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章 清醒
弹幕已经刷疯。
【哈哈哈哈第二题又一致！】
【这对CP怎么不甜但很好笑。】
【我宣布他俩是财务型情侣。】
【情侣默契挑战变成劳动合同考试。】
顾南舟脸色更差了。
他不明白。
宋尔尔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曾经也会因为他迟到而生气，会问他是不是不在乎她，会等他的解释。
现在她只会写两个字。
扣钱。
第三题，主持人终于露出一丝看热闹的笑。
“如果必须用一个词形容对方，你会写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来，弹幕立刻兴奋。
【来了来了！】
【陆执会写什么？有趣？真实？特别？】
【宋尔尔不会写有钱吧？】
【前面的，你很懂她。】
林栀和顾南舟先翻。
林栀写的是：认真。
顾南舟写的是：温柔。
主持人满意点头：“两位对彼此的印象都很正面。”
林栀微微低头，笑得恰到好处。
顾南舟看了她一眼，又下意识去看宋尔尔。
宋尔尔没看他。
她在甩马克笔。
周闻野写姜眠：胆小。
姜眠写周闻野：直接。
周闻野看见“直接”两个字，明显松了口气：“比胆小好听。”
姜眠小声：“胆小也没事，我确实有点。”
宋尔尔开口：“胆小不是缺点，乱吓人才是缺德。”
姜眠愣了一下。
她抿唇笑了笑。
陆执看了宋尔尔一眼。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随意，像只是顺口。
但他发现，宋尔尔每次开玩笑，都有自己的边界。
她怼顾南舟，怼节目组，怼主持人，但她从来不拿真正软弱的人开刀。
这点很少有人注意到。
轮到他们。
主持人语气都兴奋了些：“来，让我们看看尔尔和陆老师会怎么形容彼此。”
宋尔尔先翻板。
上面写着：贵。
陆执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主持人：“贵？”
宋尔尔点头：“整体都挺贵，脸贵，衣服贵，出场费估计更贵。”
主持人问：“这是夸奖吗？”
宋尔尔：“当然，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
陆执慢慢翻板。
上面写着两个字：清醒。
客厅忽然静了一点。
这个答案和刚才的气氛不太一样。
宋尔尔也顿了下。
主持人立刻抓住重点：“陆老师为什么会用清醒形容尔尔？”
陆执看向宋尔尔。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短短一句话。
没卖关子，没煽情。
但宋尔尔难得没立刻接梗。
她只是看着陆执。
几秒后，她说：“陆老师，你这样不适合恋综。”
陆执：“为什么？”
宋尔尔：“太真诚了，容易显得我们节目组很虚假。”
主持人：“……”
弹幕：
【啊啊啊啊清醒！】
【陆执真的懂她！】
【刚才那一下我有点心动。】
【宋尔尔用梗挡了一下，她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她绝对不好意思了！】
顾南舟握着答题板的手紧了紧。
他从前也说过宋尔尔。
他说她任性，说她不懂事，说她总是把事情搞砸。
可陆执说她清醒。
就这两个字，让顾南舟忽然觉得很刺耳。
第四题，节目组明显开始搞事。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如果前任突然来找你复合，你会怎么做？”
客厅气氛瞬间变化。
镜头非常懂事地在宋尔尔和顾南舟之间来回切。
宋尔尔拿起笔，连犹豫都没有。
陆执也很快写完。
顾南舟看见她动作那么快，脸色僵了一瞬。
林栀握着笔，明显有点为难。
主持人先从顾南舟和林栀开始。
林栀写的是：看情况，也看当初分开的原因。
顾南舟写的是：如果还有感情，可以重新了解。
这个答案一出来，弹幕开始起哄。
【顾南舟是不是还没放下？】
【救命，前任在现场啊。】
【他不会想和宋尔尔复合吧？】
镜头切给宋尔尔。
宋尔尔表情很平静。
甚至有点饿了。
主持人没有放过这个点：“尔尔听到南舟的答案，有什么想法吗？”
宋尔尔：“尊重。”
主持人：“只有尊重吗？”
宋尔尔：“还祝福。”
顾南舟看向她。
宋尔尔补充：“祝他找到愿意重新了解他的人。”
顾南舟脸色又沉了。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祝福但不参与。】
【她真的一点都不接。】
【顾南舟：我递台阶。宋尔尔：我拆楼梯。】
周闻野写的是：不复合。
姜眠写的是：先拒绝。
宋尔尔点头：“年轻人，很有前途。”
姜眠脸红：“尔尔姐，你也没比我大多少。”
宋尔尔：“但我的前任经验比较失败，可以当反面教材。”
终于轮到宋尔尔和陆执。
宋尔尔翻板。
上面写着：报警。
主持人差点没拿稳手卡。
陆执翻板。
上面写着：拉黑。
宋尔尔看了眼他的板子，点头：“陆老师比较温和。”
陆执：“你比较全面。”
主持人艰难发问：“尔尔，为什么是报警？”
宋尔尔：“要分情况。”
主持人松了口气：“什么情况？”
宋尔尔：“如果只是复合，拉黑。如果借复合名义纠缠，报警。如果纠缠的时候还欠钱，那先报警再起诉。”
陆执：“流程清晰。”
宋尔尔：“谢谢认可。”
弹幕已经笑到无法无天。
【报警哈哈哈哈哈。】
【顾南舟你听见了吗？】
【宋尔尔不是来恋综的，她是来普法的。】
【陆执：流程清晰。你别太宠。】
顾南舟终于忍不住开口。
“尔尔，你没必要把所有事情都说得这么难听。”
宋尔尔转头看他：“我只是说前任，又没说你。”
顾南舟：“……”
宋尔尔：“你反应这么快，显得我很准。”
周闻野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姜眠已经不敢抬头了。
林栀保持笑容，但眼神明显有点飘。
主持人立刻想救场：“哈哈，尔尔还是一如既往幽默。”
宋尔尔：“也没有，我主要是讲事实。”
陆执低声笑了。
镜头捕捉到他嘴角的弧度，弹幕又炸一轮。
第五题，也是最后一题。
主持人看了一眼手卡，笑容重新变得神秘。
“最后一题，请写出你认为对方最可能喜欢什么样的人。”
宋尔尔握着笔，第一次停顿了。
她看了一眼陆执。
陆执也看着她。
两人短暂对视。
宋尔尔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麻烦。
写得太认真，像她真在观察陆执。
写得太敷衍，又显得她上班不认真。
她想了想，低头写下答案。
陆执也写完了。
前两组答案都很安全。
林栀写顾南舟喜欢温柔懂事的人。
顾南舟写林栀喜欢成熟可靠的人。
周闻野写姜眠喜欢不会吓她的人。
姜眠写周闻野喜欢不麻烦的人。
轮到宋尔尔和陆执。
主持人明显期待：“来，我们看看两位的答案。”
宋尔尔翻板。
上面写着：不吵、懂事、能自己活。
主持人忍住笑：“尔尔觉得陆老师喜欢这种？”
宋尔尔：“我合理推测，陆老师看起来不像喜欢麻烦的人。”
陆执看着她的答案，没反驳。
主持人问：“那陆老师呢？”
陆执翻板。
上面写着：不装。
两个字。
很简单。
但很准。
宋尔尔看着那两个字，手指在答题板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主持人追问：“陆老师觉得尔尔喜欢不装的人？”
陆执：“嗯。”
主持人：“为什么？”
陆执：“她不喜欢演。”
宋尔尔立刻开口：“陆老师，这话在娱乐圈说有点危险。”
陆执：“我说的是生活里。”
宋尔尔：“生活里也危险，很多人靠演生活续命。”
陆执看她：“你呢？”
宋尔尔顿了顿。
“我靠工资。”
弹幕停顿一秒，随后狂刷。
【哈哈哈哈刚有点暧昧，她又靠工资。】
【宋尔尔你别把心动掐死得这么快！】
【陆执真的每次都能看穿她一点。】
【不装，清醒，这两个词好绝。】
最终分数统计出来。
宋尔尔和陆执，两分。
周闻野和姜眠，零分。
顾南舟和林栀，零分。
主持人宣布结果时，顾南舟脸色彻底不太好看。
“恭喜宋尔尔和陆执组获得今天情侣默契挑战的第一名！”
宋尔尔看向陆执：“你管这叫默契？”
陆执：“不然？”
宋尔尔：“我觉得这是贫穷和清醒的共振。”
陆执：“也可以。”
主持人笑着说：“作为胜利者，两位可以优先选择今晚的约会地点，节目组提供了三个选项，分别是浪漫餐厅、露天电影和夜市。”
宋尔尔眼睛一亮。
陆执几乎同时开口：“夜市。”
宋尔尔转头看他。
陆执也看她。
主持人愣了一下：“两位这次不用商量吗？”
宋尔尔缓缓放下答题板。
“陆老师。”
陆执：“嗯。”
宋尔尔：“你这个人，有点东西。”
陆执：“比如？”
宋尔尔：“比如很会选饭点。”
陆执：“谢谢。”
弹幕：
【夜市！他俩真的好像下班搭子。】
【浪漫餐厅不要，露天电影不要，直奔夜市。】
【这俩人的CP名应该叫干饭不设防。】
主持人继续公布：“那么今晚宋尔尔和陆执将前往夜市约会，平分的话剩下两组可以商量着在两个地点中选择。”
林栀笑着问顾南舟：“南舟哥，你想选哪个？”
顾南舟看了一眼宋尔尔。
宋尔尔正在和陆执讨论夜市有没有烤冷面。
她一点都不关心他选什么。
顾南舟心口堵了一下。
“浪漫餐厅吧。”
林栀点头：“好。”
周闻野和姜眠自然分到露天电影。
任务结束后，直播暂时切到广告。
工作人员上前收答题板。
宋尔尔站起来，刚要去厨房倒水，顾南舟又叫住她。
“宋尔尔。”
这次他连“尔尔”都不叫了。
宋尔尔转身：“怎么，准备还钱？”
顾南舟皱眉：“你能不能不要每句话都提钱？”
宋尔尔：“能。”
顾南舟刚想说话。
宋尔尔：“还了就不提。”
顾南舟深吸一口气。
“你现在这样，有意思吗？”
宋尔尔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直播里那种随口接梗的笑。
是很淡的一下。
“顾南舟，我以前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顾南舟一顿。
“我替你找资源，替你挡酒，替你圆谎，替你跟公司解释，最后被骂倒贴，被骂作精，被骂不懂事的时候，我也想问，有意思吗？”
她语气不重。
可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顾南舟脸色微变：“那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尔尔点头：“没关系。”
顾南舟看着她。
宋尔尔继续：“现在我不想了。”
顾南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宋尔尔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摄像机。
“还有，现在是工作时间。”
她又恢复了平时的语气。
“私人恩怨，另算价格。”
说完，她转身进了厨房。
陆执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她刚才想倒的那杯水。
宋尔尔停住。
“陆老师，你又路过？”
陆执把水递给她：“别墅太小。”
宋尔尔接过水，喝了一口。
“这借口你昨天用过了。”
陆执：“好用。”
宋尔尔看着他。
陆执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宋尔尔：“刚录完默契挑战，你就问我要不要吃东西。”
陆执：“答对了？”
宋尔尔沉默两秒。
“陆老师。”
“嗯。”
“你这样下去，很容易成为我人生路上的饭搭子。”
陆执看她一眼。
“只是饭搭子？”
宋尔尔差点被水呛到。
她抬头，看见陆执神色平静，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宋尔尔盯了他两秒，慢慢点头。
“陆老师，你现在也开始危险了。”
陆执：“跟你学的。”
宋尔尔：“那你学费交了吗？”
陆执：“今晚夜市。”
宋尔尔：“成交。”
不远处，工作人员低头看着手里的流程表。
他忽然觉得，今晚夜市可能不只是约会。
很可能是节目组新的事故现场。
傍晚六点，节目组准时开始直播。
三组嘉宾分别前往不同地点。
顾南舟和林栀去浪漫餐厅。
周闻野和姜眠去露天电影。
宋尔尔和陆执去夜市。
出发前，工作人员递给宋尔尔一张任务卡。
宋尔尔接过来，念出声：“请两位在夜市完成三项任务。第一，互相为对方挑选一种食物；第二，完成一次情侣互动小游戏；第三，用一百元完成整晚消费。”
她念完，抬头看工作人员。
“你们节目组对一百元有什么执念吗？”
工作人员低头不敢笑。
陆执站在旁边，问：“觉得少？”
宋尔尔：“不是少，是太具体。”
陆执：“具体不好？”
宋尔尔：“具体说明节目组算过，刚好够我们活着回来，但不够我们快乐。”
陆执看着她：“那今晚目标是什么？”
宋尔尔把任务卡叠好，放进口袋。
“活着回来，顺便快乐。”
弹幕刚开播就热闹起来。
【来了来了！我的下班搭子来了！】
【别人约会，宋尔尔求生。】
【一百元夜市约会，节目组你是真的抠。】
【陆执今天衣服好休闲啊，像真的陪女朋友逛夜市。】
【前面的大胆点，像陪老板娘进货。】
夜市离别墅不远。
节目组安排了一辆车送他们过去。
车上，摄像机固定在前排。
宋尔尔坐在后座左边，陆执坐右边。
中间隔着半臂距离。
工作人员问：“两位对今晚的约会有什么期待吗？”
宋尔尔：“有。”
工作人员立刻精神了：“尔尔老师期待什么？”
宋尔尔：“期待节目组不要临时涨价。”
工作人员：“……”
陆执偏头看她：“夜市摊主涨价不归节目组管。”
宋尔尔：“你不懂。”
陆执：“嗯？”
宋尔尔：“恋综里只要有任务，任何物价上涨都像剧情安排。”
陆执：“那你打算怎么办？”
宋尔尔：“砍价。”
陆执：“你会？”
宋尔尔看他一眼：“陆老师，你这句话很伤人。”
陆执：“抱歉。”
宋尔尔：“我不接受口头道歉。”
陆执：“那接受什么？”
宋尔尔：“一会儿第一串烤鱿鱼归我。”
陆执：“成交。”
司机师傅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弹幕：
【哈哈哈哈烤鱿鱼道歉法。】
【宋尔尔的世界里，所有情绪都能用食物结算。】
【陆执答应得好快。】
【我发现他真的很纵容她。】
车停在夜市入口。
天刚黑，灯已经亮起来。
摊位一排接一排，烤串、炸鸡、臭豆腐、糖水、章鱼小丸子，香味挤在一起。
宋尔尔站在入口，深吸一口气。
陆执问：“闻什么？”
宋尔尔：“自由。”
陆执：“我以为你会说油烟。”
宋尔尔：“油烟是自由的味道之一。”
陆执点头：“受教了。”
工作人员递来装有一百元现金的小信封。
宋尔尔接过，先把钱数了一遍。
一张五十，两张二十，一张十块。
她沉默。
陆执：“怎么了？”
宋尔尔：“节目组连钱都给得这么有结构。”
陆执：“什么意思？”
宋尔尔：“五十负责冲动，两张二十负责犹豫，十块负责后悔。”
陆执：“那你打算先花哪张？”
宋尔尔：“先花十块。”
陆执：“为什么？”
宋尔尔：“把后悔提前解决。”
弹幕：
【她真的有一套贫穷哲学。】
【五十冲动，二十犹豫，十块后悔，记笔记了。】
【陆执：今天又学废了。】
两人第一站停在烤鱿鱼摊前。
摊主是个大叔，见到摄像机，又看见陆执，眼睛立刻亮了。
“哎哟，这是拍节目啊？你是不是那个演员？我老婆可喜欢你了！”
陆执礼貌点头：“您好。”
大叔看向宋尔尔：“这位是？”
宋尔尔自我介绍：“您好，我是跟他一起出来控制预算的。”
大叔愣了一下，笑出声：“那你管钱啊？”
宋尔尔点头：“目前临时管财务。”
陆执站在旁边，没有反驳。
大叔更乐了：“那财务同志，你们要几串？”
宋尔尔看价目表。
鱿鱼十五一串。
她表情严肃起来。
“老板，十五一串，买两串能不能便宜点？”
大叔：“两串三十。”
宋尔尔：“这不是便宜，这是数学。”
陆执低头笑了一下。
大叔也笑：“那你说多少？”
宋尔尔：“二十五。”
大叔：“不行不行，亏本。”
宋尔尔：“那二十三。”
大叔：“你这砍价怎么还往回加？”
宋尔尔：“给老板一个情绪缓冲。”
大叔笑得锅铲都晃了：“行行行，二十三两串。”
宋尔尔回头看陆执，语气很稳：“看见没，沟通的艺术。”
陆执：“学到了。”
宋尔尔从信封里抽出两张二十，又收回一张，换成五十。
她递给大叔：“先破冲动。”
陆执提醒：“你不是说先花十块？”
宋尔尔：“计划赶不上鱿鱼。”
陆执：“合理。”
弹幕：
【哈哈哈哈计划赶不上鱿鱼。】
【宋尔尔砍价好丝滑。】
【陆执你不要什么都合理！】
鱿鱼烤好后，大叔把其中一串递给陆执，另一串递给宋尔尔。
宋尔尔接过，立刻看向陆执。
“陆老师。”
陆执：“嗯。”
宋尔尔：“还记得车上怎么说的吗？”
陆执把自己那串递给她：“第一串归你。”
宋尔尔接过来，很满意。
然后她把自己手里的那串递给他。
陆执看她。
宋尔尔：“我又不是土匪。”
陆执：“那这是？”
宋尔尔：“礼尚往来。”
陆执接过：“谢谢。”
宋尔尔咬了一口鱿鱼，表情缓了一点。
“好吃。”
陆执看她：“这次不是公共财产了？”
宋尔尔：“这是劳动所得。”
陆执：“谁劳动？”
宋尔尔：“不是我难道是你？我砍价，我付款，我劳动。”
陆执点头：“……那我呢？”
宋尔尔翻了个白眼。
弹幕：
【啊啊啊互换鱿鱼也能嗑？】
【第一串归你，然后她又递回去，这不比浪漫餐厅真？】
【宋尔尔嘴硬但不占便宜。】
【陆执看她那个眼神，谁懂。】
两人继续往前走。
节目组安排的第一个任务是互相为对方挑选一种食物。
工作人员提醒：“两位老师，现在可以开始第一项任务了，请根据你们对彼此的了解，为对方选择一份食物。”
宋尔尔立刻看向陆执。
陆执也看向她。
两人都没说话。
工作人员莫名紧张。
宋尔尔先开口：“陆老师，我觉得你适合吃点接地气的。”
陆执：“比如？”
宋尔尔指向不远处的臭豆腐摊。
“那个。”
陆执看了眼，表情没变。
工作人员眼睛亮了。
这就对了。
影帝吃臭豆腐。
有话题。
有反差。
有预告。
陆执问：“为什么？”
宋尔尔：“因为你太贵了，需要平衡一下。”
陆执：“用臭豆腐平衡？”
宋尔尔：“食物不分贵贱，只有味道浓淡。”
陆执看着她：“你想吃？”
宋尔尔：“不，我是为你选择。”
陆执：“你眼睛一直往那边看。”
宋尔尔：“我眼神比较忙。”
陆执没拆穿她。
“走吧。”
两人到臭豆腐摊前。
宋尔尔本来只是随口一指，没想到陆执真买。
摊主问：“要辣吗？”
陆执看向宋尔尔：“你吃辣吗？”
宋尔尔警惕：“这是给你选的。”
