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临界点
大型集装箱内，只有几盏便携式的灯管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将空间内切割成敏感交割的碎块。
河面上嗡鸣的汽笛，似是沉睡巨兽的低沉喘息，在寂静的集装箱迷宫中来回折返，形成点爆所有焦灼烦躁的回音。
萧肃大手猛的把现金箱子扣上，此时人粹也在桌子对面，袁金刚见状当机立断捏掌释放灵炁匹练，摄星拿月，要将装人粹的箱子给牵引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石火之内，人粹箱子被无形的灵炁匹练裹覆，应声而动，往袁金刚的方向扯回来。
在桌上只快速往回移动了十公分。
被叫做青二的蝠妖用利爪死扣住把手，一记手刀斩出青色弧光，瞬间切断袁金刚的灵炁匹练，惯性下，袁金刚踉跄后退几步。
阿力根本受不了这种心理压力。
自从王庆把周通杀了之后，阿力就没有一天睡过好觉，袁金刚是为了赚快钱，其余人都是在威慑下被逼着做的，不做就得和周通一个下场，帮他收尸，帮他把人冻在冰库里，帮他处理尸体。
第一次遇见就很怀疑，昨天去了莫振雄那里一趟，完全确认后，大家心里都是明镜，王庆是他妈夺舍的魔道中人，以前不知道是哪路神仙。
不做得死，做了也是擦的天边，也要死，横竖都是死。
“你妈的，什么意思？”
阿力血已经冲到脑子里去，混了十多年黑社会，从没这么憋屈过，也是红了眼发了狠劲，架起军用机枪瞄着萧肃的脑袋。
这是从黑市上淘来的官货，灵能工业产的速射枪械，一般人用后坐力都得把本人给冲成肉酱，内里回路构造所激发出的穿透性能量子弹，筑基境界也照杀不误。
交易地点的火药味儿一点就炸。
现代战争境界反而是次要，打得都是装备。
阿力有官货。
但这些做人粹买卖生意的，个个都是有钱都没地方用的亡命徒，怎么会没有装备？
袁金刚热衷于义体改造，此时眼侧内置的雷达告警模块被激活，对面九人纷纷端起武器，其中部分甚至有着锁头的火控装置，他的模块才会被激活。
他双手机械臂拳峰上的八枚剑丸悬浮起来，每一枚剑丸周身旋转着剑道虚影，八枚剑丸组成了剑阵，退可抵御火力，近可绞杀诸敌。
萧肃知道他们再傻也不会动手，自己这边最多死一两境界低的，他们十死无生，但也赶紧伸手，“别开枪！”
两帮人对峙着。
已经进入最后谈判，稍有不慎就要火并。
袁金刚是外行，根本不懂这批货有多好，当下也只是以为这伙直娘贼不想付钱。
“怎么？要黑吃黑？”
袁金刚是团伙的副头目，虽境界在炼气九层，和萧肃差了一整个大境界，维度都不一样，但却是真正的硬茬义体改造狂人，一身义体每天充能都要充一个钟头，对方无改造的情况下，越级斩杀筑基后期都不是问题。
“七百五十万……对我们来说只是小钱，你不懂我们背后的买家能量到底有多大，钱会给你们，东西没问题，反而是品质太好了，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今晚能见到制作这批货的‘厨师’，在你们之中么？”
萧肃搓着手。
在灰核城南区，蜘蛛帮是萧肃主要的供货者，但那些人制作的人粹纯度70%都不到，只是次品。
眼前这伙人，可能也是和蜘蛛帮有矛盾，意外得知了自己和蜘蛛帮的交易，想要掺进来。
制作人粹不是把人杀了一通提炼那么简单。
想要剔除修士的杂质很难。
世人眼贪美色，耳耽淫声，鼻恋馨香，舌嗜甘味，身逐安逸，意萦妄念，六根皆染，道心蒙尘。
在提炼过程中，必须要有数控车床一样精准的灵炁操控和神识利刃才能剔除血肉神魂的杂质，这只是基本功，哪怕是专业的‘厨师’，做到这些也只能将纯度控制在70%左右，最难的是分辨出哪些是杂质，哪些是修真者精要。
90%以上……
萧肃认为制作这批货的‘厨师’只能用恐怖来形容，想象不到其它词汇，找到此人，就是找到了方舱里最大的宝藏库钥匙，一，步，登，天！
对峙气氛稍有缓和。
袁金刚眉头紧锁。
王庆是对他自己身份相当敏感的人。
去往方舱上层的渠道很少，在筛选式晋升环境下，最可靠的也只有通过教育体系的压力测试。
王庆会用尽一切手段，来维系他当前的身份。
所以在今晚也没参与到交易中来。
“他不在这里。”
袁金刚实话实说，自己这边四人根本不懂制作人粹，只是王庆说什么做什么，是装不出来的。
“噢，这样。那么，当下可能就有一点点一点点小麻烦了。”
既然不在这四人之中，萧肃判断最开始通过蜘蛛帮这条线和自己联系的人，就是厨师本人，他有王庆的联系电话，但当下不能打草惊蛇，自己是不能主动去联系他的。
“当下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你们联系他，让他过来，一个钟头内。
第二个选择，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局面，我必须今晚找到他，至少也要得到他的有效信息，我会动用一切手段。”
萧肃心中已经有了计划，那些人出手大方，做采购赚佣金已经是收入极高了，但这还不够，他开始有了打造生产链的心思。
袁金刚略加思索，事态的确变得更复杂，需要王庆本人在场。
他手向衣服内侧掏去。
萧肃这边的人也是敏感得很，本来缓和的气氛又上升至爆点，架枪的声音传来。
“停，让他打电话。”
萧肃伸手示意。
袁金刚慢慢从内侧口袋里取出手机。
“好了！把屏幕展示给我看。”
萧肃本想通过神识窥屏看他是不是给那人打电话，但袁金刚身上植入了神识干扰的装置，在他周围看到的信息有些模糊。
袁金刚也懂是萧肃担心自己耍花样，展示出手机屏，选择通讯录，找到了王庆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拨号声响起。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氧气，浓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拨号声响起，短暂平息，再度响起，每一次间隔都显得极度漫长。
半分钟后。
拨号声截然而止。
【你所拨打的号码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袁金刚都深吸一口气。
“再打一次。”
萧肃并不动容，示意着袁金刚继续，直到打通为止。
拨号声再次响起。
阿力根本受不了这种心理压力，已经琢磨着大不了死个痛快了。
又是极度漫长的半分钟后。
【你所拨打的号码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袁金刚额头都隐隐渗出汗水。
当然知道第二种选择是什么，他们要拷问出有关王庆的一切信息。
而王庆表示过，泄露他信息的人，死亡是最轻的下场。
袁金刚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
阿力早就到了精神压力的临界点，一直硬绷着没有爆发罢了。
但现在已经是彻底压不住。
“操死你妈的。”
阿力叩动了军用机枪的扳机，内里的灵炁在灵能工业回路下激发成威力强大的穿透性速射术式。
哒哒哒……
集装箱内火光四射，飞溅起血肉。
灰核城，南区，码头商业街。
王庆忽略了手机上的两条未接来电，在一家便利店门口玩着抓娃娃机，通过摇杆操纵机械爪去抓毛绒玩偶。
但是机械爪抖得厉害，每次王庆夹住了，一个大地震就给抖下去。
“套路真多啊。”
王庆瞟了一眼便利店的柜员，确认没在看着这边后，操控灵炁避过机器的简易侦测警报手段，自己把一个毛绒玩偶给夹了出来。
俯下身子把战利品拿起，是一只小狗玩偶，他觉得这玩意儿和自己以前一只灵宠刚捡到的时候有点像。
旋即放进了书包内。
现在过去还太早了。
王庆需要真正能堪大用的人，是什么资质都无所谓，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变强。
他要的也不是钱，而是要打造“帝国”。
方舱的统治者相当高明。
自己目前的认知也被局限在“21层”内，不知全貌。
方舱公民居然大多数都对自由平等的共和深信不疑，最高明的操作是偷换概念，令人自己控制自己。
垄断经济会造成贫困，垄断权力会让人软弱，垄断信息则会令人无知。
三者兼具，反常识的是不会有人造反，反而会唱感恩的心。
这些人生于笼中，死于笼中，自戕其性。
大权无冕，大刑无形。
已近乎天道。
前世为至尊极境的王庆都觉得有点妖孽，无数人脑海里同时存在互相矛盾的观点无时无刻不在左右互博，但到最后都会得到天庭议会想要的最终结论。
所谓的天庭议会真有点东西，所以他也相当谨慎。
方舱不是很正能量啊，我真要好好控制你一下了。
他现在离交易地点就五公里的距离，但王庆并不打算过去，反而是找了个大排档坐下，点了点肉串。
来这里吃烧烤的都是码头的力工，王庆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有些扎眼。
但是王庆并不在乎，打开手机，玩起了线上赌城，下午赚了十多万外快，必须好好操作操作。
对他人来说，王庆自然也是人脉，但前提是，自身必须有能承接或置换相应资源的条件。
道上不怕死的人也挺多，但那说明不了什么，在危机关头还能展现出魄力和器量，才称得上强者。
袁金刚一伙人之所和王庆结识，是因为催债，知道王庆的真名，学校，家庭，所有基本信息。
今晚上如果没死挨了下来，还有保密意识，比起怕死更怕自己，具备契约精神，那么能堪大用，重点培养。
都死了的话，也是一大幸事。
王庆会只留下萧肃一个活口，以全新的形式，打造生产贩卖的商业帝国，也抓住这些医疗公司的把柄，逐步蚕食上层权力，直逼中央的天庭议会。
人粹已是属于魔道范畴，但在天庭议会的法律中却依然有回旋空间，那么说明天庭中人，需要这个的也大有人在。
看服务生上了一瓶啤酒。
“我没点。”
王庆无语。
“这个是赠品，来消费的都有。”
服务生回应道。
“叔叔我啊，是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王庆知道方舱的法律，贩卖给未成年人酒水虽然问题不大，不属于刑事案件，但也是违反治安管理条例的。
但面对睿智言论，服务生根本不碉他，爱勾吧喝不喝。
王庆看着啤酒。
当下赚的钱，要用于购买材料进行炼器，镇杀诸敌。
但今晚赚的钱，加身上的五十来万，不够看，炼武器暂且作罢。
当下炼制什么有利是个问题，他望着啤酒。
位阶高的修真者，其中一部实际上并不适用于制作人粹，位阶高但品相差的原料处理起来时间成本高，从收益转化率来说并不理想。
当场炼化对自身修为的转化率可观，但也不能完全发挥其功效。
泡酒是一种选择，元神在存活的状况下慢慢被酒液吸收为药力，温养神魂，有助于恢复自己近乎完全枯竭的识海，对强化气血，淬炼肉身也有效果。
但起码要拿元婴境的人来泡，对自己识海恢复可能才稍稍有用，当下也只能把东西先炼出来再说。
方舱内公共区域是半点灵气没有的，一切灵脉都被建筑严丝合缝的封闭起来，零星一毫都不放出去，属于私人财产。
王庆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恢复识海，市场上丹道公司针对筑基境以上的修真者，贩卖增强或恢复识海的丹药，可价格虚高。
封闭灵脉这一举措也导致哪怕再有天赋的人，也必须要融入方舱的经济体系，为其所用，才能踏上修道之路，只是修的是大道，还是天庭议会的道，尚未可知也。
这个时代已经不流行葫芦，那样很扎眼，得锻成普通不锈钢酒壶的方正模样，才能避人耳目。
王庆喝着啤酒撸串，玩着线上赌城，半个小时不到，输出去三千多。
他手机是双卡双待。
此时终于又来电话了，但并不是袁金刚打的，而是萧肃打来的。
差不多到时间了么？
王庆接起了电话，没有先开口。
