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执事大人刘峰

谁说通背拳,打不死筑基期?声音画家第 110 / 200 章7,611 字

外门杂役院。

这三个月来,他每日依旧按时挑水、扫地,在旁人眼里,他还是那个被张狂踩碎了亡父木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懦弱杂役。

唯有他自己知道,这双粗糙的脚掌踩在地上时,脚心涌动的暗劲已经能引得四周的灵气丝线生出微弱的共振。

“当——”

杂役院中央的废铜钟突然被敲响,声音沉闷。

“都死出来!执事大人巡视!”

一声尖锐的喝骂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陈通低着头,将木桶稳稳放在柴房门口,顺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掌上的水渍,跟着一众面色惊恐的杂役,战战兢兢地朝着杂役院空地走去。

空地中央,几个外门弟子正众星捧月般围着一名年轻男子。

那男子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枚代表外门执事的白玉牌,面色有些虚浮的苍白,一双细长的眼睛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漠。

外门执事,刘峰,炼气五层。

陈通混在杂役堆里,身子微微佝偻,脑袋低垂。

在【拳心通明】的视角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刘峰周身流转着一层大约五寸厚的淡绿色护体灵气。

那灵气极有规律地律动着,但在刘峰右手偶尔习惯性掐诀、左手扶着腰间青木剑时,胸口处的灵气便会突兀地停滞零点三秒。

那是木属性功法的回气间隔。

“今年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内门那帮大爷催得紧,本执事手里的资源也扣得死。”

刘峰皮笑肉不笑地扫视了一圈跪倒在地的杂役,声音尖酸,“这个月的月例,每人扣两成。谁有意见?”

底下的杂役们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开口。

在青峰宗,杂役的命比草还贱,敢顶撞执事,当场打死也只能算“私逃下山”。

刘峰对自己造成的威慑很满意,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带路的一个管事:“黑铁矿洞那边最近死绝了几个死囚,缺了壮劳力。宗门催得急,今个儿得挑几个身子骨结实的送过去补上名额。”

管事一脸谄媚:“全凭执事大人吩咐。”

刘峰的目光开始在杂役堆里逡巡。

黑铁矿洞是宗门的死地,里面不仅有能腐蚀血肉的矿毒,更有随时可能暴起的塌方,凡人进去了,活过三个月的寥寥无几。

陈通心里一沉。

他将身子往身前一个体型宽胖的杂役后面缩了缩,尽量让自己显得瘦小、不起眼。

然而,刘峰的目光还是停在了陈通身上。

陈通虽然穿着破烂的粗麻衣,但因为长期挑水和修习通背拳,哪怕刻意佝偻着背,骨架和肩膀的线条依旧比普通杂役要扎实得多。

“你,站出来。”

刘峰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陈通。

陈通浑身一颤,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哆哆嗦嗦地从胖杂役身后挪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执事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刘峰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眉头微皱:“瞧你这身板,倒是个挑水的好材料。去黑铁矿洞,每天定额两百斤黑铁矿,少一斤抽十鞭子。就你了。”

陈通急忙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瞬间便红肿了一块。

他一边磕头,一边带着哭腔喊道:“执事大人,小人天生愚笨,笨手笨脚的,连水桶绳都经常挑断!而且……而且小人打小就晕血,见着黑乎乎的矿洞就吓得两腿发软,求大人换个人吧,小人去了定会耽误宗门的大事啊!”

一边哭诉,陈通的眼角余光却始终盯着刘峰的脚底和手指。

他在计算刘峰的站姿。

刘峰左脚微微偏外,说明此人习惯以右腿为轴心发力,若是突然出手,定是右手先动。

刘峰听到陈通的话,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不屑与厌恶。

他克扣月例、强征矿奴,不过是为了完成内门交代下来的指标,顺便中饱私囊,往上打点。

“废物!让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刘峰啐了一口,有些不悦地收回了目光。

一旁的管事见状,立刻心领神会,一脚踹在陈通的肩膀上,将陈通踹得在地上滚了几圈,骂道:“滚一边去!没用的东西,别在这碍了执事大人的眼!”

