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你这样容易被骂
刘导摸了一把脸。
“通知后期。”
“通知什么？”
“今晚加班，把宋尔尔刚才那几句单独剪出来。”
副导演迟疑：“不是说她是炮灰吗？”
刘导盯着监视器里那张丝毫不慌的脸。
“炮灰？”
他冷笑一声。
“你见过开局把节目组炸上天的炮灰吗？”
客厅里，第一个破冰环节终于在一种诡异又好笑的气氛中结束。
主持人赶紧推进下一项流程。
“接下来，大家可以先选择房间，放好行李后，我们会进行今晚的第一次心动短信选择。”
听到“心动短信”，顾南舟下意识看了宋尔尔一眼。
宋尔尔没看他。
她只关心自己的箱子轮子有没有卡住。
姜眠走到她身边，小声说：“尔尔姐，我帮你一起拿吧？楼梯有点高。”
宋尔尔看她一眼。
小姑娘眼神有点怯，但是真的想帮忙。
宋尔尔把一个轻一点的袋子递给她：“拿这个吧，箱子重，别把你带下去。”
姜眠愣了愣，接过袋子：“好。”
她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一点。
两人往楼梯口走。
陆执正好也过去。
宋尔尔的箱子在楼梯口磕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箱子把手。
宋尔尔抬头。
陆执站在她旁边：“我来。”
宋尔尔看着他，没松手：“陆老师，你这样容易被骂。”
陆执：“骂什么？”
宋尔尔：“骂你眼神不好。”
陆执看她两秒：“还行。”
宋尔尔：“什么还行？”
陆执接过她的箱子，语气很淡。
“眼神目前没出过大问题。”
宋尔尔眯了眯眼：“你是在夸我？”
陆执提着箱子上楼：“看你理解。”
宋尔尔跟在后面，想了想，说：“那我理解成你人还不错。”
陆执：“也行。”
弹幕又开始疯。
【不是，陆执你为什么帮她拿箱子？】
【眼神目前没出过大问题？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新型夸人方式？】
【宋尔尔你别太会接。】
【我居然在倒贴姐和影帝之间闻到了一点点CP味。】
楼下，顾南舟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脸色沉得很快。
林栀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主持人还在念流程。
直播镜头一路跟着宋尔尔上了二楼。
宋尔尔找到自己的房间，把行李推进去。
姜眠把袋子放在桌边，小声说：“尔尔姐，刚才谢谢你。”
宋尔尔正在检查床垫软不软，随口问：“谢我什么？”
“就是……刚才我要帮你拿箱子时候，你没有让我尴尬。”
她是指之前自己拒绝了林栀帮拿箱子。
宋尔尔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姜眠。
姜眠有点紧张：“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宋尔尔摇头：“没有。”
姜眠松了口气。
宋尔尔说：“你观察力不错。”
姜眠脸红了：“我就是觉得，你好像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凶。”
宋尔尔铺开被子：“网上还说我倒贴顾南舟。”
姜眠不敢接。
宋尔尔抬眼：“你觉得像吗？”
姜眠犹豫半天，很小声说：“不像。”
宋尔尔笑了一下：“有前途。”
姜眠也笑了。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工作人员提醒：“尔尔老师，五分钟后到客厅集合，准备发送今晚的心动短信。”
宋尔尔应了一声。
等工作人员走后，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钱姐发来的。
【宋尔尔，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不是让你少说话吗？】
【你知不知道顾南舟那边已经不高兴了？】
宋尔尔看着消息，没立刻回。
过了几秒，又一条弹出来。
【你别忘了，公司能给你资源，也能让你彻底没戏拍。】
宋尔尔垂着眼，表情淡下来。
姜眠察觉到她不说话，小心问：“尔尔姐，你没事吧？”
宋尔尔把手机按灭。
“没事。”
她站起来，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就是突然发现，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到账。”
姜眠：“啊？”
宋尔尔看向她，语气很认真。
“所以今晚更要好好工作。”
五分钟后，所有嘉宾重新回到客厅。
每个人手里都拿到了一部节目组准备的手机。
规则很简单。
今晚每人可以给一位异性嘉宾发送心动短信，不能公开内容，但节目组会公布每个人收到的短信数量。
这环节是恋综传统项目。
也是制造尴尬的好机会。
尤其是宋尔尔。
节目组早就预想好了。
如果她发给顾南舟，黑粉会骂她倒贴。
如果她发给陆执，陆执粉丝会骂她碰瓷。
如果她没人发、没人收，那就是第一期最好的冷场素材。
宋尔尔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
主持人笑眯眯地问：“尔尔看起来很认真，是已经有选择了吗？”
镜头贴近。
弹幕也在等。
【她肯定发给顾南舟。】
【别碰瓷陆执，求求了。】
【没人会发给她吧？】
宋尔尔抬头：“我能发给自己吗？”
主持人：“……啊？”
宋尔尔：“我觉得今晚最让我心动的人是我自己。”
主持人：“按照规则，不可以。”
宋尔尔叹气：“你们恋综规则还挺保守。”
主持人：“……”
陆执低头笑了一下。
很轻，但镜头拍到了。
弹幕立刻抓住。
【陆执笑了！】
【他今天笑的次数比去年采访都多。】
【宋尔尔有毒吧？】
