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撤回!立刻!马上!

一夜好眠。

  赵楹月掐点下楼。

  依旧是那头夸张的彩虹色头发,搭配精神小妹独特的妆容。

  让人眼前黑了又黑。

  尤其还有孟以棠这个小白花的清纯当对比,更衬得赵楹月不伦不类。

  “哥,你昨晚做贼去了?”

  赵楹月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餐桌前坐下后,盯着赵随野那明显的两个黑眼圈,明知故问。

  赵随野皮笑肉不笑,“某些人心里没数?”

  要不是听管家说赵楹月晚上要去找那死黄毛玩玩具。

  他何至于整夜守在大门口没合眼?

  现在西装下的皮肤,都是蚊子叮的大包。

  赵楹月无辜眨眼,“哥,你别冤枉我,我可没让你去做贼。”

  话落,赵随野一口气顿时梗在了喉间。

  上不去又下不来。

  暗自咬牙,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妹妹说话如此牙尖嘴利?

  果然是被那死黄毛带坏了!

  远在城南网吧当网管的秦渡,再次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

  一顿早餐,赵随野勉强塞了一片吐司进肚,气饱了。

  等上了车,他才稍微平静下来。

  叮嘱赵楹月:“月月,去了公司,你就好好待在你的岗位,不要乱跑。”

  “下班我会亲自来接你,如果没看见你人,一次扣一万。”

  赵楹月低头玩着手机,敷衍的‘嗯嗯’两声。

  孟以棠适时开口:“随野,你就放心吧,我会带着月月熟悉岗位。”

  不得不说,赵随野是真的很贴心。

  给她安排的活都很轻松。

  不用写策划、不用写周报,更不用和难缠的甲方周旋。

  只需要每天按时上下班打卡,就简简单单月入三万。

  这不比她之前在外面打的零工好?

  累死累活十几个小时,收入才三百不到。

  连母亲一天的医药费都凑不齐。

  “以棠,那就麻烦你了。”

  孟以棠温和笑笑,“没事,都是我应该做的。”

  赵楹月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禁再次感慨起,还好家里就只有一个舔狗。

  如果弟弟也跟赵随野一样是女主的舔狗,那赵楹月觉得,她都不用挣扎了。

  

  

  直接族谱单开。

  让赵家自生自灭去。

  想完一轮,眼见赵随野还要明目张胆的当舔狗。

  赵楹月直接贴脸开大。

  声音嗲嗲:“宝宝,我今天也超级无敌想你,你也要记得想我呀!mua~”

  刹那间,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把孟以棠和赵随野要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口。

  饶是司机,都差点一脚踩在油门上,闯了红灯。

  赵随野黑着脸,“赵楹月!给我撤回!立刻!马上!”

  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赵楹月这是在给那死黄毛发消息。

  宝宝长宝宝短,不知道的还以为对面是什么巨婴!

  “不要,”赵楹月拒绝,把手机藏在身后,“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这是正常恋爱模式,你别裹小脑。”

  裹小脑的赵随野:“……”

  经过这一出,赵随野也没了和孟以棠说话的意思。

  满脑子都是如何把那死黄毛给揪出来,狠狠揍一顿的蠢蠢欲动。

  半个小时后。

  黑色宾利在公司楼下停住。

  正值上班高峰期,楼下全是赶着上班的打工人。

  当赵随野出现的那一刻,霎时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离得近的人,还颇为礼貌的打着招呼。

  “赵总,早上好!”

  赵随野维持着霸总该有的逼格,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昨天他带孟以棠来公司,熟悉过环境。

  所以大部分人对孟以棠也很眼熟。

  知道她和赵随野关系不一般,都很有情商的对她释放善意。

  “以棠姐,你也早上好!”

  “早上好。”

  孟以棠长着一张清纯的小白花脸,气质柔和,不带丝毫攻击性。

  天然的让人不禁想要亲近她。

  就在众人沉浸在孟以棠的友好中时。

  赵楹月压轴,闪亮登场。

  阳光下,那一头耀眼的彩虹长发,瞬间闪瞎了众人的眼。

  纷纷瞠目结舌的张大嘴,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念头:

  这是哪来的中二少女?

  这怕是没挨过爹妈的混合双打吧?

  你瞅瞅,打扮的像什么话!

