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
赵楹月掐点下楼。
依旧是那头夸张的彩虹色头发,搭配精神小妹独特的妆容。
让人眼前黑了又黑。
尤其还有孟以棠这个小白花的清纯当对比,更衬得赵楹月不伦不类。
“哥,你昨晚做贼去了?”
赵楹月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餐桌前坐下后,盯着赵随野那明显的两个黑眼圈,明知故问。
赵随野皮笑肉不笑,“某些人心里没数?”
要不是听管家说赵楹月晚上要去找那死黄毛玩玩具。
他何至于整夜守在大门口没合眼?
现在西装下的皮肤,都是蚊子叮的大包。
赵楹月无辜眨眼,“哥,你别冤枉我,我可没让你去做贼。”
话落,赵随野一口气顿时梗在了喉间。
上不去又下不来。
暗自咬牙,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妹妹说话如此牙尖嘴利?
果然是被那死黄毛带坏了!
远在城南网吧当网管的秦渡,再次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
一顿早餐,赵随野勉强塞了一片吐司进肚,气饱了。
等上了车,他才稍微平静下来。
叮嘱赵楹月:“月月,去了公司,你就好好待在你的岗位,不要乱跑。”
“下班我会亲自来接你,如果没看见你人,一次扣一万。”
赵楹月低头玩着手机,敷衍的‘嗯嗯’两声。
孟以棠适时开口:“随野,你就放心吧,我会带着月月熟悉岗位。”
不得不说,赵随野是真的很贴心。
给她安排的活都很轻松。
不用写策划、不用写周报,更不用和难缠的甲方周旋。
只需要每天按时上下班打卡,就简简单单月入三万。
这不比她之前在外面打的零工好?
累死累活十几个小时,收入才三百不到。
连母亲一天的医药费都凑不齐。
“以棠,那就麻烦你了。”
孟以棠温和笑笑,“没事,都是我应该做的。”
赵楹月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禁再次感慨起,还好家里就只有一个舔狗。
如果弟弟也跟赵随野一样是女主的舔狗,那赵楹月觉得,她都不用挣扎了。
直接族谱单开。
让赵家自生自灭去。
想完一轮,眼见赵随野还要明目张胆的当舔狗。
赵楹月直接贴脸开大。
声音嗲嗲:“宝宝,我今天也超级无敌想你,你也要记得想我呀!mua~”
刹那间,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把孟以棠和赵随野要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口。
饶是司机,都差点一脚踩在油门上,闯了红灯。
赵随野黑着脸,“赵楹月!给我撤回!立刻!马上!”
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赵楹月这是在给那死黄毛发消息。
宝宝长宝宝短,不知道的还以为对面是什么巨婴!
“不要,”赵楹月拒绝,把手机藏在身后,“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这是正常恋爱模式,你别裹小脑。”
裹小脑的赵随野:“……”
经过这一出,赵随野也没了和孟以棠说话的意思。
满脑子都是如何把那死黄毛给揪出来,狠狠揍一顿的蠢蠢欲动。
半个小时后。
黑色宾利在公司楼下停住。
正值上班高峰期,楼下全是赶着上班的打工人。
当赵随野出现的那一刻,霎时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离得近的人,还颇为礼貌的打着招呼。
“赵总,早上好!”
赵随野维持着霸总该有的逼格,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昨天他带孟以棠来公司,熟悉过环境。
所以大部分人对孟以棠也很眼熟。
知道她和赵随野关系不一般,都很有情商的对她释放善意。
“以棠姐,你也早上好!”
“早上好。”
孟以棠长着一张清纯的小白花脸,气质柔和,不带丝毫攻击性。
天然的让人不禁想要亲近她。
就在众人沉浸在孟以棠的友好中时。
赵楹月压轴,闪亮登场。
阳光下,那一头耀眼的彩虹长发,瞬间闪瞎了众人的眼。
纷纷瞠目结舌的张大嘴,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念头:
这是哪来的中二少女?
这怕是没挨过爹妈的混合双打吧?
你瞅瞅,打扮的像什么话!
