抵御火力，近可绞杀诸敌。
萧肃知道他们再傻也不会动手，自己这边最多死一两境界低的，他们十死无生，但也赶紧伸手，“别开枪！”
两帮人对峙着。
已经进入最后谈判，稍有不慎就要火并。
袁金刚是外行，根本不懂这批货有多好，当下也只是以为这伙直娘贼不想付钱。
“怎么？要黑吃黑？”
袁金刚是团伙的副头目，虽境界在炼气九层，和萧肃差了一整个大境界，维度都不一样，但却是真正的硬茬义体改造狂人，一身义体每天充能都要充一个钟头，对方无改造的情况下，越级斩杀筑基后期都不是问题。
“七百五十万……对我们来说只是小钱，你不懂我们背后的买家能量到底有多大，钱会给你们，东西没问题，反而是品质太好了，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今晚能见到制作这批货的‘厨师’，在你们之中么？”
萧肃搓着手。
在灰核城南区，蜘蛛帮是萧肃主要的供货者，但那些人制作的人粹纯度70%都不到，只是次品。
眼前这伙人，可能也是和蜘蛛帮有矛盾，意外得知了自己和蜘蛛帮的交易，想要掺进来。
制作人粹不是把人杀了一通提炼那么简单。
想要剔除修士的杂质很难。
世人眼贪美色，耳耽淫声，鼻恋馨香，舌嗜甘味，身逐安逸，意萦妄念，六根皆染，道心蒙尘。
在提炼过程中，必须要有数控车床一样精准的灵炁操控和神识利刃才能剔除血肉神魂的杂质，这只是基本功，哪怕是专业的‘厨师’，做到这些也只能将纯度控制在70%左右，最难的是分辨出哪些是杂质，哪些是修真者精要。
90%以上……
萧肃认为制作这批货的‘厨师’只能用恐怖来形容，想象不到其它词汇，找到此人，就是找到了方舱里最大的宝藏库钥匙，一，步，登，天！
对峙气氛稍有缓和。
袁金刚眉头紧锁。
王庆是对他自己身份相当敏感的人。
去往方舱上层的渠道很少，在筛选式晋升环境下，最可靠的也只有通过教育体系的压力测试。
王庆会用尽一切手段，来维系他当前的身份。
所以在今晚也没参与到交易中来。
“他不在这里。”
袁金刚实话实说，自己这边四人根本不懂制作人粹，只是王庆说什么做什么，是装不出来的。
“噢，这样。那么，当下可能就有一点点一点点小麻烦了。”
既然不在这四人之中，萧肃判断最开始通过蜘蛛帮这条线和自己联系的人，就是厨师本人，他有王庆的联系电话，但当下不能打草惊蛇，自己是不能主动去联系他的。
“当下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你们联系他，让他过来，一个钟头内。
第二个选择，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局面，我必须今晚找到他，至少也要得到他的有效信息，我会动用一切手段。”
萧肃心中已经有了计划，那些人出手大方，做采购赚佣金已经是收入极高了，但这还不够，他开始有了打造生产链的心思。
袁金刚略加思索，事态的确变得更复杂，需要王庆本人在场。
他手向衣服内侧掏去。
萧肃这边的人也是敏感得很，本来缓和的气氛又上升至爆点，架枪的声音传来。
“停，让他打电话。”
萧肃伸手示意。
袁金刚慢慢从内侧口袋里取出手机。
“好了！把屏幕展示给我看。”
萧肃本想通过神识窥屏看他是不是给那人打电话，但袁金刚身上植入了神识干扰的装置，在他周围看到的信息有些模糊。
袁金刚也懂是萧肃担心自己耍花样，展示出手机屏，选择通讯录，找到了王庆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拨号声响起。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氧气，浓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拨号声响起，短暂平息，再度响起，每一次间隔都显得极度漫长。
半分钟后。
拨号声截然而止。
【你所拨打的号码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袁金刚都深吸一口气。
“再打一次。”
萧肃并不动容，示意着袁金刚继续，直到打通为止。
拨号声再次响起。
阿力根本受不了这种心理压力，已经琢磨着大不了死个痛快了。
又是极度漫长的半分钟后。
【你所拨打的号码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袁金刚额头都隐隐渗出汗水。
当然知道第二种选择是什么，他们要拷问出有关王庆的一切信息。