  

  

  粗黑的韩式平眉画的像蜡笔小新,卧蚕鼓的显眼,亮色系的眼影艳色堆叠,眼线拉得又粗又长。

  樱桃小嘴涂着高饱和颜色的唇釉。

  整副妆容浮夸又扎眼。

  穿着紧身短上衣,露出一截白的晃眼的细腰,热裤下是笔直纤长的腿。

  腰间挂着链条和挂饰,伴随着走路的步伐,叮叮当当的响。

  人群一片寂静。

  赵随野眉心骤跳,感受着周围频频投来的有色视线,从没如此如芒在背过。

  很不想承认这是他那小蛋糕妹妹。

  哦不。

  现在顶多算是被掺了毒药的小蛋糕妹妹。

  “哥,你怎么不走了?”

  赵楹月的称呼,让众人瞬间锁定了她的身份。

  是赵家那个失散多年的大小姐!

  可海薇姐说,大小姐是个乖巧漂亮、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但眼前这位,哪里和乖沾边了?

  就差把‘姐是社会人’五个字印脑门上了!

  “走。”赵随野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

  接着带头走进大厦,进了那总裁专用电梯,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赵随野没有特地介绍赵楹月的身份。

  整个上午,办公区不少人都悄悄去向孟以棠打听。

  孟以棠对谁都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有问必答。

  “以棠姐,她真的是我们赵总的亲妹妹吗?”

  “是的。”

  “以棠姐,你确定吗?我怎么觉得不像啊,气质差这么多,她这不就纯纯的精神小妹吗?”

  孟以棠回头看了看赵楹月。

  确定她戴着耳机听不到她说话,她才柔柔开口:“毕竟在外面待了二十年,性子还没改过来,以后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你们不要和楹月计较。”

  孟以棠和赵楹月都是靠关系进来的。

  但比起会做人的孟以棠,赵楹月就显得目中无人了些。

  天秤在偏移。

  不过一上午的时间,大家都默契的将赵楹月边缘化。

  赵楹月感受到了,但懒得去掰扯。

  她又不是真来上班的。

  谁家有钱人喜欢没苦硬吃?

  拿起手机,正要给秦渡打电话,孟以棠突然叫住她。

  

  

  “楹月。”

  出于对孟以棠的偏见,赵楹月并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看。

  单手摘下耳机,挑眉,“有事?”

  “你是不是要去找你男朋友?”

  孟以棠温温柔柔的问。

  赵楹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着她思考。

  这莫不是想要在她面前当知心姐姐?

  啧。

  “跟你有什么关系?告状精!”

  赵楹月完全是本色出演。

  将那股跋扈劲演的活灵活现。

  孟以棠微诧。

  其实她和赵楹月并不熟。

  对方才回赵家不过一年的时间。

  而刚好,这一年里,她母亲尿毒症住院,需要天天化疗。

  她忙于赚钱,很少会整天都留在赵家。

  早出晚归的,抬头不见,低头也不见的。

  只偶尔听家中的佣人说,赵楹月是他们见过脾气最好的豪门大小姐。

  眼下看来,赵楹月在她面前,还有另外一副面孔。

  敛去心思,孟以棠试图解释:“楹月,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孟以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我哥派来监视我的!”

  被赵楹月瞪着,孟以棠无奈,“你怎么就笃定我站你哥?”

  一句反问,让赵楹月安静下来。

  面上犹疑,内心则连连感慨。

  不愧是当女主的人。

  就是这么会拿捏人心。

  如果她真的是一个喜欢上黄毛的恋爱脑,或许还真会被孟以棠牵着鼻子走。

  这个点,正是午饭时间。

  办公室的人三两结伴走的都差不多了。

  良久,赵楹月才开口:“什么意思?”

  “对门有家餐厅味道还不错,我们边吃边聊?”

  赵楹月跟着孟以棠坐总裁专属的电梯下楼。

  周边附近的小餐馆,已经座无虚席。

  热浪翻涌,令人汗流浃背。

  “老板,还是昨天老样子来两份。”

  一踏进公司对面的那家餐厅,孟以棠就熟稔的说了句。

  似乎经常来似的。

  

  

  赵楹月看破不说破。

  拿着她哥给的饭卡,装大款。

  她懂。

  毕竟装过逼的人,都会上瘾。

  女主也不例外。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室内冷气很足,吹得人神清气爽。

  “楹月,我找你只是想告诉你,我并不认同你哥哥的那套恋爱理论。”

  “哦?”