陆执：“我吃不了太辣。”
宋尔尔：“影帝也有弱点？”
陆执：“有。”
宋尔尔：“那微辣吧。”
陆执：“嗯。”
宋尔尔觉得不对：“你为什么问我？”
陆执：“怕你一会儿抢。”
宋尔尔：“……”
弹幕又炸了。
【他懂她！】
【怕你一会儿抢哈哈哈哈。】
【宋尔尔：我不是这种人。观众：你是。】
【陆执真的越来越会接了。】
臭豆腐做好后，陆执拿着纸碗，先递给宋尔尔一根竹签。
宋尔尔没接。
“这是我给你选的。”
陆执：“那你监督我吃。”
宋尔尔：“监督需要试吃？”
陆执：“流程。”
宋尔尔沉默两秒，接过竹签。
“行吧，尊重流程。”
她夹起一块，吹了吹，吃进嘴里。
陆执看着她：“怎么样？”
宋尔尔：“还行。”
陆执：“那我尝尝。”
他说完，很自然地用另一根竹签夹了一块。
宋尔尔站在旁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明明任务是她给他挑食物。
现在怎么变成她先试毒？
陆执吃完，评价：“不错。”
宋尔尔：“陆老师。”
陆执：“嗯？”
宋尔尔：“你这人看着老实，其实很会转移风险。”
陆执：“和你学的。”
宋尔尔：“我不背这个锅。”
两人一边说，一边把一份臭豆腐吃完了。
工作人员提醒：“现在轮到陆老师为尔尔老师选择食物。”
宋尔尔立刻站直。
“我提前声明，我乳糖不耐，不吃太甜，不吃太酸，不吃生的，不吃看起来像实验失败的东西。”
陆执听完，问：“还有吗？”
宋尔尔：“暂时这些，想起来再补充。”
陆执：“那吃馄饨？”
宋尔尔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选这个。
夜市里小吃那么多，花样那么多，他选了一碗最普通的小馄饨。
宋尔尔看向摊位。
那家馄饨摊在角落，热气冒着，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招牌。
陆执说：“晚上吃点热的，不容易胃疼。”
宋尔尔顿了下。
她的胃确实不太好。
以前赶通告，吃饭不准时，最严重的时候凌晨在片场疼到蹲不起来。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
顾南舟知道。
但他通常只会说：“你忍一忍，拍完这条就好。”
宋尔尔抬头看陆执。
陆执神色平静，像只是随便选了个摊。
她问：“陆老师，你是不是调查我？”
陆执：“不用调查。”
宋尔尔：“那你怎么知道？”
陆执：“你早上没喝冰的，吃东西也慢。”
宋尔尔：“……”
这观察力多少有点吓人。
宋尔尔眯眼：“你平时拍戏也这么观察人？”
陆执：“职业习惯。”
宋尔尔：“那你这个职业挺危险。”
陆执：“对你？”
宋尔尔：“对所有想糊弄你的人。”
陆执看着她：“你糊弄我了吗？”
宋尔尔：“没有。”
陆执：“那你怕什么？”
宋尔尔被问住了。
她思考两秒，得出结论。
“怕你太聪明，影响我发挥。”
陆执：“你发挥得挺稳定。”
宋尔尔：“谢谢，你也挺稳定。”
弹幕明显开始变味。
【刚才那段有点细。】
【他观察到她吃东西慢，知道她胃不好？】
【陆执你别太细心。】
【宋尔尔嘴上一直跑，耳朵是不是红了？】
【她真的在用梗挡心动。】
两人买了一碗小馄饨。
十五块。
宋尔尔看着剩下的钱，开始计算。
“鱿鱼二十三，臭豆腐十，馄饨十五，目前花了四十八。”
陆执：“还剩五十二。”
宋尔尔看他一眼：“你数学又回来了。”
陆执：“吃过东西，状态恢复。”
宋尔尔把馄饨推到他面前：“那你保持。”
陆执没接：“给你的。”
宋尔尔：“我知道，但一碗馄饨十五，分着吃比较符合节目组预算。”
陆执看了她两秒，拿起一次性勺子，舀了一颗放进自己碗盖里。
“剩下你的。”
宋尔尔低头看碗。
里面还剩很多。
她抬头：“陆老师，你这叫分着吃？”
陆执：“我参与了。”
宋尔尔：“参与感很轻。”
陆执：“不影响结果。”
宋尔尔：“你这种人开会一定很讨厌。”
陆执：“为什么？”
宋尔尔：“发言少，但一句话就能让老板记住。”
陆执：“你开过很多会？”
宋尔尔：“开过，公司最喜欢开会。”
陆执：“都开什么？”
宋尔尔想了想：“如何让艺人少拿钱，多干活，还觉得自己有未来。”
陆执安静了一瞬。
宋尔尔低头吃馄饨，语气还是轻的。
“不过没事，成年人上班，谁还没被画过几张饼。”
陆执看着她，没有接玩笑。
过了一会儿，他说：“不好吃的饼可以不吃。”
宋尔尔抬眼。
陆执：“饿了就吃馄饨。”
宋尔尔看着他。
夜市很吵。
身边是摊主吆喝声，油锅滋啦声，还有工作人员尽量压低的脚步声。
可这句话落下来时，她心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宋尔尔低头，又吃了一口馄饨。
“陆老师。”
陆执：“嗯。”
宋尔尔：“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陆执：“误会什么？”
宋尔尔：“误会你是个好人。”
陆执：“那你觉得我是吗？”
宋尔尔想了想。
“目前观察，疑似。”
陆执：“继续观察。”
宋尔尔：“观察费另算。”
陆执：“今晚夜市够不够？”
宋尔尔：“看你表现。”
弹幕已经疯成一片。
【啊啊啊啊他让她别吃不好吃的饼，吃馄饨！】
【这什么温柔版下班文学。】
【宋尔尔你别嘴硬了，你刚才停顿了！】
【陆执不是来恋综的，他是来精准投喂的。】
【疑似好人哈哈哈哈哈。】
第一项任务完成后，工作人员提醒第二项。
“接下来，两位需要完成一次情侣互动小游戏。”
宋尔尔立刻警觉。
“什么游戏？”
工作人员拿出一张卡片，读道：“夜市套圈，两位需要共同套中一个指定奖品，成功后可获得节目组额外二十元经费。”
宋尔尔眼睛亮了。
“额外二十？”
工作人员点头：“是的。”
宋尔尔：“早说啊！什么情侣互动，这是创收项目。”
陆执：“你很有动力。”
宋尔尔：“那是相当！二十块在夜市可以买一份豪华版烤冷面。”
陆执：“那走吧。”
套圈摊前围着不少人。
摊主见到摄像机，立刻招呼：“来来来，十块钱十个圈，套中就拿走！”
工作人员说明任务：“节目组已经和摊主沟通过，两位需要用十个圈套中那只黄色小鸭玩偶。”
宋尔尔看向指定奖品。
一只巴掌大的黄色鸭子，摆在第二排中间。
距离不近，也不算太远。
她看向陆执：“陆老师，你准吗？”
陆执：“还行。”
宋尔尔：“还行是多行？”
陆执：“看目标。”
宋尔尔：“目标二十块经费。”
陆执点头：“那很重要。”
宋尔尔把十个圈拿在手里，分给他五个。
“我们一人五个，你先来。”
陆执接过圈，站到线后。
他没怎么瞄，第一圈就套中了小鸭旁边的杯子。
围观路人惊呼。
宋尔尔鼓掌：“很准，但准偏了。”
陆执：“再来。”
第二圈擦着小鸭过去。
第三圈套中了后面的塑料花。
宋尔尔皱眉：“陆老师，你是不是对小鸭有意见？”
陆执看她：“风向问题。”
宋尔尔抬头看了看。
夜市里根本没风。
她点头：“懂，强者从不承认手滑。”
陆执第四圈出手，终于套中了小鸭的脑袋。
圈挂了一下，又滑下来。
宋尔尔倒吸一口气：“鸭子拒绝了你。”
陆执：“看出来了。”
第五圈，陆执稳稳套中。
围观路人鼓掌。
工作人员刚要宣布成功，摊主却说：“哎这个只套到脖子，得整个圈落地才算。”
宋尔尔看向摊主。
“老板，你这鸭子还用颈椎判定？”
摊主笑着说：“规则嘛，得算严一点。”
宋尔尔点头：“行。”
她接过剩下五个圈，站到线后。
陆执低声提醒：“往左一点。”
宋尔尔：“我知道。”
陆执：“手别太高。”
宋尔尔：“你现在像驾校教练。”
陆执：“那你过了吗？”
宋尔尔：“我科目二一次过。”
陆执：“那很好。”
宋尔尔第一圈扔出去。
没中。
第二圈。
还是没中。
第三圈，套中了旁边一个丑得很有特色的青蛙。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她还不如陆执。】
【宋尔尔：科目二一次过。小鸭：关我什么事。】
【那只青蛙丑得好有综艺感。】
宋尔尔看着青蛙，沉默两秒。
“老板，套中青蛙能换经费吗？”
摊主：“不能。”
宋尔尔：“它长成这样，你不考虑补偿消费者？”
摊主笑得不行：“小姑娘，你还有两个圈。”
宋尔尔深吸一口气。
陆执走到她旁边。
宋尔尔警惕：“你干什么？”
陆执：“教练上线。”
宋尔尔：“我拒绝场外指导。”
陆执：“二十块。”
宋尔尔立刻把圈递给他一半：“请指导。”
弹幕：
【哈哈哈哈她为了二十块毫无原则。】
【二十块是宋尔尔的底线，也是她的开关。】
【陆执快教她！】
陆执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靠太近，只抬手指了一下角度。
“手腕放松，别往上抛，平着送出去。”
宋尔尔照做。
第四圈飞出去，在小鸭边上弹了一下，落空。
她转头看陆执。
陆执：“差一点。”
宋尔尔：“你这安慰很没有营养。”
陆执把最后一个圈递给她。
“这次会中。”
宋尔尔：“你开光了？”
陆执：“我相信你。”
宋尔尔看着他。
这话放在别人嘴里可能油。
但陆执说出来，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宋尔尔收回视线，重新站好。
“那你最好相信得准一点。”
她盯着那只黄色小鸭，手腕一松。
圈飞出去。
在空中晃了一下，落下，稳稳套住。
围观人群顿时鼓掌。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
摊主也笑：“中了中了，这次算！”
宋尔尔立刻转身，看向工作人员。
“二十块。”
工作人员：“……”
陆执低头笑。
宋尔尔催促：“别愣着，经费到账要及时，别影响团队士气。”
工作人员只能从信封里拿出二十块递给她。
宋尔尔接过，放进自己的小信封。
陆执问：“现在多少？”
宋尔尔：“七十二。”
陆执：“下一站？”
宋尔尔看向不远处的烤冷面摊。
“去实现二十块的价值。”
陆执：“听财务的。”
弹幕：
【听财务的！】
【这对真的笑死我，约会约成公司团建。】
【陆执已经从影帝变成财务助理了。】
【宋尔尔拿到二十块那一刻，眼里有光。】
就在两人往烤冷面摊走时，工作人员忽然接到导演组通知。
他神色一变，走上前小声说：“两位老师，临时加一个互动环节。”
宋尔尔停住。
“临时？”
工作人员硬着头皮：“是的。”
宋尔尔：“加钱吗？”
工作人员：“……不加。”
宋尔尔：“那你们这个临时很没有诚意。”
陆执问：“什么环节？”
工作人员看了看手卡，声音越来越小。
“导演组说，直播间观众想看两位完成一个心动合照任务。”
宋尔尔：“合照？”
工作人员点头。
“需要两位在夜市灯牌下拍一张氛围感合照，由对方负责指导动作。”
宋尔尔看向陆执。
陆执也看向她。
宋尔尔沉默三秒，问工作人员：“能拒绝吗？”
工作人员：“任务完成后，节目组额外给三十元经费。”
宋尔尔立刻转身：“灯牌在哪？”
陆执：“……”
弹幕笑到满屏哈哈哈。
【三十块！她冲了！】
【宋尔尔：尊严可以谈，预算必须加。】
【陆执表情：我就知道。】
【今晚夜市经费才是最大赢家。】
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夜市中央的灯牌前。
灯牌上写着几个字。
“今晚心动营业中。”
宋尔尔看完，评价：“这牌子很会自我欺骗。”
陆执：“哪里欺骗？”
宋尔尔：“营业是真的，心动待定。”
工作人员假装没听见。
摄影师站好位置，提醒：“两位可以自然一点。”
宋尔尔：“自然是最难演的。”
陆执看她：“你不是不喜欢演？”
宋尔尔：“所以我更难。”
摄影师说：“陆老师先指导尔尔老师一个动作吧。”
宋尔尔站在灯牌下，看着陆执。
“陆老师，请。”
陆执走到摄影师旁边，认真看了看镜头。
“往左一点。”
宋尔尔往左挪。
“再靠近灯牌一点。”
宋尔尔靠近。
“看镜头。”
宋尔尔看镜头。
“笑一下。”
宋尔尔扯了下嘴角。
陆执沉默。
宋尔尔：“怎么？”
陆执：“像准备投诉。”
宋尔尔：“那是我最真诚的笑容。”
陆执：“再真诚一点。”
宋尔尔：“三十块不包含情绪增值服务。”
陆执看着她，忽然说：“烤冷面加蛋。”
宋尔尔立刻笑了。
摄影师手快，咔嚓一声拍下来。
照片里，宋尔尔站在灯牌下，眼睛微弯，笑得少见地轻松。
陆执看着相机屏幕，没说话。
宋尔尔走过来：“怎么样？”
陆执：“不错。”
宋尔尔低头一看。
确实不错。
她有点意外。
照片里的她不像黑料里那个总是表情尖锐的宋尔尔，也不像公司通稿里那个没礼貌的宋尔尔。
就是她自己。
放松的，真实的，还有点馋加蛋烤冷面的她。
宋尔尔抬头看陆执。
“陆老师，你很懂诱导消费。”
陆执：“有效就行。”
工作人员提醒：“现在轮到尔尔老师指导陆老师。”
宋尔尔立刻来了精神。
“陆老师，站过去。”
陆执走到灯牌下。
他个子高，站在那里不用摆什么动作都好看。
这就是很烦人的地方。
有些人连努力都显得多余。
宋尔尔绕着摄影师看了看。
“陆老师，往右一点。”
陆执照做。
“低头。”
陆执低头。
“看镜头。”
陆执看镜头。
宋尔尔皱眉：“不行。”
陆执：“哪里不行？”
宋尔尔：“太像广告。”
陆执：“那怎么办？”
宋尔尔想了想。
“你想象一下，你刚下班，工资到账，老板还提前放假。”
陆执看着她：“很难想象。”
宋尔尔：“也是，你可能没有这种烦恼。”
陆执：“我有老板。”
宋尔尔：“你老板敢让你加班吗？”
陆执：“敢。”
宋尔尔：“那你想象老板说这次加班费三倍。”
陆执嘴角动了一下。
摄影师立刻拍下。
宋尔尔看照片。
很好。
高冷影帝终于有了一点人间烟火气。
她满意点头：“不错。”
陆执走过来，看了一眼。
“你很会拍。”
宋尔尔：“主要是你脸比较配合。”
陆执：“夸我？”
宋尔尔：“客观描述。”
工作人员看照片效果很好，赶紧趁热打铁：“导演组说，最后可以拍一张双人合照。”
宋尔尔立刻警惕：“多少钱？”
工作人员：“刚才那三十元包括双人。”
宋尔尔：“你们节目组这个套餐捆绑销售不太合理。”
工作人员干笑：“任务卡上是这么写的。”
宋尔尔：“拿来我看看。”
工作人员默默把手卡往身后藏。
陆执在旁边说：“拍吧。”
宋尔尔看他：“你倒是配合。”
陆执：“想吃烤冷面。”
宋尔尔：“……”
很好。
他已经学会用她的逻辑打败她。
两人站到灯牌前。
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
宋尔尔没动。
陆执也没动。
摄影师只好说得更明确：“两位可以稍微有一点互动，比如看向对方。”
宋尔尔转头看陆执。
陆执也看她。
灯牌在身后亮着，夜市人声在旁边流动。
两人对视了两秒。
宋尔尔忽然开口：“陆老师。”
陆执：“嗯。”
宋尔尔：“你现在表情很像在等我还钱。”
陆执没绷住，笑了。
宋尔尔也跟着笑了一下。
摄影师连拍三张。
弹幕瞬间疯了。
【啊啊啊啊这张！这张必须放出来！】
【陆执笑了！真的笑了！】
【宋尔尔你会不会聊天？会！太会了！】
【氛围感这不就来了？】
【营业是真的，心动我看也不太假。】
拍完后，工作人员把三十块经费递给宋尔尔。
宋尔尔接过来，第一句话是：“现在一百零二。”
陆执：“可以买烤冷面加蛋。”
宋尔尔：“还可以加肠。”
陆执：“走。”
宋尔尔刚迈出一步，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她自己的手机。
钱姐发来一条消息。
【你和陆执保持距离，别乱炒CP。顾南舟那边已经不高兴了。】
宋尔尔看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把手机扣上。
陆执看见了，问：“有事？”
宋尔尔：“没事。”
陆执：“经纪人？”
宋尔尔看他一眼：“你观察力能不能关一下？”
陆执：“暂时关不了。”
宋尔尔把手机塞回包里。
“她让我跟你保持距离。”
陆执：“为什么？”
宋尔尔：“怕你粉丝骂我。”
陆执看她：“你怕吗？”
宋尔尔想了想。
“也怕。”
陆执没说话。
宋尔尔继续：“但我更怕烤冷面凉了。”
陆执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先去吃。”
宋尔尔：“陆老师。”
“嗯。”
“你这人真的很适合当饭搭子。”
陆执看向前面的烤冷面摊。
“努力转正。”
宋尔尔脚步一顿。
她抬头看他。
陆执已经往前走了，背影看起来很淡定。
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宋尔尔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追上去。
“陆老师，你这个饭搭子野心不小啊。”
陆执偏头看她。
“被发现了？”
宋尔尔：“太明显了。”
陆执：“那我下次藏好点。”
宋尔尔：“不用。”
陆执：“嗯？”
宋尔尔看向烤冷面摊，语气认真。
“野心可以有，但烤冷面要加蛋加肠再加鸡柳。”
陆执点头。
“都加。”
不远处，摄影师扛着机器，默默拍下这一幕。
耳机里传来刘导激动到变调的声音。
“跟紧！都给我跟紧！”
“这哪里是夜市约会？”
“这是收视率在夜市摆摊啊！”
烤冷面摊前排了五个人。
宋尔尔站在队尾，手里攥着节目组刚发的三十块经费，表情很郑重。
陆执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数钱。
第五遍。
他提醒：“刚才已经数过了。”
宋尔尔：“钱这个东西，多数一遍不会少。”
陆执：“但也不会多。”
宋尔尔抬头看他：“陆老师，你这样很影响财务情绪。”
陆执：“抱歉。”
宋尔尔：“下次注意。”
陆执点头：“好的，财务老师。”
宋尔尔对这个称呼很满意。
弹幕已经笑了一路。
【财务老师哈哈哈哈。】
【陆执现在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他们明明在恋综，但有一种合伙开小吃店的感觉。】
【宋尔尔看钱的眼神，比看陆执深情。】
【前面的别急，陆执现在正在努力竞争烤冷面。】
终于轮到他们。
摊主问：“要几份？”
宋尔尔看价目表。
普通十块，加蛋十二，加蛋和肠十五，加蛋加肠加鸡柳十八。
她回头看陆执：“你吃吗？”
陆执：“吃。”
宋尔尔：“能吃辣吗？”
陆执：“微辣。”
宋尔尔：“香菜？”
陆执：“可以。”
宋尔尔：“葱花？”
陆执：“可以。”
宋尔尔点头：“老板，两份加蛋加肠加鸡柳，一份微辣，一份中辣。”
摊主动作利落：“好嘞。”
工作人员在旁边小声提醒：“尔尔老师，你们现在经费还剩九十七，两份三十六，还剩六十六。”