粗黑的韩式平眉画的像蜡笔小新,卧蚕鼓的显眼,亮色系的眼影艳色堆叠,眼线拉得又粗又长。
樱桃小嘴涂着高饱和颜色的唇釉。
整副妆容浮夸又扎眼。
穿着紧身短上衣,露出一截白的晃眼的细腰,热裤下是笔直纤长的腿。
腰间挂着链条和挂饰,伴随着走路的步伐,叮叮当当的响。
人群一片寂静。
赵随野眉心骤跳,感受着周围频频投来的有色视线,从没如此如芒在背过。
很不想承认这是他那小蛋糕妹妹。
哦不。
现在顶多算是被掺了毒药的小蛋糕妹妹。
“哥,你怎么不走了?”
赵楹月的称呼,让众人瞬间锁定了她的身份。
是赵家那个失散多年的大小姐!
可海薇姐说,大小姐是个乖巧漂亮、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但眼前这位,哪里和乖沾边了?
就差把‘姐是社会人’五个字印脑门上了!
“走。”赵随野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
接着带头走进大厦,进了那总裁专用电梯,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赵随野没有特地介绍赵楹月的身份。
整个上午,办公区不少人都悄悄去向孟以棠打听。
孟以棠对谁都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有问必答。
“以棠姐,她真的是我们赵总的亲妹妹吗?”
“是的。”
“以棠姐,你确定吗?我怎么觉得不像啊,气质差这么多,她这不就纯纯的精神小妹吗?”
孟以棠回头看了看赵楹月。
确定她戴着耳机听不到她说话,她才柔柔开口:“毕竟在外面待了二十年,性子还没改过来,以后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你们不要和楹月计较。”
孟以棠和赵楹月都是靠关系进来的。
但比起会做人的孟以棠,赵楹月就显得目中无人了些。
天秤在偏移。
不过一上午的时间,大家都默契的将赵楹月边缘化。
赵楹月感受到了,但懒得去掰扯。
她又不是真来上班的。
谁家有钱人喜欢没苦硬吃?
拿起手机,正要给秦渡打电话,孟以棠突然叫住她。
“楹月。”
出于对孟以棠的偏见,赵楹月并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看。
单手摘下耳机,挑眉,“有事?”
“你是不是要去找你男朋友?”
孟以棠温温柔柔的问。
赵楹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着她思考。
这莫不是想要在她面前当知心姐姐?
啧。
“跟你有什么关系?告状精!”
赵楹月完全是本色出演。
将那股跋扈劲演的活灵活现。
孟以棠微诧。
其实她和赵楹月并不熟。
对方才回赵家不过一年的时间。
而刚好,这一年里,她母亲尿毒症住院,需要天天化疗。
她忙于赚钱,很少会整天都留在赵家。
早出晚归的,抬头不见,低头也不见的。
只偶尔听家中的佣人说,赵楹月是他们见过脾气最好的豪门大小姐。
眼下看来,赵楹月在她面前,还有另外一副面孔。
敛去心思,孟以棠试图解释:“楹月,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孟以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我哥派来监视我的!”
被赵楹月瞪着,孟以棠无奈,“你怎么就笃定我站你哥?”
一句反问,让赵楹月安静下来。
面上犹疑,内心则连连感慨。
不愧是当女主的人。
就是这么会拿捏人心。
如果她真的是一个喜欢上黄毛的恋爱脑,或许还真会被孟以棠牵着鼻子走。
这个点,正是午饭时间。
办公室的人三两结伴走的都差不多了。
良久,赵楹月才开口:“什么意思?”
“对门有家餐厅味道还不错,我们边吃边聊?”
赵楹月跟着孟以棠坐总裁专属的电梯下楼。
周边附近的小餐馆,已经座无虚席。
热浪翻涌,令人汗流浃背。
“老板,还是昨天老样子来两份。”
一踏进公司对面的那家餐厅,孟以棠就熟稔的说了句。
似乎经常来似的。
赵楹月看破不说破。
拿着她哥给的饭卡,装大款。
她懂。
毕竟装过逼的人,都会上瘾。
女主也不例外。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室内冷气很足,吹得人神清气爽。
“楹月,我找你只是想告诉你,我并不认同你哥哥的那套恋爱理论。”
“哦?”