对方沉默片刻。
【今晚的交易出现了一点小问题，你要亲自来现场一趟。】
萧肃也担心电话这头的王庆人间蒸发，用词谨慎。
“他们死了没有。”
王庆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都活得好好的，你可能对我有一点误解，这一行以和为贵，凡事先谈判，不动刀兵。】
“行，我现在过来。”
王庆没有问他拷没拷问出什么情报来，他要亲自剁一个人来搜魂，来看看袁金刚等人是否有契约精神。
他向店铺结账。
“我们刚入驻一个外卖平台，在那个平台结账的话有优惠。”
女柜员看王庆年轻还是个学生，提醒着，一部分原因也是老板下的任务，码头力工是消费主力，但这些人不点外卖，想发展发展线上拓宽客户群体。
“这样么。”
在柜员的引导下，王庆下载了一个团购APP，女柜员教他怎么领优惠券。
二十分钟后。
交易地点。
大型集装箱内部。
萧肃来回踱步，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那刚才王庆不接袁金刚的电话是为什么，真是在忙其它什么事？什么事比现在重要？
他刚才被军用机枪扫到，肩膀被一发子弹射中，剜掉一块肉，出了点血，但也只是小伤，运功之下重新生长出血肉，只不过才愈合的皮肤和其它部位比极度脆弱。
而袁金刚四人已经被制服，萧肃这帮人并没有花多大力气，是一边倒的战斗。
袁金刚瘫坐在地，身上机械零件闪着火花，气息极度微弱。
“还不过来……”
萧肃等到有些烦躁了。
“嘴真特么硬啊。”
青二把玩着从袁金刚身上拆下来的机械臂，也是认为袁金刚有种，别说信息了，名字都没问出来。
并不是因为什么契约精神。
袁金刚只想完成昔年的约定，无论如何也要在那个承诺效力淡化前偷渡到上层去。
才硬是一个字儿没蹦出来。
不说还有一线生机，说了才是横竖都是一死，袁金刚懂得这个道理。
要留下有用之身。
其余三人倒是想说，但他们更愿意相信袁金刚的主张，半个月前，要不是袁金刚，自己这帮人早被王庆杀了，桌上那五包人粹里就有自己。
由于阿力实在嘴臭，已经被萧肃割掉了舌头，嘴角下巴全是血，也染红了衣服。
但仍不服气，还在说着唇语。
萧肃本想打电话问外面盯梢的手下有没有看到那人的踪影。
但是……
下一秒，布控的手下已经领着王庆到了集装箱前。
“人来了。”
手下向萧肃汇报道。
“你就是‘厨师’？”
萧肃面露喜色。
袁金刚四人看到王庆，也有些绝境逢生的大落大起，但仍然不知道今晚是否会把命丢在这里。
王庆固然不能用常识看待，但这萧肃这伙人都是个顶个的亡命之徒，不仅修为更高，哪怕是身上的义体改造，比起袁金刚都不是一个等级的。
“阿力怎么全身都是血？”
虽然四人都被折磨得比较惨，但阿力是最惨的。
“有一点小摩擦，但那都不重要。”
萧肃抢过话茬，这下极其大方的把装现金的手提箱拿过来，直接要塞到王庆手中。
但王庆没有接。
“箱子里是七百五十万？”
王庆口吻平淡。
“没错。”
“现在涨价了，要三千万。”
“你他妈耍我呢？”
萧肃没想到自己随便示好，此人竟然蹬鼻子上脸，其余的同伙嘴角也露出冷笑。
“之所以你把我叫到这里，必定已经知道，我制造的东西，是独一无二的孤品。没有三千万，也好说，等价交换。”
王庆杀意暴起，根本不给反应时间，至尊境的残留识海笼罩萧肃一伙人，纷纷灵魂出窍似的元神被包裹在一片漆黑之中，完全失去对肉身的控制。
只是砧板鱼肉。
哪怕是炼气三层的灵炁，也足够牵引过一个人，在场找了一个炼气后期的人，直接释放灵炁匹练摄星拿月扯了过来。
王庆一手按着此人的肩膀，另一只大手五指都镶进了他天灵盖中往上拔，活生生崩裂脖颈上的筋脉血肉，把脑袋连着脊柱都给一起扯了出来，霎时间血如泉涌，从脖颈断口争着抢着往天顶上喷，喷泉般倒灌在集装箱顶部。
砰响一声。
王庆捏爆此人的头颅，红白之物爆溅，捕捉其元神，将其元神完全碾碎后通畅无阻的搜掠记忆。
袁金刚四人吓到大气不敢喘一下，只庆幸着没当“告密者”。
元神被碾为粉末，燃香般挥毫蒸腾起一幅幅绘卷，仇恨、杀孽与亡命之路，幻灯片似的快速闪过。
王庆对此人荒芜怅惘的前半生毫无兴趣，搜索着有关背后制药公司的信息。
但却没有得到答案。
纯粹跟着萧肃做事，加入人粹走私集团，是在逃通缉犯为数不多可以选择的容身之所。
在此人认知中，哪怕萧肃也不知道背后公司的信息，还有中间人，大人物们明哲保身，只在极深的暗处作妖，手套外面还要戴手套。
此人甚至开创了用于描述这种状况的专业术语，逆命求道，套上戴套，还是要操。
让王庆很无语，方舱是信息爆炸的社会，个个都是人才。
但王庆认为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他前世打了九百年的仗，阴阳消涨，古今兴废，洞若观火。
尽管自己认知也被局限在21层内，虽管中窥豹，只见一斑，但也洞悉天庭议会其中一角。
这些人顾虑的不是被方舱公民发现，而是内部竞争关系的异党发现，从而以此为质。
天庭自然也有所谓的内务检察院，但那只是淘汰败者的一个渠道，并不具备实权，每个势力都可以往里面填充股肱，否则检察院一家独大，能够随意发动清洗，这种现象不符合事物的一般发展规律。
天地本有缺，所谓修真者，窃天而肥，欺道自腴，结党营私共轭可靠，这才是事物的一般发展规律，如环无端，周而复始，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大道之自然，非人力所能强改。
王庆干这买卖赚钱只是顺带的，他要穷极一切手段，渗透方舱黑白两道，律令阴阳。
最后检索了一下今天交易的具体过程。
袁金刚是个狠茬。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以及情绪，没有告密，此人能堪大用。
忠诚是伪命题。
既得利益者可以忠诚，因为诉求一致。
无利益关系者或者受损者，还忠诚的话，非蠢即坏，易遭蒙蔽，难堪大用。
王庆不需要忠诚的人，忠诚的人只忠于他本人，诉求一致的人，才忠诚于自己。
上者以利驭下，下者以忠换利，如飞鸟依林，猛虎据山，非恋林山之德，实赖其以为生。
可共谋大业。
在桌角刮了刮手上的残余组织。
暴力的神识支配下，萧肃一伙人纷纷神魂离体，被拘禁于漆黑之中。
既然袁金刚抗过了压力测试。
萧肃背后的势力仍不明确。
那么也不用大开杀戒，后续还要跟萧肃合作，加深自己和他背后医疗企业的纽带，实行向上管理。
袁金刚是知道王庆只有炼气三层修为的，但肉身力量居然可以生撕炼气后期的修真者，必是用了邪道手段。
在场有三个筑基修为的人，萧肃更是筑基圆满，开辟出灵识，范围更是可以笼罩约莫一百平方公里。
身体里也植入了神识反制的模块。
但面对那压倒性的强大，无异于螳臂挡车，反制模块已经烧坏掉，闪着火花，在完全被剥夺了感知的虚无环境中，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唯有暴虐的焦灼侵蚀着神魂，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已死。
看袁金刚四人已经被折磨得无法动弹，王庆只好亲自动手。
用神识利刃，阻断其经脉气穴，使其短暂丧失战斗能力。
萧肃这一伙人即便不能为自己所用，当下也需要他们有建制，具备自保能力，别下一批货搞出来，人全死了。
《阿赖耶性海通识》
并不是王庆自创的法门，而是曾经所杀的一名妖僧所留，凭借此法，在神识领域，王庆也纵横修真界，斩先天重瞳，戮无妄道体，所向披靡。
这也是让王庆对方舱很疑惑的一点。
就像刘子文不知道特殊修道体质的概念一样，这里的人也根本没有对和尚的概念。
太多谜团。
萧肃、青二等人皆从恍惚混沌中朦朦胧胧的清醒过来，不知时间流逝，身体已极度虚弱，颈后芯片也开始预警，经脉受损，无法运功。
只看见王庆打开手提箱，在认真的点着钱。
21层西南经济体，发行的钞票最大面额为一千块，一摞就是十万，仔细清点后，按照最开始的划分，自己划三百万走，剩下的怎么分，袁金刚自己看着办，将手提箱盖好甩到袁金刚面前，他曾是这个小团伙的副头目。
袁金刚一只机械臂被拆了，身体虚弱，扶着墙才勉强站起来，拳峰八枚剑丸都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打爆了，深吸一口气，用机械臂提起装现金的箱子。
王庆将三十捆现金放进书包内，平静的望着萧肃一行人。
“本来要价是三千万，杀了你们一个人，算是抵消了，以后你从我这里买货，就不是一万五一克，是五万一克。”
王庆已经把价往低了报，市场上是两万每克，自己的品质只翻一倍多，不算过分，太高了没人买，依然要靠价格快速侵占市场。
让道上的人都知道，自己来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王庆今晚必须威慑下萧肃一伙人，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自己不仅是‘厨师“，并且有能力保住生产链。
萧肃一伙人已经被王庆的神通手段给震慑，不敢妄动。
“你到底是谁？”
萧肃试着站起来，但根本做不到，经脉受创，义体也烧坏了，刚站起来又趴了下去。
这倒是难住了王庆，自己必须要使用一个化名，“王庆”要继续当普通的高校生，利用官方途径抵达更高层数，而新的名字，则要进入地下世界、黑社会、魔道。
考虑到现在不流行什么道号了，显得很中二，魔道组织都叫[方舱全民族联合阵线]，自己也必须与时俱进。
虽过程有些不雅，但既然是炼化修真者还道于天，买者也蒙受天禄，不如就叫。
“普朗克，可以这样叫我，萧肃也不是真名吧。”
王庆完全是取名废，说的名字和他想的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上灵能工业理论课的时候瞄到了一眼这个名字。
“五万一克……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能将东西拿回去后，由买家定夺，我只是赚取佣金。”
萧肃意识到王庆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人，宝藏般的生产链既然不能掌握，那么只能竭尽手段共享，自己也得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很合理，那么还有没有其它问题？”
王庆打算走人了，交易就该只做交易范畴内的事，无规矩不成方圆。
“你制作的东西，的确是孤品，我和我背后的势力能够支持你，甚至是达成长远合作，但前提是……”
“放心，就目前来说，我的货只在你这里上过架。”
“呵呵，既然你懂行，那我也不多费口舌。两周内我会再联系你。”
“行。”
王庆示意着袁金刚几人该走了。
但阿力根本不解气，在地上啐了一口，全是血，他是吃不了压力的人，突然暴起端起机枪。
哒哒哒……
亲手割掉他舌头的人，直接被火力覆盖，空腔效应完全打爆了身体，一片血肉模糊，在墙上糊成一滩红浆，丹田气海爆开来灵炁真元散逸，还有夸张的喷溅状血液，也溅到萧肃一伙其他人身上。
“他妈的什么意思？”
萧肃脸上也溅上了血沫，但他们都被剥夺了战斗能力，只是砧板鱼肉。
阿力重新给机枪填充灵晶，还想把下令的萧肃都给射杀了，但这下王庆要拦了，支了支手，让他别开枪。
“他必须活着。至于你们，这批货的价值远远超过七百五十万，两条人命抵了差价，就这样。”
王庆说罢，准备闪了。
离开集装箱前。
“科学，灵能工业对吧？你简直是他妈的艺术家，太他妈正了！”
被唤作青二的蝠妖丑陋面目上双眼狂热，如是说道，都是临时拼装的亡命徒集团，情义这种东西只存在于电影里，由衷赞叹着王庆的技术。
“是吗？我只是在向丹道致敬。”