宋尔尔看他：“你们节目组现在还兼任会计？”
工作人员：“这是任务要求。”
宋尔尔：“行，也算是六六大顺了。”
摊主把冷面摊开，刷酱，打蛋，加肠加鸡柳。
香味冒出来的时候，宋尔尔明显安静了。
陆执看了她一眼。
“这么喜欢？”
宋尔尔：“烤冷面是很伟大的发明。”
陆执：“伟大在哪？”
宋尔尔：“便宜、顶饿、味道重，还不需要假装高级。”
陆执想了想：“确实。”
宋尔尔：“你知道最可怕的饭局是什么吗？”
陆执：“什么？”
宋尔尔：“吃不饱，还得夸。”
陆执低声笑了一下。
“参加过？”
“太多了。”
宋尔尔盯着锅上的冷面，语气随意：“有一次品牌晚宴，一盘菜中间放了三片叶子，我以为是装饰，结果服务员说那是主菜。”
陆执：“后来呢？”
宋尔尔：“后来我回家煮了两包泡面。”
陆执：“两包？”
宋尔尔：“一包是委屈，一包是报复。”
弹幕：
【哈哈哈哈一包委屈一包报复。】
【我懂，我真的懂。】
【高端晚宴最大的问题：吃完还饿。】
【宋尔尔每句话都像打工人嘴替。】
烤冷面做好了。
摊主递过来两份，宋尔尔先把微辣那份给陆执。
“陆老师，你的弱点。”
陆执接过：“谢谢。”
宋尔尔拿着中辣那份，刚准备吃，工作人员忽然说：“两位老师，我们这边还有一个小采访。”
宋尔尔动作停住。
她看着面前的冷面。
又看工作人员。
“现在？”
工作人员硬着头皮点头。
宋尔尔：“烤冷面会凉。”
工作人员：“就几个问题，很快。”
宋尔尔深吸一口气：“你问。”
工作人员立刻问：“今晚夜市约会到现在，两位觉得彼此表现怎么样？”
宋尔尔：“他表现不错。”
陆执看向她。
工作人员眼睛亮了：“哪里不错？”
宋尔尔：“不抢饭，舍得钱，话少不扫兴。”
陆执：“评价挺高。”
宋尔尔：“三项都是稀缺品质。”
工作人员又问陆执：“陆老师呢？觉得尔尔老师今晚表现怎么样？”
陆执：“很好。”
工作人员等了几秒。
没等到后文。
宋尔尔也等了几秒。
她转头：“没了？”
陆执：“嗯。”
宋尔尔：“陆老师，你这个夸奖像压缩包。”
陆执：“需要解压？”
宋尔尔：“你最好解一下，不然观众以为你被迫营业。”
陆执看她片刻，语气还是淡的。
“会算账，会砍价，会找好吃的。”
宋尔尔点头：“听起来像在夸采购。”
陆执继续：“也会照顾人。”
宋尔尔筷子一顿。
弹幕速度一下快了。
【照顾人！他看出来了！】
【宋尔尔刚才是不是停了一下？】
【她给他选微辣，也不是完全没心吧。】
【这俩不说情话，但比情话好嗑。】
宋尔尔很快恢复正常：“陆老师，你这个解压包还挺大。”
陆执：“够吗？”
宋尔尔：“够了，再夸就要收费了。”
工作人员又想追问，宋尔尔立刻抬手。
“采访暂停。”
工作人员：“啊？”
宋尔尔低头看冷面：“它再不吃，就从食物变成遗憾了。”
陆执已经拆开筷子，递给她。
“先吃。”
宋尔尔接过：“陆老师，你这人疑似好人的程度又上升了。”
两人坐到夜市边的小桌旁。
桌子不大，镜头从旁边拍过去，刚好能把两人框在一起。
宋尔尔吃了一口，整个人都缓了下来。
陆执尝了一口自己的。
“不错。”
宋尔尔：“当然，我选的摊。”
陆执：“你怎么判断的？”
宋尔尔：“看队伍。”
陆执：“排队多就是好吃？”
宋尔尔：“不一定，但夜市里敢让人排队又没被骂走的，一般有点本事。”
陆执点头：“经验丰富。”
宋尔尔：“生活所迫。”
吃到一半，一个小女孩被妈妈牵着从旁边经过。
小女孩盯着陆执看了半天，忽然指着他：“妈妈，他是不是电视里那个哥哥？”
年轻妈妈有点不好意思：“别打扰别人。”
陆执抬头，对小女孩点了下头。
小女孩又看宋尔尔：“姐姐，你是他女朋友吗？”
宋尔尔差点被烤冷面噎住。
陆执递水的动作很快。
宋尔尔接过喝了一口，缓过来后，看着小女孩。
“小朋友，这个问题涉及合同细节，姐姐不能乱回答。”
小女孩听不懂：“那就是不是呀？”
宋尔尔想了想，认真说：“目前是同事。”
小女孩：“什么是同事？”
宋尔尔：“就是一起上班，但是下班各回各家的人。”
小女孩看向陆执：“哥哥，你想下班吗？”
陆执看了宋尔尔一眼。
“不急。”
宋尔尔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小女孩妈妈已经笑得不行，赶紧把孩子带走。
弹幕直接炸开。
【不急！！！】
【陆执说不急！】
【宋尔尔解释同事，他说不急，救命。】
【小朋友你是我的互联网嘴替。】
【节目组快给小朋友发工资。】
宋尔尔把水放下，轻咳一声。
“陆老师。”
陆执：“嗯。”
宋尔尔：“小朋友的问题不用回答得这么认真。”
陆执：“没回答错。”
宋尔尔：“你这叫制造误会。”
陆执：“你不是说目前是同事？”
宋尔尔：“对。”
陆执：“目前两个字，不是我加的。”
宋尔尔：“……”
她发现自己居然被自己说的话绊了一下。
这很不应该。
她低头继续吃烤冷面，决定暂时不和陆执进行语言搏斗。
这人已经开始进化了。
另一边，浪漫餐厅。
顾南舟和林栀坐在靠窗位置。
灯光柔和，桌上摆着鲜花，餐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正常来说，这应该是恋综最容易出氛围的场景。
可直播间人数一路往夜市那边跑。
餐厅这边的弹幕越来越少。
林栀切着盘子里的牛排，温柔问：“南舟哥，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顾南舟回神，笑了一下：“没有。”
林栀看着他：“是因为尔尔姐吗？”
顾南舟手里的刀叉停住。
镜头立刻推近。
他垂下眼，声音压低：“我只是觉得，她好像变了很多。”
林栀轻轻笑了一下：“人都会变的。”
顾南舟看向她。
林栀垂眸，语气很轻：“也许以前她太在意一些事情，所以才会受伤，现在不在意了，反而轻松一点。”
顾南舟皱眉。
他不太喜欢这句话。
因为这话听起来像是宋尔尔放下了他。
而他不希望她真的放下。
哪怕他并不想复合。
他只是习惯了宋尔尔看向他的眼神。
习惯她围着他转，习惯她替他着急，习惯她在他面前失控，然后他再用一句“你别闹”把场面压下去。
现在她不闹了。
她开始笑，开始吃，开始跟别人互怼。
甚至连提起他，都是为了要钱。
顾南舟忽然觉得，宋尔尔比以前更烦了。
烦在她不再需要他。
林栀见他不说话，又轻声道：“其实尔尔姐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观众很喜欢她。”
顾南舟笑意淡了点：“喜欢她发疯？”
林栀抬眼：“观众喜欢真实的人。”
顾南舟没接。
他低头喝水，掩住眼里的不悦。
直播间还有零星弹幕。
【林栀这句话有点意思。】
【顾南舟是不是破防了？】
【他不喜欢宋尔尔，但也不想她被别人喜欢。】
【林栀比我想象中清醒一点。】
而露天电影那边，周闻野和姜眠坐在草坪上。
节目组放的是一部爱情片。
姜眠看得很认真。
周闻野看了十分钟，低声问：“你冷吗？”
姜眠愣了下：“还好。”
周闻野把节目组给的毯子递过去：“盖着吧。”
姜眠小声道谢。
两人不算热闹，但气氛舒服。
姜眠看着电影屏幕，忽然说：“我觉得今天尔尔姐挺厉害的。”
周闻野：“嗯。”
姜眠：“她好像什么都不怕。”
周闻野想了想：“她不是不怕。”
姜眠转头看他。
周闻野：“她是不想让别人看出来。”
姜眠愣住。
周闻野看着屏幕：“我打比赛的时候也这样，越是怕输，越不能手抖。”
姜眠安静片刻，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这一段被直播间观众截下来，也意外收获不少好感。
但今晚最大的热度还是夜市。
宋尔尔和陆执吃完烤冷面后，经费还剩六十六。
宋尔尔把钱数好，交给工作人员：“剩余经费。”
工作人员愣住：“尔尔老师，这个可以继续消费。”
宋尔尔：“任务说用一百元完成整晚消费，没说必须花完。”
工作人员：“……”
宋尔尔：“而且这是节目组的钱。”
工作人员：“所以呢？”
宋尔尔：“能省就省。”
陆执站在旁边，问：“不买别的了？”
宋尔尔看了他一眼：“你还想吃？”
陆执：“不是我。”
宋尔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夜市角落，有个卖糖画的小摊。
前面站着几个小孩。
宋尔尔挑眉：“陆老师，你喜欢糖画？”
陆执：“你刚才看了两次。”
宋尔尔：“你这个观察力真的很影响我自由发挥。”
陆执：“去看看？”
宋尔尔：“预算充足，可以批准。”
两人走到糖画摊前。
摊主转着转盘，指针停在哪个图案就画哪个。
宋尔尔扫了一眼，有蝴蝶、小兔子、小鱼、龙。
她问：“多少钱一次？”
摊主：“十块。”
宋尔尔点头：“可以承受。”
陆执付钱。
摊主让宋尔尔转。
宋尔尔看着转盘，先双手合十。
陆执：“你在干什么？”
宋尔尔：“许愿。”
陆执：“想要龙？”
宋尔尔：“不，我想要最贵的。”
陆执：“每个都十块。”
宋尔尔：“那就要最大的。”
她转了一下。
指针慢慢停住。
小鸭。
宋尔尔沉默。
陆执看着转盘，又看她。
“和你今晚挺有缘。”
宋尔尔：“这只鸭子是不是节目组安排的？”
工作人员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摊主笑呵呵地开始画鸭子。
宋尔尔看着糖浆勾出鸭子的形状，忽然说：“行吧，小鸭也不错。”
陆执：“不嫌小？”
宋尔尔：“小有小的好处。”
陆执：“比如？”
宋尔尔：“吃起来不累。”
陆执低头笑了。
糖画做好后，摊主递给宋尔尔。
金黄色的小鸭子，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宋尔尔拿着看了两秒。
陆执问：“不吃？”
宋尔尔：“有点可爱。”
陆执：“那留着。”
宋尔尔：“糖画不吃会化。”
陆执：“拍照留着。”
宋尔尔看他：“陆老师，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认真给方案的乙方。”
陆执：“甲方满意吗？”
宋尔尔举起糖画，对着镜头晃了一下。
“目前满意。”
摄影师立刻拍下。
弹幕：
【小鸭糖画好可爱！】
【她刚才说有点可爱的时候，语气软了。】
【陆执今晚一直在满足她的小愿望。】
【这哪里是夜市约会，这是影帝观察宋尔尔喜欢什么。】
【我不管，糖画小鸭就是定情鸭。】
宋尔尔低头咬了一口鸭子的翅膀。
弹幕立刻刷：
【定情鸭没了。】
【哈哈哈哈上一秒浪漫，下一秒吃了。】
【这才是宋尔尔。】
陆执看着缺了一块的糖画，也笑了。
夜市任务到这里基本结束。
工作人员最后做收尾采访。
“今晚两位用一百元完成了夜市约会，两位有什么感受吗？”
宋尔尔：“节目组其实可以把下次预算也给我。”
工作人员：“为什么？”
宋尔尔：“我能让它活到第三期。”
工作人员：“……”
陆执：“她可以。”
宋尔尔看他：“你别乱担保。”
陆执：“根据今晚表现判断。”
宋尔尔：“那你判断得挺准。”
工作人员问：“那今晚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心动的瞬间？”
这个问题一出来，宋尔尔立刻警觉。
又来了。
恋综必备陷阱题。
她要是说有，节目组能剪八百遍。
她要是说没有，又显得太不给面子。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有。”
工作人员眼睛亮了。
陆执也看向她。
宋尔尔举起手里剩下半只糖画鸭。
“烤冷面加蛋加肠还加鸡柳的时候。”
工作人员：“……”
陆执低头笑了。
工作人员不死心：“除了食物呢？”
宋尔尔：“那就是经费增加三十元的时候。”
工作人员：“……”
弹幕：
【哈哈哈哈你别逼她了。】
【工作人员：我想要爱情。宋尔尔：我给你财务报表。】
【陆执笑得好宠啊。】
【她嘴上全是吃的，但今晚明明有很多心动点。】
工作人员转向陆执。
“陆老师呢？”
陆执看了宋尔尔一眼。
宋尔尔立刻提醒：“谨慎发言，节目组会剪。”
陆执点头：“有。”
宋尔尔：“……”
她转头看他。
陆执语气平静：“她笑的时候。”
宋尔尔握着糖画的手停住。
工作人员也愣了一下，随即兴奋起来。
“陆老师是说尔尔老师刚才拍照的时候吗？”
陆执：“嗯。”
宋尔尔立刻开口：“那是因为烤冷面加蛋。”
陆执看她：“我知道。”
宋尔尔：“那不算。”
陆执：“算。”
宋尔尔：“陆老师，你这样属于强行心动。”
陆执：“你可以投诉。”
宋尔尔：“投诉渠道在哪里？”
陆执：“我这里。”
宋尔尔：“……”
弹幕爆了。
【啊啊啊啊她笑的时候！】
【陆执你直接成这样吗？】
【宋尔尔慌了，她真的慌了。】
【投诉渠道在我这里，救命。】
【这俩不官宣很难收场。】
夜市直播结束时，宋尔尔整个人还有点不对劲。
她上车后，靠在窗边，开始装困。
陆执坐在旁边，没有拆穿。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宋尔尔忽然说：“陆老师。”
陆执：“嗯。”
宋尔尔：“你刚才那句话，很容易被剪成预告。”
陆执：“哪句？”
宋尔尔看他：“你别装。”
陆执：“她笑的时候？”
宋尔尔：“……”
她闭了闭眼。
“你看，你自己都知道。”
陆执：“我说的是事实。”
宋尔尔：“事实也分能播和不能播。”
陆执：“这个不能播？”
宋尔尔：“播了你的粉丝会骂我。”
陆执沉默一瞬。
“我会处理。”
宋尔尔愣了下。
她转头看他。
陆执神色很淡。
不像随口安慰。
宋尔尔忽然不知道怎么接。
她习惯别人让她忍一忍，让她解释，让她别惹事，让她顾全大局。
很少有人说，我会处理。
她安静两秒，最后还是把话拐回熟悉的方向。
“陆老师，你这属于售后服务？”
陆执：“算。”
宋尔尔：“收费吗？”
陆执：“今晚烤冷面抵了。”
宋尔尔松了口气。
“那还行。”
车开回别墅时，已经晚上九点多。
三组嘉宾陆续回来。
林栀和顾南舟先到。
两人坐在客厅，气氛看起来还算体面。
周闻野和姜眠随后回来。
姜眠手里拿着节目组送的小毯子，脸上带着一点笑。
最后是宋尔尔和陆执。
宋尔尔一进门，周闻野就看见她手里的半只糖画鸭。
“你们夜市还发鸭子？”
宋尔尔：“不是发的，是抽中的。”
周闻野：“怎么缺了？”
宋尔尔：“它英年早逝。”
姜眠没忍住笑。
林栀看着她，轻声说：“尔尔姐今晚玩得很开心吧？”
宋尔尔点头：“还行，节目组给了几十块额外经费。”
林栀：“……”
顾南舟看了一眼陆执，又看向宋尔尔手里的糖画。
“你以前不爱吃这种。”
客厅安静了一瞬。
宋尔尔抬头看他。
又来了。
以前。
顾南舟似乎总喜欢拿以前来提醒她。
提醒她曾经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为什么生气，为什么难过。
好像只要他记得几个旧习惯，她就应该感动。
宋尔尔看了眼手里的糖画鸭。
然后咬掉了鸭子的头。
顾南舟：“……”
宋尔尔嚼完，认真说：“现在爱了。”
周闻野转头咳了一声。
姜眠低头捂嘴。
林栀的眼神闪了闪。
陆执站在宋尔尔旁边，没说话，但唇角压了一下。
弹幕本来还在刷夜市回放，看到这一幕又活了。
【她咬掉鸭头那一下太狠了哈哈哈哈。】
【顾南舟：你以前不爱吃。宋尔尔：现在爱了，并当场吃给你看。】
【宋尔尔不是放下了，她是把过去嚼碎了。】
【陆执快笑了快笑了。】
顾南舟的脸色不太好。
他刚要说什么，主持人适时出现。
“各位今晚辛苦了，三组约会全部结束，现在我们将公布今晚直播间观众投票最高的一组。”
宋尔尔一听投票，立刻看向工作人员。
“有奖金吗？”
主持人：“没有。”
宋尔尔瞬间失去兴趣：“哦。”
主持人强行继续：“今晚人气最高的是——宋尔尔和陆执组！”
毫不意外。
夜市组从开播起在线人数就一路飙升。
热搜已经挂了三个。
#宋尔尔陆执夜市约会#
#她笑的时候#
#宋尔尔财务老师#
主持人笑着说：“恭喜两位获得今晚的人气第一，节目组将奖励你们明天早餐优先选择权。”
宋尔尔瞬间恢复兴趣：“可以选择什么？”
主持人：“明早节目组会提供中式、西式、轻食三种早餐，两位可以优先选择。”
宋尔尔毫不犹豫：“中式。”
陆执：“嗯。”
主持人：“两位不用商量？”
宋尔尔：“西式吃不饱，轻食像没吃。”
陆执补充：“中式比较足。”
宋尔尔看向他：“陆老师，你越来越上道了。”
陆执：“财务老师教得好。”
主持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很多余。
当晚直播结束后，宋尔尔回房。
她刚关上门，手机就疯狂震动。
钱姐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让你和陆执保持距离，你是听不懂吗？】
【你知不知道你们现在上热搜了？】
【顾南舟团队那边很不满意。】
【明天你必须想办法把重心拉回顾南舟身上。】
宋尔尔看着最后一条，笑了一下。
拉回顾南舟身上？
她又不是垃圾回收站。
她正准备把手机扣上，钱姐又发来一条。
【公司给你接这个节目，是为了让你配合南舟那边完成话题，不是让你自己乱出风头。】
宋尔尔手指停住。
过了一会儿，她回复。
【所以我的通告费，是顾南舟发吗？】
钱姐：【你别胡搅蛮缠。】
宋尔尔：【那就让公司按合同办。】
钱姐那边安静了很久。
宋尔尔也没再等。
她洗漱完躺下。
窗外夜色安静，楼下偶尔传来工作人员收设备的声音。
她打开微博看了一眼。
热搜第一条就是她和陆执。
点进去，最热视频是灯牌合照那一段。
陆执说：“她笑的时候。”
评论区已经疯了。
【陆执你完了。】
【宋尔尔也完了，她耳朵红了。】
【这俩人一个嘴硬，一个直球，绝配。】
【我本来来看黑红女明星翻车，结果被喂了一嘴烤冷面。】
【宋尔尔真的没有网上说的那么讨厌，她很清醒，也很有边界感。】
宋尔尔看到最后一条，手指停了一下。
很奇怪。
被骂久了之后，她对夸奖反而有点不适应。
骂她的话，她能立刻回击。
夸她的话，她不知道该放在哪。
她退出微博，刚准备睡，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钱姐。
是节目组临时群里，陆执发了一条消息。
【明早中式早餐，豆浆要无糖。】
宋尔尔盯着那句“豆浆要无糖”看了一会儿。
她知道这句话是给谁说的。
因为整个别墅里，只有她早上喝无糖豆浆。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
【批准。】
陆执很快回复。
【谢谢。】
宋尔尔盯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笑完她又觉得自己有病。