而王庆表示过，泄露他信息的人，死亡是最轻的下场。
袁金刚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
阿力早就到了精神压力的临界点，一直硬绷着没有爆发罢了。
但现在已经是彻底压不住。
“操死你妈的。”
阿力叩动了军用机枪的扳机，内里的灵炁在灵能工业回路下激发成威力强大的穿透性速射术式。
哒哒哒……
集装箱内火光四射，飞溅起血肉。
灰核城，南区，码头商业街。
王庆忽略了手机上的两条未接来电，在一家便利店门口玩着抓娃娃机，通过摇杆操纵机械爪去抓毛绒玩偶。
但是机械爪抖得厉害，每次王庆夹住了，一个大地震就给抖下去。
“套路真多啊。”
王庆瞟了一眼便利店的柜员，确认没在看着这边后，操控灵炁避过机器的简易侦测警报手段，自己把一个毛绒玩偶给夹了出来。
俯下身子把战利品拿起，是一只小狗玩偶，他觉得这玩意儿和自己以前一只灵宠刚捡到的时候有点像。
旋即放进了书包内。
现在过去还太早了。
王庆需要真正能堪大用的人，是什么资质都无所谓，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变强。
他要的也不是钱，而是要打造“帝国”。
方舱的统治者相当高明。
自己目前的认知也被局限在“21层”内，不知全貌。
方舱公民居然大多数都对自由平等的共和深信不疑，最高明的操作是偷换概念，令人自己控制自己。
垄断经济会造成贫困，垄断权力会让人软弱，垄断信息则会令人无知。
三者兼具，反常识的是不会有人造反，反而会唱感恩的心。
这些人生于笼中，死于笼中，自戕其性。
大权无冕，大刑无形。
已近乎天道。
前世为至尊极境的王庆都觉得有点妖孽，无数人脑海里同时存在互相矛盾的观点无时无刻不在左右互博，但到最后都会得到天庭议会想要的最终结论。
所谓的天庭议会真有点东西，所以他也相当谨慎。
方舱不是很正能量啊，我真要好好控制你一下了。
他现在离交易地点就五公里的距离，但王庆并不打算过去，反而是找了个大排档坐下，点了点肉串。
来这里吃烧烤的都是码头的力工，王庆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有些扎眼。
但是王庆并不在乎，打开手机，玩起了线上赌城，下午赚了十多万外快，必须好好操作操作。
对他人来说，王庆自然也是人脉，但前提是，自身必须有能承接或置换相应资源的条件。
道上不怕死的人也挺多，但那说明不了什么，在危机关头还能展现出魄力和器量，才称得上强者。
袁金刚一伙人之所和王庆结识，是因为催债，知道王庆的真名，学校，家庭，所有基本信息。
今晚上如果没死挨了下来，还有保密意识，比起怕死更怕自己，具备契约精神，那么能堪大用，重点培养。
都死了的话，也是一大幸事。
王庆会只留下萧肃一个活口，以全新的形式，打造生产贩卖的商业帝国，也抓住这些医疗公司的把柄，逐步蚕食上层权力，直逼中央的天庭议会。
人粹已是属于魔道范畴，但在天庭议会的法律中却依然有回旋空间，那么说明天庭中人，需要这个的也大有人在。
看服务生上了一瓶啤酒。
“我没点。”
王庆无语。
“这个是赠品，来消费的都有。”
服务生回应道。
“叔叔我啊，是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王庆知道方舱的法律，贩卖给未成年人酒水虽然问题不大，不属于刑事案件，但也是违反治安管理条例的。
但面对睿智言论，服务生根本不碉他，爱勾吧喝不喝。
王庆看着啤酒。
当下赚的钱，要用于购买材料进行炼器，镇杀诸敌。
但今晚赚的钱，加身上的五十来万，不够看，炼武器暂且作罢。
当下炼制什么有利是个问题，他望着啤酒。
位阶高的修真者，其中一部实际上并不适用于制作人粹，位阶高但品相差的原料处理起来时间成本高，从收益转化率来说并不理想。
当场炼化对自身修为的转化率可观，但也不能完全发挥其功效。
泡酒是一种选择，元神在存活的状况下慢慢被酒液吸收为药力，温养神魂，有助于恢复自己近乎完全枯竭的识海，对强化气血，淬炼肉身也有效果。
但起码要拿元婴境的人来泡，对自己识海恢复可能才稍稍有用，当下也只能把东西先炼出来再说。
方舱内公共区域是半点灵气没有的，一切灵脉都被建筑严丝合缝的封闭起来，零星一毫都不放出去，属于私人财产。
王庆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恢复识海，市场上丹道公司针对筑基境以上的修真者，贩卖增强或恢复识海的丹药，可价格虚高。