陈通顺势躺在地上,满脸泥水,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杂役院内,陈通一直保持着低头卑微的姿势,直到刘峰一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他才缓缓抬起头。

深夜。

柴房长桌上,那个边缘已经磨得发白的破旧账本被缓缓翻开。

陈通握着一截炭笔,在最新的一页上,用极细的字迹一笔一划地写道:

【刘峰,外门执事,炼气五层,木灵根。】

【惯用左手持剑,右手掐诀。胸口护体灵气有零点三秒滞纳期。】

【护体灵气厚五寸,有下品法器青木剑。】

【害我:入黑铁矿洞,杂役月例两成。】

【结论:暂不可杀。若动,必引筑基初期刘千山。需备完美退路,长线布局。】

——

外门执事堂的调令下得极快。

不过三个时辰,一纸盖了朱红印章的黑纸文书就送到了杂役院。

陈通没有多余的行李,只背了一个打着三个补丁的粗麻布包,里面装着两套换洗的旧衣服,以及藏在衣角夹缝里的破旧账本。

黑铁矿洞坐落在青峰宗后山的峡谷深处。

一路上山道崎岖,越往里走,四周的草木便越发稀疏。到了矿洞入口时,地面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褐色,寸草不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与铁锈气,吸进肺里,隐隐有种火烧般的刺痛感。

“进去之后,老实点。每天定额两百斤黑铁矿。少一斤,晚上就别想吃饭。”

带路的杂役院管事将陈通带到矿洞前的一座石屋旁,冷冷地交代了一句,便塞给陈通一块劣质的黑铁令牌,随后转身离去。

那步子迈得极快,仿佛多待一息就会沾染上什么晦气。

石屋门前摆着一张缺了角的长木桌。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壮汉正大剌剌地坐在长凳上,右手握着一柄带倒钩的漆黑皮鞭,左手则端着一碗浑浊的黄酒。

他裸露在外的胳膊上交错着好几道狰狞的伤疤,周身隐隐散发着一层淡淡的赤色灵光。

监工赵黑子,炼气四层,火灵根。

“新来的?”

赵黑子掀起眼皮,扫了陈通一眼。

那目光落在陈通那双粗大、满是老茧的手掌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陈通身子一弓,立刻把头低了下去,双手把黑铁令牌奉上,声音带着凡人特有的诚惶诚恐:“仙师大人,小人陈通,是今天刚被调来的杂役。”

“陈通?”

赵黑子接过令牌,随手扔进脚边的木箱里。

他站起身,两米高的身躯在陈通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那柄带倒钩的皮鞭在陈通的肩膀上拍了拍,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子骨倒是结实。不过在这地方,结实死得更快。进去吧,乙字七号矿道。今天天黑前,要是见不着两百斤黑铁矿,这鞭子可不认人。”赵黑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是,仙师大人,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陈通连连点头,脚下一滑,踩在黑色的碎石上,身子晃了晃,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旁地上的背篓和铁镐,狼狈不堪地朝着那黑黢黢的矿洞入口跑去。

身后传来赵黑子的一声冷哼,以及几个看守随从的低声嘲笑。

“又是个没用的废物,瞧那怂样。”

步入矿洞,四周的光线在瞬间暗了下来。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每隔十几丈才挂着一盏散发着微弱绿光的荧光灯,将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狭长。

空气愈发潮湿,脚下的泥泞里混杂着黑色的矿渣。

陈通没有立刻走向乙字七号矿道,他一边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一边微调着呼吸。

在【拳心通明】的视角下,这矿洞里的灵气丝线与外界截然不同。

这里的灵气显得极其狂暴,且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黑色杂质——那是矿毒。

每当他吸气时,那些黑色杂质便试图往他体内钻,但随着他胸口古玉微微一热,这些杂质又被原封不动地排了出去。

陈通借着领矿具、寻矿道的机会,在主干道上缓缓走着。

他的眼睛看似茫然无神,实则一直在记录着四周的细节。

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有一队矿奴推着沉重的独轮车经过。

这些矿奴个个面色死灰,双眼凹陷,裸露的皮肤上长满了黑色的斑点。

这是矿毒入体的征兆。

“监工赵黑子,每日卯时出石屋巡视一次,午时回石屋喝酒,戌时开始收矿。”