赵楹月从手机前抬头,熄屏,背朝上,不着痕迹的往孟以棠的方向推了推。
“随野说你谈了一个没钱的男朋友,我觉得大部分男生在二十几岁的年纪没钱很正常,是他心存偏见。”
“我和你都是女生,girl帮助girl,楹月,我支持你。”
孟以棠本来就长着一张无害脸,水润的眼睛像是会说话。
让人盯着的同时,不自觉的产生信任感。
赵楹月适当露出震惊又欣喜的表情,“你真的支持我?”
“当然,”孟以棠笑笑,“所以你不必防着我。”
“我知道像你们这种热恋期的小情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现在你在随野的公司上班,想要溜出去很难。”
说到这,孟以棠故意停顿下来。
赵楹月连忙接话:“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嗯,”孟以棠点点头,“我可以帮你打掩护,反正随野每天都很忙。”
赵楹月感激的双手合十,用夸张的语气大喊,“孟以棠,谢谢你!我宣布,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和宝宝的爱情保镖!”
听见‘爱情保镖’这四个字,孟以棠笑出了裂痕。
很快,又恢复如常。
心道,这大小姐,不过如此。
吃完饭,孟以棠单独给赵随野打包了一份,赵楹月坐着没动。
孟以棠回头,“楹月?”
“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要去找我宝宝,”赵楹月露出少女怀春的羞赧样,“记得帮我打掩护啊以棠姐。”
称呼从‘孟以棠’乍然变成‘以棠姐’,可见赵楹月已经开始把她当自己人了。
孟以棠为难皱眉,“可是楹月,你好歹要回去露个面,不然——”
“我叫的车到了!”赵楹月及时打断她,越过她往外跑,“以棠姐,拜托你啦!”
人‘嗖’的一下钻进出租车,扬长而去。
孟以棠脸上的笑淡下来,默不作声的独自回了公司。
公司的制度很人性化,中午还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她径直去了十八楼。
整层楼安安静静,晶莹剔透的玻璃映照出海市大片风景。
“叩叩!”
孟以棠屈起手指,叩响了门板。
“请进。”
直到里面传来允许的声音,孟以棠这才开门进去。
刚结束完线上跨国会议的赵随野浑身疲惫。
抬眼看见是孟以棠时,又来了点精神。
“以棠,你怎么来了?月月呢?”
“给你送饭呢,”孟以棠一边说,一边布菜,“楹月她说她太累,在休息室午休。”
出于对孟以棠人品的信任,赵随野并没怀疑什么。
吃着心上人亲自送来的饭菜,赵随野心中不禁泛起甜蜜蜜的涟漪。
“以棠,辛苦你了。”
……
与此同时。
城南网吧。
赵楹月一下出租车,就跟安了马达似的快步走。
炎热的气息一浪接着一浪,等迈进网吧,迎面吹来的冷气,让赵楹月瞬间活了过来。
“宁南?怎么是你在前台?秦三呢?”
歇了口气,赵楹月才发觉今天网管换人了。
难怪来时,外面一个排队的人都没有。
啧!
她要和这个看脸的世界拼了!
宁南打了个哈欠,“秦三今天和我换班了,他一早就出去找工作了。”
“找工作?”
赵楹月狐疑的眯眼。
“是啊,估计是缺钱吧。”
赵楹月默了默,突然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昨天说的那些话,所以秦渡才猛地打了鸡血?
不行。
秦渡一个黑户,又失忆了。
可不能让他在外面乱来啊!
赵楹月当即拨通了秦渡的电话。
那头响了十几秒才有声音传来:
“喂?”
“宝宝,我来找你啦,你怎么不在网吧?你在哪里?”
秦渡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站着,有些喘,“在外面。”
“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去勾搭外面的妖艳贱货了!”
赵楹月时刻维持着人设,哀怨的语气活像是丈夫出轨的可怜妻子。
秦渡额间青筋一跳:“……我没有。”
顿了顿,又补一句:“搬砖,养你。”
???