封闭灵脉这一举措也导致哪怕再有天赋的人，也必须要融入方舱的经济体系，为其所用，才能踏上修道之路，只是修的是大道，还是天庭议会的道，尚未可知也。
这个时代已经不流行葫芦，那样很扎眼，得锻成普通不锈钢酒壶的方正模样，才能避人耳目。
王庆喝着啤酒撸串，玩着线上赌城，半个小时不到，输出去三千多。
他手机是双卡双待。
此时终于又来电话了，但并不是袁金刚打的，而是萧肃打来的。
差不多到时间了么？
王庆接起了电话，没有先开口。
对方沉默片刻。
【今晚的交易出现了一点小问题，你要亲自来现场一趟。】
萧肃也担心电话这头的王庆人间蒸发，用词谨慎。
“他们死了没有。”
王庆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都活得好好的，你可能对我有一点误解，这一行以和为贵，凡事先谈判，不动刀兵。】
“行，我现在过来。”
王庆没有问他拷没拷问出什么情报来，他要亲自剁一个人来搜魂，来看看袁金刚等人是否有契约精神。
他向店铺结账。
“我们刚入驻一个外卖平台，在那个平台结账的话有优惠。”
女柜员看王庆年轻还是个学生，提醒着，一部分原因也是老板下的任务，码头力工是消费主力，但这些人不点外卖，想发展发展线上拓宽客户群体。
“这样么。”
在柜员的引导下，王庆下载了一个团购APP，女柜员教他怎么领优惠券。
二十分钟后。
交易地点。
大型集装箱内部。
萧肃来回踱步，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那刚才王庆不接袁金刚的电话是为什么，真是在忙其它什么事？什么事比现在重要？
他刚才被军用机枪扫到，肩膀被一发子弹射中，剜掉一块肉，出了点血，但也只是小伤，运功之下重新生长出血肉，只不过才愈合的皮肤和其它部位比极度脆弱。
而袁金刚四人已经被制服，萧肃这帮人并没有花多大力气，是一边倒的战斗。
袁金刚瘫坐在地，身上机械零件闪着火花，气息极度微弱。
“还不过来……”
萧肃等到有些烦躁了。
“嘴真特么硬啊。”
青二把玩着从袁金刚身上拆下来的机械臂，也是认为袁金刚有种，别说信息了，名字都没问出来。
并不是因为什么契约精神。
袁金刚只想完成昔年的约定，无论如何也要在那个承诺效力淡化前偷渡到上层去。
才硬是一个字儿没蹦出来。
不说还有一线生机，说了才是横竖都是一死，袁金刚懂得这个道理。
要留下有用之身。
其余三人倒是想说，但他们更愿意相信袁金刚的主张，半个月前，要不是袁金刚，自己这帮人早被王庆杀了，桌上那五包人粹里就有自己。
由于阿力实在嘴臭，已经被萧肃割掉了舌头，嘴角下巴全是血，也染红了衣服。
但仍不服气，还在说着唇语。
萧肃本想打电话问外面盯梢的手下有没有看到那人的踪影。
但是……
下一秒，布控的手下已经领着王庆到了集装箱前。
“人来了。”
手下向萧肃汇报道。
“你就是‘厨师’？”
萧肃面露喜色。
袁金刚四人看到王庆，也有些绝境逢生的大落大起，但仍然不知道今晚是否会把命丢在这里。
王庆固然不能用常识看待，但这萧肃这伙人都是个顶个的亡命之徒，不仅修为更高，哪怕是身上的义体改造，比起袁金刚都不是一个等级的。
“阿力怎么全身都是血？”
虽然四人都被折磨得比较惨，但阿力是最惨的。
“有一点小摩擦，但那都不重要。”
萧肃抢过话茬，这下极其大方的把装现金的手提箱拿过来，直接要塞到王庆手中。
但王庆没有接。
“箱子里是七百五十万？”
王庆口吻平淡。
“没错。”
“现在涨价了，要三千万。”
“你他妈耍我呢？”
萧肃没想到自己随便示好，此人竟然蹬鼻子上脸，其余的同伙嘴角也露出冷笑。
“之所以你把我叫到这里，必定已经知道，我制造的东西，是独一无二的孤品。没有三千万，也好说，等价交换。”
王庆杀意暴起，根本不给反应时间，至尊境的残留识海笼罩萧肃一伙人，纷纷灵魂出窍似的元神被包裹在一片漆黑之中，完全失去对肉身的控制。
只是砧板鱼肉。
哪怕是炼气三层的灵炁，也足够牵引过一个人，在场找了一个炼气后期的人，直接释放灵炁匹练摄星拿月扯了过来。
王庆一手按着此人的肩膀，另一只大手五指都镶进了他天灵盖中往上拔，活生生崩裂脖颈上的筋脉血肉，把脑袋连着脊柱都给一起扯了出来，霎时间血如泉涌，从脖颈断口争着抢着往天顶上喷，喷泉般倒灌在集装箱顶部。
砰响一声。
王庆捏爆此人的头颅，红白之物爆溅，捕捉其元神，将其元神完全碾碎后通畅无阻的搜掠记忆。
袁金刚四人吓到大气不敢喘一下，只庆幸着没当“告密者”。
元神被碾为粉末，燃香般挥毫蒸腾起一幅幅绘卷，仇恨、杀孽与亡命之路，幻灯片似的快速闪过。