同一时间，楼下导演棚里，刘导看着今晚的数据，眼睛亮得像夜市灯牌。
副导演递上实时统计。
“导演，夜市组峰值在线破纪录了，微博热搜三个，短视频平台切片已经爆了。”
刘导看着屏幕里宋尔尔咬掉糖画鸭脑袋的动图，沉默两秒。
“把明天剧本改了。”
副导演愣住：“又改？”
刘导点头。
“原本是让顾南舟和宋尔尔制造前任修罗场。”
副导演：“那现在呢？”
刘导看向屏幕里陆执那句“她笑的时候”。
“现在观众想看什么，我们就拍什么。”
副导演迟疑：“那顾南舟那边……”
刘导冷笑：“顾南舟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把场子抢回来。”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估计，够呛。”
副导演深以为然。
毕竟现在的宋尔尔，已经不是节目组安排的炮灰了。
她更像一个自带打火机的人。
走到哪，哪就开始冒烟。
而陆执。
副导演看着另一个监视器里安静上楼的男人。
这位更不得了。
看起来像灭火器，实际像递油的。
第二天早上，宋尔尔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不是看热搜。
是看时间。
七点二十六。
很好，没迟到。
她坐起来，头发乱得像刚经历过一场小型战役。
手机屏幕亮着，节目组群里已经有十几条消息。
周闻野：【今天早餐几点？】
姜眠：【八点直播开始前就可以下楼。】
林栀：【早上好。】
顾南舟没有说话。
陆执也没有。
直到七点二十八，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陆执：【中式早餐已经送到。】
宋尔尔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很好。
这是一个值得尊重的男嘉宾。
她回了两个字。
【收到。】
周闻野：【财务老师早。】
姜眠：【尔尔姐早。】
林栀：【尔尔姐早。】
宋尔尔看着这个整齐程度，忽然有种自己在带早会的错觉。
她洗漱完下楼，客厅已经布置好餐桌。
节目组今天准备得很丰富。
包子、油条、豆浆、小米粥、鸡蛋、蒸饺。
旁边还放着一盘孤零零的蔬菜沙拉。
宋尔尔走过去，看了眼沙拉。
“这盘是来监督我们健康的吗？”
工作人员：“这是轻食选项。”
宋尔尔点头：“挺好的。”
工作人员刚松一口气。
宋尔尔继续：“它放在这儿，显得包子更香了。”
旁边的摄影师肩膀抖了一下。
弹幕刚开播就开始笑。
【哈哈哈哈包子需要绿叶衬托。】
【沙拉：我也是早餐。宋尔尔：你是气氛组。】
【财务老师今天精神状态依旧稳定。】
陆执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杯豆浆。
一杯无糖，一杯正常糖。
他把无糖那杯放到宋尔尔面前。
宋尔尔低头看了一眼。
“陆老师。”
“嗯。”
“你现在服务意识很强。”
宋尔尔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温的。
不是冰的。
她动作停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可以，计入绩效。”
陆执：“绩效怎么算？”
宋尔尔：“看你后续表现。”
陆执：“有考核表吗？”
宋尔尔：“暂时没有，我口头打分。”
陆执：“主观性很强。”
宋尔尔：“老板都是这样的。”
陆执点头：“学到了。”
弹幕又开始刷。
【这两人怎么一大早就像公司食堂偶遇。】
【无糖豆浆啊啊啊，他真的记得。】
【宋尔尔嘴上计绩效，手已经端起来喝了。】
【我宣布无糖豆浆就是今天糖点。】
不一会儿，其他嘉宾陆续下楼。
姜眠坐到宋尔尔旁边，小声问：“尔尔姐，我可以拿蒸饺吗？”
宋尔尔：“可以。”
姜眠：“这个是不是你和陆老师优先选的？”
宋尔尔看她：“优先选择权不是垄断权，节目组又没写只能我们吃。”
姜眠松了口气，拿了两个蒸饺。
周闻野也坐下，直接拿了三个包子。
宋尔尔看他一眼：“你很信任这顿早餐。”
周闻野：“中式比较足。”
宋尔尔转头看陆执：“看见没，你的理念开始传播了。”
陆执：“荣幸。”
林栀走过来，笑着拿了一杯豆浆。
她看了眼宋尔尔面前的无糖豆浆，又看了眼陆执，眼神微微一动。
“陆老师很细心。”
陆执没接话。
宋尔尔接了。
“确实。”
林栀笑容顿了下，又自然地说：“尔尔姐昨天夜市玩得很开心吧？你和陆老师的热搜我也看到了。”
宋尔尔咬了一口包子，含糊道：“网友比较热情。”
林栀笑：“大家都说你们很有默契。”
宋尔尔：“网友也说沙拉是轻食，但现在和中式混在一起，不能全信。”
林栀：“……”
周闻野低头喝粥，肩膀开始抖。
姜眠用筷子戳蒸饺，不敢笑得太明显。
顾南舟最后下楼。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脸上带着营业笑。
只是眼下有点淡淡的青色，像是昨晚也把热搜熬了一遍。
他扫了一眼餐桌，目光落在宋尔尔和陆执面前。
两人的豆浆杯摆得很近。
无糖和正常糖。
顾南舟坐下，语气像随口一问：“尔尔，你现在开始喝无糖豆浆了？”
宋尔尔头也没抬：“嗯。”
顾南舟轻轻笑了一下：“我记得你以前嫌无糖没味道。”
宋尔尔终于抬头看他。
“我以前还嫌你穷。”
顾南舟表情一僵。
宋尔尔补了一句：“后来发现不是穷，是抠。”
餐桌上安静一秒。
弹幕直接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
【顾南舟为什么总要提以前？】
【宋尔尔：以前以前，你以前还欠钱呢。】
【我发现她只要遇到顾南舟，攻击力自动翻倍。】
顾南舟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他本来不想在早餐时起冲突。
可宋尔尔现在每一句话都像专门往他肺管子上戳。
林栀轻声打圆场：“大家先吃早餐吧，今天节目组应该还有任务。”
话音刚落，主持人就进来了。
他今天笑得很谨慎。
准确地说，是一种打工人知道今天会出事，但工资还没到账的谨慎。
“各位老师早上好，昨晚三组约会直播结束后观众反响非常热烈，今天节目组将开启新的互动任务。”
宋尔尔低声：“来了，新的压榨。”
陆执在旁边接：“注意措辞。”
宋尔尔：“新的有偿劳动。”
陆执：“好一点。”
主持人假装没听见。
“今天上午的任务叫作——真心话早餐局。”
宋尔尔停下筷子。
“早餐还没吃完就真心话？”
主持人：“是的。”
宋尔尔：“你们节目组是真不怕影响消化。”
主持人笑容一僵：“这个环节主要是为了让嘉宾更加了解彼此，每位嘉宾需要抽取一张问题卡，并指定一位嘉宾回答，回答者可以选择真心回答，也可以接受惩罚。”
周闻野问：“惩罚是什么？”
主持人：“喝一杯特制饮品。”
工作人员端上来一个托盘。
上面放着几杯颜色很不自然的饮料。
绿色，紫色，棕色。
宋尔尔看了一眼，表情沉重。
“你们是从化学实验室借来的？”
主持人：“这是苦瓜汁、柠檬汁和黑咖啡混合饮品。”
宋尔尔：“听起来像人生低谷。”
陆执：“不建议喝。”
宋尔尔：“当然，我命里没有这劫。”
弹幕：
【哈哈哈哈人生低谷。】
【真心话早餐局，节目组终于又搞事了。】
【我已经预感顾南舟要冲了。】
【宋尔尔今天能不能继续创飞全场。】
第一轮由昨晚人气最高组开始。
也就是宋尔尔和陆执。
主持人把问题盒递过去：“尔尔先抽吧。”
宋尔尔抽了一张，打开。
上面写着：请指定一位嘉宾回答——你目前最想深入了解的人是谁？
好问题。
标准恋综问题。
也是标准陷阱。
宋尔尔看完，表情很平静。
主持人提醒：“尔尔可以指定任意一位嘉宾回答。”
所有人都看着她。
顾南舟也看着她。
他心里很清楚，节目组多半希望宋尔尔指定他。
这样就能继续前任话题。
宋尔尔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周闻野身上。
“周老师。”
周闻野正在啃包子，动作一顿。
“我？”
宋尔尔点头：“对。”
主持人愣住：“尔尔确定指定周闻野？”
宋尔尔：“确定。”
周闻野把包子放下，认真思考了一下。
“目前最想深入了解的人……”
他看了看姜眠。
姜眠一下坐直。
周闻野说：“姜眠。”
姜眠脸红了。
主持人眼睛一亮：“为什么？”
周闻野：“她昨天看电影的时候，哭得很小声。”
姜眠愣住。
周闻野继续：“我想知道她是不是怕影响别人。”
姜眠低下头，小声说：“我就是不太好意思。”
周闻野点头：“下次可以大声点。”
姜眠：“啊？”
周闻野：“哭又不违法。”
餐桌安静了一下。
宋尔尔率先鼓掌：“很好，法律意识到位。”
陆执也轻轻点头：“回答不错。”
弹幕开始刷。
【周闻野突然有点可爱。】
【哭又不违法哈哈哈哈。】
【宋尔尔选周闻野是故意避开修罗场吧？】
【她其实挺照顾姜眠的。】
主持人没办法，只能继续。
第二轮陆执抽卡。
他拿起一张，打开。
问题是：请指定一位嘉宾回答——你对上一段感情还有遗憾吗？
这题一出来，餐桌气氛明显变了。
节目组的意图简直写在卡上。
就差在旁边备注：请顾南舟和宋尔尔开撕。
主持人眼睛亮了：“陆老师，请指定。”
顾南舟垂下眼。
他知道，这题最好落到宋尔尔身上。
只要她承认有遗憾，旧情话题还能继续。
如果她说没有，也能剪成她强撑。
陆执看了一眼题卡，又抬眼。
“顾南舟。”
顾南舟表情一顿。
宋尔尔也抬头看了陆执一眼。
主持人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但很快反应过来。
“南舟，请回答。”
顾南舟沉默几秒，像是在酝酿情绪。
“有遗憾。”
他声音低下去。
“上一段感情里，我确实有很多做得不够好的地方，不懂怎么照顾对方的情绪，也不知道怎么好好表达，如果可以重来，我希望自己能成熟一点。”
这话说得体面。
有反思，有遗憾，有深情。
弹幕开始分裂。
【顾南舟这话还挺真诚的。】
【他又开始了。】
【别光说遗憾，钱还了吗？】
【哈哈哈哈前面的你是宋尔尔粉吧。】
主持人立刻看向宋尔尔。
“尔尔听完有什么想说的吗？”
宋尔尔刚喝完豆浆。
她放下杯子。
“有。”
顾南舟看着她，眼底有一点期待。
宋尔尔：“建议成熟体现在转账记录上。”
顾南舟：“……”
陆执低头拿纸巾擦手，唇角微动。
周闻野一口粥差点呛到。
姜眠赶紧递纸。
林栀低下头，没让镜头拍到自己表情。
主持人努力控场：“尔尔还是很在意经济问题。”
宋尔尔：“不然呢？我在意他的文学表达吗？”
顾南舟终于忍不住：“宋尔尔，你非要这样吗？”
宋尔尔看向他：“顾南舟，你非要欠着吗？”
顾南舟脸色沉下来：“我说的是感情。”
宋尔尔：“我说的是事实。”
两人对上视线。
餐桌上的轻松气氛终于被撕开一条口子。
节目组摄像机立刻推近。
刘导在耳机里激动得声音都压不住：“拍！都拍！别切！”
宋尔尔却没有继续吵。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蒸饺。
“你要聊感情也行。”
顾南舟一怔。
宋尔尔抬眼看他：“等你把钱还了，我免费听你遗憾三分钟。”
顾南舟：“……”
宋尔尔：“超过三分钟按情绪陪聊师的价格收费。”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免费听三分钟。】
【她真的把前任文学变成付费咨询了。】
【顾南舟每次想深情，都被她按回欠款人身份。】
【陆执刚才指定顾南舟是不是在帮宋尔尔反打？】
主持人连忙宣布：“好的，那我们进入下一轮。”
第三轮是林栀抽卡。
她抽到的问题是：如果有机会重新选择，你会改变第一次心动短信的对象吗？
这题也很微妙。
林栀当时发给顾南舟。
顾南舟也收到她的短信。
如果她说改变，就是打顾南舟的脸。
如果她说不改变，又像继续绑定顾南舟。
林栀低头看着卡片，笑了一下。
“我指定尔尔姐回答吧。”
宋尔尔：“？”
她刚咬了一口蒸饺。
主持人立刻兴奋：“尔尔，那你的答案是？”
宋尔尔咽下去。
“我会。”
顾南舟目光一动。
陆执也看向她。
主持人追问：“会改成谁？”
宋尔尔认真回答：“改成发给节目组。”
主持人：“……为什么？”
宋尔尔：“提醒他们，规则要提前说明清楚，不要让打工人承担信息差。”
主持人：“……”
陆执轻轻笑了一声。
宋尔尔转头看他：“你笑什么？”
陆执：“说得对。”
宋尔尔：“你那条也该发给节目组。”
陆执：“为什么？”
宋尔尔：“你发给我，导致我被迫上热搜加班。”
陆执：“不喜欢？”
宋尔尔顿了一下。
“也不是。”
陆执看她。
宋尔尔很快接上：“主要是上热搜也不算在绩效里。”
陆执：“下次争取。”
宋尔尔：“你跟谁争取？”
陆执：“你老板。”
刘导在导演棚里听到这句，后背一凉。
副导演看他：“导演，他是不是在暗示我们？”
刘导：“自信点，他就是。”
早餐真心话局继续进行。
但后面的重点已经不重要。
因为直播间已经刷满了新的词条。
#宋尔尔免费听你遗憾三分钟#
#陆执指定顾南舟#
#真心话早餐局#
节目结束时，主持人宣布：“今天上午的直播到这里暂时告一段落，下午，我们将开启新的合作任务，请各位老师稍作休息。”
摄像机红灯熄灭。
嘉宾们终于能短暂喘口气。
宋尔尔把剩下半个包子吃完，准备上楼。
顾南舟却再次叫住她。
“宋尔尔。”
这次客厅里没有直播，但公共区域摄像头仍然开着。
宋尔尔停下脚步。
“又怎么了？”
顾南舟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一定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宋尔尔看他一眼。
“顾南舟，你搞错了。”
“什么？”
“难看的不是我说出来。”
宋尔尔语气平静。
“是你做过。”
顾南舟脸色一变。
宋尔尔没有再多说，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时，她看见陆执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一瓶水。
宋尔尔看着他。
“陆老师，这次还是别墅太小？”
陆执把水递给她。
“这次是专门等你。”
宋尔尔接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等我干什么？”
陆执看着她。
“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宋尔尔：“……”
她低头看了眼水，又看了眼他。
很好。
这人现在已经学会把关心包装成点餐了。
非常有进步。
宋尔尔拧开水喝了一口。
“陆老师。”
“嗯。”
“中午吃点贵的。”
陆执：“为什么？”
宋尔尔看了眼楼下的顾南舟。
“刚才说了那么多废话，得补补。”
陆执点头。
“行。”
宋尔尔上楼，手机刚好震了一下。
钱姐发来消息。
【你今天早上太过了。】
宋尔尔停在楼梯中间，看完这句，回了两个字。
【还行。】
钱姐：【顾南舟那边很生气。】
宋尔尔：【那让他吃点好的。】
钱姐：【你认真点！】
宋尔尔想了想，慢慢打字。
【我很认真。】
【他欠我的，我会要回来。】
发完，她没有再看钱姐的回复。
楼下客厅里，顾南舟还站在原地。
他抬头看着宋尔尔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宋尔尔不是在闹脾气。
她是真的不想回头了。
而这件事，比她当众怼他，更让他难以接受。
午休时间，宋尔尔没有睡。
她不是不想睡。
是钱姐的消息震得她手机像一只被困在桌上的蜜蜂。
【宋尔尔，你到底想不想继续混了？】
【公司让你上节目，是给你机会，不是让你得罪人。】
【顾南舟那边已经很不满了，你下午必须收着点。】
【你和陆执那边也注意，别让网友误会你想蹭他热度。】
宋尔尔躺在床上，看着最后一条，沉默两秒。
然后回复。
【我蹭他热度？】
钱姐：【不然呢？你以为陆执真会看上你？】
宋尔尔盯着屏幕。
这句话不算新鲜。
她在娱乐圈听过太多类似的话。
你以为你是谁？
你凭什么？
你别做梦。
好像她只要被谁多看一眼，就是她图谋不轨。
她从床上坐起来，慢慢打字。
【那你放心。】
钱姐：【你知道就好。】
宋尔尔：【我现在主要想蹭节目组午饭。】
发完，她直接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世界终于安静。
宋尔尔躺回床上，闭眼五分钟。
五分钟后，门外响起敲门声。
“尔尔老师，下午任务准备开始了。”
宋尔尔睁开眼。
很好。
这班上的真是没有一秒属于自己。
她下楼的时候，客厅已经重新布置过。
桌上摆着几套围裙、任务板，还有一堆食材。
宋尔尔扫了一眼。
土豆，番茄，鸡蛋，青椒，肉片，面粉。
还有一条鱼。
鱼放在盆里，眼睛圆圆的，看上去比她还要厌世。
主持人站在桌边，笑容恢复了营业状态。
“各位老师，下午好。今天的合作任务是——心动厨房。”
宋尔尔脚步一顿。
“你们上午吃早餐局，下午厨房局，晚上不会还有宵夜局吧？”
主持人：“暂时没有。”
宋尔尔：“暂时这个词很危险。”
陆执从她身后走过来，低声问：“睡了吗？”
宋尔尔：“睡了五分钟。”
陆执：“够吗？”
宋尔尔：“够我从一个很困的人变成另一个很困的人。”
陆执：“中午吃饭了吗？”
宋尔尔：“没有。”
陆执看向节目组桌上的食材：“那正好。”
宋尔尔警觉：“陆老师，你不要对节目组的任务抱有太高期待。”
陆执：“为什么？”
宋尔尔指向那条鱼。
“你看它的表情。”
陆执看了一眼：“挺安详。”
宋尔尔：“那是认命。”
弹幕刚开播，立刻热闹起来。
【哈哈哈哈鱼：勿cue。】
【宋尔尔的精神状态和鱼达成一致。】
【陆执第一句话问她睡没睡，第二句问她吃没吃，谁懂。】
【他真的好像她的管家。】
主持人继续宣布规则。
“本轮任务三组嘉宾需要合作完成一道菜，最后由节目组工作人员和随机观众品尝打分，得分最高的一组，将获得今晚的优先心动短信权。”
宋尔尔举手。
主持人已经习惯了。
“尔尔请说。”
“优先心动短信权有什么用？”
主持人：“可以优先发送短信。”
宋尔尔：“短信又不是秒杀商品，优先发能便宜吗？”
主持人：“……”
周闻野在旁边点头：“有道理。”
姜眠小声说：“可能是仪式感。”
宋尔尔看向她：“姜眠，你已经学会替节目组找补了。”
姜眠脸一红：“我没有。”
主持人赶紧继续：“这次分组由节目组抽签决定。”
宋尔尔眯了眯眼。
抽签。