王庆立起两根指头放在额前划了下，留下一个RESPECT的手势，背身离开。
灰核城，南区。
晚上十点。
由于袁金刚一伙人状态极度糟糕，是不能在街上拦个出租车回去的，普通人见到的反应是第一时间报警。
更别说阿力舌头都被割了，现在话都讲不出来，只能用分赃的钱，让莫振雄改造一下。
“莫叔，辛苦你了。”
袁金刚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由于莫振雄被自己拖下水，是来接自己这帮人的最佳人选。
银灰色涂装的车身切割开雨幕，轮胎碾过的地方溅起污水，红色尾灯在霓虹里拉出一道轨迹。
车辆在往地下街的方向开。
街道墙壁上的荧光涂鸦在雨夜中发出幽绿的光，有的是反抗企业的标语，有的是义体维修店的广告，还有的是街头帮派的图腾，扭曲的线条阴暗天幕的映照下，如同活过来的鬼魅。
“再过两个路口，我就下车。”
王庆是没工夫搞什么团建派对的，他们也赚了一笔大的，想怎么商K褴交都行，明天还要去水星重工打友谊赛。
自己会抽个时间弄个电子文档的功法，让袁金刚他们练。
由于对魔道打击力度可怖。
不能教他们会被判断为魔道的功法，级别不同，一般人修炼百分百遭逮，魔气掩盖不住，只有高手才能完美伪装，避过各种检查站侦测器。
王庆是开创功法的人，早就不拘泥于所谓的正邪，承正之体，纳反之用，进于新境，而成新形。
此时王庆依然在玩着线上赌城。
“买家找到了么？”
王庆向莫振雄问道，根据莫振雄的鉴定，安芷那两件装备卖的钱，可能比今晚的收益都要高。
“一天时间还是太短了，一周内会给你答复。”
莫振雄吞了吞口水，通过后视镜望着后座的王庆，又赶紧收回目光。
大家心中都是明镜。
高校生显然是无法应付今晚这种交易的，王庆是被魔道中人夺舍了。
王庆肯定也知道自己知道。
但莫振雄不是刘子文的小孩儿心性，有些事不上秤只有四两重，一上秤一千斤也打不住。
这层窗户纸很薄，但绝对不能捅破。
“行。”
王庆是不会以兄弟来和手下相称的，不利于大局，发号施令者必须具备权威，使其企划方案有高效执行力。
短暂谈话后氛围有些压抑，尽管王庆只划三百万走，他们几人分的是大头，但袁金刚几人脸上却没有一点高兴。
已知是踏入了没有回头路的深渊。
可怕的沉默后。
袁金刚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庆哥，这票……算是投名状吗？”
袁金刚心中自然也揣测着王庆方才不接电话的用意，眼神冰冷，也是有些发了狠，才问出这句话。
为了攒偷渡的船票，他可以不计一切代价。
莫振雄吓得够呛，在雨天开车稍微颠了一下，赶紧扶正方向盘，让车辆平稳下来。
“投名状？”
王庆熄灭手机屏，饶有兴致，这把线上赌局输了也就输了，并不在乎，“当然算。”
他并没有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极度明确。
袁金刚愣了会儿，没想到是这么果断的答复，但也只是点了点头，不敢多说。
“我经常刷短视频。现在流行所谓的画饼，但画饼的都是不堪大用的小角色。
我要创建的是秩序，有序的上升通道和考核体系，21层只是方舱一隅，方舱层数有81层，但也只是公示的资料，天地之广阔，假假真真，你不想一窥谜团的答案么？”
至少王庆本人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高端人士，搞出了方舱这么个高端场所，让他都啧啧称奇。
但袁金刚几人却没被激励，愁眉不展，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么大的野心，只会让人感到可怕。
袁金刚张嘴想说什么。
王庆却作出噤声的手势，这女人是真的会挑时间打电话。
“姐，怎么。”
王庆接起电话，有些无语。
【放学有一会儿了，到出租房没有？】
“还没，刚和同学喝完奶茶。”
王庆用着老借口，担心王梦已经上访突然袭击察觉到自己在说谎。
【怎么天天都在喝奶茶？让你同学说句话看看。】
王梦其实是在诈王庆，担心王庆的近况，爆通讯录有没有爆到学校里，那些催收人员是非常可恶的，作为监护人，和他班主任联系了一下。
得知王庆今天请假练习虚界去了，明天参观水星重工后，还要参加那公司举办的友谊赛。
王庆毫不忌讳，袁金刚以前来催过债，知道他的家庭信息，把手机递给袁金刚，让他吱个声。
【这……你好，阿姨。】
在袁金刚潜意识中，王庆就是夺舍的老怪，四五十岁的人，甚至开口叫出了这种称呼。
王庆差点被整神了，但是没有关系，自由发挥吧。
【阿姨？算了，你应该就是刘子文吧，今天和我弟弟练习虚界怎样，王庆是不是那块料？】
这个问题也把袁金刚难倒了，什么虚界刘子文。
眼看要暴雷。
王庆拿回手机，招呼着莫振雄停车，旋即打开车门接着电话一句话也没留就走了。
车内众人都是长舒了一口气，莫振雄继续开着车。
“你他妈害死了我知不知道？”
莫振雄骂着。
“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袁金刚看着左手报废的机械臂，要重新换一只新的了，好点的需要大几十万，但没差，现在身上有钱。
“刚才，也算是说明王庆对我们初步信任了吧，甚至是放心和他家人对话。”
袁金刚揣摩道。
阿力支支吾吾着，但舌头断了，只是嘴角又流了点血出来。
“你歇着吧，大哥。”袁金刚继续向莫振雄问道，“你不是消息挺灵通的么，关于王庆的身份，有没有什么眉头了。”
莫振雄摇了摇头，他去打听过，魔道中人不可能是一个人行动，身后都是有组织的地下党，但关于王庆，蛛丝马迹都没有。
“操……总之短暂能安稳几天了，回诊所修复完了后，该怎么乐怎么乐吧。”
袁金刚也只能这样说，望着还装着四百万现金的手提箱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
王庆走到一共享单车的旁边，挂断了电话。
扫码之后跨上了单车。
这通来电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王梦这两天一直焦虑着怎么给王庆还网贷的账，不全款还完的话，利息还是要滚着走的。
所以王梦凑够了一笔钱，说是周末要和自己见面，在她盯着的情况下，把所有平台的钱给还完了。
当下也不知道这笔钱是怎么凑来的，王梦也没说清楚原因。
到时候再说吧。
明天的友谊赛不是个事儿。
和萧肃的交易还要继续，催收人员是剁不了了，方舱公民也受到司法保护，不过王庆有了新的目标。
估计那帮人，这几天内也会找上自己吧，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撕肉。
“压力马斯内。”
王庆跨上单车。
水星重工，我真得好好控制你了。
翌日。
早上五点。
王庆在廉租房的阳台洗漱完毕。
与其说是阳台，窗户外也是一栋大楼，楼间距不到两米，完全挡住了王庆的视线。
昨晚本来想在网上下单炼器材料，但却遇到了问题，好的金属材料都受到苍州州政府的管制，需要有官方授权的资质文件证明才能够购买。
一般老百姓或者说炼器爱好者，只能买到十分业余的材料。
远越高校内的灵脉，高校炼体针剂，高校灵炁片剂，网上的各种功法课程，这些玩意儿对王庆来说根本没有效果，没有购买的必要。
现在身上三百五十万，花都花不出去。
但王庆也找到了渠道，灰核城里有富二代圈子的“锻刀俱乐部”，自己可能也只有去玩玩CLUB了。
俱乐部这种东西都能搞到资质，反观很多中小型企业都搞不到。
“很诡异啊。”
王庆刚好刷到一个没刮腋毛展示次卧的擦边短视频，评论还没多少楼，直接回复了一句我勒个不剃。
旋即手机狂响，被疯狂点赞。
通过一个月来研究方舱的流行文化，这里的人思维被管控，认知不围绕知识来运转，而是围绕知识所困的娱乐夹层内运转。
在不同战场上要挑选不同的战斗力，黑道上需要疯狂狠辣的亡命之徒，体系内要具备权术手腕的站队达人。
而舆论场上战斗力最高的，显然是这些网瘾大的年轻人。
王庆通过实验手段，已经明白在互联网上将以什么形态出击了。
【这我还活鸡毛啊，跳了。】
【为什么地面在快速上升？】
【这就是别人溢出来的幸福么？】
王庆通过发此类表情包，在各类恩爱情侣视频里抢首评，都被疯狂点赞，屡试不爽。
以前修真界自己那套是真吃不开了，营造出大能巨擘撼天擒龙的形象目前并不适用，还远没有到那一个阶段。
控制水星重工后，为了得到在舆论场上的支持量，自己将以苍男形态出击。
“嗯。”
王庆相当无语，最终竟会得出这种结论，但这是正确的道路。
将昨天从娃娃机里抓出来的小狗玩偶放在电脑桌上，这台电脑因为要编辑功法的PDF文档，王庆已经把网给断了，离线运行。
但王庆昨天折腾了一会儿，功法没编辑出来，只是学会了怎么用PDF，顺带学习了PR视频剪辑。
想到这里，差点忘了超梦头盔的事，魔道组织在方舱都是地下党，很难接触到，黑超梦是为数不多可以主动接触的方法。
给袁金刚发去信息。
【USER：给我搞个黑超梦头盔，也打听下哪里卖的卡带比较齐全。】
王庆处理道上事物的号，ID就是默认ID，头像也是默认头像，灰色的简易上身剪影。
袁金刚一伙人，昨晚在莫振雄的诊所换了套零件后，由于干的是擦天边的玩命活路，压力很大，炼气后期的修真者，十天半个月不睡觉也不是问题。
现在还在酒吧里鬼混，舒缓压力。
看到王庆发来了消息，也不敢怠慢。
【明月清风：头盔不麻烦，买一个新的，莫振雄就能破解。但卡带很难，这几十年打击力度很大，个人很难买到，只能去帮派控制的演播厅体验，概不售卖。】
【USER：演播厅在哪？】
王庆认为很合理，从事这个产业的人，肯定是千小心万小心，不仅要防条子，还要防魔道，这样才能严格控制产业链的安全性，不会出现不能碰的滑梯。
对于制作卡带的人，在这种市场环境下，演播厅才是最大的客户，批量销售且安全性高，个人出的价不够看，可能还会牵连到制作方。
二道贩子在这种规则下，也会被利益牵扯者物理毁灭。
但归根结底还是利益系数，有钱人完全可以联系制作方，进行私人订制，或是高价购买卡带。
在权力链上的位置不同，需要遵守的规则不同。
只能说这个规则，是大市场的主流规则。
【明月清风：很隐蔽，发消息说不清，定位也根本没有。我也不知道具体位置，没了解过。阿力找得到，他以前当过男优，和这行里的一些人挺熟。】
【USER：男优？】
【明月清风：就是黑超梦演员，演过几部情色电影。庆哥你今天要去么？】
【USER：今天不用，但这几天我会抽时间去。】
【明月清风：好的，我先让莫振雄弄一个头盔，卡带的话，到时我让阿力带路。】
王庆放下手机。
男优可还行，方舱依旧在冲击旧修真界人士的世界观。
阿力是真有点东西，在团伙里，也是岁数最小的，二十九岁貌似。
昨天他被割了舌头，自己拦了他杀萧肃，最近又处于高压状态下，好活儿要赏。
身上的钱暂时也没地方用。
【USER：[转账300000.00]，这是赞助给阿力的，换稍微上档次的义体。头盔要配置高点的，完成后，我会报销。】
袁金刚那边半分钟没有回复。
然后才接受转账。
又憋了一会儿才继续回复。
【明月清风：阿力很感谢你，头盔和卡带我会去办。】
王庆没有再回复。
远越高校的出勤率一直硬控着他，虽然今天要去水星重工参观，早自习不用上，但六点钟也要提前去学校报道。
背上书包出门。
由于是廉租房，根本没有物业这一说，一层几十个住户，不是濒临破产的家庭，就是些地痞流子，还有和王庆一样的苦逼高校生。
一个月租金八百块钱，只能享受这样的社区，公摊区域脏乱差，电梯都是投币式的，每次上下楼都要扫五块钱。
每次王庆早上坐电梯下楼，都有同一个中年上班族在背后跟着进，为了省电梯投币的钱。
王庆习以为常并不在乎，也从没和他搭过一句话。
这上班族每次也只是讪讪笑着，的确是他自己在贪小便宜，但只有这个年轻人不会反感投来鄙视目光或者出言不逊，能在这里找到最后仅存的微不足道的尊严。
离开垃圾社区后。