“矿洞内共有看守六人,皆为凡人武者,唯有赵黑子是修士。”

“赵黑子的护体灵气呈赤色,厚约四寸,呼吸时胸腹处有明显的灵力波动,此人修炼的应当是《烈火诀》一类的底层功法,性子暴躁,气血虽旺,但灵力虚浮。”

陈通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数据。

他在外门扫地挑水三年,学得最扎实的,就是如何在一片陌生的环境里,用最短的时间把所有潜在威胁的底细摸清楚。

半个时辰后,陈通来到了矿洞的最深处。

这里空气稀薄,四周寂静得只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铁镐凿击岩石的叮当声。

陈通没有急着开采黑铁矿,而是放下了背篓,弯下腰,仔细地观察着一处岩壁下方的杂乱碎石。

在一堆漆黑的矿渣里,散落着几粒极小的晶莹碎屑。

陈通捡起一粒放在掌心,那碎屑里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纯净灵气。

“下品灵石的碎渣。”

陈通目光微闪。

这黑铁矿洞的底层,竟然伴生着一条微型的灵石矿脉。

难怪宗门会派一个炼气四层的修士来当监工。

这地方名义上是采黑铁矿,实际上,恐怕是有些人在暗中中饱私囊。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指甲抓挠岩石的声音,从黑色的岩缝深处传了出来。

“吱——”

声音极轻,但在寂静的矿洞深处,却瞒不过陈通那双远超凡人的耳朵。

陈通趴在地上,将耳朵贴在一处狭窄的岩缝旁。

【拳心通明】毫无保留地开启。

在黑漆漆的岩缝内部,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淡青色丝线。

这些灵气丝线不似外界那般静止,而是疯狂地朝着某一个方向汇聚、坍塌。

在那灵气汇聚的核心处,十几双血红色的细小眼睛正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一阶低级妖兽,噬灵鼠。

这种妖兽体型如猫,爪牙锋利,最喜食含有灵气的物件。

它们对修士体内的灵气极其敏感,一旦成群结队地发起攻击,即便是炼气中期的修士,若是没有强力法宝护身,也会在短时间内被啃成一具白骨。

陈通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血红眼睛,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惊惶。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约莫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碎石。

那是他之前在外门演武场搬运废料时,顺手摸来的一块下品灵石碎片。

里面的灵气极少,对于修士而言毫无用处,但对于这群饿极了的噬灵鼠来说,却是不折不扣的美味。

陈通将那块灵石碎片轻轻放在了岩缝的入口处。

随后,他倒退着站起身,拿起了地上的铁镐。

“叮!叮!叮!”

陈通开始挥动铁镐,机械而沉闷地凿击着岩壁。

他的力道控制得极好,每一镐下去,都能保证有十几斤黑铁矿石脱落,既不显得突兀,也不会引起远处巡视看守的注意。

然而,他的耳朵却始终听着身后的动静。

两息之后,岩缝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只浑身长满黑毛、尖嘴猴腮的噬灵鼠探出头来。

它耸了耸粉红色的鼻子,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看到地上的灵石碎片时,陡然爆发出极其贪婪的光芒。

它一口将灵石碎片吞下,发出了两声兴奋的“吱吱”声。

紧接着,岩缝内部传来了更多密密麻麻的磨牙声。

那声音在空旷阴暗的矿洞深处回荡着,低沉而沙哑,就像是一把把钝刀在缓缓磨砺。

陈通背对着岩缝,手中挥镐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他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勾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低垂的眼帘里闪过一丝彻骨的冰冷。

贪婪者,皆可用。

这声音,就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已经替某些人定好了时辰。

“叮——当——”

铁镐再次砸在坚硬的黑铁矿石上,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

将近黄昏时分,陈通的背篓里已经装满了沉甸甸的黑铁矿石。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换上一副疲惫不堪、双腿发软的模样,吃力地拖着背篓,朝着矿洞外走去。

第一天,他需要交差,更需要让赵黑子觉得,他只是一个合格且平庸的苦力。

出了矿洞,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赵黑子依旧坐在长凳上,脚边的木箱里已经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黑铁矿。