这两个字在综艺里，一般翻译成“导演组想搞事”。
果然，第一组公布。
“林栀，周闻野。”
林栀笑着点头。
周闻野也没意见。
第二组。
“姜眠，陆执。”
姜眠一愣，明显紧张起来。
陆执神色平静。
宋尔尔看了一眼主持人。
很好。
那她剩下的队友不用猜了。
主持人笑着公布：“第三组，宋尔尔，顾南舟。”
客厅瞬间安静。
弹幕直接炸开。
【节目组你是真敢啊！】
【前任组来了。】
【顾南舟终于等到机会了。】
【宋尔尔：这班我真不想上。】
顾南舟抬眼看向宋尔尔，表情像终于抓到了一个能谈话的机会。
宋尔尔也看着主持人。
“能换吗？”
主持人保持微笑：“抽签结果不能更改。”
宋尔尔：“那能弃权吗？”
主持人：“弃权视为本组失败。”
宋尔尔：“失败有什么惩罚？”
主持人：“晚餐只能吃节目组准备的轻食套餐。”
宋尔尔沉默三秒。
“顾南舟。”
顾南舟看着她。
宋尔尔语气严肃：“你最好会做饭。”
顾南舟：“……”
陆执看了宋尔尔一眼。
她脸上写着不情愿，但听见轻食两个字还是选择了妥协。
很好懂。
顾南舟低声道：“我会。”
宋尔尔松了半口气：“会到什么程度？”
顾南舟：“番茄炒蛋。”
宋尔尔：“……”
她看向主持人。
“我申请节目组降低菜品难度。”
主持人：“尔尔想做什么？”
宋尔尔：“白米饭。”
主持人：“这不算菜。”
宋尔尔：“主食歧视不可取。”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宋尔尔真的很怕轻食。】
【顾南舟：我会番茄炒蛋。宋尔尔：我想弃权。】
【陆执看她那个眼神，像在想怎么把人换回来。】
三组分别进入厨房区域。
节目组给每组十五分钟选食材。
宋尔尔站在食材台前，先把鱼推远。
顾南舟问：“你不选鱼？”
宋尔尔：“我跟它不熟。”
顾南舟：“鱼比较容易出效果。”
宋尔尔：“出什么效果？急诊效果？”
顾南舟皱眉：“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宋尔尔看他：“我很认真，我认真的评估了我们组的实力，得出结论，不要害鱼。”
顾南舟：“……”
他深吸一口气：“那做番茄炒蛋，加一个青椒肉片。”
宋尔尔点头：“可以。”
顾南舟有些意外。
他以为她会继续呛。
宋尔尔看他一眼：“放心，我不跟饭过不去。”
顾南舟脸色稍缓：“那我切菜，你打蛋。”
宋尔尔拿起鸡蛋：“可以。”
她敲开第一个鸡蛋，动作挺稳。
顾南舟站在旁边切番茄，忽然说：“你以前不会做这些。”
宋尔尔手上动作没停。
“人会进化。”
顾南舟：“以前你连厨房都不怎么进。”
宋尔尔：“因为以前有人说，女明星要少碰油烟。”
顾南舟顿了一下。
那话确实是他说过的。
当时他刚有点名气，身边人都说宋尔尔太接地气，没明星样。
他也觉得她应该更精致一点。
于是他说，少进厨房，少吃路边摊，少在外面大笑。
现在想起来，他说过太多“少”。
少说话，少生气，少计较。
后来宋尔尔真的少了。
少喜欢他了。
顾南舟声音低下来：“我当时也是为你好。”
宋尔尔终于抬头。
“顾南舟。”
“嗯？”
“以后少用这句话。”
顾南舟皱眉：“为什么？”
宋尔尔把鸡蛋打进碗里，语气平静。
“因为一般说为你好的人，最后都挺为自己好。”
顾南舟脸色一僵。
这时，隔壁姜眠忽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宋尔尔转头看过去。
姜眠正拿着一把菜刀，对着土豆发愁。
陆执站在旁边，已经把围裙系好，袖子挽起，正在处理青菜。
姜眠小声说：“陆老师，我切得太慢了。”
陆执：“不急。”
姜眠：“可是会拖后腿。”
陆执：“不会。”
宋尔尔看了一会儿，转回头。
顾南舟也看见了。
他忽然说：“你很关心他们？”
宋尔尔：“关心一下其他组的安全。”
顾南舟：“你以前不是这么爱管闲事的人。”
宋尔尔：“你以前也不是这么爱提以前的人。”
顾南舟被堵住。
弹幕已经刷疯。
【顾南舟真的每句话都带以前。】
【他像旧版系统一直弹窗。】
【宋尔尔：请更新版本。】
【隔壁陆执好会做饭，顾南舟还在聊天。】
很快，三组开始正式做菜。
林栀和周闻野那组很稳。
林栀会做饭，周闻野负责递东西，虽然偶尔递错，但态度认真。
姜眠和陆执那组也不错。
陆执负责主厨，姜眠负责洗菜摆盘。
最危险的是宋尔尔和顾南舟。
不是因为不会做。
是因为气氛像随时会炸。
顾南舟把油倒进锅里，开火。
宋尔尔站在一边，端着鸡蛋液。
顾南舟说：“等油热。”
宋尔尔：“嗯。”
顾南舟：“别倒早了。”
宋尔尔：“嗯。”
顾南舟看她：“你就不能正常和我说句话？”
宋尔尔：“能。”
顾南舟等着。
宋尔尔：“油冒烟了。”
顾南舟一惊，赶紧去看锅。
还真冒烟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蛋液倒进去，锅里滋啦一声。
宋尔尔往后退半步。
“顾老师，你这个火候比较有性格。”
顾南舟脸黑了。
他翻炒鸡蛋，想把场面拉回正常。
可越着急越乱。
鸡蛋炒得碎，番茄下锅又太晚，汤汁没出来，颜色也不太好看。
宋尔尔盯着锅看了两秒。
“这道菜叫什么？”
顾南舟没好气：“番茄炒蛋。”
宋尔尔：“我以为是番茄打蛋。”
顾南舟：“……”
旁边周闻野听见，手一抖，差点把盐当糖放进去。
林栀赶紧提醒：“那个是盐。”
周闻野：“哦。”
姜眠在另一边忍笑。
陆执看向宋尔尔这边，正好和她视线对上。
宋尔尔用口型说：“救命。”
陆执看了一眼顾南舟的锅，又看向她。
他没有过来。
只是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糖罐，又指了指番茄。
宋尔尔懂了。
她伸手拿糖，趁顾南舟不注意，往锅里撒了一小勺。
顾南舟皱眉：“你放什么？”
宋尔尔：“恋综和睦调解剂。”
顾南舟：“什么？”
宋尔尔：“糖。”
顾南舟正要说她乱来，锅里的番茄味道却明显被提起来一点。
他顿了顿。
宋尔尔看他：“不用谢。”
顾南舟沉默。
这感觉很微妙。
他们以前也这样一起做过饭。
不多，但有过。
那时候宋尔尔会围着他问，要不要这个，要不要那个。
他总嫌她烦。
现在她站在旁边，明明帮了忙，却像跟他划了一条线。
帮菜，不帮人。
十五分钟后，三组菜完成。
林栀和周闻野做了青椒肉丝和蒸蛋。
姜眠和陆执做了土豆炖牛肉和清炒青菜。
宋尔尔和顾南舟做了番茄炒蛋和青椒肉片。
主持人带着工作人员来试吃。
先尝林栀那组。
评价不错。
再尝陆执那组。
工作人员刚吃一口，眼睛亮了：“这个好吃。”
宋尔尔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陆执注意到她的视线，低声问工作人员：“可以给她尝一块吗？”
工作人员愣住。
主持人反应极快：“当然可以，嘉宾之间也可以互相试菜。”
陆执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小碟里，递给宋尔尔。
宋尔尔接过。
顾南舟脸色明显沉了。
宋尔尔吃了一口，表情认真起来。
“陆老师。”
陆执：“嗯。”
“你这个水平，不该来恋综。”
陆执：“该去哪？”
宋尔尔：“开饭店。”
陆执：“你来吗？”
宋尔尔：“看优惠力度。”
陆执：“给你免单。”
宋尔尔立刻点头：“那我可以考虑。”
弹幕：
【啊啊啊啊免单！】
【宋尔尔的考虑就是变相答应吗？】
【顾南舟脸黑的像锅底。】
【陆执你别太会投喂。】
终于轮到宋尔尔和顾南舟这组。
工作人员尝了一口番茄炒蛋。
表情停顿。
主持人问：“怎么样？”
工作人员谨慎回答：“很有家常感。”
宋尔尔：“翻译一下，就是不难吃。”
工作人员：“……”
第二位工作人员尝了青椒肉片。
“这个还可以。”
宋尔尔点头：“说明肉比感情可靠。”
顾南舟转头看她。
宋尔尔假装没看见。
最终评分出来。
陆执和姜眠第一。
林栀和周闻野第二。
宋尔尔和顾南舟第三。
主持人宣布结果：“很遗憾，宋尔尔和顾南舟组今晚将接受轻食套餐。”
宋尔尔沉默。
顾南舟看她：“只是轻食而已。”
宋尔尔慢慢转头。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组输了吗？”
顾南舟：“因为发挥不好。”
宋尔尔：“不。”
顾南舟：“那是因为什么？”
宋尔尔：“因为你小看了轻食对我的威胁，导致团队没有形成一致目标。”
顾南舟：“……”
陆执忽然开口：“我的奖励可以共享吗？”
主持人一愣：“陆老师的意思是？”
陆执：“第一名有没有额外晚餐？”
主持人：“有一份节目组准备的主厨套餐。”
陆执：“我可以和宋尔尔换。”
客厅一下安静。
宋尔尔也看向他。
主持人有点迟疑：“可是陆老师，那你就要吃轻食套餐了。”
陆执：“可以。”
宋尔尔皱眉：“不行。”
陆执看她。
宋尔尔：“你辛苦做饭赢的，凭什么给我？”
陆执：“你不想吃轻食。”
宋尔尔：“那也不行。”
她拒绝的很快。
没有玩笑，也没有梗。
陆执看着她，片刻后点头：“好。”
主持人赶紧打圆场：“那节目组会按照规则安排。”
宋尔尔看向主持人：“能加钱换套餐吗？”
主持人：“……”
宋尔尔：“不能就算了。”
她说完，往旁边退了一步。
顾南舟看着她，忽然说：“你现在倒是分得清。”
宋尔尔抬眼：“一直分得清。”
顾南舟：“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宋尔尔笑了。
“顾南舟，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顾南舟没说话。
宋尔尔：“像一个手机一直提醒我，系统版本过低。”
周闻野没忍住，笑出了声。
弹幕刷满屏。
【系统版本过低哈哈哈哈哈。】
【陆执想换套餐，宋尔尔不占他便宜，这点好圈粉。】
【她嘴上发疯，但边界感很强。】
节目直播结束后，厨房区域开始收拾。
宋尔尔本来想溜，却被工作人员叫住。
“尔尔老师，导演请您去一下采访间，补录几个单采问题。”
宋尔尔警惕：“补录？”
工作人员点头：“很快。”
她走到采访间，刚坐下，摄像机红灯亮起。
导演助理问：“今天和前任搭档做饭，有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
宋尔尔坐在椅子上，沉默两秒。
“想起了。”
助理眼睛亮了：“是什么？”
宋尔尔：“以前我也不爱吃轻食。”
助理：“……”
宋尔尔：“现在也不爱。”
助理硬着头皮继续：“那你觉得和顾南舟还有可能缓和关系吗？”
宋尔尔看向镜头。
“有。”
助理精神一振。
宋尔尔：“他还钱那天，我们的债务关系就能缓和。”
助理：“……”
采访间外，刘导听完这句，慢慢捂住脸。
副导演小声问：“导演，这段能播吗？”
刘导沉默片刻。
“播。”
副导演：“真播？”
刘导看着实时热度，叹了口气。
“观众爱看。”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
宋尔尔不是不配合节目。
她只是配合得很有自己的想法。
而且每一次都能把节目组原本想要的狗血，硬生生拧成笑点。
这谁顶得住？
采访结束，宋尔尔走出来。
走廊尽头，陆执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纸袋。
宋尔尔停住。
“陆老师。”
陆执看向她。
宋尔尔：“你不会又路过吧？”
陆执：“不是。”
宋尔尔：“那是什么？”
陆执把纸袋递给她。
“晚餐。”
宋尔尔低头看。
里面是一个饭团，还有一盒热汤。
她沉默两秒。
“节目组不是不让换吗？”
陆执：“没换。”
宋尔尔：“那这是？”
陆执：“我自己的。”
宋尔尔看他。
陆执：“不算奖励，不破坏规则。”
宋尔尔一时没说话。
陆执补充：“轻食也可以吃，这个垫一下。”
宋尔尔看着纸袋，心口像被很轻地碰了一下。
她想说点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熟悉的样子。
“陆老师，你这样下去，绩效会很高。”
陆执：“能转正吗？”
宋尔尔抬头看他。
走廊灯光很安静。
他的表情也很安静。
宋尔尔握着纸袋，慢慢说：“看试用期表现。”
陆执点头。
“好。”
不远处，工作人员抱着资料路过，听见这句，脚步差点拐进墙里。
他觉得这个节目迟早要改名。
不叫《心动不设防》。
叫《宋尔尔聘饭搭子》。
第二天下午五点，别墅厨房外架满了摄像机。
宋尔尔站在客厅，看着工作人员一趟趟往厨房搬食材。
土豆。
排骨。
青菜。
虾。
鸡蛋。
还有一条鱼。
鱼又来了。
宋尔尔和那条鱼对视三秒，转头问工作人员：“它是昨天那条的亲戚吗？”
工作人员愣住：“啊？”
旁边周闻野听见，认真看了眼鱼：“它看起来确实不太想上班。”
姜眠小声说：“鱼应该都不想吧。”
宋尔尔点头：“所以不要轻易评价一个人摆烂，可能他只是被迫上桌。”
工作人员：“……”
弹幕刚开播，满屏都是哈哈哈。
【鱼：我只是来演个尸体。】
【宋尔尔和鱼的精神状态再次同步。】
【又全员做饭？我已经开始替厨房担心了。】
【陆执呢？陆执快来救场。】
主持人拿着任务卡出来。
“各位老师，今天晚上的任务是全员合作完成一桌晚餐。节目组会根据分工、菜品完成度和嘉宾互动进行综合评分。”
宋尔尔举手。
主持人现在已经学会提前吸气。
“尔尔请说。”
“综合评分有奖励吗？”
主持人：“有。”
宋尔尔眼神立刻亮了：“什么奖励？”
主持人：“获胜嘉宾可以获得今晚心动短信的匿名提问权。”
宋尔尔沉默。
主持人：“有什么问题吗？”
宋尔尔：“听起来像上班加班后，老板奖励你一次提意见的机会。”
周闻野点头：“确实不太实在。”
主持人：“……”
刘导在耳机里低声：“加奖励，加奖励。”
主持人硬着头皮补充：“另外，获胜嘉宾还能获得明天早餐优先选择权。”
宋尔尔立刻放下手。
“可以开始了。”
主持人：“……”
弹幕：
【哈哈哈哈早餐选择权才是硬通货。】
【宋尔尔：匿名提问没兴趣，早饭可以。】
【节目组终于掌握她的开关了。】
这次不是两两分组，而是全员分工。
主持人宣布：“大家可以自由认领岗位。主厨两名，备菜两名，摆盘一名，记录一名。”
宋尔尔立刻后退一步。
“我适合记录。”
顾南舟看她：“你不做菜？”
宋尔尔看他：“昨天事实证明，我做菜可以，但和你搭档容易产生风险。”
顾南舟脸色一僵。
陆执走到食材台前，挽起袖子：“我主厨。”
林栀笑着说：“我可以做甜品，也能帮忙备菜。”
周闻野：“我切菜。”
姜眠犹豫了一下：“我洗菜吧。”
主持人看向宋尔尔：“那尔尔负责记录？”
宋尔尔：“对。”
主持人：“记录什么？”
宋尔尔：“记录节目组这次到底想怎么为难我们。”
主持人：“……”
陆执看向她：“也可以记录菜单。”
宋尔尔：“菜单属于客观事实，节目组为难属于核心数据。”
陆执：“都记。”
宋尔尔点头：“陆老师，工作思路清晰。”
最终分工定下来。
陆执主厨，林栀副厨，周闻野切菜，姜眠洗菜，顾南舟处理鱼，宋尔尔记录兼现场协调。
顾南舟听到自己处理鱼时，皱眉：“我？”
宋尔尔：“你刚才一直盯着它，说明你们有缘。”
顾南舟：“我不会处理鱼。”
宋尔尔看向主持人：“那他能换岗吗？”
主持人刚想说不能，刘导耳机里吼：“别换！顾南舟处理鱼有看点！”
主持人微笑：“任务一旦确定，不能更换。”
宋尔尔叹气，看向那条鱼。
“听见没，节目组也不放过你。”
弹幕笑疯。
【鱼：我到底得罪谁了？】
【顾南舟处理鱼，宋尔尔记录事故。】
【这厨房局要炸。】
厨房里正式开始忙起来。
姜眠负责洗青菜。
她动作慢，但很认真，一片一片冲干净。
周闻野拿着刀，对着土豆严肃得像在打决赛。
宋尔尔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节目组给的白板笔。
她在任务板上写下第一行：
今日目标：活着吃饭。
陆执经过时看了一眼，停住。
“目标低了点。”
宋尔尔：“你想写什么？”
陆执：“吃饱。”
宋尔尔点头，在后面补上：
活着吃饭，并尽量吃饱。
周闻野抬头：“挺实际。”
姜眠笑了一下。
林栀看着任务板，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顾南舟站在水槽边，手里拿着鱼，脸色不太好。
鱼滑。
他手也滑。
他刚想把鱼放到砧板上，鱼尾一甩，水溅了他一袖子。
宋尔尔立刻在任务板上写：
事故一：鱼拒绝配合顾老师工作。
顾南舟：“宋尔尔。”
宋尔尔：“我在。”
顾南舟：“你不用什么都记。”
宋尔尔：“我是记录员，要尊重岗位职责。”
顾南舟：“……”
陆执从旁边递过一块厨房纸。
不是给顾南舟。
是给宋尔尔。
“擦一下，刚才溅到你手了。”
宋尔尔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有水。
她接过纸：“陆老师，你现在是主厨兼后勤？”
陆执：“顺手。”
宋尔尔：“顺手得很精准。”
陆执没接，只转身去处理排骨。
弹幕：
【他真的第一时间看见她手上有水。】
【顾南舟被鱼甩，陆执给宋尔尔递纸。】
【这对比别太明显。】
【顾南舟：我也是受害者。鱼：我不认。】
林栀在一旁准备甜品。
她做的是焦糖布丁。
动作干净，步骤熟练。
宋尔尔看了一会儿，走过去。
“你经常做？”
林栀微微一顿，笑了笑：“以前拍戏的时候学过一点，公司说女艺人会做甜品比较有温柔感。”
宋尔尔点头：“公司还挺会包装。”
林栀手上动作慢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宋尔尔会嘲讽她。
可宋尔尔只是继续说：“不过你做得确实不错，别把会做甜品算成公司功劳。”
林栀愣住。
宋尔尔已经转身走了。
林栀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笑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宋尔尔说话难听的时候，确实很难听。
但她不是逮谁都刺。
她像一把刀。
刀刃朝外。
很少误伤真正没有恶意的人。
姜眠那边洗完菜，端着篮子走过来。
结果脚下被地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
“小心。”
周闻野离得最近，赶紧伸手扶住她手里的菜篮。
菜没洒。
姜眠人也稳住了。
她脸一下红了：“谢谢。”
周闻野看了一眼地垫：“这个位置不合理。”
宋尔尔立刻在任务板上写：
事故二：地垫疑似节目组卧底。
主持人站在旁边，忍不住说：“尔尔，这个应该不算事故。”
