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楹月。”
出于对孟以棠的偏见,赵楹月并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看。
单手摘下耳机,挑眉,“有事?”
“你是不是要去找你男朋友?”
孟以棠温温柔柔的问。
赵楹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着她思考。
这莫不是想要在她面前当知心姐姐?
啧。
“跟你有什么关系?告状精!”
赵楹月完全是本色出演。
将那股跋扈劲演的活灵活现。
孟以棠微诧。
其实她和赵楹月并不熟。
对方才回赵家不过一年的时间。
而刚好,这一年里,她母亲尿毒症住院,需要天天化疗。
她忙于赚钱,很少会整天都留在赵家。
早出晚归的,抬头不见,低头也不见的。
只偶尔听家中的佣人说,赵楹月是他们见过脾气最好的豪门大小姐。
眼下看来,赵楹月在她面前,还有另外一副面孔。
敛去心思,孟以棠试图解释:“楹月,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孟以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我哥派来监视我的!”
被赵楹月瞪着,孟以棠无奈,“你怎么就笃定我站你哥?”
一句反问,让赵楹月安静下来。
面上犹疑,内心则连连感慨。
不愧是当女主的人。
就是这么会拿捏人心。
如果她真的是一个喜欢上黄毛的恋爱脑,或许还真会被孟以棠牵着鼻子走。
这个点,正是午饭时间。
办公室的人三两结伴走的都差不多了。
良久,赵楹月才开口:“什么意思?”
“对门有家餐厅味道还不错,我们边吃边聊?”
赵楹月跟着孟以棠坐总裁专属的电梯下楼。
周边附近的小餐馆,已经座无虚席。
热浪翻涌,令人汗流浃背。
“老板,还是昨天老样子来两份。”
一踏进公司对面的那家餐厅,孟以棠就熟稔的说了句。
似乎经常来似的。
赵楹月看破不说破。
拿着她哥给的饭卡,装大款。
她懂。
毕竟装过逼的人,都会上瘾。
女主也不例外。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室内冷气很足,吹得人神清气爽。
“楹月,我找你只是想告诉你,我并不认同你哥哥的那套恋爱理论。”
“哦?”
赵楹月从手机前抬头,熄屏,背朝上,不着痕迹的往孟以棠的方向推了推。
“随野说你谈了一个没钱的男朋友,我觉得大部分男生在二十几岁的年纪没钱很正常,是他心存偏见。”
“我和你都是女生,girl帮助girl,楹月,我支持你。”
孟以棠本来就长着一张无害脸,水润的眼睛像是会说话。
让人盯着的同时,不自觉的产生信任感。
赵楹月适当露出震惊又欣喜的表情,“你真的支持我?”
“当然,”孟以棠笑笑,“所以你不必防着我。”
“我知道像你们这种热恋期的小情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现在你在随野的公司上班,想要溜出去很难。”
说到这,孟以棠故意停顿下来。
赵楹月连忙接话:“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嗯,”孟以棠点点头,“我可以帮你打掩护,反正随野每天都很忙。”
赵楹月感激的双手合十,用夸张的语气大喊,“孟以棠,谢谢你!我宣布,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和宝宝的爱情保镖!”
听见‘爱情保镖’这四个字,孟以棠笑出了裂痕。
很快,又恢复如常。
心道,这大小姐,不过如此。
吃完饭,孟以棠单独给赵随野打包了一份,赵楹月坐着没动。
孟以棠回头,“楹月?”
“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要去找我宝宝,”赵楹月露出少女怀春的羞赧样,“记得帮我打掩护啊以棠姐。”
称呼从‘孟以棠’乍然变成‘以棠姐’,可见赵楹月已经开始把她当自己人了。
孟以棠为难皱眉,“可是楹月,你好歹要回去露个面,不然——”
“我叫的车到了!”赵楹月及时打断她,越过她往外跑,“以棠姐,拜托你啦!”