陈通颤巍巍地把背篓放在木桌前,身子弓成了一个虾米,声音沙哑:“仙师大人,两百斤黑铁矿,一斤不少。请大人过目。”

赵黑子连起身的兴致都没有,只瞥了一眼那满满一背篓的矿石,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倒进大箱里,滚去领一碗糙米粥。明天要是少了一斤,皮鞭伺候。”

“是,多谢仙师大人,多谢仙师大人。”

陈通感恩戴德地倒了矿石,领到了一碗漂着几粒碎米和谷壳的浊粥,缩在石屋角落的阴影里,慢吞吞地喝着。

他的目光隔着空地,冷冷地看着正聚在一起喝酒分赃的赵黑子和几个看守。

破旧的账本在脑海中闪过,在【刘峰】那个名字的下方,陈通在心中默默地添上了一个新的名字。

【赵黑子,炼气四层,火灵根,贪婪,喜嗜酒。】

【矿洞深处有噬灵鼠巢穴,可利用。】

陈通一口将碗里的浊粥咽下,任由粗糙的谷壳划过喉咙。

他闭上眼,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仿佛已经睡死过去,唯有双手在袖袍中,按照通背拳的劲力频率,极缓极缓地舒张着。

——

陈通已在黑体矿洞工作月余。

这日,黑铁矿洞深处。

赵黑子靠在粗糙的矿壁上,右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汩汩流着黑血。

他的飞剑断成了两截,孤零零地落在脚边的碎石堆里,上面的灵纹已经彻底黯淡。

在他对面三丈外,另一名炼气三层的执事弟子同样瘫坐在地上。

那人左胸塌陷进去一大块,手里死死攥着一柄满是缺口的短刀,剧烈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子。

“赵黑子……这批上品灵石……你吞不下去……”

那弟子声音沙哑,眼瞳里满是怨毒。

赵黑子冷笑一声,牵动了伤口,疼得面部肌肉一阵抽搐:“吞不下去?王七,你坏了刘少爷的规矩,私开废矿。今天就算我不弄死你,刘少爷也留不得你。”

两人中间的空地上,散落着十几块散发着浓郁蓝色光芒的灵石。

那是刚出土的上品灵石,纯净,毫无杂质。

在修仙界,这样的财富足够让炼气期的底层修士彻底疯狂。

两柄飞剑在半个时辰前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现在的他们,体内的灵力干涸得像八月的旱天,连一个最基础的“火球术”都掐不出来。

修士没了灵力,肉身比凡人强得有限。

矿洞顶端有水滴落下。

嗒。

嗒。

清脆的水滴声在死寂的矿洞里回荡。

赵黑子死死盯着王七,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他挪动得很慢,试图不引起对方的注意。

他的储物袋里还有一张一阶下品的“爆裂符”,虽然没有灵力催动只能发挥出两成威力,但对付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王七,足够了。

王七也在动。他的左腿微微弓起,指尖抠进了泥地里。

两个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的底层修士,都在等对方咽下最后一口气,或者等自己攒够最后一次暴起伤人的力气。

就在此时,深邃的矿道里传来了一阵沉稳、缓慢的脚步声。

踏、踏、踏。

布鞋踩在潮湿的矿渣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声音不轻不重,没有任何掩饰,在狭窄的矿洞里显得极其突兀。

赵黑子和王七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那条漆黑的通道。

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他手里提着一把磨得有些发白的发锈铁镐,身上穿着一件满是泥污的灰色杂役服。

是陈通。

他的脸上没有平日里在监工面前的卑躬屈膝,也没有挑矿摔倒时的窝囊与惶恐。

那张平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眼睛,在微弱的矿灯下亮得有些吓人。

“陈傻子?”赵黑子眉头猛地一皱,下意识地呵斥道,“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即使重伤垂死,多年来面对杂役积攒下来的威严,依然让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颐指气使。

陈通没有说话。

他停在离两人五丈远的地方,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上品灵石,又看了看两人身上的伤口。

在他的视线里,周围的空气并不是纯粹的黑暗。

古玉带来的“拳心通明”让他的视野里充满了淡淡的色泽。

赵黑子和王七的头顶,原本应该有三寸厚的护体灵光,此时已经稀薄得像是一层随时都会散去的晨雾。

尤其是赵黑子,他胸口处的灵气丝线已经彻底断裂,只剩下腹部那块微弱的绿芒在苟延残喘。

陈通没有立刻靠近。

他把铁镐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胸,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你……你想干什么?”