因为今天要去水星重工参观，每个学生不能穿常服，要求穿远越高校的校服，学校的面子工作要搞好。
王庆终于没穿一水黑的屌丝套装，卡其色 V领针织外套叠穿在白色衬衫外，深棕色直筒裤，鞋子要求不严格，他依然穿的运动鞋。
因为他现在肉身已经堪比炼气后期，肌肉精健的情况下比原身尺码要大了一些，这裤子严重影响运动，绷得慌。
放弃了骑共享单车的打算，久违的选择了城市轻轨交通，这才是灰核城的主流出行方式。
终年笼罩在黑雾之中的永夜之城。
都市的幽灵，被人群裹挟，没有姓名，没有表情。
灵魂被挤成单薄的影子贴在车窗上，快速掠过阴森的建筑群，映出无数个反射着光线感到快乐或颓唐的面孔。
王庆望着车厢窗户中自我的倒影。
天庭议会，巨头企业，联合阵线，新东海，方舱。
这场盛大的献祭，众生均是被剥去外壳的祭品，谁错谁对，谁真谁假，谁在暗处觊觎这份无边的绝望。
自己，
已经入局。
早上八点。
远越高校应届年级，正在组织到水星重工的参观。
一辆辆大巴车停在学校门口。
王庆找到了三班的大巴车位置。
“给，这是参观证，要一直带着，别弄丢了，否则会被驱离。”
班委眼镜娘找到有王庆寸照的吊牌，从一圈圈冰蓝色的系绳中挑出，递给了他。
“感谢。”
王庆接过参观证，捏在手里看了一眼，设计得还蛮不错，系绳的颜色和水星集团的LOGO色系是一致的。
水星重工是水星集团里最大的实业公司，集团下还涉猎房地产、娱乐传媒、互联网、金融能源等其它产业。
所谓的VI视觉识别系统么。
王庆为了解方舱的生态，下了一些工夫，懂得个中术语。
“你终于来了，这将是一场屠杀！”
刘子文突然窜出来。
虚界泰斗是什么概念，都被这神秘玩梗男吊起来打，今天下午那些货色，只能说塞牙缝都不够。
友谊赛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给远越高校争取到投资捐款，按照往年惯例，甚至有可能被水星集团高管收为弟子，那不是起飞了么？
王庆碉都不碉他，他没理解到自己昨天跟他说的话么？你对我来说没有价值，如此不识相。
刘子文眼睛边上都是黑眼圈，看起来精神抖擞，很有可能是熬了一晚上的夜。
“我已经给你占好座位了，双层大巴，一定要坐第二层，踏上无情的征服之路，就在今日，制霸灰核城所有高校，站上顶点。”
刘子文双手抱怀，无论安芷事件，还是D姐事件，都让他认为这哥们儿非同一般，必将潜龙腾渊，一发不可收拾。
“你好中二，不是很懂二次元民那的说。”
王庆架不住纠缠，盛情难却，只好接受邀约。
“你才更二次元吧喂！”
刘子文才奇怪王庆是怎么绷得住，一本正经说出极度弱智台词的。
十分钟后。
大巴开往水星集团旗下的水星重工。
三班一共六十来号学生，其中大多数比较反感这种无意义的活动，对自身成绩没有提升不说，还白白浪费时间。
只是大集团和大集团之间合作密切，今天的主要目的不是参观，而是让青春洋溢的学生过去作为拍照背景板，在记者的摄制下，宣传水星集团对方舱未来展望的大格局。
至于下午的友谊赛，整个灰核城那么多高校生，又有多少人是那块料，根本不抱希望。
双层大巴二层靠后座位。
“今天那家伙没来啊，怕不是已经死了。”
刘子文对班上同学的动态相当关注，或许是来自潜意识最深处的反馈机制，目睹到有人自杀或陷入困境后，自己却处于安全的境地，会莫名的舒缓压力。
他指的人自然不是安芷。
精英人才子女拥有特权，不需要考虑出勤率的，那天来学校，也只是安芷兴趣使然，出了这么大的事，被家里当宝贝，短时间是不会来学校的了。
见王庆依然玩着线上赌城不答话，刘子文强行说起单口相声，“就是昨天我给你指的那个，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鼻青脸肿，眼睛都充血，多半在打地下擂台的人。”
大人物对修仙者一板一眼的体育斗法竞技表演，已经审美疲劳，渐渐失去兴趣。
当今苍州反而流行原始血腥拳拳到肉的死斗，血肉横飞刺激感官的暴力画面。
“地下擂台……”
王庆稍稍有了点兴致，之前听他说过，“虽然挣钱，苍州让打么？”
刘子文却露出一个你在逗我的表情。
不是跟他解释了一遍司法有无数种规避的方法么，其中医药公司的试药技术意外，就可以完美规避。
你是一点不懂啊。
“完全相反，在地下死斗俱乐部里，反而品相最为顶级，官僚商贾就喜欢看寒门贵子贷款修真互相残杀那股贱贱的狠劲儿赌钱。
尤其是堕入借贷深渊里的，厮杀间，有着无穷魔力，其中绝对的暴虐恨意和焚天怒火是无法言喻的至纯之物。”
刘子文虽然家境尚可，但比起安芷那些级别完全是蚍蜉见青天，老爹的生意，稍有不慎就会破产。
“这么可怕吗？”
把王庆都给整乐了，暴虐恨意，焚天怒火，这样的小词儿都用上了。
“嗯呐，还玩线上赌城呢，悠着点吧，哥。”
刘子文劝说道，庆哥这样的天才可以说是应劫之人，如果中道崩殂，那才是天地同悲。
听到此处，王庆倒宁愿背上一身贷款，会会天下英雄，但是没有必要，一大堆事等着自己去处理。
“远越可不只有傅军。”
刘子文说的傅军，就是和两人一个班的同学，“我都知道七八个，更别说不知道的。”
刘子文叹了口气，因为屡见不鲜，在社会上已经不是稀奇事了。
“那有没有染上魔道的？”
王庆随口一说。
顿时大巴二层不少学生都回过头来瞟了一眼王庆，但很快正过头去。
“哥，慎言啊。”
刘子文无语。
王庆稍加思索，主动接触魔道的渠道，黑超梦算是一个，现在又有了新发现。
或许死斗俱乐部有线索，不少新闻上都有报道，魔道组织热衷于吸纳所有走投无路的人。
“可能有吧，谁他妈知道呢。”
刘子文认为两害相权取其轻，苍州州政府再怎么不做人，也要比魔道中人好多了。
王庆也是佩服原身，实乃少年英雄。
“昨天你说的话，我完全理解了。”
刘子文已然开悟。
“哦？”
王庆这把线上赌博赢了四千块，饶有兴致让刘子文继续说。
“我在网上疯狂对暗号，穿梭过无数仙人跳诈骗犯，终于，天不负，有心人，找到了真正的绿帽奴群，我保证绝不是诈骗，是真找优质单男的。”
刘子文之所以熬夜熬出黑眼圈，也是因为记住了王庆的嘱托。
“啊？”
王庆被整神了，你到底理解了什么啊。
“不是你说的吗，你喜欢牛头人。”
刘子文认为已经完全拿捏王庆。
“我，的，发？”
给王庆都干出我的发来了。
经过一个小时的车程。
水星重工在苍州的生产场地位于灰核城郊外工业区，但这次并不会到到那里参观，那种地方保密性质很强。
只是到公司在城里的写字楼参观，见识见识仙道战甲以及各种军工智械的模型，最多了解的可能还是一长串的企业文化。
坐了一小时大巴车。
王庆等人终于抵达位于市中心CBD的水星大厦。
灰核城天际线区域，上空漂浮的全息穹顶模拟着天光，驱散了灵能化工造成的阴霾，但四面八方涌来的不绝雾气依然隐隐镀上了一层灰色的薄纱，显得朦胧。
刚下学校大巴的王庆感到有些刺眼。
穿越过来一个多月，从没来过这么亮堂的地方。
“光敏性癫痫要犯了。”
王庆挂好远越高校的参观身份牌，扫视着苍州主要城市之一的CBD风貌。
尽管公共区域里依然一点灵气没有，但空气清新，他根本就看不到什么建筑，建筑外表就基本没有闲着的地方，不是巨幕荧屏，就是全息投射。
眼花缭乱。
是真要癫痫犯了。
商业广告，宣传广告，征兵广告，花钱就能在审核范围内上传半分钟短片的荧屏……
【你以为是解脱，其实是把灵魂卖给魔鬼的契约。父母的白发、孩子的未来、自己的坟墓，谁敢以身试法，必遭雷霆打击。】
还有反魔道宣传片。
一帮穿着灵能工业战甲的军爷，展示军火，展示装备，开山断河，要多唬人有多唬人。
王庆倒是没感受到什么下马威。
注意力全在商业广告的“性感”短片上。
在天庭议会的调控下，方舱是禁止修为歧视的，无论境界高低，都是为方舱做贡献。
发展到如今，已经衍变成了一种潮流文化，是每个社交圈必带的时尚符号。
公众人物显现歧视现象，虽说没有司法可以定罪，也不算违法，但会塌房，被贴上“道德低下”的标签，身败名裂。
但在实力为尊的修真界。
知名公众人物大部分依然是高境界高学历，集中在学术界、商界、主流媒体的城市精英圈。
明星艺人也尽是实力不俗的修真者，在旧修真界被称为天骄，自身强大，才能为各种高端器道丹道服装公司代言，产生更高的品牌溢价。
哪怕是卷到飞天的日用品厂商，也要找明星代言，才更有牌面。
巨幕荧屏的广告，也都是些在经纪公司包装下颜值顶到没边的俊男靓女，给各种产品做代言。
其中经纪公司孵化出的天骄明星占大部分，大伙儿吃贵气人设不食人间烟火这一套。
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更喜欢逆袭的人设，靠努力颠覆命运扭转乾坤的天骄。
真要现象级爆红，红遍方舱21层天南地北，让每个人都知道。
还得是大学毕业筑基论文优异，考研选择上层学校时，天庭教育部亲自统筹的三千洲大战。
要是哪个寒门贵子，在三千洲大战里脱颖而出，得爆火好几年，代言接到手软，都不是天骄级别，得是应劫之人。
哪怕去了高层混不下去了，也有回城卷轴，本层公民永远挺你。
当然方舱也相当鼓励这样的故事。
无论出身、背景如何，只要通过个人奋斗、勤奋努力和不懈追求，就能实现阶层跃升、获得成功与财富，拥有更美好的生活。
被称作“方舱梦”。
王庆其实挺疑惑方舱为什么要叫方舱，只算21层其实已经相当辽阔了，已然堪比一方大世界，为什么不命名为其它名字。
是要创造什么被拘禁的心理暗示么，很诡异。
“美女帅哥们，集合，工作人员要到了。”
班委眼镜娘拍着手，组织着三班同学，并强调接下来手机开静音，要有纪律，展现远越学子的高素质。
今天来水星大厦参观的，都是灰核城里的名牌高校，升学率都在10%以上，才能跻身这个位置，获得大公司的注资。
不只有远越高校，还有松阳、云枢、润禾、卓雅等城里的老牌名校。
远越应届年级就有千来个学生，是要分批次参观，远越的预约时间是九点半，参观用不了多长时间，一个钟头就能搞定。
也主要是配合水星集团里的摄影师拍照，给水星集团搞搞面子工程，临近结束还有献花环节。
当然献花的人选也都内定好了，都是五官标致，形象气质佳的。
水星集团的人十分准时。
负责引导王庆所在班级的工作人员，在九点半时准时到达，每个班都配备了解说员，王庆不用神识，也一眼看出解说员并非修真者。
方舱内物尽其用。
哪怕大公司，普通人能搞定的岗位也交给普通人，当然这些普通人也是无性格缺陷，表达能力极强，文化程度高，从很多人里杀出来的，所谓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水星大厦采用通体的冰晶色金属作框架，搭配大面积的弧形玻璃幕墙，在穹顶天光映照下呈现出流动的光泽。
电梯有一部分是外置的全透明胶囊舱，沿着楼体外侧的异形复杂轨道升降。
正门处是面积宽阔的喷泉广场。
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参观毫无征兆的开始了，但也只是在大厦1到3层打转，看看仙道战甲以及各种灵能工业装备的模型，有什么专利的工艺细节，但详细技术是不可能说的。
半个钟头过去。
王庆只总结出了一点，这小美女的吹水能力是真恐怖，不愧是杀进大公司的普通人。
因为要照顾学校的面子，王庆没有玩线上赌城，老实巴交的听着。
到了3层的企业博览馆，介绍水星集团各种牛逼事迹，对21层的牛逼贡献，对打击魔道提供的装备支持。
一会儿来个高管合影，一会儿又来个经理合影，轮流打卡，快要把王庆给整神，关键这些人挺好面儿，各顾各的，拒绝和其余同事一起入镜，只想独享。
这些人境界也不高，在炼气中期或后期徘徊。
“站在一圈年轻人里，让我感觉都年轻好多岁了。”
此时一名穿着墨蓝色唐装的俊逸青年，来到三班人群中，他留着长发，体态板正，造型较为复古。
三班学生里有些躁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些女同学更是含苞待放。
“谁啊？”