  赵楹月从手机前抬头,熄屏,背朝上,不着痕迹的往孟以棠的方向推了推。

  “随野说你谈了一个没钱的男朋友,我觉得大部分男生在二十几岁的年纪没钱很正常,是他心存偏见。”

  “我和你都是女生,girl帮助girl,楹月,我支持你。”

  孟以棠本来就长着一张无害脸,水润的眼睛像是会说话。

  让人盯着的同时,不自觉的产生信任感。

  赵楹月适当露出震惊又欣喜的表情,“你真的支持我?”

  “当然,”孟以棠笑笑,“所以你不必防着我。”

  “我知道像你们这种热恋期的小情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现在你在随野的公司上班,想要溜出去很难。”

  说到这,孟以棠故意停顿下来。

  赵楹月连忙接话:“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嗯,”孟以棠点点头,“我可以帮你打掩护,反正随野每天都很忙。”

  赵楹月感激的双手合十,用夸张的语气大喊,“孟以棠,谢谢你!我宣布,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和宝宝的爱情保镖!”

  听见‘爱情保镖’这四个字,孟以棠笑出了裂痕。

  很快,又恢复如常。

  心道,这大小姐,不过如此。

  吃完饭,孟以棠单独给赵随野打包了一份,赵楹月坐着没动。

  孟以棠回头,“楹月?”

  “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要去找我宝宝,”赵楹月露出少女怀春的羞赧样,“记得帮我打掩护啊以棠姐。”

  称呼从‘孟以棠’乍然变成‘以棠姐’,可见赵楹月已经开始把她当自己人了。

  孟以棠为难皱眉,“可是楹月,你好歹要回去露个面,不然——”

  “我叫的车到了!”赵楹月及时打断她,越过她往外跑,“以棠姐,拜托你啦!”

  人‘嗖’的一下钻进出租车,扬长而去。

  孟以棠脸上的笑淡下来,默不作声的独自回了公司。

  公司的制度很人性化,中午还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她径直去了十八楼。

  整层楼安安静静,晶莹剔透的玻璃映照出海市大片风景。

  “叩叩!”

  孟以棠屈起手指,叩响了门板。

  “请进。”

  

  

  直到里面传来允许的声音,孟以棠这才开门进去。

  刚结束完线上跨国会议的赵随野浑身疲惫。

  抬眼看见是孟以棠时,又来了点精神。

  “以棠,你怎么来了?月月呢?”

  “给你送饭呢,”孟以棠一边说,一边布菜,“楹月她说她太累,在休息室午休。”

  出于对孟以棠人品的信任,赵随野并没怀疑什么。

  吃着心上人亲自送来的饭菜,赵随野心中不禁泛起甜蜜蜜的涟漪。

  “以棠,辛苦你了。”

  ……

  与此同时。

  城南网吧。

  赵楹月一下出租车,就跟安了马达似的快步走。

  炎热的气息一浪接着一浪,等迈进网吧,迎面吹来的冷气,让赵楹月瞬间活了过来。

  “宁南?怎么是你在前台?秦三呢?”

  歇了口气,赵楹月才发觉今天网管换人了。

  难怪来时,外面一个排队的人都没有。

  啧!

  她要和这个看脸的世界拼了!

  宁南打了个哈欠,“秦三今天和我换班了,他一早就出去找工作了。”

  “找工作?”

  赵楹月狐疑的眯眼。

  “是啊,估计是缺钱吧。”

  赵楹月默了默,突然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昨天说的那些话,所以秦渡才猛地打了鸡血?

  不行。

  秦渡一个黑户,又失忆了。

  可不能让他在外面乱来啊!

  赵楹月当即拨通了秦渡的电话。

  那头响了十几秒才有声音传来:

  “喂?”

  “宝宝,我来找你啦,你怎么不在网吧?你在哪里?”

  秦渡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站着,有些喘,“在外面。”

  “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去勾搭外面的妖艳贱货了!”

  赵楹月时刻维持着人设,哀怨的语气活像是丈夫出轨的可怜妻子。

  秦渡额间青筋一跳:“……我没有。”

  顿了顿,又补一句:“搬砖,养你。”

  

  

  ???