王庆对此人荒芜怅惘的前半生毫无兴趣，搜索着有关背后制药公司的信息。
但却没有得到答案。
纯粹跟着萧肃做事，加入人粹走私集团，是在逃通缉犯为数不多可以选择的容身之所。
在此人认知中，哪怕萧肃也不知道背后公司的信息，还有中间人，大人物们明哲保身，只在极深的暗处作妖，手套外面还要戴手套。
此人甚至开创了用于描述这种状况的专业术语，逆命求道，套上戴套，还是要操。
让王庆很无语，方舱是信息爆炸的社会，个个都是人才。
但王庆认为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他前世打了九百年的仗，阴阳消涨，古今兴废，洞若观火。
尽管自己认知也被局限在21层内，虽管中窥豹，只见一斑，但也洞悉天庭议会其中一角。
这些人顾虑的不是被方舱公民发现，而是内部竞争关系的异党发现，从而以此为质。
天庭自然也有所谓的内务检察院，但那只是淘汰败者的一个渠道，并不具备实权，每个势力都可以往里面填充股肱，否则检察院一家独大，能够随意发动清洗，这种现象不符合事物的一般发展规律。
天地本有缺，所谓修真者，窃天而肥，欺道自腴，结党营私共轭可靠，这才是事物的一般发展规律，如环无端，周而复始，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大道之自然，非人力所能强改。
王庆干这买卖赚钱只是顺带的，他要穷极一切手段，渗透方舱黑白两道，律令阴阳。
最后检索了一下今天交易的具体过程。
袁金刚是个狠茬。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以及情绪，没有告密，此人能堪大用。
忠诚是伪命题。
既得利益者可以忠诚，因为诉求一致。
无利益关系者或者受损者，还忠诚的话，非蠢即坏，易遭蒙蔽，难堪大用。
王庆不需要忠诚的人，忠诚的人只忠于他本人，诉求一致的人，才忠诚于自己。
上者以利驭下，下者以忠换利，如飞鸟依林，猛虎据山，非恋林山之德，实赖其以为生。
可共谋大业。
在桌角刮了刮手上的残余组织。
暴力的神识支配下，萧肃一伙人纷纷神魂离体，被拘禁于漆黑之中。
既然袁金刚抗过了压力测试。
萧肃背后的势力仍不明确。
那么也不用大开杀戒，后续还要跟萧肃合作，加深自己和他背后医疗企业的纽带，实行向上管理。
袁金刚是知道王庆只有炼气三层修为的，但肉身力量居然可以生撕炼气后期的修真者，必是用了邪道手段。
在场有三个筑基修为的人，萧肃更是筑基圆满，开辟出灵识，范围更是可以笼罩约莫一百平方公里。
身体里也植入了神识反制的模块。
但面对那压倒性的强大，无异于螳臂挡车，反制模块已经烧坏掉，闪着火花，在完全被剥夺了感知的虚无环境中，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唯有暴虐的焦灼侵蚀着神魂，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已死。
看袁金刚四人已经被折磨得无法动弹，王庆只好亲自动手。
用神识利刃，阻断其经脉气穴，使其短暂丧失战斗能力。
萧肃这一伙人即便不能为自己所用，当下也需要他们有建制，具备自保能力，别下一批货搞出来，人全死了。
《阿赖耶性海通识》
并不是王庆自创的法门，而是曾经所杀的一名妖僧所留，凭借此法，在神识领域，王庆也纵横修真界，斩先天重瞳，戮无妄道体，所向披靡。
这也是让王庆对方舱很疑惑的一点。
就像刘子文不知道特殊修道体质的概念一样，这里的人也根本没有对和尚的概念。
太多谜团。
萧肃、青二等人皆从恍惚混沌中朦朦胧胧的清醒过来，不知时间流逝，身体已极度虚弱，颈后芯片也开始预警，经脉受损，无法运功。
只看见王庆打开手提箱，在认真的点着钱。
21层西南经济体，发行的钞票最大面额为一千块，一摞就是十万，仔细清点后，按照最开始的划分，自己划三百万走，剩下的怎么分，袁金刚自己看着办，将手提箱盖好甩到袁金刚面前，他曾是这个小团伙的副头目。
袁金刚一只机械臂被拆了，身体虚弱，扶着墙才勉强站起来，拳峰八枚剑丸都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打爆了，深吸一口气，用机械臂提起装现金的箱子。
王庆将三十捆现金放进书包内，平静的望着萧肃一行人。
“本来要价是三千万，杀了你们一个人，算是抵消了，以后你从我这里买货，就不是一万五一克，是五万一克。”