王七比赵黑子更警觉。

他注意到了陈通眼神里的冷静,那绝不是一个凡人杂役该有的眼神。

陈通从怀里摸出那块边缘有些磨损的账本,借着散落灵石的微光,用一截炭笔在上面划拉了一下。

“赵黑子,克扣杂役口粮共计四十二次,打伤杂役一十四人。上个月十五,我因为走得慢了些,被你用鞭子抽了三下。”陈通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矿洞里却清晰无比。

赵黑子的心头猛地一跳。他看懂了陈通眼里的东西。

那是杀意。

纯粹、毫无杂质、且经过精确计算的杀意。

“陈通!我是外门监工!你敢动我,刘峰少爷会把你炼成魂灯!”

赵黑子嘶吼起来,右手终于扯出了储物袋里那张焦黄的符纸。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用那仅存的一丝气血去激发符纸,陈通动了。

陈通没有像修士那样掐诀,也没有动用任何法宝。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极大,身形带起了一股沉闷的风声。

五丈的距离,对于一个武道暗劲大成的武者来说,不过是瞬息之间。

赵黑子只觉得眼前一黑,那个原本木讷的杂役已经到了身前。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陈通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赵黑子拿符纸的右手。五指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赵黑子的腕骨被生生捏碎。符纸飘落,被陈通右手一抄,稳稳接住,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

赵黑子的惨叫声还没出喉咙,陈通的右拳已经到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破空的呼啸。

通背拳,大劈杀。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赵黑子的脑门上。

噗。

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中。

赵黑子的脑袋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矿壁上,头骨碎裂的声音在矿洞里异常清晰。他的眼球猛地向外凸出,眼角、鼻孔、嘴里同时喷出暗红色的血。

暗劲在颅腔内部炸裂,将他的脑浆搅成了一团浆糊。

赵黑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便软软地滑了下去,彻底没了生息。

旁边躺着的王七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一个平时在他们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杂役,用纯粹的肉身力量,一拳打碎了一个炼气四层修士的脑袋。

“体修……你是隐藏的体修!”

王七吓得魂飞魄散。他顾不得胸口的剧痛,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地上的碎石划破了他的衣衫和皮肤,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陈通甩了甩右手拳头上的红白之物,转过头看向王七。

他的步伐依旧很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别……别杀我!”

王七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在死亡面前,修士和凡人没有任何区别,“那些灵石都是你的!我的储物袋也给你!里面有转气丹,能帮你突破!求你……”

陈通停在王七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修士的记性通常很好。”陈通淡淡地说道,“你见过我的脸。所以,你必须死。”

话音未落,陈通右腿如长鞭般甩出,精准地踢在王七的脚踝上。

王七整个人被掀翻在地上,胸口朝上。

陈通上前一步,右膝死死顶住王七的脖子,双手握拳,高高举起。

“不——”

轰!

第一拳,砸在王七的胸口。

原本就稀薄的护体灵光剧烈震颤了一下,如同被石头砸中的水面,泛起剧烈的涟漪,但终究没有碎。

王七喷出一大口鲜血,眼中满是绝望。

陈通脸色平静。在“拳心通明”的视野里,他清晰地看到王七胸口的灵气运转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断层。

那是零点五秒的回气间隔。

轰!

第二拳,接踵而至。依旧是同一个位置,分毫不差。

那一层稀薄的绿芒如琉璃般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屑消散在空气中。

轰!