  赵楹月头顶三个大问号。

  “风太大,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搬砖,养你。”

  她没有刻意将手机的音量调低,旁边的宁南听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贴心的重复一遍:“老大,秦三说他要搬砖养你。”

  赵楹月瞪宁南,示意他闭嘴。

  然后才咬牙说:“谁让你三十五度的天去搬砖的?”

  看着挺精明一人,怎么如此愚蠢!

  海市现在每天的平均温度都在三十五摄氏度往上。

  部分外空行业都放了高温假。

  真要顶着这么炎热的天气去搬砖,不用一天,半天就能中暑。

  到底是哪个黑心老板,居然让人在太阳正毒的时候去搬砖!

  赵楹月心头腾的一下升起一团火。

  下一秒。

  秦渡:“你凶我?”

  赵楹月:“……这不是重点。”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你现在马上立刻回来。”

  秦渡:“不。”

  说完,竟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等赵楹月再拨过去时,已经无人接听。

  死一般的寂静。

  赵楹月攥紧手机,唇角勾勒出一抹邪魅狷狂的笑。

  很好。

  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宁南看着这抹熟悉的笑容,缩着脖子打了个寒颤。

  以往赵楹月这样一笑,就有人要倒大霉了。

  “老大,你可悠着点,”宁南小心的提醒她,“要是村长知道你在外面胡作非为,一定会连夜坐绿皮火车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赵楹月敷衍了一句,下一秒就打车离开了网吧。

  *

  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整座城市。

  路上鲜少会见外出的路人,大多都缩在室内,连门都不敢出。

  华铁工地施工区内。

  秦渡穿着被汗水湿透的背心,顶着烈日在搬着砖。

  他一声不吭,饶是被砖头划破了掌心,也没见叫疼一下。

  站在阴凉处监督他的人,见此,扬声嚎了一嗓子:“兄弟,加油干啊,回头我多给你二十补贴!”

  秦渡垂眼,没应。

  

  

  滴落的汗水顺着下颌滑落,裸露在外的蓬勃肌肉似乎都被晒脱了一层皮。

  一个小时后。

  秦渡仅凭一己之力搬完了一个地方的砖。

  浑身灰扑扑的,胳膊酸到连抬起来都费劲。

  他面不改色,朝着方才说话那人的位置走去。

  “李哥,砖搬完了,”秦渡说,“三个小时的工钱,扫码吧。”

  工头吃着冰镇西瓜,旁边有风扇吹着。

  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上下扫着秦渡。

  随意揩去嘴角的红色汁水,拿出手机给秦渡扫了七十五块过去。

  秦渡皱眉,声音发冷,“李哥,这工钱不对吧?说好的一小时五十。”

  “五十?小兄弟,你当我这是做慈善的啊!你就搬了一处,想得倒挺美!”

  “我原话说的是搬完那两摞砖头才按时薪五十算。”

  李鸿蛮不讲理,拿定对方没证据,坚决只给那七十五块。

  秦渡盯他,“你说无论搬多少,都是一小时五十。”

  否则,他也不会在这三十几度的大热天里,苦苦搬那三小时的砖头。

  “行,”李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你既然说五十,那你把证据拿出来。”

  秦渡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下来。

  僵站在原地,心头怒火翻腾。

  “你看你又没证据,兄弟,要不是我看你真缺钱,我还真不乐意用你这小时工。”

  李鸿说着就要伸手去拍秦渡的肩膀。

  秦渡侧身,让他落了个空。

  眉眼阴鸷。

  “一百五,一分不能少。”

  气场猛地绽开,周边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起来。

  李鸿心中大骇。

  没料到眼前这年轻男人,居然能给人这么强的压迫感。

  要不是看他穿着普通,他恐怕真要以为是哪个微服私访的领导了。

  李鸿拉下脸,淬了一声,“臭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这个工地我说了算!趁我没改变主意前,赶紧滚!”

  秦渡无动于衷。

  狭长的眼漆黑,无波无澜,“一百五。”

  “嘿,你还跟我叫上板了?老子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鸿摩挲着拳头,满脸阴狠。

  千钧一发之际,赵楹月及时赶到。

  她撑着伞,大步朝着这边走来,扬声高喊:“宝宝!”