王庆已经把价往低了报，市场上是两万每克，自己的品质只翻一倍多，不算过分，太高了没人买，依然要靠价格快速侵占市场。
让道上的人都知道，自己来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王庆今晚必须威慑下萧肃一伙人，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自己不仅是‘厨师“，并且有能力保住生产链。
萧肃一伙人已经被王庆的神通手段给震慑，不敢妄动。
“你到底是谁？”
萧肃试着站起来，但根本做不到，经脉受创，义体也烧坏了，刚站起来又趴了下去。
这倒是难住了王庆，自己必须要使用一个化名，“王庆”要继续当普通的高校生，利用官方途径抵达更高层数，而新的名字，则要进入地下世界、黑社会、魔道。
考虑到现在不流行什么道号了，显得很中二，魔道组织都叫[方舱全民族联合阵线]，自己也必须与时俱进。
虽过程有些不雅，但既然是炼化修真者还道于天，买者也蒙受天禄，不如就叫。
“普朗克，可以这样叫我，萧肃也不是真名吧。”
王庆完全是取名废，说的名字和他想的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上灵能工业理论课的时候瞄到了一眼这个名字。
“五万一克……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能将东西拿回去后，由买家定夺，我只是赚取佣金。”
萧肃意识到王庆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人，宝藏般的生产链既然不能掌握，那么只能竭尽手段共享，自己也得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很合理，那么还有没有其它问题？”
王庆打算走人了，交易就该只做交易范畴内的事，无规矩不成方圆。
“你制作的东西，的确是孤品，我和我背后的势力能够支持你，甚至是达成长远合作，但前提是……”
“放心，就目前来说，我的货只在你这里上过架。”
“呵呵，既然你懂行，那我也不多费口舌。两周内我会再联系你。”
“行。”
王庆示意着袁金刚几人该走了。
但阿力根本不解气，在地上啐了一口，全是血，他是吃不了压力的人，突然暴起端起机枪。
哒哒哒……
亲手割掉他舌头的人，直接被火力覆盖，空腔效应完全打爆了身体，一片血肉模糊，在墙上糊成一滩红浆，丹田气海爆开来灵炁真元散逸，还有夸张的喷溅状血液，也溅到萧肃一伙其他人身上。
“他妈的什么意思？”
萧肃脸上也溅上了血沫，但他们都被剥夺了战斗能力，只是砧板鱼肉。
阿力重新给机枪填充灵晶，还想把下令的萧肃都给射杀了，但这下王庆要拦了，支了支手，让他别开枪。
“他必须活着。至于你们，这批货的价值远远超过七百五十万，两条人命抵了差价，就这样。”
王庆说罢，准备闪了。
离开集装箱前。
“科学，灵能工业对吧？你简直是他妈的艺术家，太他妈正了！”
被唤作青二的蝠妖丑陋面目上双眼狂热，如是说道，都是临时拼装的亡命徒集团，情义这种东西只存在于电影里，由衷赞叹着王庆的技术。
“是吗？我只是在向丹道致敬。”
王庆立起两根指头放在额前划了下，留下一个RESPECT的手势，背身离开。
灰核城，南区。
晚上十点。
由于袁金刚一伙人状态极度糟糕，是不能在街上拦个出租车回去的，普通人见到的反应是第一时间报警。
更别说阿力舌头都被割了，现在话都讲不出来，只能用分赃的钱，让莫振雄改造一下。
“莫叔，辛苦你了。”
袁金刚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由于莫振雄被自己拖下水，是来接自己这帮人的最佳人选。
银灰色涂装的车身切割开雨幕，轮胎碾过的地方溅起污水，红色尾灯在霓虹里拉出一道轨迹。
车辆在往地下街的方向开。
街道墙壁上的荧光涂鸦在雨夜中发出幽绿的光，有的是反抗企业的标语，有的是义体维修店的广告，还有的是街头帮派的图腾，扭曲的线条阴暗天幕的映照下，如同活过来的鬼魅。
“再过两个路口，我就下车。”
王庆是没工夫搞什么团建派对的，他们也赚了一笔大的，想怎么商K褴交都行，明天还要去水星重工打友谊赛。
自己会抽个时间弄个电子文档的功法，让袁金刚他们练。
由于对魔道打击力度可怖。
不能教他们会被判断为魔道的功法，级别不同，一般人修炼百分百遭逮，魔气掩盖不住，只有高手才能完美伪装，避过各种检查站侦测器。