宋尔尔：“怎么不算？如果姜眠摔了，这就是工伤认定现场。”
主持人：“……”
弹幕：
【她真的一直在注意别人有没有受伤。】
【宋尔尔嘴上玩梗，实际上很护人。】
【地垫卧底哈哈哈哈。】
【周闻野和姜眠也有点可爱。】
厨房最忙的时候，顾南舟终于把鱼处理完了。
但处理得很艰难。
鱼皮破了。
形状也不完整。
他把鱼端过去，语气不太好：“这样可以了吧？”
陆执看了一眼。
没评价。
宋尔尔走过去看了一眼，沉默两秒。
顾南舟冷着脸：“你又想说什么？”
宋尔尔：“我在想怎么说委婉点。”
顾南舟：“那就别说。”
宋尔尔点头：“行。”
她转身在任务板上写：
事故三：鱼经历了一段不太体面的过去。
顾南舟：“……”
周闻野看着任务板，认真问：“这个一会儿要交给节目组吗？”
宋尔尔：“当然。”
周闻野：“那我能补充吗？”
宋尔尔：“可以。”
周闻野拿过笔，在下面写：
事故四：我差点把盐当糖。
林栀立刻看向他。
“你什么时候？”
周闻野：“刚才。”
林栀：“你为什么不说？”
周闻野：“已经纠正了。”
宋尔尔看着那行字，点头：“很好，主动披露风险，有团队意识。”
陆执端着处理好的排骨过来，看了任务板一眼。
“我也写？”
宋尔尔把笔递给他：“主厨请。”
陆执在下面写：
事故五：记录员午饭没吃饱，影响判断。
宋尔尔：“？”
她看向陆执。
“陆老师，这是事故吗？”
陆执：“是隐患。”
宋尔尔：“你这是夹带私货。”
陆执：“合理提醒。”
宋尔尔：“删掉。”
陆执：“不删。”
宋尔尔眯眼看他：“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陆执：“试用期表现。”
宋尔尔：“试用期员工不能顶撞领导。”
陆执：“领导要吃饭。”
宋尔尔：“……”
弹幕已经笑到刷屏。
【哈哈哈哈事故五才是重点！】
【陆执：她没吃饱，是全厨房最大隐患。】
【宋尔尔被反制了。】
【试用期员工申请转正！】
最后一桌菜终于完成。
糖醋排骨，清蒸鱼，青椒肉丝，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林栀的焦糖布丁。
菜端上桌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顾南舟坐下，看着那道清蒸鱼，脸上还带着一点被鱼伤过的沉重。
宋尔尔把任务板放在餐桌旁。
主持人原本只想拍菜。
结果镜头扫到任务板，弹幕瞬间疯了。
【今日目标：活着吃饭，并尽量吃饱。】
【鱼经历了一段不太体面的过去哈哈哈哈。】
【地垫疑似节目组卧底。】
【这任务板能不能周边售卖？】
主持人也看笑了。
“尔尔，这就是你今天的记录？”
宋尔尔：“对，真实、客观、完整。”
陆执补充：“重点突出。”
宋尔尔看他：“陆老师，你别给我捧得太明显。”
陆执：“我控制。”
顾南舟突然开口：“其实做饭本来可以不用这么多花样。”
餐桌安静了一瞬。
宋尔尔看他：“你指什么？”
顾南舟：“大家安安静静把饭做好，也挺好。”
宋尔尔点头：“确实。”
顾南舟没想到她会认同。
宋尔尔继续：“但你安静处理鱼的时候，鱼也没有变好。”
顾南舟：“……”
周闻野低头扒饭。
姜眠用勺子挡住嘴。
林栀这次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弹幕：
【哈哈哈哈鱼：怎么又是我。】
【顾南舟你别招她啊。】
【宋尔尔不是攻击人，她是精准反弹。】
吃饭环节开始。
陆执做的糖醋排骨最受欢迎。
宋尔尔夹了一块，吃完后停了两秒。
陆执看她：“怎么样？”
宋尔尔：“陆老师。”
“嗯。”
“你这个手艺，建议开连锁。”
陆执：“你投资？”
宋尔尔：“我没钱。”
陆执：“那你试吃。”
宋尔尔认真点头：“这个岗位我可以长期胜任。”
陆执：“录用。”
宋尔尔：“工资呢？”
陆执：“包吃。”
宋尔尔：“可以谈。”
弹幕：
【哈哈哈哈包吃就能谈。】
【陆执已经完全掌握宋尔尔的逻辑。】
姜眠小口吃着青菜，忽然说：“今天这样一起做饭，好像还挺好的。”
周闻野点头：“比昨天比赛轻松。”
宋尔尔看他：“你昨天差点把盐当糖，今天也差点。”
周闻野：“但今天主动交代了。”
宋尔尔：“有进步。”
林栀看向任务板，轻声说：“其实记录下来也挺好，看起来就没那么紧张了。”
宋尔尔喝了口水：“人紧张的时候，最需要知道自己不是唯一一个出错的。”
林栀动作一顿。
姜眠也抬头看她。
宋尔尔像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继续夹排骨。
陆执看着她，眼神很静。
她总是这样。
前一秒还在说鱼不体面，下一秒就能随口讲出很清醒的话。
主持人抓住机会：“尔尔觉得今天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宋尔尔想了想。
“最大的收获是，陆老师做饭确实可以。”
陆执看她。
主持人笑：“除了陆老师做饭呢？”
宋尔尔：“节目组这次没有让我们饿死。”
主持人：“……”
宋尔尔：“进步很大。”
弹幕：
【哈哈哈哈节目组被表扬了。】
【宋尔尔式夸奖：没饿死。】
【但她刚才那句话真的好暖。】
【人紧张的时候，最需要知道自己不是唯一一个出错的。谁懂啊啊啊！】
晚餐任务结束时，节目组公布观众实时投票。
最高票不是陆执的糖醋排骨。
也不是林栀的焦糖布丁。
而是宋尔尔的任务记录板。
主持人看着结果，表情复杂：“今晚观众投票最高的是——宋尔尔的厨房事故记录。”
宋尔尔一愣：“这也算菜？”
主持人：“观众觉得它是今晚最有记忆点的内容。”
宋尔尔沉默两秒：“那我这个记录员算获胜吗？”
主持人看向导演棚。
刘导咬牙：“算！”
主持人笑道：“算！所以尔尔获得匿名提问权和明天早餐优先选择权。”
宋尔尔满意了：“明早依旧中式。”
她看向陆执，陆执恰巧也对上她的眼神。
顾南舟坐在对面，看着两人自然的互动，脸色越来越沉。
为什么他说的每句话都会被她挡回来，两个人甚至不能正常交流。
但是和陆执……
这种差别让他烦躁。
晚饭后，嘉宾们各自散开。
宋尔尔拿着任务板，准备交给工作人员。
陆执从旁边走过来。
“这个可以留着吗？”
宋尔尔：“你要？”
陆执：“嗯。”
宋尔尔看他：“陆老师，你收藏事故？”
陆执：“收藏第一次团队记录。”
宋尔尔眨了下眼。
“你这个说法还挺官方。”
陆执：“那换一个。”
宋尔尔：“换什么？”
陆执看着她，语气平稳。
“收藏你写的东西。”
宋尔尔手里的任务板差点没拿稳。
她看他两秒，把板子往他怀里一塞。
“拿走。”
陆执接住。
不远处，摄像机悄悄拍下这一幕。
弹幕已经疯了。
【收藏你写的东西！！！】
【陆执你现在直球得我害怕。】
【宋尔尔跑了哈哈哈哈。】
宋尔尔转身上楼，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她刚到房间，手机就震了。
钱姐又来了。
【你今天表现还行，继续保持和陆执的热度。】
宋尔尔看着这句话，眉头慢慢皱起来。
上午还让她离陆执远一点。
晚上又让她保持热度。
公司这变脸速度，不去学川剧可惜了。
下一条紧跟着弹出来。
【但是别太过，重点还是顾南舟那边。】
宋尔尔冷笑一声。
她回复。
【你们到底想让我离谁近？】
钱姐：【这是工作安排，你别问那么多。】
宋尔尔：【那麻烦安排清楚。】
钱姐：【宋尔尔，你别忘了合同还在公司手里。】
宋尔尔看着这句话，眼神慢慢冷下来。
合同。
又是合同。
他们总以为这两个字能压住她。
以前确实能。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退出聊天框，点开备忘录。
里面有一个文件夹。
记录着顾南舟欠她的钱，公司拖欠她的通告费，还有这些年被强行扣掉的各种费用。
她不是突然变疯的。
她只是终于开始算账了。
而算账这种事。
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半途而废。
宋尔尔这一晚睡得不算好。
不是因为顾南舟。
也不是因为热搜。
是因为她梦见自己坐在公司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一份厚得能砸死人的合同。
钱姐坐在对面，笑着对她说：“尔尔，公司都是为你好。”
下一秒，合同自己翻开。
每一页都写着两个字。
扣钱。
第二天宋尔尔醒来的时候，还没到上班时间。
她坐在床上缓了两秒，打开手机，页面还停在欠款上。
宋尔尔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
以前她不爱看。
看了就烦。
也不是不会算，只是算完更清楚自己到底被糊弄了多少年。
人有时候不是不知道自己吃亏。
是不敢承认自己真的吃亏。
承认之后，就必须做点什么。
而做点什么，往往比继续忍着更难。
宋尔尔关掉手机，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人眼下有点淡淡的青色。
她盯着自己看了两秒。
“行。”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今天少骂两句，保护嗓子。”
宋尔尔下楼，客厅里已经有人。
陆执坐在餐桌边，面前放着节目组送来的早餐。
中式。
包子，小米粥，豆浆，茶叶蛋。
陆执抬头：“早。”
宋尔尔走过去，坐下。
“陆老师早。”
“嗯。”
陆执把茶叶蛋推到她面前。
宋尔尔拿起茶叶蛋开剥。
陆执：“早餐还满意吗？”
宋尔尔：“暂时满意。”
陆执看了她一眼：“没睡好？”
宋尔尔剥蛋的动作一顿。
“你的观察力今天可以请假吗？”
陆执：“请不了。”
宋尔尔：“那你能不能假装没看出来？”
陆执：“可以。”
他停了一秒，重新开口：“你今天气色不错。”
宋尔尔看他。
陆执神色平静。
宋尔尔慢慢点头：“假装得很敷衍。”
陆执：“经验不足。”
宋尔尔：“多练。”
陆执：“好。”
弹幕一开，就撞上这一幕。
【你今天气色不错，这是什么笨拙安慰。】
【宋尔尔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陆执现在连她睡没睡好都看得出来。】
姜眠下楼时，宋尔尔已经把茶叶蛋吃了一半。
她小声打招呼：“尔尔姐早，陆老师早。”
宋尔尔：“早。”
姜眠坐下，拿了一个包子，犹豫着问：“尔尔姐，你今天会用匿名提问权吗？”
宋尔尔抬头：“会。”
姜眠：“你想问什么？”
宋尔尔：“还没想好。”
周闻野正好下来，听见这句，直接说：“问节目组下次预算能不能涨。”
宋尔尔看向他。
“周老师。”
周闻野：“嗯？”
“你进步很大。”
周闻野坐下：“跟你学的。”
林栀和顾南舟先后下楼。
林栀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顾南舟坐下后，视线先落在宋尔尔身上，又看向陆执。
他没说话，但脸色不算好。
宋尔尔装没看见。
她今天早上决定保护嗓子，不主动骂人。
当然，如果有人非要把脸伸过来，那就另说。
主持人很快出现。
“各位老师早上好，昨晚全员厨房任务中，尔尔凭借事故记录板获得了今天的匿名提问权。今天上午，我们会开启一个特别环节——匿名问答。”
宋尔尔放下豆浆。
“这个匿名，是我匿名问别人，还是别人匿名问我？”
主持人：“获胜嘉宾可以向任意一位嘉宾提出一个匿名问题，其他嘉宾也会随机抽取匿名问题进行回答。”
宋尔尔：“所以也不是很匿名。”
主持人：“……”
宋尔尔：“毕竟全别墅都知道是我获胜。”
主持人硬撑：“主要是增加趣味性。”
宋尔尔点头：“明白，匿名但不完全匿名。”
弹幕：
【哈哈哈哈匿名但不完全匿名。】
【主持人每天都在被宋尔尔重新定义规则。】
【今天感觉要搞事。】
【顾南舟坐直了，他是不是怕了。】
工作人员拿来一只透明箱子。
里面放着节目组准备的问题卡。
同时，宋尔尔也拿到一张空白卡片。
主持人说：“尔尔可以先写下自己的匿名问题，并选择想要提问的对象。”
镜头推近。
但为了悬念，没有拍到卡片内容。
宋尔尔握着笔，停了几秒。
她本来想问节目组预算能不能涨。
也想问顾南舟什么时候还钱。
但这两个问题，一个节目组不会真答，一个顾南舟会继续卖惨。
她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如果过去做错一件事，是道歉重要，还是弥补重要？】
写完，她折好卡片，交给工作人员。
主持人问：“尔尔选择提问对象是？”
宋尔尔看了一眼顾南舟。
顾南舟也看着她。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紧绷。
宋尔尔收回视线。
“林栀。”
林栀明显愣了一下。
顾南舟也愣住。
主持人没想到她会选林栀。
“尔尔确定吗？”
宋尔尔：“确定。”
林栀接过卡片，打开，看完之后安静了几秒。
主持人问：“林栀，可以读一下问题吗？”
林栀轻声读出来：“如果过去做错一件事，是道歉重要，还是弥补重要？”
客厅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没有指名道姓。
但谁都知道，它和谁有关。
林栀抬头，看了宋尔尔一眼。
宋尔尔表情很平静，像真的只是随便问问。
林栀握着卡片，认真想了想。
“我觉得弥补更重要。”
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道歉是说给别人听的，弥补是做给对方看的。如果只是道歉，却不改变，也不承担后果，那其实只是想让自己好受一点。”
顾南舟的脸色微微变了。
弹幕一下刷满。
【林栀这回答可以。】
【她是不是在点顾南舟？】
【道歉是说给别人听，弥补是做给对方看。】
【宋尔尔问林栀，是想让第三方说出来吧。】
主持人捕捉到气氛，立刻追问：“那林栀觉得，如果对方不接受道歉，是不是也可以理解？”
林栀点头。
“可以，原谅不是义务。”
这句话落下，客厅里更安静了。
宋尔尔看了林栀一眼。
林栀也看向她。
两人没有说话。
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好像在这一刻松动了一点。
宋尔尔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回答不错。”
林栀笑了笑：“谢谢尔尔姐。”
顾南舟的表情已经不太自然。
他不是傻子。
他听得出来。
这问题看似问林栀，实际上每一句都在绕着他。
更难受的是，答案不是宋尔尔说的。
是林栀说的。
他连反驳都显得小气。
主持人赶紧进入下一轮。
“接下来由节目组随机抽取直播间观众的匿名问题。第一题，请问，你参加恋综有没有带着任务？”
这个问题一出，宋尔尔挑了下眉。
好家伙。
主持人抽到的回答对象是顾南舟。
顾南舟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不算难。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开口：“我觉得每个人来节目都会有一些期待，我的任务可能就是更真实地面对自己，也更真实地面对过去。”
宋尔尔低头剥第二个茶叶蛋。
她没有说话。
保护嗓子。
周闻野听完，低声问姜眠：“他说任务了吗？”
姜眠小声：“好像没说。”
宋尔尔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顾南舟看向她。
“你笑什么？”
宋尔尔抬头，表情无辜：“我想起高兴的事。”
顾南舟：“什么高兴的事？”
宋尔尔：“这个鸡蛋剥得很完整。”
顾南舟：“……”
弹幕：
【哈哈哈哈她真的不想搭理他。】
【周闻野问出了我的疑惑，他说任务了吗？】
【顾南舟答了很多，又像什么都没答。】
主持人怕顾南舟继续被创，赶紧抽下一题。
“第二题，请问，你最欣赏在场哪位嘉宾？”
被抽中的人是陆执。
所有人都看向他。
宋尔尔剥鸡蛋的动作慢了一点。
她有一种预感。
不太好的预感。
主持人笑得明显兴奋：“陆老师，请回答。”
陆执抬眼。
“宋尔尔。”
客厅静了一下。
顾南舟脸色又沉。
林栀倒是没太意外。
姜眠眼睛亮了。
周闻野点头，像是在听战术分析。
宋尔尔缓缓放下鸡蛋。
“陆老师。”
陆执看她。
宋尔尔：“你可以多思考两秒。”
陆执：“思考过了。”
主持人追问：“陆老师欣赏尔尔哪一点？”
宋尔尔立刻说：“这个问题不在原卡片范围内。”
主持人：“……”
陆执却回答了。
“她清醒。”
又是这个词。
宋尔尔安静了一下。
陆执继续：“也很勇敢。”
宋尔尔抬眼看他。
勇敢。
这个词比清醒还要麻烦。
清醒可以解释成脑子好。
勇敢就不一样。
勇敢意味着他看见了她在怕什么。
也看见了她还是选择往前。
宋尔尔不喜欢被人看得太透。
但奇怪的是，陆执这样说的时候，她没有觉得被冒犯。
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
于是她选择熟悉的方式。
“陆老师，你今天早餐是不是吃得太好了？”
陆执：“嗯？”
宋尔尔：“夸人这么大方。”
陆执：“跟早餐无关。”
宋尔尔：“那跟什么有关？”
陆执看着她。
“跟你有关。”
宋尔尔：“……”
周闻野默默放下水杯。
姜眠睁大眼睛。
林栀低头笑了一下。
主持人差点原地升职。
弹幕已经炸到看不清字。
【啊啊啊啊跟你有关！】
【陆执你是真的不装了。】
【宋尔尔卡壳了！她真的卡壳了！】
【全场都在嗑，只有顾南舟在破防。】
顾南舟终于开口。
“陆执，你是不是太入戏了？”
陆执看向他。
“入什么戏？”
顾南舟冷笑：“恋综而已，大家都知道是节目效果。”
陆执语气很平静。
“我说的不是效果。”
客厅里又是一静。
宋尔尔看着陆执，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她立刻低头喝豆浆。
冷静。
这是直播。
这是节目。
这是陆执。
不能因为他一句话就影响判断。
主持人简直想当场放礼花。
但职业素养让他忍住。
“看来陆老师对尔尔的评价很高。”
宋尔尔放下豆浆，认真纠正：“主持老师，评价高不一定能代表什么。”
主持人：“那能代表什么呢？”
宋尔尔：“代表他眼光不错。”
陆执低头笑了。
弹幕：
【她嘴硬但她接受了！】
【代表他眼光不错哈哈哈哈。】
【宋尔尔你现在很难洗清了。】
【陆执笑得太宠了。】
匿名问答继续。
第三题抽到姜眠。
问题是：如果节目里有人让你不舒服，你会说出来吗？