  秦渡冷漠的表情出现片刻的龟裂。

  李鸿也随之看过去。

  

  

  目之所及,那一头耀眼夺目的彩虹发,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从身段来看,来者是个窈窕的年轻女人。

  走路带风,等近了,看清那堪称杀马特的妆容。

  李鸿嘴角抽了抽。

  连揍人都忘了。

  这从哪来的中二少女?

  她喊谁宝宝呢?

  整个工地下午都统一放了高温假,现场除了他就是秦渡。

  不是喊他的话,那就是喊的秦渡。

  登时,李鸿看秦渡的眼神都微妙起来。

  “你口味还真独特。”

  秦渡无视他,皱眉看向赵楹月。

  “你怎么来了?”

  没记错的话,他没有给赵楹月兼职的地址吧?

  对上秦渡探究的视线,赵楹月看着他大汗淋漓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语调不禁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来给你收尸啊。”

  秦渡:“……”

  秦渡深呼吸一口气,“先不说这个,等我把剩余的工钱要回来,再和你解释。”

  “剩余?你干活,他钱不结清?”

  赵楹月敏锐的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词。

  接着,犀利的视线看向李鸿。

  李鸿再次一惊。

  又感受到了和方才一样的压力。

  现在都是人均领导气场了吗?

  有一说一,还怪唬人的。

  李鸿在心底骂骂咧咧,面上却讥笑。

  “小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吧?你该得的工钱我已经给你了,七十五块钱够你俩出去开房了。”

  赵楹月掏掏耳朵,瞪圆了眼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多少?七十五块??!”

  打发叫花子也没这么少吧?

  合着把秦渡当成黑奴了?

  “对啊,七十五块,”李鸿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们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工地肯收小时工的?三个小时给你七十五块,已经算我大发善心了。”

  秦渡握紧拳头,正要出手,赵楹月却抢先他一步。

  呵了一声,嚣张昂首:“那你也出去打听打听我是谁!”

  

  

  赵楹月的声音清脆,甜而不腻。

  李鸿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两声。

  接着用不屑的眼神上下扫着赵楹月,“还用得着打听你?一个精神小妹罢了,唬谁呢?老子告诉你,叔叔吃的盐比你走的路还多!”

  唾沫横飞,扑面而来的恶臭,让赵楹月下意识拉着秦渡,后退了半步。

  皱眉轻嗤道:“那你怎么还没死?”

  她说的坦然,轻飘飘的。

  李鸿三秒后迅速反应过来,怒火冲天,龇牙咧嘴的,握紧拳头就要砸过来:

  “臭女表子!今天老子就替你爸妈好好管教——哎哟!”

  叫骂声骤然被吃痛的惨叫取代。

  那近在咫尺的拳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包住。

  骨节用力泛白,朝着反方向拧着,对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充耳不闻。

  赵楹月回头递给秦渡一个赞赏的眼神。

  见缝插针,直接一个横踢,踹在李鸿的膝盖处。

  ‘扑通’一下,竟直接跪在了他们面前。

  惨叫更加凄惨。

  赵楹月热的心情烦躁,“再给你一个机会,按照正常工价,重新结算,哦对,还有高温的额外补贴。”

  李鸿疼的整个脑袋发麻,感觉胳膊和腿都要断了。

  汗水大颗大颗的往地上砸,面部扭曲,脸色煞白。

  哪还有先前的嚣张劲?

  他浑身哆嗦,恐惧趋势四肢,“结、结,我结!”

  李鸿用没被拧的那只手,艰难的掏出手机。

  秦渡递过去收款二维码。

  下一秒,提示音播报:“微信收款300元……”

  秦渡讶异。

  他以为一共就一百五,没想到居然又翻了倍。

  赵楹月拍拍他的肩膀,苦口婆心:“宝宝,答应我,下次别出来搬砖了,今天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你被卖了都还在帮人数钱。”

  想着秦渡还失忆着,情有可原。

  不管是给七十五,还是一百五,秦渡都被黑心工头坑了。

  室外工作的高温补贴可不是闹着玩的。

  嘁。

  要是这工头再硬气点,她又要装到了。

  唉,可惜。

  赵楹月眼底闪过惋惜,并肩和秦渡往外走。

  转身的那瞬间,刚好错过黑心工头眼底藏着的狠毒。

  打车回网吧。

  车上的冷气吹的人眉眼舒展,躁意消散。

  秦渡转了三百给赵楹月。

  

  

  看着手机弹出的收款信息,赵楹月有些惊奇。

  “宝宝,你转钱给我干啥?”