第三拳。

通背暗劲,透骨。

沉闷的力道穿透了王七的皮肉,直接砸在他的心脏上。

王七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瞳孔开始涣散。他的胸腔没有大范围的破损,但后背对应的矿地上,却被隔空震出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陈通松开手,站起身。

王七躺在地上,死死盯着矿洞顶端,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散了瞳孔。

两个炼气期修士,死得无声无息。

矿洞深处的血腥气很快被穿堂而过的阴风吹散,只剩下一股略带咸湿的泥土味。

陈通蹲在地上,两只手稳稳地按在碎石堆上。

他的掌心没有沾到一滴血,甚至连他脚下的布鞋,也精准地避开了赵黑子和那名炼气三层散修倒地时喷出的血迹。

他没有立刻去摸尸,而是保持着半蹲的姿势,闭上眼,将呼吸压得极低,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呼……吸……呼……吸……”

除了极远处矿道顶端滴落的水声,以及更深处偶尔传来的噬灵鼠啃食矿石的细微沙沙声,四周再无其他异样。

陈通数了六十个数,这才睁开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第一次亲手击杀修士的惊慌与狂喜,甚至连一丝属于凡人的手抖都没有,只有一种算盘落定后的平静。

胸口的古玉突然间变得滚烫。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上品灵石中,有一缕缕极其精纯的蓝色灵气被抽离出来,顺着空气涌入陈通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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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通背拳,打不死筑基期?
11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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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通背拳,打不死筑基期? 共 2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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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挑水杂役第2章 拳心通明第3章 木牌与拳谱第4章 隐忍与观察第5章 崖底七日第6章 暗劲初成第7章 借刀杀人(上)第8章练气七层?照样一拳轰碎!第9章 炼气期的弱点第10章 执事大人刘峰第11章 黑铁矿洞第12章:黑吃黑第13章 复盘与老刘头的提醒第14章 张狂的报复上架了,道个歉。第15章 处理尸体第16章 执事堂调查第17章 刘峰的试探第18章 再临思过崖,突破!第19章 铁山第20章 测试暗劲小成与邪功线索第21章 刘千山的随手一击第22章 暗中救小翠第23章 暗劲大成第24章 黑市布局——敛息与伪装第25章 刘峰的弱点与借刀杀人第26章 崖底惊变与铁山之恨第27章 密洞炉鼎苏红袖第28章 盲区博弈与仙道常识第29章 深夜狗急跳墙第30章 老刘头的得心应手第31章 三拳灭杀刘峰第32章 筑基归宗,风声鹤唳第33章 多疑执事的致命线索第34章 绝地黑风谷与妖兽情报第35章 绝户陷阱第36章 借力打力,铁背熊之怒第37章 百丈博弈,草人耗灵第38章 崩山巨石,仙人落难第39章 三尺之内,武夫撼剑!第40章 弑仙,暗劲碎丹田!第41章 落霞仙城第42章 灵植园的规矩第43章 黑市拳场第44章 血奴的账本第45章 灵植园的机缘第46章 血参的分配第47章 黑吃黑的开始第48章 老瘸子的秘密第49章 灵气潮汐第50章 锻体石与武道第51章 苏红袖的消息第53章 遥控布局第54章 铁山的暗劲第55章 双面间谍第56章 暗劲巅峰的契机第57章 黑风谷闭关第58章 回城与风暴第59章 拍卖会第60章 拍卖会的博弈第61章 琉璃骨的秘密第62章 血手老祖的末路第63章 抄家与暴富第64章 化劲丹的炼制第65章 化劲初成!第66章 回城与试探第67章 影子会的建立第68章 孙执事的末日第69章 灵植园的暗棋第70章 城主府的招揽第71章 黑水帮的弱点第72章 月圆之夜第73章 落霞秘境的名额第74章 秘境中的铁山第75章 秘境外的风暴第76章 身份暴露的危机第77章 万兽山脉第78章 借兽杀人第79章 续脉草的陷阱第80章 离开落霞仙城第81章 大炎王朝第82章 铁山的武馆第83章 王朝修仙界第84章 军功与机缘第85章 黑风山脉第86章 遗迹入口第87章 上古战场第88章 传承与考验第89章 气血池的突破第90章 玄天宗弟子第91章 玄天宗的袭击第92章 伺机而动第93章 嫁祸与脱身第94章 铁山稳固化劲中期第95章 王朝招揽第96章 铁山入营第97章 新的追杀第98章 布局与暗劲第99章 新任账房第100章 军中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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