姜眠明显愣住。
她握着卡片，低头沉默。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很难。
她不是不会不舒服。
只是以前不敢说。
公司告诉她，要听话，要乖，要别给人添麻烦。
节目组安排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被开玩笑也要笑。
被忽略也不能委屈。
因为新人没有资格麻烦别人。
主持人放缓声音：“姜眠，可以慢慢想。”
姜眠抬头，看了看周闻野，又看了看宋尔尔。
宋尔尔没有催她。
只是把桌上的纸巾推过去。
姜眠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小声说：“以前可能不会。”
主持人：“那现在呢？”
姜眠深吸一口气。
“现在……我想试试。”
她声音还有点抖。
“如果真的不舒服，我会说出来。”
周闻野认真点头：“可以。”
姜眠看向他。
周闻野补充：“说出来也不违法。”
宋尔尔立刻鼓掌：“周老师，法律意识再次满分。”
姜眠被逗笑。
紧张感一下散了。
弹幕也变温柔了很多。
【姜眠加油。】
【说出来也不违法，周闻野不违法这个梗还能不能过去了啊哈哈。】
【宋尔尔推纸巾那一下好细。】
【这节目突然有点好看，不只是撕。】
匿名问答结束时，主持人宣布：“今天上午环节到这里结束，下午节目组会安排自由活动，嘉宾可以自行选择交流对象。”
宋尔尔一听自由活动，立刻警觉。
自由活动在恋综里，等于节目组放羊，等着嘉宾自己撞出事故。
直播暂时关闭后，她刚准备回房间，林栀却叫住她。
“尔尔姐。”
宋尔尔回头。
林栀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张问题卡。
她犹豫了一下，说：“刚才那个问题你让我回答，是故意的吗？”
宋尔尔：“算是。”
林栀愣住。
她没想到宋尔尔承认得这么快。
宋尔尔看她：“那种话我说出来，顾南舟会觉得我还在怨他，你说出来，他至少没那么容易装听不懂。”
林栀沉默片刻，轻声说：“其实我以前有点怕你。”
宋尔尔：“正常，我网上风评不好。”
林栀摇头：“不是因为网上，是因为你说话太直接，我怕被你看穿。”
宋尔尔：“那现在呢？”
林栀笑了一下。
“现在觉得，看穿也不一定是坏事。”
宋尔尔看了她一眼。
“你也没那么柔弱。”
林栀一怔。
宋尔尔说：“别总按公司给你的人设活，装久了容易忘了自己本来什么样。”
林栀握着卡片的手紧了紧。
她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道：“我知道了。”
宋尔尔点点头，转身准备上楼。
刚走两步，她想起什么，又回头。
“还有。”
林栀看她。
宋尔尔：“焦糖布丁挺好吃的。”
林栀愣了下，忽然笑了。
“谢谢。”
宋尔尔上楼后，陆执站在客厅另一侧，看着她的背影。
周闻野路过，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你在看宋尔尔？”
陆执收回视线：“嗯。”
周闻野：“你喜欢她？”
陆执看向他。
周闻野很坦然：“我就是问问。”
陆执没有立刻回答。
周闻野以为他不会说。
结果几秒后，陆执开口。
“还在确认。”
周闻野点点头：“确认什么？”
陆执看向楼梯方向。
“确认她愿不愿意被喜欢。”
周闻野沉默两秒。
“这个比比赛难。”
陆执：“嗯。”
周闻野拍了拍他的肩。
“加油。”
陆执看他。
周闻野：“追人应该也不违法。”
陆执：“……”
不远处，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默默把脸转到一边。
他觉得周闻野这个人也开始被宋尔尔带偏了。
而且偏得很稳定。
节目组说的自由活动，果然不太自由。
工作人员抱着一叠卡片进了客厅。
主持人宣布道：“下午每位嘉宾可以选择一张活动卡，并邀请一位异性嘉宾共同完成。被邀请者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拒绝后，需要重新抽取公共任务。”
宋尔尔听到“可以拒绝”，稍微放松一点。
但她很快又警觉起来。
“公共任务是什么？”
主持人：“暂时保密。”
宋尔尔：“那就是坑。”
主持人：“……”
周闻野坐在沙发上，赞同地点头：“保密的一般都不简单。”
姜眠小声说：“那是不是还是接受比较安全？”
宋尔尔看她：“不一定，有些邀请比任务更危险。”
顾南舟坐在另一边，脸色微沉。
他听得出来。
宋尔尔这句话是在防他。
主持人把活动卡摊开。
上面有几种选择。
露台下午茶。
花园拍照。
手作陶艺。
便利店采购。
书房谈心。
宋尔尔看到最后一个，眉头一挑。
“书房谈心？”
主持人微笑：“这是节目组给嘉宾准备的深度交流空间。”
宋尔尔：“说人话。”
主持人：“让大家更了解彼此。”
宋尔尔：“再说人话。”
主持人：“制造情感看点。”
主持人说完，自己都沉默了。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主持人被逼说实话。】
【宋尔尔：别包装，直接交代。】
【书房谈心一看就是前任局。】
【顾南舟是不是要选这个？】
节目组安排的是按抽签顺序选卡。
第一位是林栀。
她看了一圈，拿了手作陶艺。
邀请对象是周闻野。
周闻野愣了下：“我？”
林栀笑着说：“你昨天切菜很稳，感觉手应该挺稳的。”
周闻野认真想了想：“我打比赛手也稳。”
宋尔尔在旁边补一句：“除了把盐当糖的时候。”
周闻野：“那个属于厨房地图不适配。”
林栀笑出声。
第二位是姜眠。
她本来想选露台下午茶，但犹豫几秒，还是拿了花园拍照。
邀请对象是顾南舟。
全场一静。
宋尔尔也抬头看了她一眼。
姜眠明显有点紧张，但还是小声说：“南舟哥，可以吗？”
顾南舟怔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姜眠会邀请自己。
他的原计划是选书房谈心，然后邀请宋尔尔。
但现在轮到姜眠在前，他如果拒绝，就要重新抽公共任务。
顾南舟看了眼宋尔尔。
宋尔尔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心口堵了一下，最后点头：“可以。”
姜眠松了口气。
弹幕立刻开始分析。
【姜眠怎么选顾南舟？】
【她是不是被节目组暗示了？】
【感觉顾南舟不是很想去。】
【宋尔尔毫无波动。】
第三位是陆执。
他看了几张卡片，拿起便利店采购。
宋尔尔一看到“采购”两个字，眼睛动了一下。
陆执看向她：“宋尔尔，去吗？”
“采购经费谁出？”
主持人：“节目组提供。”
宋尔尔立刻站起来：“去。”
主持人：“……”
陆执低头笑了一下。
弹幕：
【哈哈哈哈经费节目组出，她立刻起立。】
【陆执太懂她了。】
【便利店采购，这不是宋尔尔主场吗？】
【这俩又要去算账了。】
顾南舟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本来以为，宋尔尔至少会犹豫一下。
可她答应陆执时，连半秒都没有。
宋尔尔低声问工作人员：“便利店采购有预算上限吗？”
工作人员：“一百五。”
宋尔尔皱眉：“为什么不是整数？”
工作人员：“导演组定的。”
宋尔尔看向摄像机方向：“刘导，预算不整齐，容易影响财务心情。”
导演棚里，刘导捂住耳机。
副导演笑得肩膀直抖：“导演，她点你名了。”
刘导：“听见了。”
副导演：“要不要加到二百？”
刘导冷酷道：“不加。”
三秒后，他又补充：“可以报销袋子钱。”
副导演：“……”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出发前，陆执把一顶棒球帽递给宋尔尔。
宋尔尔看着帽子：“给我的？”
陆执：“外面太阳大。”
宋尔尔没接。
“陆老师，你这样显得我好像很娇气。”
陆执：“防晒不是娇气。”
宋尔尔看他两秒，接过帽子戴上。
两人往门口走。
顾南舟忽然开口：“宋尔尔。”
宋尔尔停下。
“有事？”
顾南舟看着她：“你现在连单独聊两句都不愿意？”
宋尔尔很平静：“不愿意。”
顾南舟没想到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这么直接。
“为什么？”
宋尔尔：“因为我有采购任务。”
顾南舟：“任务比我们谈清楚更重要？”
宋尔尔：“对。”
顾南舟脸色一沉。
宋尔尔补充：“完成任务是有收获的，谈你没有。”
陆执站在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
顾南舟的声音冷下来：“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伤人？”
宋尔尔看向他。
“顾南舟，我只是拒绝你。”
“不是所有拒绝，都是伤害。”
这句话落下，空气安静了一瞬。
顾南舟像被噎住。
宋尔尔没有再停，跟着陆执出了门。
别墅外，节目组的车已经等着。
上车后，宋尔尔坐到后排，摘下帽子看了一眼。
帽檐挺宽。
确实能遮太阳。
她又戴回去。
陆执坐在旁边，问：“不喜欢？”
宋尔尔：“喜欢。”
陆执看她。
宋尔尔补充：“我是说，实用性不错。”
陆执：“嗯。”
宋尔尔：“别多想。”
陆执：“已经想了。”
宋尔尔：“……”
她转头看他。
“陆老师，你现在怎么越来越不守规矩？”
陆执：“什么规矩？”
宋尔尔：“正常男嘉宾听到这种话，应该装听不懂。”
陆执：“我听懂了。”
宋尔尔：“那也应该装。”
陆执：“不应该。”
宋尔尔看着他，沉默两秒。
“你这样很难管理。”
陆执：“可以继续培训。”
宋尔尔：“学费很贵。”
陆执：“预算都由你支配够吗？”
宋尔尔眼神一动。
“这不属于个人经费。”
陆执：“那我另付。”
宋尔尔：“……”
她发现自己好像又被绕进去了。
车很快停在附近便利店门口。
节目组给他们的任务是，用一百五十元采购明天的零食和饮品，还要满足所有嘉宾的口味。
宋尔尔拿着任务卡，表情严肃。
“这个任务终于有点专业含量。”
陆执：“你擅长？那我听你安排。”
宋尔尔满意点头：“陆助理，拿篮子。”
陆执从门口拿了购物篮，跟在她身后。
弹幕一进便利店视角，又刷了起来。
【陆助理上线。】
【这俩真的像公司团建采购。】
【但是好自然啊。】
宋尔尔先走到饮料区。
“姜眠不喝太冰的，拿常温果汁。”
陆执嗯了一声。
“周闻野经常打比赛，拿电解质水。”
“林栀爱喝酸奶。”
“顾南舟……”
宋尔尔停了两秒。
陆执看她。
宋尔尔：“拿水。”
陆执：“矿泉水？”
宋尔尔：“嗯。”
陆执：“为什么？”
宋尔尔：“少喝饮料，有助于冷静。”
陆执轻轻笑了一下。
她嘴上不想管，但还是把人算进去了。
只是算得很有个人情绪。
陆执把矿泉水放进篮子。
“你呢？”
宋尔尔：“我？”
陆执：“你喝什么？”
宋尔尔看了一圈：“东方树叶。”
陆执点头：“我记录一下。”
宋尔尔：“什么？”
陆执：“你的喜好。”
宋尔尔一顿，她觉得便利店的空调忽然有点热。
“开始下一项吧。”
零食区里选择很多。
宋尔尔蹲在货架前，开始算单价。
陆执站在旁边，看她拿起一包又放下。
“想吃就拿。”
宋尔尔：“既然是公共预算就不能只满足个人欲望。”
陆执：“私人预算可以。”
宋尔尔抬头：“你要贿赂我？”
陆执：“你要接受吗？”
宋尔尔：“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危险。”
她没有直面回答。
陆执轻笑，拿起她刚才看了两眼的黄瓜味薯片，放进篮子。
弹幕：
【你要贿赂我哈哈哈哈哈。】
【陆执已经把宋尔尔的摸透了。】
【他看见她多看了两眼就拿了。】
【好细，好甜，但又不腻。】
采购进行得很顺利。
顺利到节目组有点着急。
导演棚里，刘导看着画面：“他们怎么不吵？”
副导演：“他们买东西有什么可吵的？”
刘导：“恋综采购，不应该有分歧吗？”
副导演看着屏幕里正在认真比价的宋尔尔和拎篮子的陆执，沉默两秒。
“导演，他们像结婚几年的夫妻出来囤货。”
刘导：“……”
他居然无法反驳。
就在节目组打算安排工作人员提醒任务时间时，便利店门口传来一点动静。
几个年轻女孩认出了陆执。
“陆执？”
“真的是陆执！”
其中一个女孩看见宋尔尔，表情有点微妙。
“宋尔尔也在啊。”
声音不大，但镜头收到了。
弹幕瞬间紧张。
【来了，路人认出来了。】
【不会有人当面骂吧？】
【宋尔尔向来风评不好，尴尬了。】
陆执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宋尔尔身侧站了半步。
宋尔尔注意到了。
她看向那几个女孩，先开口：“是我。”
几个女孩没想到她这么坦然。
其中一个犹豫了下：“你本人……和网上不太一样。”
宋尔尔点头：“正常。”
女孩：“为什么？”
宋尔尔：“因为网上的我不用负责售后。”
女孩愣了一下，笑了。
另一个女孩大着胆子问：“你和陆执是在录节目吗？”
宋尔尔：“对。”
女孩看了看他们的购物篮：“你们买这么多东西？”
宋尔尔：“节目组给钱，不花白不花。”
女孩笑得更大声。
“你真的好好笑。”
宋尔尔：“谢谢，工作需要。”
陆执站在旁边，没插话，只安静看着她。
女孩们没有再打扰，只是礼貌要了陆执的签名，也对宋尔尔说了加油。
离开前，其中一个女孩小声说：“其实你这几天直播挺圈粉的。”
宋尔尔愣了一下。
她像是不太习惯这种直白的好意。
最后只是点头。
“谢谢。”
女孩走远后，陆执问：“开心吗？”
宋尔尔：“什么？”
“被夸。”
宋尔尔想了想：“还行。”
陆执：“还行是多少？”
宋尔尔：“比预算没花超开心一点。”
陆执：“那挺开心。”
宋尔尔看他：“陆老师，你对我的开心阈值理解得很准确。”
结账时，一共一百四十八块六。
宋尔尔看着小票，满意点头。
“预算控制得很好。”
陆执拎起袋子：“剩一块四。”
工作人员问：“尔尔老师，一块四需要退还节目组吗？”
宋尔尔把小票递过去。
“当然。”
工作人员接过，刚要松口气。
宋尔尔继续：“顺便帮我申请一下采购服务费。”
工作人员：“……”
陆执：“我帮你申请。”
宋尔尔看向他：“你跟谁申请？”
陆执：“刘导。”
导演棚里，刘导再次摘下耳机。
副导演：“导演，陆执又点你了。”
刘导面无表情：“我听不见。”
采购任务结束，车开回别墅。
一进门，宋尔尔就看见顾南舟和姜眠在花园方向回来。
姜眠表情还好。
顾南舟脸色却不太好。
宋尔尔把购物袋放到桌上，刚准备分类，姜眠小跑过来。
“尔尔姐，我可以帮忙吗？”
“可以。”
宋尔尔递给她一袋果汁：“这是你的，常温。”
姜眠愣住：“给我的？”
“嗯，你之前说不喜欢喝冰的。”
姜眠眼睛一亮，小声说：“谢谢尔尔姐。”
周闻野也从陶艺室回来。
宋尔尔递给他电解质水。
“你的。”
周闻野接过：“你怎么知道我喝这个？”
宋尔尔：“你经常打比赛，应该常喝。”
周闻野点头：“专业。”
林栀走过来，宋尔尔把酸奶递给她。
林栀看了看，笑道：“谢谢。”
最后，宋尔尔拿起矿泉水，看向顾南舟。
“你的。”
顾南舟看着那瓶水，没有立刻接。
“别人都有特别选的，我只有水？”
宋尔尔：“对。”
顾南舟脸色一沉：“为什么？”
宋尔尔看着他。
“希望你多喝水，少说话。”
弹幕直接炸开。
【哈哈哈哈矿泉水：少说话套餐。】
【顾南舟非要问为什么。】
【宋尔尔还给他买了，已经很体面了。】
【她真的每个人都记得，嘴硬心细。】
顾南舟握着那瓶水，表情难看。
他忽然发现，宋尔尔现在不是不记得他的喜好。
她是故意不想给。
这种清楚的区别，比忘了还让人难受。
第二天上午，宋尔尔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工作人员站在门外，声音都比平时小。
“尔尔老师，导演请您下楼一趟，出事了。”
宋尔尔脑子还没完全开机。
“出什么事了？”
工作人员沉默了一下。
她洗漱完下楼，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陆执在。
林栀在。
顾南舟也在。
周闻野和姜眠坐在沙发另一边，表情都不太轻松。
刘导难得没有躲在导演棚里，而是亲自站在客厅，手里拿着平板。
宋尔尔走过去。
“早。”
没人接。
她看了看众人，又看向刘导。
刘导叹了口气，把平板递给她。
屏幕上是热搜页面。
#宋尔尔立人设翻车#
#宋尔尔欺负顾南舟#
#宋尔尔节目中故意孤立前任#
热搜位置不算高，但词条很刺眼。
宋尔尔滑了两下。
营销号发了剪辑视频。
视频里，她只剩下怼顾南舟的部分。
她说“建议成熟体现在转账记录上”。
她说“还钱那天债务关系就能缓和”。
前因后果全没了。
只留下她咄咄逼人的样子。
评论区已经吵起来。
【宋尔尔是不是有点过了？】
【节目效果也不能一直拿前任开涮吧。】
【顾南舟都好声好气了，她非要这样。】
【她不是嘴替，她是没教养。】
当然，也有替她说话的。
【你们没看直播吗？顾南舟一直提以前。】
【欠钱不还还装深情，这不是该骂？】
【剪辑号断章取义别太明显。】
宋尔尔看完，把平板还给刘导。
“就这？”
刘导：“就这还不够？”
宋尔尔：“我还以为节目组厨房塌了。”
刘导：“……”
周闻野没忍住：“你心态挺好。”
宋尔尔：“主要塌多了，熟练。”
姜眠看她一眼，有点担心：“尔尔姐，他们这样剪，会不会影响你？”
宋尔尔坐到沙发上，语气很平：“影响肯定有。”
姜眠更紧张了。
宋尔尔继续：“但也不算新鲜，互联网每天都在给我安排新死法，我还活着，说明他们业务能力一般。”
周闻野点头：“有道理。”
刘导头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今天上午原本安排品牌方探班，给你们做一个直播互动，热搜这样，品牌方那边有点犹豫了。”
宋尔尔抬头：“什么品牌？”
刘导：“赵二鸣。”
宋尔尔：“那他们找对人了。”
刘导：“……”
陆执坐在旁边，开口问：“品牌方要求什么？”
刘导看他一眼，语气缓了点：“他们希望直播氛围轻松，不能有太多负面冲突。原本今天要做零食盲盒挑战，几位嘉宾抽盲盒，完成品牌口播和互动小游戏。”
宋尔尔懂了。
品牌方怕她现在争议大，影响直播观感。
节目组又舍不得她的流量。
所以才把人全叫下来开早会。
这不是恋综。
这是危机公关。
顾南舟忽然开口：“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我可以配合澄清。”
宋尔尔看向他。
林栀也看了他一眼。