王庆不认识，但此人显然小有名气，修为相对比较高，有着筑基境界。
“水星集团苍州负责人的弟子，也就是这栋楼BOSS的门生。同时也是苍州最顶流的虚界游戏博主之一。”
刘子文小声说道，明星赶不上，但也算大点的网红了，还有颜值优势加分，吸引女粉。
水星集团是横跨多个州的巨型企业，在苍州的总部设立在灰核城，哪怕是区域负责人已经是身居高位。
此时班委眼镜娘招呼之前定好的献花成员，三班里颜值比较高的两对男女捧着鲜花束走到此人附近。
王庆无语，原来是给你献花啊，的确待遇要比高管经理之类的好一些，不过这几个人颜值显然没有原身高。
唐装男也招呼着摄影师赶快拍照走人，他还有会议要忙。
摄影师指导着动作，要多拍几张，就在气氛比较安静的时候。
王庆的手机铃声响了。
并且是完全没有品味的DJ音乐，音量爆炸。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班主任猛拍额头，虽不算什么事，但挺跌份的。
“我接个电话。”
王庆撂下这句话，向消防通道走去。
他双卡双待。
但这个陌生来电并不是处理道上事务的，是原身的号码。
他并不知道电话对面是什么人。
能爬到唐装男这个位置，自然不会小气，作为网红博主，情商也不低。
“我年轻的时候可是网恋达人，不过后浪推前浪啊，我们赶紧开始吧。”
唐装男轻松化解略有尴尬的氛围。
摆好动作后，快门咔咔的按。
人粹生意，是从蜘蛛帮的市场份额里抢过来的。
交易才过去一晚，不会那么快找上门。
消防通道内。
王庆接起电话，但这个电话依然是蜘蛛帮打过来的。
原身。
已经不是少年英雄那么简单，他愿称之为少年枭雄。
网贷额度到了上限，为了以贷养贷，彻底疯魔。
甚至借了地下钱庄的714高炮，以全身器官为抵押。
蜘蛛帮之所以有人粹原材料，王庆认为大概率也是地下钱庄的放贷收割一条龙机制。
所谓714高炮。
每天都要滚利，7天结算一次，7天结不了，最多再宽限一周，也就是14天，再还不上的话，就会被放到转转里回收。
网贷还有银行在背后站台，纳入征信。
而714。
是只靠菜刀加棍棍的。
所以王庆认账，但是不给。
反向收割，蜘蛛帮找上来的催收人员，也被他给剥了，卖给萧肃的货里，就有这些危害社会的不法分子。
【厉害，王庆同学。你是为数不多，欠了一个多月的账没还，还活着的人。来找你的人，也都失踪了，有点本事，高材生是吧。】
电话那头的口吻极为沙哑。
有时的确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但概率极低，小部分高校生大学生，贷了款是真能玩得转，资质极高，战斗力强，地下钱庄的催收者更见不得光，失踪了，也就是死了，但也没地方说理去。
所以现在将王庆也纳入高材生范畴，要用更猛的手段。
“当然，叔叔我啊，不仅是高材生，还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王庆有些顾虑蜘蛛帮。
催收不止暴力恐吓那么简单，会用尽各种方式让人社会性死亡，摧毁人的社交圈，使其无法正常生活，施加压力。
地下钱庄更是要杀人。
但这也是小事。
这些人的手段五花八门，关键是有家庭信息，灰大在大学城里，禁止无关人员出入，但王梦总也有落单的时候。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40万的本金，滚到今天，是180万。加三条人命，算你500万。】
对方提出的价格，王庆现有的钱都不够还。
王庆也明白对方也压根没想让自己还，放出杀人预告也很蠢，似乎有其它什么目的。
“有话说完。”
王庆将根据谈话内容，决定今晚的行程，毕竟萧肃那里还要供货，材料来源很麻烦，蜘蛛帮的人很合适，这才将是一场屠杀，要让袁金刚多租几个冻库。
【我这个人，很好说话，也觉得小兄弟你真挺猛的，三个好手都弄不过你。这样，500万可以一笔勾销，我还会捧你当大明星。】
派去催收学生的人，自然也是蜘蛛帮的喽啰，对帮派的小头目来说，废物点心死也就死了，但最近有大生意要办。
“大明星？”
王庆饶有兴致，“说来听听。”
【后天灰核城有一个慈善拍卖会，你知道的，都是些少爷千金出入的高端场所。】
“说重点。”
【你挺狂……我很欣赏，拍卖会完了后，达官贵人总需要些消遣的地方，我大哥经营的业务很多，其中有一家格斗俱乐部，你有个同班同学都在这里上班，名字叫做傅军。】
“嚯？”
王庆没有想到在这么奇怪的地方，和同学搭上了线。
【不过傅同学不顶用，只是打着玩，不敢签试药合同。五百万，一笔勾销，只要你签试药合同，后天晚上过来打几场。一天，赚五百万，怎么样？】
试药合同？
王庆听刘子文说过，是规避方舱司法的方式，为了测试在战斗状态中的药效，是属于合法操作，死亡属于技术意外。
也就是说，是具备法律效应的生死状。
“你是要我去死？”
王庆语气戏谑。
【谁说不是呢，过来，还有一线生机。】
对方也不给回旋空间。
“行，我签合同，后天几点。”
王庆打算就用这小头目作为枢纽，搞清楚蜘蛛帮在南区的势力分布，主要据点，撒网才能收网，最后进行大清洗。
动静会很大，南区要血流成河，为维持原身身份，自己必须金蝉脱壳，需要一个代理黑手套，一个新的帮派，对外宣称负责此事。
此时因为高压还在酒吧寻欢作乐的袁金刚并不知道，他或许会成为社团头目。
投名状也立了，王庆认为袁金刚能堪大用。
这是选择之一。
也有更好的方案，后天展现实力后，就看现在与自己对话的人识不识相，自己会为他讨伐帮内异党，让他当段时间的话事人，免去一劫，也有新的原料入手。
蜘蛛帮以后也能为自己所用，但最终话事人，还是要让袁金刚来当。
【爽快，这行我混挺久，直面生死说来轻巧，但人间少许人能真正做到。后天晚上八点钟准时，我知道你住哪儿，会派人开车去你住的地方接你。】
借贷才多少钱，豪门贵胄赌局的抽水，才是大钱，他是真觉得能把三个帮派份子都给干翻的学生很猛，后天哐哐爆官爷金币。
“一言为定，后天，你也可以下注，我战无不胜。”
王庆随口说着。
对方沉默良久，或许是自己的错觉，没见到面，光听他的口吻，就觉得强到可怕。
【牛逼，我觉着你真挺猛，保持联系，别耍老子？知道吗？】
旋即挂断了电话。
王庆若有所思。
慈善拍卖……
想起刘子文那些小词儿。
暴虐的恨意，焚天的怒火，至纯之物么？
方舱不是很正能量啊，我真要好好控制你了。
离开消防通道。
准备回参观大队伍。
“已经结束啦！”
刘子文提着一份包装精美的餐盒，这次参观包中午的盒饭，每份盒饭都是灵膳连锁店的，内涵灵机要素，一份要两三百块。
只能说水星集团财大气粗，这么多学校的人加起来，是一笔很夸张的开支了。
算是配合他们演戏的劳务费。
但是没有关系！下午的友谊赛，才是大头，这将卫视一场屠杀！
“哪里领盒饭？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王庆看一人端着一份，也想尝尝所谓的灵膳高端食品。
而此时此刻。
水星大厦高层，中庭，水星集团苍州地区首席执行官办公室。
这是一个挑高五十米的巨型空间，顶部是透明的穹顶，天光透过穹顶洒下来，映照内里的古典园林景观。
流水、亭台楼阁、栅格屏风、文玩博古架。
熏香的气味儿扑面而来，室内瀑布下的清池，栽种着精心打理后的荷叶莲花，有种超然的意味，隐隐能看到池中有珍奇鳞兽跃动。
“去年苍州全州高校的教育投资，总计为三亿六千万，这是项目负责人整理的年度报告。”
唐装男小心翼翼把文件夹放在木案上。
“直接给结论。”
她并未转身，正在钓鱼。
身着剪裁利落的定制高腰西裤，托得双腿更长，如鲜活生长的欲望廊柱。
上身衬衫勾勒出弧度细柔的腰线，却丝毫没有柔弱感，高挑身段显得凌厉。
冰晶色的长发挽成低发髻，飘散出几缕，掩映着修长白皙的脖颈。
“相比前年数据，终生合同签订回报上涨4%，高端工种聘用……”
唐装男开始照本宣科。
“让你下结论。”
女人的话冷若冰霜，已经对他很不耐烦，“该砍还是该提。”
唐装男瑟瑟发抖，在公司待，宁愿什么都不做，但也不要犯错，他无法承担决策失误的后果。
之前他已经犯过一次错。
效率至上的方舱，一颗齿轮如果损坏，最好的方法不是慢慢修它，而是换一颗新的。
磨损再严重的齿轮，也只能假装正常运转。
但他直面的是苍州总负责人，已经力不从心。
“该……”
唐装男话到嘴边却卡住，他分析了一遍这个文件，认为该砍，但如果其它竞争公司回报率又显著提高。
他是一定会下课的。
但提的话，收益不理想，自己也会下课。
女人放下鱼竿，已有定夺。
“你不中用，下午我会亲自验收。”
尝一脔肉，知一镬之味，一鼎之调。
水星集团在苍州各个高校大学注入资金，捐赠超梦头盔，支援师资力量，或是对公账户直接打钱。
不仅能向当地州政府示好，也与各大教育企业达成战略合作，后续的隐形回报，可向集团投输更多的终生合同工以及高端工种。
每年也会组织高校、大学的相关竞赛，用于决定对每所学校的投资占比，以及直接挑选人才。
下午两点钟友谊赛才开始。
参观完的同学已经回远越继续卷了。
应届三班的班主任争取到两个候补名额，刘子文和王庆将作为候补选手参赛。
中午自由活动。
此时远越学生，正在财务主任的带领下，在一家咖啡厅休息，养精蓄锐。
一共有九人。
友谊赛分为个人战，团队战。
依然是按照电竞规则来打，但不会有冠亚军排名，也不会进行什么分组淘汰，只是友谊赛，切磋，输了还可以再打，就随便玩的派对氛围。
众所周知。
最散漫的，才是最狠的，隐形规则是关系到大额注资，以及自身前途的，玩呢？
按照往年惯例。
是守擂赛，赢家通吃，能站到最后的，才是中兴之主。
这种规则下才能选出力压群雄的强者，不服气可以打到所有人服气为止，每年都有在友谊赛里被水星重工高层看上的学生，要收徒的。
咖啡厅内大部分学生都很紧张。
其中五名学生是学校虚界游戏社团的人，还有两人是真正的高材生，上次月考一个排名第七，一个排名第五，对虚界也比较在行。
最后两人。
刘子文是一点不紧张，下午都不是毫无悬念的问题了，别说学生，水星集团里的员工也是路边一条，来虚界炸鱼的条子都被他按在地上摩擦，王庆跟他妈武谪仙上身一样。
刘子文抿了一口咖啡，看看下午的绝对主角在干什么。
“啊这……”
刘子文都不知道王庆是纯粹，还是纯粹的恶心。
王庆刷着美女示波器链子擦边视频。
超强战斗意识直奔评论区，果不其然看到了这样一条评论，姐姐我也买了一条，但我笨笨嘟，可以私发教我一下怎么穿吗？
王庆立马回复。
【上个号被封了，发我这个号。】
立马手机开始嗡嗡的响被疯狂点赞，还有回复说，我去还有第二关。
刘子文还在窥屏。
此时身在雷州，忙完执勤任务的凌澜给王庆发来消息。
【DOKIX2：下午带我上分。】
【DOKIX3：没空。】
【DOKIX2：那转100给我，我要喝奶茶，哥哥，[美味Emoji]】
王庆已经有点烦这个私人舔舌头黄豆脸了。
直接从表情库里，找了一个堪称核弹的网络截图，检索文字内容，复制粘贴。
【DOKIX3：未来十年天庭一定会把所有女的都抓起来，每个成年的男的都能挑十个漂亮的带回家，到时候还有人看不起我？她们还得争着抢着给我生儿子。到时候我就选你。】
发送完这段消息。
毁灭性打击直接将凌澜干到完全沉默。
刚回军事基地宿舍的凌澜，看到这段消息，瞳孔地震，气到舌头炒菜，诗人握持！简直就是下头和下头他妈做肺部护理，他妈的下头到窒息！
这哥们儿是赛博精神病还是怎样？
凌澜怀疑是自己冲浪强度不够高，立刻上短视频软件搜索这段文字的关键词，果然找到了出处。
但也被王庆给弄无语了，熄掉手机屏，八字不硬的，看了这段话都得发烧三天，真给她整神了。
决定等休假时，绝对要打飞的去苍州，见识见识这个庆哥是什么神人！
看D姐不再回复。
王庆舒心稍许。
“我，的，发？”
刘子文双手抱头，“我只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绷得住，面无表情发那些消息的。”