  “攒着,”秦渡薄唇抿了抿,又补了句,“你也可以随便花。”

  搬完砖,秦渡身上还灰扑扑的。

  掌心、手背被蹭破的皮肤,历历在目。

  脸上还残留着汗水滑过的痕迹。

  但凡建模差点,赵楹月肯定要远离。

  可秦渡是顶尖建模脸!

  眼下这副姿态,完全称得上‘战损’两字!

  “下午一共赚了三百七十五,零头我留着吃饭。”

  见赵楹月盯着他不说话,秦渡下意识又说了一句。

  如此行径,和他一身黄毛行头,完全是大相径庭。

  知道他失忆,并且在有意给他灌输黄毛的思想情况下。

  秦渡还能做到这个地步。

  可见他骨子里的教养有多好。

  “是不是不够?”

  见赵楹月还是不说话,秦渡便先入为主的觉得她嫌少。

  正要把剩下的七十五块一起转过去时,赵楹月阻止了他。

  柔软的手稳稳抓住他的小臂。

  指甲修剪的整齐圆润,透着莹润的光泽。

  秦渡微怔。

  耳边响起赵楹月的声音:

  “宝宝,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秦渡下意识应:“什么?”

  “我还是喜欢你不把我当回事的狂傲样。”

  她咬字清楚,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尤为清晰。

  秦渡:“……”

  不是,她有病吧?

  司机:“……”

  不是,这姑娘脑子没问题吧?

  是个女人都盼望另一半是个十全好男人,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她倒好,喜欢不把她当回事的男人。

  纯受虐狂吗?!

  司机立刻给赵楹月打上了精神病的标签。

  在城市规定的速度里,用最少的时间,抵达了目的地。

  临下车,顾不上听收款音,踩紧油门调头就跑。

  赵楹月:“……”

  

  

  她还说就坐这辆车去公司呢!

  重新打上车,赵楹月接过宁南递过来的雪糕,朝着休息室那边看去。

  叮嘱宁南:“我不在的时候盯好秦三,别让他又傻白甜的跑去搬砖。”

  宁南挠头,苦着脸,“可是老大,我也管不住秦三啊!”

  “你是不知道,秦三气场有多强大!”

  昨天秦渡问他上哪找兼职的时候,他本来是不想说的。

  结果秦渡用气场压他。

  他就是个普通人,能怎么办?

  自然是一骨碌的全说了。

  宁南忽地又压低声音,“老大,我总感觉秦三不是一般人。”

  赵楹月咬一口雪糕,瞥他一眼,“难不成还是二般人?”

  “不是老大,就是你想啊,谁家普通人长那么俊?说不定是哪个豪门的落难太子爷?”

  宁南根据自己多年看网文的经验,冥冥之中真相了。

  “谁规定普通人就不能长的帅了?”

  面对宁南的歧视,赵楹月有意纠正。

  苦口婆心的拍拍他的肩膀,“秦三若真是豪门出来的,真失踪了,还不得登报大肆宣扬?”

  “这都好几天了,你听到谁丢了的风声吗?”

  宁南摇头。

  “捡到他的时候,他身上有值钱的物件吗?”

  宁南再次摇头。

  “那不就对了,”赵楹月扔掉雪糕棍,打了个响指,“秦三就是个长的好看的普通人,咱不往他身上贴金。”

  贴多了,还怪有负罪感的。

  “老大,我明白了!”宁南成功被赵楹月洗脑。

  先前他们哥三对秦渡的揣测,在此刻,将全部化为乌有。

  网约车到了。

  赵楹月又让宁南转告范鸽和李刚,让他们接着打听秦渡的事。

  安排好一切,和秦渡打了个招呼,赵楹月便上了车。

  看着远去的车尾,秦渡立在原地,忽然问:“宁南,我之前对你老大不好吗?”

  他仍对赵楹月的那句话耿耿于怀。

  什么叫喜欢他不把她当回事的样子?

  他真渣成那样了吗?!

  失去记忆的秦渡,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如此浓厚的怀疑。

  宁南谨记赵楹月前边对他们的培训,掰着手指数,“你想抽她的血、吃她的肉、扒她的筋,算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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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哥,你再舔女主我就和黄毛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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