王庆是开创功法的人，早就不拘泥于所谓的正邪，承正之体，纳反之用，进于新境，而成新形。
此时王庆依然在玩着线上赌城。
“买家找到了么？”
王庆向莫振雄问道，根据莫振雄的鉴定，安芷那两件装备卖的钱，可能比今晚的收益都要高。
“一天时间还是太短了，一周内会给你答复。”
莫振雄吞了吞口水，通过后视镜望着后座的王庆，又赶紧收回目光。
大家心中都是明镜。
高校生显然是无法应付今晚这种交易的，王庆是被魔道中人夺舍了。
王庆肯定也知道自己知道。
但莫振雄不是刘子文的小孩儿心性，有些事不上秤只有四两重，一上秤一千斤也打不住。
这层窗户纸很薄，但绝对不能捅破。
“行。”
王庆是不会以兄弟来和手下相称的，不利于大局，发号施令者必须具备权威，使其企划方案有高效执行力。
短暂谈话后氛围有些压抑，尽管王庆只划三百万走，他们几人分的是大头，但袁金刚几人脸上却没有一点高兴。
已知是踏入了没有回头路的深渊。
可怕的沉默后。
袁金刚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庆哥，这票……算是投名状吗？”
袁金刚心中自然也揣测着王庆方才不接电话的用意，眼神冰冷，也是有些发了狠，才问出这句话。
为了攒偷渡的船票，他可以不计一切代价。
莫振雄吓得够呛，在雨天开车稍微颠了一下，赶紧扶正方向盘，让车辆平稳下来。
“投名状？”
王庆熄灭手机屏，饶有兴致，这把线上赌局输了也就输了，并不在乎，“当然算。”
他并没有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极度明确。
袁金刚愣了会儿，没想到是这么果断的答复，但也只是点了点头，不敢多说。
“我经常刷短视频。现在流行所谓的画饼，但画饼的都是不堪大用的小角色。
我要创建的是秩序，有序的上升通道和考核体系，21层只是方舱一隅，方舱层数有81层，但也只是公示的资料，天地之广阔，假假真真，你不想一窥谜团的答案么？”
至少王庆本人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高端人士，搞出了方舱这么个高端场所，让他都啧啧称奇。
但袁金刚几人却没被激励，愁眉不展，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么大的野心，只会让人感到可怕。
袁金刚张嘴想说什么。
王庆却作出噤声的手势，这女人是真的会挑时间打电话。
“姐，怎么。”
王庆接起电话，有些无语。
【放学有一会儿了，到出租房没有？】
“还没，刚和同学喝完奶茶。”
王庆用着老借口，担心王梦已经上访突然袭击察觉到自己在说谎。
【怎么天天都在喝奶茶？让你同学说句话看看。】
王梦其实是在诈王庆，担心王庆的近况，爆通讯录有没有爆到学校里，那些催收人员是非常可恶的，作为监护人，和他班主任联系了一下。
得知王庆今天请假练习虚界去了，明天参观水星重工后，还要参加那公司举办的友谊赛。
王庆毫不忌讳，袁金刚以前来催过债，知道他的家庭信息，把手机递给袁金刚，让他吱个声。
【这……你好，阿姨。】
在袁金刚潜意识中，王庆就是夺舍的老怪，四五十岁的人，甚至开口叫出了这种称呼。
王庆差点被整神了，但是没有关系，自由发挥吧。
【阿姨？算了，你应该就是刘子文吧，今天和我弟弟练习虚界怎样，王庆是不是那块料？】
这个问题也把袁金刚难倒了，什么虚界刘子文。
眼看要暴雷。
王庆拿回手机，招呼着莫振雄停车，旋即打开车门接着电话一句话也没留就走了。
车内众人都是长舒了一口气，莫振雄继续开着车。
“你他妈害死了我知不知道？”
莫振雄骂着。
“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袁金刚看着左手报废的机械臂，要重新换一只新的了，好点的需要大几十万，但没差，现在身上有钱。
“刚才，也算是说明王庆对我们初步信任了吧，甚至是放心和他家人对话。”
袁金刚揣摩道。
阿力支支吾吾着，但舌头断了，只是嘴角又流了点血出来。
“你歇着吧，大哥。”袁金刚继续向莫振雄问道，“你不是消息挺灵通的么，关于王庆的身份，有没有什么眉头了。”
莫振雄摇了摇头，他去打听过，魔道中人不可能是一个人行动，身后都是有组织的地下党，但关于王庆，蛛丝马迹都没有。
“操……总之短暂能安稳几天了，回诊所修复完了后，该怎么乐怎么乐吧。”
袁金刚也只能这样说，望着还装着四百万现金的手提箱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