赵楹月头顶三个大问号。
“风太大,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搬砖,养你。”
她没有刻意将手机的音量调低,旁边的宁南听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贴心的重复一遍:“老大,秦三说他要搬砖养你。”
赵楹月瞪宁南,示意他闭嘴。
然后才咬牙说:“谁让你三十五度的天去搬砖的?”
看着挺精明一人,怎么如此愚蠢!
海市现在每天的平均温度都在三十五摄氏度往上。
部分外空行业都放了高温假。
真要顶着这么炎热的天气去搬砖,不用一天,半天就能中暑。
到底是哪个黑心老板,居然让人在太阳正毒的时候去搬砖!
赵楹月心头腾的一下升起一团火。
下一秒。
秦渡:“你凶我?”
赵楹月:“……这不是重点。”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你现在马上立刻回来。”
秦渡:“不。”
说完,竟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等赵楹月再拨过去时,已经无人接听。
死一般的寂静。
赵楹月攥紧手机,唇角勾勒出一抹邪魅狷狂的笑。
很好。
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宁南看着这抹熟悉的笑容,缩着脖子打了个寒颤。
以往赵楹月这样一笑,就有人要倒大霉了。
“老大,你可悠着点,”宁南小心的提醒她,“要是村长知道你在外面胡作非为,一定会连夜坐绿皮火车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赵楹月敷衍了一句,下一秒就打车离开了网吧。
*
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整座城市。
路上鲜少会见外出的路人,大多都缩在室内,连门都不敢出。
华铁工地施工区内。
秦渡穿着被汗水湿透的背心,顶着烈日在搬着砖。
他一声不吭,饶是被砖头划破了掌心,也没见叫疼一下。
站在阴凉处监督他的人,见此,扬声嚎了一嗓子:“兄弟,加油干啊,回头我多给你二十补贴!”
秦渡垂眼,没应。
滴落的汗水顺着下颌滑落,裸露在外的蓬勃肌肉似乎都被晒脱了一层皮。
一个小时后。
秦渡仅凭一己之力搬完了一个地方的砖。
浑身灰扑扑的,胳膊酸到连抬起来都费劲。
他面不改色,朝着方才说话那人的位置走去。
“李哥,砖搬完了,”秦渡说,“三个小时的工钱,扫码吧。”
工头吃着冰镇西瓜,旁边有风扇吹着。
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上下扫着秦渡。
随意揩去嘴角的红色汁水,拿出手机给秦渡扫了七十五块过去。
秦渡皱眉,声音发冷,“李哥,这工钱不对吧?说好的一小时五十。”
“五十?小兄弟,你当我这是做慈善的啊!你就搬了一处,想得倒挺美!”
“我原话说的是搬完那两摞砖头才按时薪五十算。”
李鸿蛮不讲理,拿定对方没证据,坚决只给那七十五块。
秦渡盯他,“你说无论搬多少,都是一小时五十。”
否则,他也不会在这三十几度的大热天里,苦苦搬那三小时的砖头。
“行,”李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你既然说五十,那你把证据拿出来。”
秦渡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下来。
僵站在原地,心头怒火翻腾。
“你看你又没证据,兄弟,要不是我看你真缺钱,我还真不乐意用你这小时工。”
李鸿说着就要伸手去拍秦渡的肩膀。
秦渡侧身,让他落了个空。
眉眼阴鸷。
“一百五,一分不能少。”
气场猛地绽开,周边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起来。
李鸿心中大骇。
没料到眼前这年轻男人,居然能给人这么强的压迫感。
要不是看他穿着普通,他恐怕真要以为是哪个微服私访的领导了。
李鸿拉下脸,淬了一声,“臭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这个工地我说了算!趁我没改变主意前,赶紧滚!”
秦渡无动于衷。
狭长的眼漆黑,无波无澜,“一百五。”
“嘿,你还跟我叫上板了?老子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鸿摩挲着拳头,满脸阴狠。
千钧一发之际,赵楹月及时赶到。
她撑着伞,大步朝着这边走来,扬声高喊:“宝宝!”