短信发送时间到。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手机提示音。
宋尔尔低头，慢吞吞打字。
她没有发给顾南舟。
也没有发给陆执。
她发给了周闻野。
内容只有一句：
【你刚才那句“那我走”不错，保持。】
发送成功。
一分钟后，节目组开始公布结果。
“林栀，收到一条短信。”
林栀微笑。
“姜眠，收到零条。”
姜眠低下头。
宋尔尔看她一眼，把手边的糖推过去一颗。
“周闻野，收到一条短信。”
周闻野愣住：“谁发我的？”
主持人笑：“这个暂时保密。”
“顾南舟，收到一条短信。”
顾南舟看向宋尔尔。
眼神里有一点复杂，也有一点笃定。
弹幕立刻兴奋。
【宋尔尔发的吧？】
【她还嘴硬，果然还是忘不了。】
【前任文学继续！】
主持人故意停顿了一下。
“宋尔尔……”
镜头给到宋尔尔。
她靠在沙发上，表情很平静。
主持人拖长声音：“收到……”
顾南舟的视线更明显了。
林栀也看过来。
姜眠有点担心。
主持人看了一眼手卡，声音忽然卡住。
“收到一条短信。”
客厅里静了一秒。
宋尔尔挑眉。
她居然也收到了？
主持人继续公布：“陆执，收到零条。”
全场：“？”
弹幕：“？”
宋尔尔也愣了一下。
不是。
陆执零条？
这么勇？
下一秒，她手机亮起。
节目组把收到的短信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宋尔尔低头看。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你说得对。】
没有署名。
但她几乎立刻猜到了是谁。
宋尔尔抬头，看向对面的陆执。
陆执也正好看她。
他神色淡定，像什么都没发生。
宋尔尔盯了他两秒。
然后她转头问主持人：“现在退回还来得及吗？”
主持人：“？”
宋尔尔一本正经：“我怕陆老师粉丝今晚暗杀我。”
陆执放下手机，语气平稳：“不用怕。”
宋尔尔：“怎么，你保护我？”
陆执看她一眼：“她们骂不过你。”
宋尔尔：“……”
客厅里终于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弹幕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陆执你变了！】
【她们骂不过你，这是什么信任？】
【我本来是陆执粉，现在想听宋尔尔骂人。】
【这节目不叫心动不设防了，改叫宋尔尔不设防吧。】
【完了，我好像有点想追了。】
导演棚里，刘导看着还在上涨的数据，陷入长久沉默。
副导演问：“导演，明天还按原剧本走吗？”
刘导看着监视器里正在和陆执互怼的宋尔尔，缓缓摇头。
“原剧本？”
他笑了一声。
“从她进门那一刻起，原剧本就死了。”
与此同时，宋尔尔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节目组手机。
是她自己的手机。
钱姐发来一条新消息。
【宋尔尔，你今晚最好收敛一点。】
宋尔尔看完，低头回复。
【尽量。】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
【但不保证。】
发完，她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看向镜头。
镜头正好对着她。
宋尔尔笑了一下。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满。
【救命，她刚才是不是看我了？】
【姐，你别笑，我害怕。】
【我有预感，明天节目组要出事。】
【别明天了，今晚已经出事了。】
宋尔尔不知道弹幕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通告费还没结，违约金还很贵。
所以这班，她还得上。
至于怎么上。
那就看谁先不做人了。
第一次心动短信公布完，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很怪。
顾南舟收到一条。
宋尔尔收到一条。
陆执零条。
如果只看结果，这其实也不算离谱。
离谱的是，陆执那条明显发给了宋尔尔。
更离谱的是，宋尔尔看起来并不高兴。
她甚至有点想退货。
主持人努力让自己像个正常人。
“看来今晚大家的选择都很有意思。虽然只是第一天，但已经有了一些小小的心动火花。”
宋尔尔低头看了一眼节目组手机。
屏幕上那句“你说得对”还在。
她想了想，举手。
主持人眼皮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一看见宋尔尔举手，就有一种上课时被老师点名背课文的紧张感。
“尔尔有什么想说的吗？”
宋尔尔：“我能问一下，这个短信有售后吗？”
主持人：“什么售后？”
宋尔尔：“比如发错了能撤回吗？或者收错了能拒收吗？”
陆执看向她。
宋尔尔表情认真：“我主要是怕影响陆老师清白。”
陆执平静道：“我还有清白？”
宋尔尔：“……”
周闻野坐在旁边，小声说：“你俩说话都挺危险。”
弹幕笑疯。
【陆执你怎么回事？你不是高冷影帝吗？】
【我还有清白？哈哈哈哈哈救命。】
【宋尔尔：我怕影响你清白。陆执：不重要。】
【周闻野像那个误入战场的路人。】
主持人干笑：“短信环节不能撤回哦，每一条都是大家当下真实心意的表达。”
宋尔尔：“那行。”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陆老师，既然你已经发了，那我尊重你的冲动消费。”
陆执：“谢谢。”
宋尔尔：“不客气，下次消费前记得看清商品详情。”
陆执点头：“目前体验不错。”
宋尔尔看他一眼。
这人不太对劲。
他看着不像会参加恋综的人，也不像会随便给女嘉宾发短信的人。
更不像会接她这种废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