王庆走到一共享单车的旁边，挂断了电话。
扫码之后跨上了单车。
这通来电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王梦这两天一直焦虑着怎么给王庆还网贷的账，不全款还完的话，利息还是要滚着走的。
所以王梦凑够了一笔钱，说是周末要和自己见面，在她盯着的情况下，把所有平台的钱给还完了。
当下也不知道这笔钱是怎么凑来的，王梦也没说清楚原因。
到时候再说吧。
明天的友谊赛不是个事儿。
和萧肃的交易还要继续，催收人员是剁不了了，方舱公民也受到司法保护，不过王庆有了新的目标。
估计那帮人，这几天内也会找上自己吧，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撕肉。
“压力马斯内。”
王庆跨上单车。
水星重工，我真得好好控制你了。
翌日。
早上五点。
王庆在廉租房的阳台洗漱完毕。
与其说是阳台，窗户外也是一栋大楼，楼间距不到两米，完全挡住了王庆的视线。
昨晚本来想在网上下单炼器材料，但却遇到了问题，好的金属材料都受到苍州州政府的管制，需要有官方授权的资质文件证明才能够购买。
一般老百姓或者说炼器爱好者，只能买到十分业余的材料。
远越高校内的灵脉，高校炼体针剂，高校灵炁片剂，网上的各种功法课程，这些玩意儿对王庆来说根本没有效果，没有购买的必要。
现在身上三百五十万，花都花不出去。
但王庆也找到了渠道，灰核城里有富二代圈子的“锻刀俱乐部”，自己可能也只有去玩玩CLUB了。
俱乐部这种东西都能搞到资质，反观很多中小型企业都搞不到。
“很诡异啊。”
王庆刚好刷到一个没刮腋毛展示次卧的擦边短视频，评论还没多少楼，直接回复了一句我勒个不剃。
旋即手机狂响，被疯狂点赞。
通过一个月来研究方舱的流行文化，这里的人思维被管控，认知不围绕知识来运转，而是围绕知识所困的娱乐夹层内运转。
在不同战场上要挑选不同的战斗力，黑道上需要疯狂狠辣的亡命之徒，体系内要具备权术手腕的站队达人。
而舆论场上战斗力最高的，显然是这些网瘾大的年轻人。
王庆通过实验手段，已经明白在互联网上将以什么形态出击了。
【这我还活鸡毛啊，跳了。】
【为什么地面在快速上升？】
【这就是别人溢出来的幸福么？】
王庆通过发此类表情包，在各类恩爱情侣视频里抢首评，都被疯狂点赞，屡试不爽。
以前修真界自己那套是真吃不开了，营造出大能巨擘撼天擒龙的形象目前并不适用，还远没有到那一个阶段。
控制水星重工后，为了得到在舆论场上的支持量，自己将以苍男形态出击。
“嗯。”
王庆相当无语，最终竟会得出这种结论，但这是正确的道路。
将昨天从娃娃机里抓出来的小狗玩偶放在电脑桌上，这台电脑因为要编辑功法的PDF文档，王庆已经把网给断了，离线运行。
但王庆昨天折腾了一会儿，功法没编辑出来，只是学会了怎么用PDF，顺带学习了PR视频剪辑。
想到这里，差点忘了超梦头盔的事，魔道组织在方舱都是地下党，很难接触到，黑超梦是为数不多可以主动接触的方法。
给袁金刚发去信息。
【USER：给我搞个黑超梦头盔，也打听下哪里卖的卡带比较齐全。】
王庆处理道上事物的号，ID就是默认ID，头像也是默认头像，灰色的简易上身剪影。
袁金刚一伙人，昨晚在莫振雄的诊所换了套零件后，由于干的是擦天边的玩命活路，压力很大，炼气后期的修真者，十天半个月不睡觉也不是问题。
现在还在酒吧里鬼混，舒缓压力。
看到王庆发来了消息，也不敢怠慢。
【明月清风：头盔不麻烦，买一个新的，莫振雄就能破解。但卡带很难，这几十年打击力度很大，个人很难买到，只能去帮派控制的演播厅体验，概不售卖。】
【USER：演播厅在哪？】
王庆认为很合理，从事这个产业的人，肯定是千小心万小心，不仅要防条子，还要防魔道，这样才能严格控制产业链的安全性，不会出现不能碰的滑梯。
对于制作卡带的人，在这种市场环境下，演播厅才是最大的客户，批量销售且安全性高，个人出的价不够看，可能还会牵连到制作方。
二道贩子在这种规则下，也会被利益牵扯者物理毁灭。
但归根结底还是利益系数，有钱人完全可以联系制作方，进行私人订制，或是高价购买卡带。
在权力链上的位置不同，需要遵守的规则不同。
只能说这个规则，是大市场的主流规则。
【明月清风：很隐蔽，发消息说不清，定位也根本没有。我也不知道具体位置，没了解过。阿力找得到，他以前当过男优，和这行里的一些人挺熟。】
【USER：男优？】
【明月清风：就是黑超梦演员，演过几部情色电影。庆哥你今天要去么？】