人‘嗖’的一下钻进出租车,扬长而去。
孟以棠脸上的笑淡下来,默不作声的独自回了公司。
公司的制度很人性化,中午还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她径直去了十八楼。
整层楼安安静静,晶莹剔透的玻璃映照出海市大片风景。
“叩叩!”
孟以棠屈起手指,叩响了门板。
“请进。”
直到里面传来允许的声音,孟以棠这才开门进去。
刚结束完线上跨国会议的赵随野浑身疲惫。
抬眼看见是孟以棠时,又来了点精神。
“以棠,你怎么来了?月月呢?”
“给你送饭呢,”孟以棠一边说,一边布菜,“楹月她说她太累,在休息室午休。”
出于对孟以棠人品的信任,赵随野并没怀疑什么。
吃着心上人亲自送来的饭菜,赵随野心中不禁泛起甜蜜蜜的涟漪。
“以棠,辛苦你了。”
……
与此同时。
城南网吧。
赵楹月一下出租车,就跟安了马达似的快步走。
炎热的气息一浪接着一浪,等迈进网吧,迎面吹来的冷气,让赵楹月瞬间活了过来。
“宁南?怎么是你在前台?秦三呢?”
歇了口气,赵楹月才发觉今天网管换人了。
难怪来时,外面一个排队的人都没有。
啧!
她要和这个看脸的世界拼了!
宁南打了个哈欠,“秦三今天和我换班了,他一早就出去找工作了。”
“找工作?”
赵楹月狐疑的眯眼。
“是啊,估计是缺钱吧。”
赵楹月默了默,突然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昨天说的那些话,所以秦渡才猛地打了鸡血?
不行。
秦渡一个黑户,又失忆了。
可不能让他在外面乱来啊!
赵楹月当即拨通了秦渡的电话。
那头响了十几秒才有声音传来:
“喂?”
“宝宝,我来找你啦,你怎么不在网吧?你在哪里?”
秦渡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站着,有些喘,“在外面。”
“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去勾搭外面的妖艳贱货了!”
赵楹月时刻维持着人设,哀怨的语气活像是丈夫出轨的可怜妻子。
秦渡额间青筋一跳:“……我没有。”
顿了顿,又补一句:“搬砖,养你。”
???
赵楹月头顶三个大问号。
“风太大,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搬砖,养你。”
她没有刻意将手机的音量调低,旁边的宁南听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贴心的重复一遍:“老大,秦三说他要搬砖养你。”
赵楹月瞪宁南,示意他闭嘴。
然后才咬牙说:“谁让你三十五度的天去搬砖的?”
看着挺精明一人,怎么如此愚蠢!
海市现在每天的平均温度都在三十五摄氏度往上。
部分外空行业都放了高温假。
真要顶着这么炎热的天气去搬砖,不用一天,半天就能中暑。
到底是哪个黑心老板,居然让人在太阳正毒的时候去搬砖!
赵楹月心头腾的一下升起一团火。
下一秒。
秦渡:“你凶我?”
赵楹月:“……这不是重点。”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你现在马上立刻回来。”
秦渡:“不。”
说完,竟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等赵楹月再拨过去时,已经无人接听。
死一般的寂静。
赵楹月攥紧手机,唇角勾勒出一抹邪魅狷狂的笑。
很好。
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宁南看着这抹熟悉的笑容,缩着脖子打了个寒颤。
以往赵楹月这样一笑,就有人要倒大霉了。
“老大,你可悠着点,”宁南小心的提醒她,“要是村长知道你在外面胡作非为,一定会连夜坐绿皮火车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赵楹月敷衍了一句,下一秒就打车离开了网吧。
*
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整座城市。
路上鲜少会见外出的路人,大多都缩在室内,连门都不敢出。
华铁工地施工区内。
秦渡穿着被汗水湿透的背心,顶着烈日在搬着砖。
他一声不吭,饶是被砖头划破了掌心,也没见叫疼一下。
站在阴凉处监督他的人,见此,扬声嚎了一嗓子:“兄弟,加油干啊,回头我多给你二十补贴!”