秦渡冷漠的表情出现片刻的龟裂。
李鸿也随之看过去。
目之所及,那一头耀眼夺目的彩虹发,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从身段来看,来者是个窈窕的年轻女人。
走路带风,等近了,看清那堪称杀马特的妆容。
李鸿嘴角抽了抽。
连揍人都忘了。
这从哪来的中二少女?
她喊谁宝宝呢?
整个工地下午都统一放了高温假,现场除了他就是秦渡。
不是喊他的话,那就是喊的秦渡。
登时,李鸿看秦渡的眼神都微妙起来。
“你口味还真独特。”
秦渡无视他,皱眉看向赵楹月。
“你怎么来了?”
没记错的话,他没有给赵楹月兼职的地址吧?
对上秦渡探究的视线,赵楹月看着他大汗淋漓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语调不禁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来给你收尸啊。”
秦渡:“……”
秦渡深呼吸一口气,“先不说这个,等我把剩余的工钱要回来,再和你解释。”
“剩余?你干活,他钱不结清?”
赵楹月敏锐的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词。
接着,犀利的视线看向李鸿。
李鸿再次一惊。
又感受到了和方才一样的压力。
现在都是人均领导气场了吗?
有一说一,还怪唬人的。
李鸿在心底骂骂咧咧,面上却讥笑。
“小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吧?你该得的工钱我已经给你了,七十五块钱够你俩出去开房了。”
赵楹月掏掏耳朵,瞪圆了眼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多少?七十五块??!”
打发叫花子也没这么少吧?
合着把秦渡当成黑奴了?
“对啊,七十五块,”李鸿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们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工地肯收小时工的?三个小时给你七十五块,已经算我大发善心了。”
秦渡握紧拳头,正要出手,赵楹月却抢先他一步。
呵了一声,嚣张昂首:“那你也出去打听打听我是谁!”
赵楹月的声音清脆,甜而不腻。
李鸿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两声。
接着用不屑的眼神上下扫着赵楹月,“还用得着打听你?一个精神小妹罢了,唬谁呢?老子告诉你,叔叔吃的盐比你走的路还多!”
唾沫横飞,扑面而来的恶臭,让赵楹月下意识拉着秦渡,后退了半步。
皱眉轻嗤道:“那你怎么还没死?”
她说的坦然,轻飘飘的。
李鸿三秒后迅速反应过来,怒火冲天,龇牙咧嘴的,握紧拳头就要砸过来:
“臭女表子!今天老子就替你爸妈好好管教——哎哟!”
叫骂声骤然被吃痛的惨叫取代。
那近在咫尺的拳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包住。
骨节用力泛白,朝着反方向拧着,对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充耳不闻。
赵楹月回头递给秦渡一个赞赏的眼神。
见缝插针,直接一个横踢,踹在李鸿的膝盖处。
‘扑通’一下,竟直接跪在了他们面前。
惨叫更加凄惨。
赵楹月热的心情烦躁,“再给你一个机会,按照正常工价,重新结算,哦对,还有高温的额外补贴。”
李鸿疼的整个脑袋发麻,感觉胳膊和腿都要断了。
汗水大颗大颗的往地上砸,面部扭曲,脸色煞白。
哪还有先前的嚣张劲?
他浑身哆嗦,恐惧趋势四肢,“结、结,我结!”
李鸿用没被拧的那只手,艰难的掏出手机。
秦渡递过去收款二维码。
下一秒,提示音播报:“微信收款300元……”
秦渡讶异。
他以为一共就一百五,没想到居然又翻了倍。
赵楹月拍拍他的肩膀,苦口婆心:“宝宝,答应我,下次别出来搬砖了,今天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你被卖了都还在帮人数钱。”
想着秦渡还失忆着,情有可原。
不管是给七十五,还是一百五,秦渡都被黑心工头坑了。
室外工作的高温补贴可不是闹着玩的。
嘁。
要是这工头再硬气点,她又要装到了。
唉,可惜。
赵楹月眼底闪过惋惜,并肩和秦渡往外走。
转身的那瞬间,刚好错过黑心工头眼底藏着的狠毒。
打车回网吧。
车上的冷气吹的人眉眼舒展,躁意消散。
秦渡转了三百给赵楹月。
看着手机弹出的收款信息,赵楹月有些惊奇。
“宝宝,你转钱给我干啥?”