“114514。”
王庆又说起了刘子文根本不懂的神秘代码。
为了不让刘子文继续窥屏，王庆侧过身子，过阵子要血洗南区，先让袁金刚他们去踩踩点，切换飞信账号。
【USER：生意是抢了蜘蛛帮的市场份额，这段时间查查他们的产业，还有主要据点，头目身份信息。】
袁金刚基本上都是秒回，最迟也不超过一分钟。
【明月清风：收到。】
【USER：多租三个冻库，和头盔的钱一起结。开设一个公款账户，扩张后需要做账。】
【明月清风：收到。】
切换回原身的飞信。
原身也是寡王级别的人物，联系人只有亲姐王梦，班级群，远越灵脉群，无了。
其他联系人，也只有昨天加了个反恐精英。
带领着九名同学的远越财务主任，见这两人这么悠闲，也是来了些气性，其余同学都注射完清心的静脉针剂了。
在芯片自动运功远越心法教材《养元诀》下，可以净心涤虑，为下午的战斗作准备，稳住心态，更吃压力，思维也更活络。
“虽然是候补人员，但也有机会上场，不能给学校丢脸。”
咖啡厅的咖啡，还是财务主任自己出资的，就希望这群崽子好好表现，给学校拉投资呢。
“害，老师，你直说吧，今年远越制霸灰核城所有高校，奖学金是多少，直接转到庆哥账上就是了。”
刘子文不以为意，今天纯纯观光旅游。
比赛只有应届生才能参加。
去年的学长，个人战和团队战都是三千块的奖学金。
是真把财务主任给气笑了，面对这些学生也没脾气，一时语塞。
而这番话是让人很不爽的，天天玩虚界的游戏社团成员都不敢这样说，还坐着两个月考前十的学霸呢。
“庆哥……是你吧，既然你这么厉害的话。都是为远越争光，个人荣誉要放到后面，不如你来当主力队员，我们后上。”
游戏社的会长如是说道，眼中并没有轻蔑和漠视，这张脸都不熟，甚至不是示范班的，只觉得有些可怜。
虽然他是游戏社会长，深知虚界潜力很大，也只能作为旁系打法，真靠这个翻身的少之又少。
示范班都不在，基本代表无望考上好大学，杂牌大学又花钱又没有读的必要，一般家境也无法承担，只能去读大专职业学校，成为社会一般人员，或是终身合同工。
而示范班里的大多人，就算家里没有豪华到可以被称作精英人才子女，但也是家大业大，高校所有消费都能完美负担，游刃有余。
细想一番后，也生不起来气。
这就是自己和他们所在世界的最后重叠点，此后一生不遇，天壤之别。
虽是刘子文装逼。
但王庆没理由拒绝。
“好说，就这样吧。”
王庆只想速战速决，他是来控制水星重工，乃至整个水星集团的，“对了，白天遇到那个穿唐装的人，也是在这种比赛里被选出来的么？”
在他认知里，既然是所谓的烧香拜师父，起码得是有点层次的人才敢收徒弟。
但王庆这番话，是真把大伙都给整傻了，笑都笑不出来，无知也要有个限度好吧？
“大哥，那是曾经很出名的职业选手，在21层虚界世界赛拿过名次的，是水星大厦那栋楼里BOSS的学生，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一个女学生无语到了极致，反正主力候补都没差，每届远越都撑不到最后，主力候补只是上的顺序问题。
王庆顿时少了点兴致，是被那些来合影打卡的所谓经理管理层招为弟子么，太LOW了吧。
这样渗透得多慢，要到何年何月？
只能今天火力全开，甚至是暴打公司里的人，才能快速渗透，反正是游戏，假的，无所谓。
可能是道上和学校的不同身份有严重的割裂吧。
实际上袁金刚那一伙人已经是南区地下街非常狠的团伙了，蜘蛛帮的成员也大多是炼气境界。
水星大厦里也是炼气中期后期的居多。
萧肃是王庆迄今为止接触过修为最高的人。
筑基圆满在21层，就差不多可以算比较顶级的战力了。
倒是有个人要除外。
那天从灰核城上空逃窜过的魔道恐怖份子，叫敖景来着。
也不知当时的反制，他有没有注意到自己。
“快到两点了，我们出发吧。”
财务主任说道。
�来着。
也不知当时的反制，他有没有注意到自己。
“快到两点了，我们出发吧。”
财务主任说道。
下午2点30。
水星大厦第3层，电竞室。
这里是完全按照职业竞赛的标准来进行装潢打造的。
因水星重工是集团市值最大的公司，在集团内话语权也最大。
电竞室的装潢风格冷冽。
以铆钉钢板、液压管造型支架为标志性元素，材料多选用做灰色金属，灯光配色常见暗红、钛灰、警戒黄等，展现粗犷、个性的机械力量美感。
超梦头盔几乎零延迟，完美同步实时神经指令收发，躺椅也是最专业的，正前方还有巨幅荧屏直播着刀房内的画面。
友谊赛早就已经开始。
但……
也完全和刘子文说的一样，财务主任直接把奖学金打到王庆卡上算了。
还没开始就结束。
“这你妈是人！？”
远越虚界游戏社团会长，整个人僵在原地，直勾勾望着巨幅荧屏的刀房实时画面。
因为是守擂赛。
主力也让给王庆。
王庆没有一点废话，友谊赛开始，直接上擂，一直守到现在。
说是守太保守了。
这是一场击碎所有人道心的血腥屠杀。
本就是来一步登天的王庆，认为要远表现出超过高校生的水平，才能进入水星集团的更高层。
松阳、润禾、卓雅、云枢等等高校，穿着不同校服的人，也只觉得今天闯到鬼了，这他妈得是虚界泰斗吧？
众所周知，虚界泰斗也不是职业选手，却是比职业选手都要可怕的存在，很多人就是反恐部队来炸鱼的，不要拿你的爱好挑战我的职业。
润禾高校游戏社团会长，被王庆打爆，登出游戏摘掉头盔，气得直接脱下白色的校服外套，上火至极。
不是……
应届生有那么多时间打游戏吗？还是什么超究无敌终极死宅？宅天帝了属于是。
宅天帝是方舱内对重度网瘾家里蹲调侃性质的称呼。
“我勒个宅天帝！”
他只能这样吐槽，太勾吧猛了。
松阳、卓雅、云枢的学生，一波又一波接着上。
又过了十分钟。
发展到现在。
什么友谊赛。
个人战，团队战，统统没有了。
已经完全变成了王庆的个人秀。
高校友谊赛，境界上限当然设置在炼气前期巅峰。
团队战又分3V3竞技，和5V5竞技，电竞规则下，一个刀房，最多只允许十人同时对战。
但团队战中。
王庆的队友全部划水，刘子文，月考前十的两个学霸，还有个游戏社团的女成员，动都没动，人都是麻的。
只是在刀房里身临其境，看王庆怎么1V5。
炼气前期操纵空间很少，分为弱博弈和强博弈。
弱博弈靠着各种零散法术身法慢慢周旋。
强博弈则是简单无脑，灵炁附加在肉身上，正面硬刚力大砖飞，对手在出伤和速度都占劣的压力下也只能强行被迫选择。
王庆只选择强博弈，用[武术]才能在同样只有1000点数分配的情况下，占据以一敌多的绝对优势。
他身形如电，在五人的围攻中穿梭，拳脚快得只留下残影，并且都是短时间秒掉对方五人，几秒内全部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尽数落败。
不只是学生。
水星重工组织这场友谊赛的工作人员也个个头皮发麻，他们在这里上班久的，二三十年都有了。
就从没遇到过这么离谱逆天的事。
一名工作人员发现入口来的人，立马站起身来，总裁怎么会到这里。
“总……”
话未说完。
叶清寒伸手叫停，打算低调行事。
高腰西裤衬得本就高挑的身段更为锋利，鞋子并不是女士皮鞋，而是厚底高帮靴，踏得地面登登作响。
唐装男齐都还有一名女助理，也跟在叶清寒身后。
因为齐都办事不周，不具备决策能力，叶清寒被调到苍州十多年了，也是第一次来看高校赛事。
可现场氛围有些不对劲。
以她对教育企业的了解，必定是叮嘱学子保持高素质，但现场却有些混乱，甚至听到学生们在爆粗。
气氛热络到像是真正的友谊赛了。
“就当是为了卓雅高校，燃尽自己，对他使用炎拳吧！”
“目力达泽！”
“果然还是不能让宅天帝大人尽兴么？”
众多学生已自暴自弃开始玩梗了，“这我还玩个鸡毛啊，跳了兄弟。”
要知道。
水星重工之所以会开办这种比赛，是在找可以配备高阶仙道战甲，以及远程操作人偶智械的人才。
是有目的性的。
根本不敢想这远越高校的哥们儿，要是穿上战甲有多牛逼，可以直接去当武警干爆黑社会了吧。
一个钟头都不到。
友谊赛就差不多到尾声了。
提前结束。
王庆守擂守到最后，打爆了所有高校的挑战者，已经没有人再上了。
“什么情况？”
叶清寒问向在场的管理层人员，没想到刚来就已经结束，这还看个什么。
“是远越的一个学生，相当……”
管理层人员本想说厉害，但这是自己负责的项目，出了这个人，对项目拨款有帮助，改了口，但本来也是如此，用夸张点的词汇没毛病，“相当变态，像是怪物一样，前所未见，哪怕是5V5的团队战，也不需要队友出手，一个就能打五个，还是碾压式的。现在已经击败了所有高校。”
“1V5？”
齐都作为前职业选手，认为这根本不可能，电竞规则下，虚界机制是很平衡的，除非是完全断档，跳了好几个阶位，才有一点可能出现这种情况，还要考虑到是此人针对性的完全吃透了对方的所有路子。
“你都这样说，那么的确是新鲜事。”
叶清寒也知道这项目负责人是谨言慎行的家伙，只能说明那个学生的确强大。
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比赛没看到，还是回去研究一下文件吧。
此时。
已经获得完全最终胜利的王庆登出了游戏，摘下头盔。
修为歧视都是维护社会稳定的弱智言论。
方舱实力为尊。
远越的财务主任脸都快笑烂，大步走过去想要迎接英雄，这次对远越的投资稳稳的了。
但王庆可不想和他拥抱，伸手制止住。
他还有话要说。
■■魔尊对暴打小朋友是没有丝毫成就感的。
人脉的前提，是自身能否承接置换相应资源，对水星重工的资源，王庆有能力承接置换。
所以当下也能口出狂言。
他不是奔着暴打小朋友来的，要把水星集团的高层都虐一虐，不然何谈渗透控制。
“都不行啊，不是有那种设定么，冠军战，冠军战冠军。
以前有很多人通过这个比赛，提前预订了公司里的职位，毕业后进入了水星集团。
我想会会往届的高手，肯定有这会儿就在公司里的吧。
了解一下水星集团挑人是不是这么水。”
王庆口吻平静，却出言不逊。
直接把远越财务主任给吓傻了，我勒个活爹，你在说什么呢？
这句话把在场所有人都得罪完了，所有学生，还有水星集团。
齐都仔细一看，这不是上午合影的时候，接电话的那个学生吗？
叶清寒这才停住了脚步。
录制比赛的摄影师仰起头，看这动静默默暂停机器。
在场各个高校学生沉默不语，此人的确有狂的资本，该他嚣张，但不知道是要见证历史，一个天才操纵师的崛起，或是因为狂妄自大引来的夭折，既然要立足于修真界这个圈子，必须就要遵守其内部尊卑有序的规则，哪怕是虚与委蛇。
社会新闻里，有不少恃才傲物的新秀，因为说错话得罪某人，而被整个行业封杀的例子。
大企业之间互相都有交流，方舱人才要多少有多少，不缺你一个。
水星集团里稍有权力的上位者，随便一句话，都可以令人身败名裂，大学虽都是州政府公办，但也能够渗透，吱个声，直接不得录用。
远越高校等级森严，是整个社会的缩影，在外界，这种规则被无限放大，没有背景，没有势力，哪怕是天纵奇才，不遵守规则，不懂行，也是路边一条。
王庆这席话，对远越财务主任的前途也是毁灭性打击，本以为拉到投资了，且王庆本人妥妥的被在场管理层人员给相中了，但喜极而悲。
王庆现在可是挂着远越的招牌，别说投资被砍完，给人家得罪了才是乌纱帽不保。
但财务主任也是老江湖，头脑风暴，王庆说完不到五秒，立刻说话。
“王庆同学昨天芯片坏了，自动运行心法时报错，精神有些不稳定。”
财务主任给王庆台阶下，最糟糕的是王庆居然把内定职员的潜规则摆在明面上，不仅说人家集团水，还扰乱人家内部晋升秩序，麻烦大了，补充道：“刚才是不可抗因素，给主办方的项目负责人，魏总认个错。”
此时项目负责人就在叶清寒身旁不远，刚夸完王庆，这下子给他脸都整绿了，但财务主任也给了台阶，还有回旋余地，“年轻人嘛，心高气傲很正常，认错就不必了。”
刘子文扯了扯王庆的衣角，要读空气啊喂！
远越虚界游戏社团的会长也是懂哥，明面上不生气，让王庆当主力是想让他出丑，但阶级不同，必须要保持优雅，看到王庆以夸张的姿态横扫，高校生的心性终究也绷不住了。