【USER：今天不用，但这几天我会抽时间去。】
【明月清风：好的，我先让莫振雄弄一个头盔，卡带的话，到时我让阿力带路。】
王庆放下手机。
男优可还行，方舱依旧在冲击旧修真界人士的世界观。
阿力是真有点东西，在团伙里，也是岁数最小的，二十九岁貌似。
昨天他被割了舌头，自己拦了他杀萧肃，最近又处于高压状态下，好活儿要赏。
身上的钱暂时也没地方用。
【USER：[转账300000.00]，这是赞助给阿力的，换稍微上档次的义体。头盔要配置高点的，完成后，我会报销。】
袁金刚那边半分钟没有回复。
然后才接受转账。
又憋了一会儿才继续回复。
【明月清风：阿力很感谢你，头盔和卡带我会去办。】
王庆没有再回复。
远越高校的出勤率一直硬控着他，虽然今天要去水星重工参观，早自习不用上，但六点钟也要提前去学校报道。
背上书包出门。
由于是廉租房，根本没有物业这一说，一层几十个住户，不是濒临破产的家庭，就是些地痞流子，还有和王庆一样的苦逼高校生。
一个月租金八百块钱，只能享受这样的社区，公摊区域脏乱差，电梯都是投币式的，每次上下楼都要扫五块钱。
每次王庆早上坐电梯下楼，都有同一个中年上班族在背后跟着进，为了省电梯投币的钱。
王庆习以为常并不在乎，也从没和他搭过一句话。
这上班族每次也只是讪讪笑着，的确是他自己在贪小便宜，但只有这个年轻人不会反感投来鄙视目光或者出言不逊，能在这里找到最后仅存的微不足道的尊严。
离开垃圾社区后。
因为今天要去水星重工参观，每个学生不能穿常服，要求穿远越高校的校服，学校的面子工作要搞好。
王庆终于没穿一水黑的屌丝套装，卡其色 V领针织外套叠穿在白色衬衫外，深棕色直筒裤，鞋子要求不严格，他依然穿的运动鞋。
因为他现在肉身已经堪比炼气后期，肌肉精健的情况下比原身尺码要大了一些，这裤子严重影响运动，绷得慌。
放弃了骑共享单车的打算，久违的选择了城市轻轨交通，这才是灰核城的主流出行方式。
终年笼罩在黑雾之中的永夜之城。
都市的幽灵，被人群裹挟，没有姓名，没有表情。
灵魂被挤成单薄的影子贴在车窗上，快速掠过阴森的建筑群，映出无数个反射着光线感到快乐或颓唐的面孔。
王庆望着车厢窗户中自我的倒影。
天庭议会，巨头企业，联合阵线，新东海，方舱。
这场盛大的献祭，众生均是被剥去外壳的祭品，谁错谁对，谁真谁假，谁在暗处觊觎这份无边的绝望。
自己，
已经入局。
早上八点。
远越高校应届年级，正在组织到水星重工的参观。
一辆辆大巴车停在学校门口。
王庆找到了三班的大巴车位置。
“给，这是参观证，要一直带着，别弄丢了，否则会被驱离。”
班委眼镜娘找到有王庆寸照的吊牌，从一圈圈冰蓝色的系绳中挑出，递给了他。
“感谢。”
王庆接过参观证，捏在手里看了一眼，设计得还蛮不错，系绳的颜色和水星集团的LOGO色系是一致的。
水星重工是水星集团里最大的实业公司，集团下还涉猎房地产、娱乐传媒、互联网、金融能源等其它产业。
所谓的VI视觉识别系统么。
王庆为了解方舱的生态，下了一些工夫，懂得个中术语。
“你终于来了，这将是一场屠杀！”
刘子文突然窜出来。
虚界泰斗是什么概念，都被这神秘玩梗男吊起来打，今天下午那些货色，只能说塞牙缝都不够。
友谊赛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给远越高校争取到投资捐款，按照往年惯例，甚至有可能被水星集团高管收为弟子，那不是起飞了么？
王庆碉都不碉他，他没理解到自己昨天跟他说的话么？你对我来说没有价值，如此不识相。
刘子文眼睛边上都是黑眼圈，看起来精神抖擞，很有可能是熬了一晚上的夜。
“我已经给你占好座位了，双层大巴，一定要坐第二层，踏上无情的征服之路，就在今日，制霸灰核城所有高校，站上顶点。”
刘子文双手抱怀，无论安芷事件，还是D姐事件，都让他认为这哥们儿非同一般，必将潜龙腾渊，一发不可收拾。
“你好中二，不是很懂二次元民那的说。”
王庆架不住纠缠，盛情难却，只好接受邀约。
“你才更二次元吧喂！”
刘子文才奇怪王庆是怎么绷得住，一本正经说出极度弱智台词的。
十分钟后。
大巴开往水星集团旗下的水星重工。
三班一共六十来号学生，其中大多数比较反感这种无意义的活动，对自身成绩没有提升不说，还白白浪费时间。
只是大集团和大集团之间合作密切，今天的主要目的不是参观，而是让青春洋溢的学生过去作为拍照背景板，在记者的摄制下，宣传水星集团对方舱未来展望的大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