“攒着,”秦渡薄唇抿了抿,又补了句,“你也可以随便花。”
搬完砖,秦渡身上还灰扑扑的。
掌心、手背被蹭破的皮肤,历历在目。
脸上还残留着汗水滑过的痕迹。
但凡建模差点,赵楹月肯定要远离。
可秦渡是顶尖建模脸!
眼下这副姿态,完全称得上‘战损’两字!
“下午一共赚了三百七十五,零头我留着吃饭。”
见赵楹月盯着他不说话,秦渡下意识又说了一句。
如此行径,和他一身黄毛行头,完全是大相径庭。
知道他失忆,并且在有意给他灌输黄毛的思想情况下。
秦渡还能做到这个地步。
可见他骨子里的教养有多好。
“是不是不够?”
见赵楹月还是不说话,秦渡便先入为主的觉得她嫌少。
正要把剩下的七十五块一起转过去时,赵楹月阻止了他。
柔软的手稳稳抓住他的小臂。
指甲修剪的整齐圆润,透着莹润的光泽。
秦渡微怔。
耳边响起赵楹月的声音:
“宝宝,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秦渡下意识应:“什么?”
“我还是喜欢你不把我当回事的狂傲样。”
她咬字清楚,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尤为清晰。
秦渡:“……”
不是,她有病吧?
司机:“……”
不是,这姑娘脑子没问题吧?
是个女人都盼望另一半是个十全好男人,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她倒好,喜欢不把她当回事的男人。
纯受虐狂吗?!
司机立刻给赵楹月打上了精神病的标签。
在城市规定的速度里,用最少的时间,抵达了目的地。
临下车,顾不上听收款音,踩紧油门调头就跑。
赵楹月:“……”
她还说就坐这辆车去公司呢!
重新打上车,赵楹月接过宁南递过来的雪糕,朝着休息室那边看去。
叮嘱宁南:“我不在的时候盯好秦三,别让他又傻白甜的跑去搬砖。”
宁南挠头,苦着脸,“可是老大,我也管不住秦三啊!”
“你是不知道,秦三气场有多强大!”
昨天秦渡问他上哪找兼职的时候,他本来是不想说的。
结果秦渡用气场压他。
他就是个普通人,能怎么办?
自然是一骨碌的全说了。
宁南忽地又压低声音,“老大,我总感觉秦三不是一般人。”
赵楹月咬一口雪糕,瞥他一眼,“难不成还是二般人?”
“不是老大,就是你想啊,谁家普通人长那么俊?说不定是哪个豪门的落难太子爷?”
宁南根据自己多年看网文的经验,冥冥之中真相了。
“谁规定普通人就不能长的帅了?”
面对宁南的歧视,赵楹月有意纠正。
苦口婆心的拍拍他的肩膀,“秦三若真是豪门出来的,真失踪了,还不得登报大肆宣扬?”
“这都好几天了,你听到谁丢了的风声吗?”
宁南摇头。
“捡到他的时候,他身上有值钱的物件吗?”
宁南再次摇头。
“那不就对了,”赵楹月扔掉雪糕棍,打了个响指,“秦三就是个长的好看的普通人,咱不往他身上贴金。”
贴多了,还怪有负罪感的。
“老大,我明白了!”宁南成功被赵楹月洗脑。
先前他们哥三对秦渡的揣测,在此刻,将全部化为乌有。
网约车到了。
赵楹月又让宁南转告范鸽和李刚,让他们接着打听秦渡的事。
安排好一切,和秦渡打了个招呼,赵楹月便上了车。
看着远去的车尾,秦渡立在原地,忽然问:“宁南,我之前对你老大不好吗?”
他仍对赵楹月的那句话耿耿于怀。
什么叫喜欢他不把她当回事的样子?
他真渣成那样了吗?!
失去记忆的秦渡,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如此浓厚的怀疑。
宁南谨记赵楹月前边对他们的培训,掰着手指数,“你想抽她的血、吃她的肉、扒她的筋,算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