学校投资管自己碉事，当下要摧毁王庆，佯装为王庆站台。
“庆哥的确比以往所有赛事上的选手，表现力都要强，哪有赢家要认错的道理，实话实说罢了。”
社团会长抬了王庆一手。
“有眼力价。”
王庆指了指远越社团会长。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水星重工也好，麒麟智械也罢，多的是竞争企业，江河浩渺，千流奔涌，岂因一溪而止步。
水星集团真这么水，缺乏魄力格局，也无控制的必要。
来日方长，道上的事不暴雷的话，还得在灰核城读大学要几年时间，大学是十年制的，但理论上来说只要筑基成功提交筑基论文就能去上层读研，但是读研率很低，去了上层的都是人中龙凤，没筑基也能毕业，大多人也是大学半工半读期间就顺便转正了。
“既然无人应战，没一个有出息的，我还得回去上课。”
王庆本想用此事给自己在远越争取一些特权，不被出勤率硬控，看来还是得被硬控一阵了。
财务主任叫一个肝肠寸断，自己完都他妈完了，霎时站都有些站不稳。
“录制还没有结束，你要配合说完获胜感言。小魏，把奖品拿给他，先把宣传视频拍完。”
一道有着上位者威压的冷冽女声传来，语气不容置疑。
此时叶清寒也不再低调行事，齐都能力低下，在公司楼里还有这样的插曲，马上又是年关，公司总部已公布了每个州的年度财报，苍州连中游都没上去，让她已经达到临界点，是否要进行大换血。
也不再遮掩身份。
方舱内是无法直观感受到年龄的，只凭外表三十岁不到。
似是修炼了特殊的功法，不仅头发呈冰晶色，双眸也像是冰川深处的镜面，映不出情绪，只有空白。
饶是穿着高腰西裤衬衫职业装，勾勒出高挑有致的身形，但修为高深者的无行威压，也令人生不起任何欲念。
在场这么多学生也是第一次看到电视里会出现的公众人物，瞄一眼后也不敢直视，这女人气场有点吓人。
王庆也寻着声音看过去。
但叶清寒一席话罢，被她称作小魏的执行力极高，摄影师重新开始录制。
本来友谊赛看表现是有三个奖项的，但此时被工作人员一股脑的全塞在王庆手上。
王庆拿都拿不住，都是包装精美的礼品盒，两手抱住一个盒子，上面又重了一个，脚边还放着一个。
然后毫无征兆的金箔纸彩带飘起来，摄影师对王庆招着手，让他赶紧念词。
啊这……
王庆要被整神。
“发表感想。”
叶清寒双手抱怀，冷冰冰盯着王庆。
在场众人都为王庆捏一把汗，这哥们儿多半是寄了，水星集团的苍州总负责人居然就在现场，你是点有多背？
叶清寒是名人，去年还上过苍州一款求职综艺节目当嘉宾。
那综艺节目相当抓马，但这个女人把每个人都能说到自闭，一季录下来一个人没招到，在网上风评两极分化，毁誉参半。
不过这哥们儿也真挺猛，和那种级别的人眼神交锋居然还能绷住，真是高校生？
感觉得到盒子装的都是好东西，沉甸甸的，公众场合非必要情况，神识不能释放出一点。
王庆也不客气。
场面话官腔还是得打。
“非常荣幸能获得这个奖项，这份荣誉不仅属于我个人，更属于团队，支持我的每一个人。感谢主办方提供的平台，以及培养我的远越高校。”
王庆点了点头，示意发言结束。
远越财务主任如丧考妣，这时候能别提学校的名字么？
根本没有颁奖的气氛，是真属于参加葬礼。
眼看录制还没有结束，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十秒，落针可闻。
王庆只好补了一句，手指着摄像镜头，“中午的盒饭很好吃。”
把摄像师给吓哭了，只有后面剪掉这毫无营养的发言还有之前的大放阙词。
“可以了吧？”
三个礼品盒王庆还不好拿，让刘子文帮他拿一个，明白这女人是管事的，向她问着。
刘子文是真的服气，能把大屠杀一步登天的场面，搞到现在这么僵，化玉帛为干戈，你是真的牛逼！庆哥！
“还没结束，要继续刚才的话题。”
叶清寒是不会和高校生计较的，只是她没亲眼看到具体比赛，高校生的比赛就那意思，她想要知道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是哪来的底气。
现在高校内也等级森严，人们情绪压抑，高校生也是小大人，这样的人比较少见，有资本嚣张跋扈的，也都是精英人才子女，不会来参加这个比赛。
刘子文倒吸一口凉气，庆哥，要遭重了。
�英人才子女，不会来参加这个比赛。
刘子文倒吸一口凉气，庆哥，要遭重了。
“比赛一年一届，主旨是项目验收，吸纳相关人才，不能为情绪问题本末倒置。齐都，你和他玩一局。”
叶清寒如是说着。
自然不认为王庆能战胜齐都。
虽然和叶清寒的本意不同。
但这种局面，是容易让人会错意的，尽管宅天帝很狂，让人很不爽，但人都是慕强的，有时反而是加分点，这不是要玩死宅天帝么，高校生，怎么能打赢参加过世界赛的职业选手？
齐都虽不解她这么做的理由，但也没当回事，叶清寒的吩咐无法忤逆，大概试试这家伙的水平。
“嗯……你是世界赛选手吧，规则依然是设置在炼气前期巅峰？”
王庆放下礼品盒，让刘子文抱着，他不想让人误以为，是别人放水或者占据劣势，才被自己给打爆。
叶清寒揉着眉心，若是一直秉承着狂气，哪怕恃才傲物也能让人高看几分，顿时感到索然无味。
“那是自然。”
身着唐装的齐都，都认为不按照这种玩法来，胜过一个学生，是极其无耻的。
“我指的是，我不想胜利后遭人口舌。筑基圆满，百分百纯度的刀房，所有点数只加肉身，来么？”
王庆完全参透了虚界的底层代码机制。
但那种凡夫打不出来的邪道玩法，在这种场合还是太扎眼了。
和D姐单挑的时候，这种玩法也玩过几次，对各种规矩轻车熟路。
此番话落。
全场皆惊，纯！度！太高了！
宅天帝大人已经拽到不是有赛博精神病，就是真有那份能耐了，属于是炸金花单张不过河都能把对方唬住那种，太能绷了。
魏姓的项目负责人手都在发抖，后果会是什么？他真要赢了的后果会是什么？岂不让叶总，21层总部调来的大人物，都面上无光？
叶清寒稍稍来了点精神。
齐都双眼虚眯，从头到尾扫视了一圈王庆。
因信息管理条例，用神识窥探他人是刑事犯罪，对象是未成年人量刑还要加重，非功参造化者，难以凭肉眼判定对方真实修为。
这家伙……
居然莫名的光是看站姿就觉得强到可怕，真是高校学生能有的气场？
王庆也遇到了比萧肃修为还要高的人。
这个女人结丹境起跳。
从其它人的反应来看，应该就是这栋大厦的BOSS。
世界赛选手，也是吃压力的。
上来就是高压，自己万一打输了了呢？不可能！那怎么会，自己21层世界赛打进过决赛圈的人。
这种事绝不会发生。
“好。”
齐都平静心绪，怎么回事，让一个学生给唬到了，冷静。
在场各高校学生，早就忘记主任的叮嘱保持高素质，个个神色亢奋，说老实话，职业比赛都有点无聊，没有火药味儿，一个二个彬彬有礼的。
关乎水星集团名誉，这种有彩头的战斗才劲啊，就算今天被暴打毫无建树，也值会票价！
王庆也不废话，坐在躺椅上身子倒了下去，戴上了超梦头盔登号。
他不是很喜欢实名制，好在比赛都是用的公司账号，游戏角色都是默认建模，除捏脸外玩家身体比例一致。
叶清寒目光扫向齐都。
齐都也会意，没有多言，也来到躺椅前，戴上了超梦头盔。
房间很快建好。
百分百纯度刀房，筑基圆满，所有点数只加肉身。
直播巨幅荧屏上可以看到实时画面，地图都大了上百倍，地形也更加复杂，位于嶙峋山脉之中。筑基境界是真正的登堂入室，跨入修真界的门槛，放在21层的人口基数里，比例也是极少，数万人中都难挑出来一个，在指定年龄，30岁之前提交筑基论文，就能抵达上层，实现真正的阶级飞跃，其难度可见一斑。
“宅天帝能赢么？”
从这次友谊赛后，■■魔尊喜提新名字，宅天帝。
“肯定没戏。”
学生们讨论着，不过大家都热衷于看到更爆更炸裂的后续，虽然宅天帝喜欢装逼不当人，但大伙儿还是乐意看民间少年游戏高手打爆世界赛职业选手这种桥段。
刘子文大彻大悟，庆哥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什么勾吧管理层经理，庆哥定是要将叶总征服，打致跪地当星弩啊！
虚界游戏中。
刀房内。
王庆一切行为都是为了快速扩张。
在南区黑道已经有了初步规模的产业链，但自己在主流社会的地位已经匹配不上。
所谓党同伐异，蜘蛛帮在灰核城市政府或者大企业里没有盘手，是不可能的。
血洗南区，接管了蜘蛛帮的产业后。
自己若要兴利除弊，其幕后之人定要驱虎吞狼。若承袭旧制，背后盘手要价多少，是否要对自己加以扼制以便管控，尚未可知也。
沉疴宿疾积年之弊，虽有猛力难破其势。
外人想要入局，得双向渗透。
要先起自己的局，掌心掌背，皆可只手遮天。
“你先来吧。”
齐都没有轻敌，以静制动。
纯度百分百的刀房，点数全部分配在肉身上，虽然还有分支加点有策略空间，但也是次要，最重要的是武术，在武道上的造诣，武技这种东西，不需要在商城兑换也能触发，只要玩家自己会用。
筑基圆满，和炼气前期，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王庆并不多言，身影在连绵的峰石间腾挪，每一次落脚都让山体摇晃。
他的拳头如陨星坠地，直砸齐都面门，齐都身影如闪电般掠过，手掌如钢铁浇筑，抓在他的臂膀上，王庆却云手一绕，捏掌成爪，反扣小臂硬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什么？”
齐都不敢相信这是高校生的战斗意识，即刻全力以赴。
两人再次碰撞在一起，拳风如刀，腿影如鞭，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山体崩塌的巨响，刮出的罡风也摧枯拉朽，周遭丛生的盘根老树风力所致，也尽数倾倒。
一分钟不到，已过上百合。
王庆身影翻飞间衣袂飘摇，一记蝎子摆尾直冲齐都心口，带起的劲风将周围的落叶卷成旋转的花雨。齐都抬手格挡，磐石般巍然不动，身形旋绕间一记正字冲拳如雷霆般在眼前快速放大，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但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对手。
王庆给出的评价是，不如D姐，从夯到拉，D姐可以给人上人和顶级的位置，这家伙顶多能给到人上人。
王庆沉腕卸力，顺势以肘锁对方臂弯，指节扣住其肩井穴，顿时齐都难以发力，腰腹如软鞭弯折。
齐都人都傻了，高校生会点穴和关节技？
他暴发力量脚尖点地腾跃脱身，王庆却不给机会，指尖如蝶翼翻飞，指风掠过之处，空气泛起细碎涟漪，如雨点般穿刺周身大穴，筋脉气窍全被封堵破坏，齐都上身完全脱力僵在原地。
最后一击。
游戏可以完全不考虑损伤，为了无视齐都的肉身防御，一击毙命，王庆自损八百，伤敌一千，自身腰腹位置都拧到变形频频爆血，力从地起，至刚至猛的回旋侧踹。
砰！
峰顶山石都被削飞，齐都腰部以上位置都爆为漫天血雨。
但因和谐机制，没有残肢内脏。
齐都已经重新复活在了刷新点，在震惊中汗如雨下，自己，败了？
“嗯，承让。”
王庆目的已达到，也不用当不识时务的狂人了，现在要以苍男形态出击，“你太强了，我收回我之前的话，水星集团的确人才济济，哪怕是我也只是险胜，承让。”
双重肯定表否定。
而外面。
刘子文早就料想到了这样的结果，庆哥跟他妈武谪仙上身一样。
而各大高校学生已经看呆了，宅天帝大人，真打赢了？另外，你真他妈能装逼啊喂！
王庆已经登出游戏，齐都还僵在原地，什么承让，这是一边倒的完虐，他只觉天崩地陷，被麻木的虚无笼罩，眼前的色彩都渐渐淡去。
本来已经犯过一次错，今天也表现不利，这两件事都只能说降低自己在叶清寒心里的评价，而这次大败。
完全是毁灭性的打击，学，生？
僵了好一会儿，他才登出了游戏。
摘下超梦头盔。
比赛现场的氛围真真友谊赛了，有时候不得不服。