秦渡垂眼,没应。
滴落的汗水顺着下颌滑落,裸露在外的蓬勃肌肉似乎都被晒脱了一层皮。
一个小时后。
秦渡仅凭一己之力搬完了一个地方的砖。
浑身灰扑扑的,胳膊酸到连抬起来都费劲。
他面不改色,朝着方才说话那人的位置走去。
“李哥,砖搬完了,”秦渡说,“三个小时的工钱,扫码吧。”
工头吃着冰镇西瓜,旁边有风扇吹着。
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上下扫着秦渡。
随意揩去嘴角的红色汁水,拿出手机给秦渡扫了七十五块过去。
秦渡皱眉,声音发冷,“李哥,这工钱不对吧?说好的一小时五十。”
“五十?小兄弟,你当我这是做慈善的啊!你就搬了一处,想得倒挺美!”
“我原话说的是搬完那两摞砖头才按时薪五十算。”
李鸿蛮不讲理,拿定对方没证据,坚决只给那七十五块。
秦渡盯他,“你说无论搬多少,都是一小时五十。”
否则,他也不会在这三十几度的大热天里,苦苦搬那三小时的砖头。
“行,”李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你既然说五十,那你把证据拿出来。”
秦渡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下来。
僵站在原地,心头怒火翻腾。
“你看你又没证据,兄弟,要不是我看你真缺钱,我还真不乐意用你这小时工。”
李鸿说着就要伸手去拍秦渡的肩膀。
秦渡侧身,让他落了个空。
眉眼阴鸷。
“一百五,一分不能少。”
气场猛地绽开,周边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起来。
李鸿心中大骇。
没料到眼前这年轻男人,居然能给人这么强的压迫感。
要不是看他穿着普通,他恐怕真要以为是哪个微服私访的领导了。
李鸿拉下脸,淬了一声,“臭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这个工地我说了算!趁我没改变主意前,赶紧滚!”
秦渡无动于衷。
狭长的眼漆黑,无波无澜,“一百五。”
“嘿,你还跟我叫上板了?老子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鸿摩挲着拳头,满脸阴狠。
千钧一发之际,赵楹月及时赶到。
她撑着伞,大步朝着这边走来,扬声高喊:“宝宝!”
秦渡冷漠的表情出现片刻的龟裂。
李鸿也随之看过去。
目之所及,那一头耀眼夺目的彩虹发,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从身段来看,来者是个窈窕的年轻女人。
走路带风,等近了,看清那堪称杀马特的妆容。
李鸿嘴角抽了抽。
连揍人都忘了。
这从哪来的中二少女?
她喊谁宝宝呢?
整个工地下午都统一放了高温假,现场除了他就是秦渡。
不是喊他的话,那就是喊的秦渡。
登时,李鸿看秦渡的眼神都微妙起来。
“你口味还真独特。”
秦渡无视他,皱眉看向赵楹月。
“你怎么来了?”
没记错的话,他没有给赵楹月兼职的地址吧?
对上秦渡探究的视线,赵楹月看着他大汗淋漓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语调不禁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来给你收尸啊。”
秦渡:“……”
秦渡深呼吸一口气,“先不说这个,等我把剩余的工钱要回来,再和你解释。”
“剩余?你干活,他钱不结清?”
赵楹月敏锐的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词。
接着,犀利的视线看向李鸿。
李鸿再次一惊。
又感受到了和方才一样的压力。
现在都是人均领导气场了吗?
有一说一,还怪唬人的。
李鸿在心底骂骂咧咧,面上却讥笑。
“小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吧?你该得的工钱我已经给你了,七十五块钱够你俩出去开房了。”
赵楹月掏掏耳朵,瞪圆了眼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多少?七十五块??!”
打发叫花子也没这么少吧?
合着把秦渡当成黑奴了?
“对啊,七十五块,”李鸿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们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工地肯收小时工的?三个小时给你七十五块,已经算我大发善心了。”
秦渡握紧拳头,正要出手,赵楹月却抢先他一步。
呵了一声,嚣张昂首:“那你也出去打听打听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