刘导问：“你想怎么澄清？”
顾南舟语气温和：“就说我和尔尔只是开玩笑，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宋尔尔笑了。
顾南舟看她：“你笑什么？”
宋尔尔：“你这澄清挺有意思。”
顾南舟皱眉：“哪里有问题？”
“问题很大。”
宋尔尔靠回沙发，慢慢说：“你说我们只是开玩笑，等于承认昨天那些话都是节目效果。那以后我再提欠款，大家就会觉得我在拿你炒作。”
顾南舟脸色微变。
宋尔尔继续：“你说大家不要过度解读，听起来是替我说话，实际是把我和你重新绑在一起。你什么都没解释，但显得你很体面，我很不懂事。”
客厅安静下来。
周闻野小声说：“这话术确实有坑。”
姜眠点头，又怕镜头拍到，赶紧低头。
顾南舟沉声：“宋尔尔，我只是想帮你。”
宋尔尔：“你能不能先别帮。”
顾南舟：“你非要把我想得这么坏？”
宋尔尔看着他。
“顾南舟，你要真想帮，最简单。”
顾南舟不说话。
宋尔尔：“转账。”
顾南舟脸色彻底沉下去。
刘导怕他们又吵起来，赶紧打断：“现在重点是品牌探班。我们这边会先和品牌方沟通，等下直播大家尽量注意一点，别主动提热搜。”
宋尔尔点头：“行。”
刘导一愣。
他没想到她答应这么快。
宋尔尔补充：“只要没人主动把热搜递我脸上。”
刘导看向顾南舟。
顾南舟别开视线。
陆执忽然开口：“需要完整直播片段，可以放。”
刘导看他。
陆执语气平淡：“昨天直播有全程录像，断章取义的话，放原片就能解释。”
刘导沉默两秒。
这当然是最直接的方法。
但节目组不想一开始就撕得太难看。
毕竟顾南舟也有团队，背后还有合作资源。
宋尔尔看出他的犹豫，笑了一下。
“刘导，别担心，我今天不主动炸场。”
刘导刚松口气。
宋尔尔又说：“但如果有人点火，我也不能保证消防合格。”
刘导：“……”
八点，直播准时开启。
客厅已经换成轻松布置。
桌上摆着一排零食盲盒，旁边是品牌方的立牌。
主持人笑得比平时更甜。
“各位观众早上好，今天我们迎来了特别探班环节。品牌方为嘉宾们准备了六个解压盲盒，每个人需要抽取一个盲盒，根据里面的零食和任务完成互动。”
宋尔尔坐在边上，低声问陆执：“解压盲盒？”
陆执：“嗯。”
宋尔尔：“我现在需要抽到现金。”
陆执：“可能性不大。”
宋尔尔：“那品牌方还不够懂解压。”
弹幕刚开就开始刷。
【来了来了，姐今天还好吗？】
【热搜看得我火大，直播蹲原版。】
【节目组别装死，把昨天完整片段放出来。】
【宋尔尔今天看起来还挺淡定。】
品牌方代表坐在一旁，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负责人，姓陈。
她明显提前看过热搜，视线在宋尔尔身上停了好几次。
第一个抽盲盒的是林栀。
她抽到的是草莓味软糖，任务是对现场一位嘉宾说一句夸奖。
林栀笑着看向姜眠。
“我想夸眠眠，她虽然话不多，但做事很认真，也很温柔。”
姜眠有点受宠若惊：“谢谢林栀姐。”
弹幕还算温和。
第二个是周闻野。
他抽到薯片，任务是说出自己最近一次破防。
周闻野想了想：“昨天切土豆的时候。”
主持人：“为什么？”
周闻野：“土豆比我想象中硬。”
宋尔尔点评：“很好，人与土豆的第一次正面对抗。”
周闻野点头：“我输了。”
弹幕笑起来。
【周闻野真的一本正经好好笑。】
【宋尔尔一接话就有梗。】
第三个是顾南舟。
他抽到海盐饼干，任务是对一位嘉宾说一句“真心话”。
主持人眼睛一亮。
刘导在导演棚里心里一沉。
这任务太巧了。
顾南舟拿着饼干，看向宋尔尔。
空气立刻变了。
宋尔尔也看着他。
弹幕开始躁动。
【别又来。】
【顾南舟你最好别作。】
【他肯定要对宋尔尔说。】
顾南舟缓缓开口：“我想对尔尔说。”
宋尔尔表情没变。
“你说。”
顾南舟语气放软：“不管外界怎么评价，我都希望你别被影响。过去的事情，也许我们都做得不够好，但我真心希望你能越来越好。”
这话一出，现场安静。
乍一听没问题。
体面，温和，像是在祝福。
可宋尔尔听得出里面那句“我们都做得不够好”。
又是一起背锅。
陆执也抬眼看向顾南舟。
宋尔尔笑了一下。
“谢谢。”
顾南舟明显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宋尔尔问：“你这算真心话还是免责条款？”
顾南舟脸一僵。
主持人手里的卡差点掉了。
宋尔尔语气不急不慢：“过去的事不是我们都做得不够好，是你欠钱，公司营销，我挨骂。主谓宾别乱放，容易影响观众语文水平。”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主谓宾别乱放！】
【她说得没错啊，凭什么一句我们都不好就糊弄过去。】
【顾南舟又想体面模糊重点。】
【姐今天不是炸场，是精准拆弹。】
陈负责人看着宋尔尔，眼神反而亮了一下。
主持人赶紧把流程往后推。
第四个是姜眠。
她抽到巧克力，任务是选择一位嘉宾一起完成十秒对视。
姜眠一下慌了。
她看了看周闻野，又看了看其他人，脸越来越红。
周闻野主动开口：“选我吧。”
姜眠愣住。
周闻野：“你看别人更紧张。”
姜眠小声：“你不紧张吗？”
周闻野：“我可以忍。”
宋尔尔在旁边补刀：“很好，电竞选手的抗压训练用在了恋综。”
姜眠没忍住笑了。
两人对视十秒，姜眠没撑到第六秒就笑场。
气氛终于轻松起来。
第五个是陆执。
他抽到的是原味坚果，任务是“给现场一位嘉宾投喂一口零食”。
主持人声音都高了点：“陆老师会选谁呢？”
弹幕也疯了。
【还能是谁？】
【投宋尔尔！投宋尔尔！】
【别避嫌，越避越假。】
宋尔尔已经开始往后靠。
陆执看她一眼。
“宋尔尔。”
宋尔尔闭了闭眼。
很好。
今天的热搜又稳了。
陆执拿起一颗坚果，走到她面前。
宋尔尔抬头：“陆老师，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陆执：“完成任务。”
宋尔尔：“这个任务很危险。”
陆执：“你可以拒绝。”
宋尔尔看向主持人：“拒绝有惩罚吗？”
主持人笑容灿烂：“要喝一杯苦瓜汁。”
宋尔尔沉默三秒，张嘴。
“来吧。”
陆执低头笑了一下，把坚果递到她嘴边。
他动作很规矩，没有碰到她。
宋尔尔咬走，嚼了两下。
“还行。”
陆执：“不难吃吧？”
宋尔尔：“还可以。”
陆执看着她：“那就好。”
弹幕直接爆掉。
【啊啊啊啊还可以！】
【陆执你别太自然。】
【她为了不喝苦瓜汁妥协哈哈哈哈。】
【但是这句还可以有点戳。】
最后一个轮到宋尔尔。
她抽到的是酸奶脆球。
任务是：用一句话向品牌方证明自己适合解压代言人。
现场所有人都看向她。
刘导瞬间紧张。
这个问题太适合她发挥。
也太容易出事。
品牌方陈负责人也坐直了。
宋尔尔拿着任务卡，看了两秒。
“证明我适合解压代言人？”
主持人点头：“对。”
宋尔尔看向镜头。
“因为我本人就很像当代年轻人的压力测试。”
众人一愣。
宋尔尔继续：“被误解，被催工作，被迫营业，被人断章取义，还要保持情绪稳定。别人解压靠零食，我解压靠不内耗。吃完继续上班，骂完继续生活，翻车了就爬起来检查是谁挖的坑。”
她顿了一下，晃了晃手里的酸奶脆球。
“所以如果你们品牌主打解压，我建议别只告诉大家开心，也告诉大家，不开心也能吃一口，缓一缓，再把日子过下去。”
现场忽然安静。
这一次不是尴尬。
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陆执看着她，眼神很深。
姜眠鼻子有点酸。
林栀垂下眼，不知道想到什么。
周闻野小声说：“说得挺好。”
弹幕停顿了一瞬，然后疯狂刷屏。
【她真的不是没情商，她是太清醒了。】
【不开心也能吃一口，缓一缓，再把日子过下去。】
【品牌方快签她！】
【这才是解压代言人吧。】
陈负责人忽然笑了。
她对主持人点了点头，拿起话筒。
“我觉得宋尔尔老师刚才这段，就是我们今天想要的答案。”
刘导眼睛一亮。
主持人立刻接话：“看来品牌方很认可尔尔的表达。”
陈负责人看向宋尔尔：“如果方便的话，直播结束后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合作。”
宋尔尔愣了一下。
她第一反应是看刘导。
刘导已经笑成一朵花。
顾南舟的脸色则彻底变了。
他原本以为今天的热搜会让宋尔尔收敛。
没想到她不仅没被压下去，反而在品牌方面前翻出了新的价值。
林栀也看着宋尔尔。
她忽然意识到，宋尔尔的红不是偶然。
这个人看似乱说话。
可她每一次真正开口，都能让人记住。
直播结束后，陈负责人真的留下来和节目组沟通。
宋尔尔被叫到一旁。
陈负责人语气很直接：“宋老师，我们品牌确实在找新的推广嘉宾。你现在有争议，但也有记忆点。我个人觉得，你比单纯的甜美艺人更适合解压主题。”
宋尔尔想了想：“我现在商务报价不高。”
陈负责人一愣，随即笑了。
“这句话一般艺人不会说。”
宋尔尔：“我怕你们预算不够，提前帮你们评估风险。”
陈负责人更笑了：“放心，预算可以谈。”
宋尔尔立刻坐直：“那我们可以认真聊。”
不远处，陆执看见这一幕，唇角动了一下。
顾南舟站在另一侧，脸色阴沉。
他拿出手机，给经纪人发消息。
【查一下这个品牌合作能不能压。】
几乎同时，宋尔尔的手机也响了。
钱姐发来消息。
【你刚才表现不错。品牌方如果找你谈，所有合作必须走公司。】
宋尔尔看着这句话，眼底冷了冷。
昨天让她别出风头。
今天让她把合作交回公司。
算盘打得比节目组还响。
她慢慢回复。
【按合同流程走。】
钱姐：【你知道就好。】
宋尔尔没再回。
她关掉手机，抬头看见陆执站在不远处。
他问：“谈得怎么样？”
宋尔尔：“还没谈完。”
陆执：“好事。”
宋尔尔：“也不一定。”
陆执看她。
宋尔尔语气很轻：“钱到我手里，才叫好事。”
陆执点头：“很严谨。”
宋尔尔笑了一下。
品牌方离开后，别墅里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宋尔尔坐在客厅角落，手里拿着节目组刚发的矿泉水，盯着瓶身看了半天。
姜眠从旁边路过，小声问：“尔尔姐，你在看什么？”
宋尔尔抬头：“看它有没有赞助。”
姜眠愣了一下：“水也要看赞助吗？”
宋尔尔：“成年人要学会识别金主。”
姜眠：“……”
周闻野正好走过来，听见这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水。
“这个不是赞助。”
宋尔尔：“你怎么知道？”
周闻野：“标签被撕了。”
宋尔尔看过去。
果然，瓶身光秃秃的。
她点点头：“节目组很谨慎。”
周闻野：“也可能是穷。”
姜眠在旁边笑。
这边气氛轻松，另一边导演棚里却不轻松。
刘导正在接电话。
“对，热搜我们看到了，放出直播完整内容对宋尔尔是有利的。”
“品牌那边刚刚表达了初步合作意向。”
“顾南舟团队？他们有什么意见？”
刘导眉头越皱越紧。
宋尔尔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不用猜也知道，有人不高兴了。
她刚准备上楼，钱姐的电话打了进来。
宋尔尔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接通。
“喂。”
钱姐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去找陈总没有？”
宋尔尔：“哪个陈总？”
“品牌方负责人。”
宋尔尔：“她姓陈，不代表你可以自动升她为总。”
钱姐没心情跟她扯：“我跟你说正经的，这个合作你不能私下谈，必须走公司。”
宋尔尔靠在楼梯扶手边，语气挺平：“我知道。”
钱姐：“知道就好，公司已经准备安排商务部去对接。”
宋尔尔：“这么快？”
钱姐：“趁热度在，当然要快。”
宋尔尔笑了一下：“昨天还让我别乱出风头。”
钱姐一顿，随即不耐烦：“情况不一样，现在品牌方看中你，这是好事，你别又犯轴。”
宋尔尔：“品牌方看中我，为什么不是我自己谈？”
钱姐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你自己谈？宋尔尔，你懂商务吗？你懂报价吗？你懂合同吗？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公司的艺人，所有商务都要由公司统一安排。”
宋尔尔垂眼。
统一安排。
这四个字她太熟了。
统一安排她陪顾南舟炒话题。
统一安排她背锅。
统一安排她少拿钱。
“行。”她说。
钱姐语气缓了一点：“这才对，还有，下午有一个临时加录，节目组会让你们做舆论回应。你不要乱说话，尤其不要再提顾南舟欠钱的事。”
宋尔尔：“为什么？”
钱姐：“顾南舟团队已经很不满了，你一直提欠款，会让他们很难做。”
宋尔尔：“他不欠，就不会难做。”
钱姐咬牙：“宋尔尔！”
宋尔尔把矿泉水放到旁边桌上。
“钱姐，我发现你们挺有意思。”
“什么意思？”
“我被骂的时候，你们让我忍。品牌找我的时候，你们让我交。顾南舟不满的时候，你们让我闭嘴。”
她语气不重。
“我像个艺人吗？”
钱姐沉默了半秒，冷声道：“宋尔尔，你别忘了合约。”
宋尔尔：“没忘。”
她看着楼下工作人员忙碌的背影。
“我每天都记得。”
说完，她挂了电话。
刚转身，就看见陆执站在几步外。
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宋尔尔停住。
“陆老师，别墅今天又变小了？”
陆执：“不是。”
宋尔尔：“那你站这儿干什么？”
陆执：“等水开。”
宋尔尔看向他手里的杯子。
“厨房在那边。”
陆执面不改色：“路过这里。”
宋尔尔：“你这路径规划的挺抽象。”
陆执没反驳，只问：“公司电话？”
宋尔尔看他一眼：“陆老师，你现在观察范围是不是有点广？”
陆执：“你声音不高，但脸色不好。”
宋尔尔摸了摸脸：“这么明显？”
陆执：“嗯。”
宋尔尔：“那我得练练表情管理。”
陆执：“不用。”
宋尔尔：“为什么？”
陆执：“不高兴可以表现出来。”
宋尔尔顿了下。
她不太习惯这种话。
娱乐圈里，所有人都教她把情绪藏好。
别哭，别怒，别甩脸子，别让别人抓到话柄。
陆执却说，不高兴可以表现出来。
她沉默了两秒，重新开口：“陆老师，你这种发言不适合职场。”
陆执：“我不在你公司上班。”
宋尔尔：“那真是你的福气。”
陆执看着她：“需要帮忙吗？”
宋尔尔立刻摇头：“不用。”
陆执没有意外。
“猜到了。”
宋尔尔：“那你还问？”
陆执：“问是我的事，拒绝是你的事。”
宋尔尔看着他。
这句话没有逼迫，也没有施舍。
他只是把选择权放回她手里。
宋尔尔忽然觉得，陆执这个人可怕的地方不在于高冷，也不在于会做饭。
是他太知道分寸。
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什么时候停下。
她握着扶手，慢慢说：“暂时不用。”
陆执点头：“好。”
宋尔尔：“但如果哪天需要，我会报价。”
陆执：“我等报价单。”
宋尔尔忍不住笑了一下。
刚才那点烦躁，被这句话冲淡不少。
下午两点，节目组果然加录了一场“弹幕回应局”。
这一次没有复杂任务，只有六位嘉宾坐在客厅，随机抽取直播间观众弹幕进行回应。
听起来轻松。
实际上很危险。
因为节目组敢抽什么，决定了这场是营业，还是爆炸。
刘导明显想把热搜影响转成讨论度。
主持人笑着宣布：“今天下午，我们会抽取部分观众弹幕，请嘉宾们现场回应。大家可以轻松一点，真实表达。”
宋尔尔小声：“真实表达这个要求，节目组确定承受得住吗？”
周闻野：“我觉得不一定。”
姜眠差点笑场。
第一条弹幕抽给林栀。
【林栀是不是一直在装温柔？】
林栀看到问题，表情微微一僵。
这问题不算友善。
她笑了笑，说：“可能因为我平时说话比较慢，大家会觉得有距离感，但我没有刻意装什么，只是每个人性格不一样。”
回答很稳。
宋尔尔看她一眼。
林栀没有卖惨，也没有把问题甩给别人。
比前几天舒服多了。
第二条给周闻野。
【周闻野你是不是不适合恋综？】
周闻野看完，沉默两秒。
“可能吧。”
主持人：“为什么这么说？”
周闻野：“我确实不太懂恋综。”
弹幕刚要笑，他继续说：“但我在学。”
姜眠悄悄看他。
宋尔尔接话：“而且他学费交得挺实在，昨天差点赔一个土豆。”
周闻野点头：“土豆确实给了我很多启发。”
弹幕笑起来，气氛缓和不少。
第三条给姜眠。
【姜眠存在感好低，是不是来凑数的？】
姜眠脸一下白了。
主持人也没想到这条这么尖。
他刚想打圆场，宋尔尔已经开口。
“这条谁抽的？”
主持人一顿：“随机抽取。”
宋尔尔看向镜头：“那我随机回应一下。”
姜眠愣住：“尔尔姐……”
宋尔尔语气很平：“不是每个人都适合一上来抢镜。有人外放，有人慢热。存在感低不等于没价值，话少也不等于凑数。”
她看着镜头。
“再说，真要论凑数，有些弹幕比嘉宾更像。”
客厅安静一秒。
周闻野第一个低头笑了。
姜眠眼眶有点红，但这次没有低头。
弹幕刷得飞快。
【宋尔尔护短了！】
【这句好爽。】
【姜眠别哭，你很好。】
【有些弹幕确实像凑数哈哈哈哈。】
主持人赶紧接下一条。
第四条给顾南舟。
【顾南舟是不是还喜欢宋尔尔？】
这条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
顾南舟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宋尔尔面无表情。
陆执抬眼。
林栀看了看顾南舟，又看了看宋尔尔。
这是一个很容易制造修罗场的问题。
顾南舟如果说不喜欢，会显得之前种种行为很奇怪。
如果说喜欢，就是热搜爆点。
他沉默片刻，声音放低。
“我和尔尔之间，确实有很多过去。说完全没有感情是假的，但现在我更希望，我们能把误会解开。”
宋尔尔闭了闭眼。
又来了。
误会。
宋尔尔还没开口，主持人抢先问：“尔尔想回应吗？”
宋尔尔：“不想。”
主持人：“……”
她拒绝得太快。
顾南舟脸色也变了。
宋尔尔看向镜头：“有些问题不回应，是因为没必要。不是所有过去都值得反复复盘，也不是所有人说有误会，就真的只是误会。”
顾南舟皱眉：“你就一定要这样吗？”
宋尔尔看他：“我不回应，你要我回应。我回应，你说我一定要这样。”
她往后一靠。
“顾南舟，你这需求挺矛盾。”
周闻野低声：“这把她有理。”
姜眠点头。
陆执看着顾南舟，语气平淡：“问题到这里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