王庆喜提宅天帝称号，被认为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究极死宅家里蹲，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这种事只凭天赋做不到，对面可是世界赛职业选手啊！在天赋傲人的情况下，必定也在游戏里磨练了无数次，妥妥虚界泰斗，真正的民间牛人。
各大高校的学生都抢着过来加王庆的飞信，展示条码等着王庆扫。
“扩列，哥哥！”
“加我必帮你砍一刀！”
“你到底玩了多久的虚界啊？”
“卖课吧，宅天帝大人，我将退学全年订阅观看你的课程！”
面对一个个凑上来的条码。
王庆不想列表里多出没有意义的人，但盛情难却，在主流社会混大了，再低调也会有知名度，这时候就必须塑造形象。
而根据王庆一个月来对方舱的生态研究，最受欢迎的人设，是接地气，甚至是接地府的。
“没有什么课程可卖，叔叔我啊，只是精通旮旯给木，各类SLG视觉小说，无论是主流游戏还是稍有知名度的，都被我全CG解锁。所谓触类旁通，江河百折，终归于海。歧路万千，同抵南山。故至道不繁，存乎一心，以简驭繁，方见天地本真。”
王庆如是说道。
“听起来……好牛逼。”
松阳高校的游戏社会长琢磨其中道韵，美少女CG何尝不是一花一世界。
“牛逼个鬼啊！我只好奇你到底是怎么面无表情绷住，说出这么脑残的话来！”
卓雅高校上次月考第一的女学生快被气傻了，太下头了吧哥！
感到大事不妙的齐都赶紧往之前叶清寒站的方向望去，可她已经走了不见人影。
事情并没有往王庆希望的方向发展，齐都都被打爆了，谁有能耐招他当徒弟？
魏姓的项目负责人，最不希望看到的局面，还是来了，叶总是真生气了，把她的学生都给血虐了，岂不是让她面上无光么。
获胜感言完了，宣传视频也录制完，友谊赛就这样草草收场。
按照往年惯例，项目负责人是会把所有学校财务主任都拉到一起，开个会议的。
但今年这个环节完全缺失。
项目负责人猜想，叶总估计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
二十分钟后。
下午三点半。
王庆终于从人群中逃了出来，来到了水星大厦外的停车场，一头钻进了远越财务主任的车里。
远越高校为了拉投资也好面儿，这辆车是价值不菲加长的厢型商务车，所有学生都坐得下。
灰核城市中心CBD回南区的距离不短，计程车价格又极高，王庆也搭个顺风车。
三个礼品盒，王庆还不知道装的是什么，现在也没心情拆开。
财务主任表情阴晴不定，虽然王庆最后收回去了之前说的话，这次注资的风向依然不明，当然也不能甩脸子给王庆。
高校生？暴打世界赛选手？已经是封杀不了的天才了，哪怕和水星集团有梁子，其它竞争公司听到风声，肯定也要过来挖人。
多年来都是自己领队参加的友谊赛，头次碰上这种奇事。
车厢内的氛围很诡异，刘子文帮王庆码完礼品盒后，帮他捶着腿，和王庆说着牛头人的事，快要把王庆整神，你到底理解了什么啊？
其余几名学生也不好上去搭话，之前在咖啡厅有点摩擦，远越等级森严，友谊赛前除了摩擦没说几句话，现在上去套什么近乎，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学生们脸上五味杂陈。
就在财务主任摁动按钮，预热引擎，准备发车时。
水星重工的魏姓经理，甚至是运功赶路，风风火火跑过来，拍着车子的车窗。
财务主任哪敢怠慢，当即摇下车窗。
但魏姓经理很急，“王庆在吗？”
“在这里呢。”
主任把后面的车窗也给摇下去。
魏姓经理又马上跑了过去，“同学，麻烦你留一个手机号码，后续我们会联系你。”
刘子文双目一凝，来了！
“联系我干什么？”
王庆主要是想找个代理公司，申请功法专利产权，靠站在价值链源头捞金，哪个公司都一样。
“这是叶董，叶总经理，亲自嘱咐我交给你的名片。”
魏姓经理双手呈上，你小子特么一步登天了！
王庆接过名片瞄了一眼，不是这个中年男的。
名片无论是材质排版设计都相当考究。
极简冰晶色碳纤维纹理卡纸，搭配烫银边框，在光影下泛着内敛的冷光。
字体是纤细无衬线体。
水星集团，苍州首席执行官，叶清寒。
还有一个明显不是私人号码的办公室电话号，打过去估计也是助理接。
财务主任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这种级别的人物，用不上名片这种东西，能用到的场合少之又少，王庆这是被叶清寒给相上了。
他看过叶清寒去年参加的抓马综艺节目，一季度下来一个人都没招到，名牌大学毕业有多年项目经验都鸟都不鸟，这……
刘子文计划通脸，给托达泽！
“好说。”
王庆收下名片，向魏姓经理报了学校用手机号。
尽管王庆现在只有炼气三层，方舱和旧修真界的玩法不一样。
你很能打么？能打有勾吧用！再且是法治社会，正经人找谁打？灵能工业装备玩爆99%功法，比的是背景，是势力。
丹药灌顶，顶级智能芯片，灵根租借，只要有钱，有的是办法暴力拔高修为。
眼前这男高，以后很可能还是自己上司。
虚界不仅仅是游戏，代表着对战甲，远程智械的操控能力，现在什么时代，都是无人机了，只有冥顽不灵的魔道贼子还相信机械苦弱那一套。
“我叫魏风，也是你的粉丝。”
魏风陪着笑脸，用手机记完了王庆的号码，打通确认了一番，才心满意足。犹豫了一番，还是没喊出宅天帝大人，毕竟宅天帝是用来嘲讽家里蹲NEET族的。
“嗯，好好。”
王庆只觉得这个叶清寒挺装，但是没有关系，我真得好好控制你了。
他在网上刷过很多新闻。
在人识海里种下禁制，是会被判断为魔道恐怖主义的，也是天庭为了反渗透颁布的政策，极度严苛。
并且在方舱的灵能技术下，还会被当成线索反向追查。
以前那套吃不开，所以也没用禁制控制袁金刚等人，
要控制叶清寒，得上上手段，不是一朝一夕能搞定的事。
“庆哥，我真想……”
财务主任激动无比，想跳出驾驶位，来个迎接英雄的拥抱，注资的事，这不是明摆着的了吗？
“老实点开车。”
王庆指了指财务主任，也不再理会魏风，把车窗摇了上去。
从市中心CBD回到了南区。
远越财务主任执意要把王庆送回家，被王庆拒绝，在刘子文家里开的网吧，和他一起下的车。
下午四点多种。
王庆从一廉价服装店出来，花两百块钱又搞定了一套衣服，依旧一水儿黑运动服，屌丝套装。
等会儿还要去地下街，莫振雄开的义体诊所，硬茬接驳中心。
穿着远越的校服很扎眼。
“校服先放在你这里，改天我来拿。”
王庆要做的事挺多。
但当下主要的，是应付后天蜘蛛帮的地下擂台。
自己甚至有个同班同学，叫傅军的人也在那里。
远越应届年级分为示范班和普通班。
要到炼气中期，突破这个大瓶颈，并且各个科目近乎满分，才能迈过名牌大学的分数线。
示范班里都是尖子生，大多都已经到了瓶颈松动时期，小部分更是已经突破炼气中期。
哪怕放在以前的修真界，十八岁前到炼气中期的人也少，方舱的教育系统极度变态，完全是滤网式大筛选。
普通班里的就都是些炼气三层，甚至二层都有，各个科目分数离满分还有一段距离。
安芷之所以会在三班，是因为对他们那类人来说挂个学籍而已，一周来一次满足出勤率，哪个班根本不重要。
傅军就是炼气二层，面对之前的沉没成本，压力可想而知。
一是去莫振雄那里筹备有关大清洗的事，要招兵买马，无论原身714高炮关系到的地下擂台，还是人粹市场份额，都需要对蜘蛛帮动刀。
很多事自己不能出面。
二则是因为水星集团给的比赛奖品，由于没有竞争对手，所有奖品包圆了。
总共三件。
最贵的是一个[太虚算力]品牌的顶配超梦头盔，王庆在网上看了眼报价，要八十万，不愧是水星集团，财大气粗，和太虚算力貌似是战略合作的关系。
王庆需要把这个头盔拿去给莫振雄破解。
虽然白天已经嘱咐袁金刚去弄一个，但有个备用的也好，并且自己也没有太多时间用来检索卡带，多出来的头盔可以让下属做这份工作。
其余两件相对不贵，对王庆来说用处有限，一件是手环战术靴套装，比起安芷身上那套有着巨大差距，但也是稍上档次的货。
方舱里的人用来显示地位，除了载具，创伤小组保险，手环和靴子也是尊贵度PUNCHLINE。
很装逼，但王庆用不上。
最后一个最便宜，倒有点用，是一副黑框眼镜，也有基本的神识预警装置，搭载了智联手机的通讯模块功能，云联数据库，可以鉴定甄别绝大多数物品。
功能多到有点小逆天，虽然很多王庆用不上，但架不住全，热成像和夜视环境建模功能，信号屏蔽和反追踪。
礼品盒太扎眼，手环靴子他用装垃圾的黑色塑料袋提着。
眼镜对王庆这种旧修真界古董来说很有用，也是当即戴上。
由于家族基因强大，王梦是能当模特的水平，王庆也差不到哪里去，虽然一米八的个儿加屌丝套装，没有发型就纯短发，但建模强劲，硬帅。
“操，你戴上还挺帅的。”
刘子文手中提着王庆的校服，神情黯然，完都完了，庆哥已将叶清寒都打致跪地当星弩了，和自己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壁障。
王庆用眼镜对刘子文进行生物信息扫描，但显示无法识别，看来不仅是神识，灵能工业产品也受限于信息安全管理条例。
但也只需要找莫振雄搞搞小手段就能破解。
“改天学校见吧，加纳。”
王庆准备打个出租去地下街了。
和王庆混了三天，自己居然连个飞信都没加上，真是太失败了。
【叽叽喳喳呀：有没有王庆飞信，推给我。】
刘子文突然收到安芷发的信息，因为前几天的抢劫事件，他加了安芷的。
【钱是英雄胆：我帮你问问。】
总算给了刘子文一个借口。
“安芷想要加你，庆哥，我扫你推你名片？”
刘子文是真不想放大腿飞了，直觉感到这哥们儿是要曰天曰地的。
王庆却是严阵以待。
当下最麻烦的事还是这个女人，有没有乱说话，当前只是怀疑阶段，不能反应过激。
见不得光的人自然好处理，这些人则不一样，在方舱规则下，受司法保护的人，尤其是“名爵”之后，牵一发动全身。
当下也有了定论，更加确定了眼前要招兵买马，什么类型的人都要有，包括能够去从事灭门工作的弃子。
散其力如天地布气，雨露遍洒无有偏枯，失其一隅，不伤全局，断其一脉，不损根基，是以立于不败。
“行。”
王庆已经拦到了出租车，加了刘子文的飞信。
这货网名跟虚界账号名字一样，都叫钱是英雄胆。
上了出租车后，正式打表。
起步价就是十五块，虽然21层大多数地方没有昼夜之分，但按二十四小时制算，日间每公里四块，夜间帮派活动频繁，得干到七块钱一公里，灰核城能坐计程车，都是有点本钱的人。
向地下街的地方开去。
很快。
【叽叽喳喳呀请求添加你为联系人。】
王庆同意了请求。
通过后，对方并没有发消息过来。
王庆也一直等着。
此时安芷并不知道一句话有偏差，王庆就要有大动作。
然而事情发展远超王庆预料，半分钟后。
【叽叽喳喳呀：谁暗恋你啊！神经病！是手表坏了！别到处乱说。】
那没事了，肯定是刘子文和她说的。
【DOKIX3：压力马斯内。】
【叽叽喳喳呀：[抓狂emoji]】
【DOKIX3：即使是这样的瓦大喜，也一定有存在的意义吧，讨厌二次元的三次元人类，都会被吾辈抹杀噢。】
【叽叽喳喳呀：[哈士奇适可而止OK表情包]】
王庆熄灭手机屏，既然莫振雄是非法义体医生，认识的狠角色肯定不少，此间事了，最大的威胁还是蜘蛛帮。
半个钟头。
南区地下街，硬茬接驳中心。
染着蓝色头发抽烟的朋克小妹柜员看到王庆来了，颇为高街MEAN女的打着招呼，并不是摆手，而是抓握姿势。
王庆：“……”
莫振雄正在工作室捣鼓超梦头盔破解，袁金刚中午拿过来的，今天预约很少，电脑提醒着门口的动静，从工作室里钻出来。
“庆哥。”
莫振雄不知道他来干嘛，也没提前和自己说。
“不是吧，莫叔，你一把年纪了，这不是折人家小哥的寿？”
朋克小妹笑嬉了，吐着烟圈。
莫振雄无语了，想一巴掌抽过去，自己岁数再翻五倍赶不赶得上人家都不一定，在方舱这么严苛的环境下还能夺舍的，都是特么老怪。
王庆把超梦头盔放在工作台上，“你做这一行，认识不少人，我想多招点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