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陆凡第一次直观认识到民间修行者和守夜人的差距。
他被押上车的瞬间，就发现这辆黑色厢式货车的内部别有洞天，足足百平米，显然是某种空间折叠技术。
这里除了七名守夜人外，还有十余武装人员，以及数十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休息区、医务区、监控室、乃至关押和隔离危险目标的区域一应俱全。
简直是个移动的小型基地。
陆凡就这么孤零零的坐在隔离区，白小灵则是被推到了医务室里，状况不明。
里头完全看不见外面，入眼处只有颇具未来感的金属墙壁。
陆凡百无聊赖，坐姿老老实实，却还是管不住自己那张嘴：“长官，啥时候到啊？”
旁边负责看管的守夜人瞪了他一眼：“哪那么多话？老实坐着！”
陆凡撇了撇嘴，没吭声。
不是他着急，主要不知怎么回事，刚吃完饭，现在居然又饿了。
好在并没有过很久，车辆的发动机就熄火了。
陆凡主动站起来等着被押走，结果那个守夜人眼睛又是一瞪：“坐下！”
“这不是到地儿了吗？”
陆凡嘴上嘟囔，身体却很听话地又坐了回去，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四周。
也就在此时，车厢内部的灯光忽地调亮几分，隔离区的金属墙壁上，悄无声息的划开一道门。
那个守夜人头都没敢抬，当即低头敬礼：“苏指挥。”
哒哒哒。
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股淡淡的、冷冽的清香率先飘了进来。
紧接着，高挑窈窕的女人，迈着修长的大腿走了进来。
她五官端正，冷艳又锐利，尤其一双眸子迫人，只需淡淡扫来，就能压的人不敢抬头。
看脸的话不认识。
不过盯着那对长腿和纤细有力的腰身，陆凡顿时想起了这人是谁。
之前在幸福小区楼道里擦肩而过的那位，让臭脾气的老张都瞬间变鹌鹑的指挥官。
“哎哟喂外卖骑手501？”
“哎！陆凡，长官。”
突如其来的开口，给陆凡吓得一激灵，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苏青旋淡淡扫了他一眼，又开始哒哒哒的踱步，开口直截了当：“那个昏迷的女孩，和你是什么关系？”
“陌生人长官。”
“陌生人，就甘愿冒命相救？”
这种小儿科的挖坑，陆凡当然不会上当，赶紧摆手道：“咱哪敢救人啊，之前都交代了，我就吃饭的时候看见个黑影，然后老板娘直接昏迷，正准备上报情况呢。”
苏青旋眯起好看的眸子，静静盯了他几秒，又重新迈动长腿。
这女人踱步的姿态很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好的，显得几位从容和有压迫感。
对于陆凡的解释，她没给出任何反应，仿佛刚才那句试探只是随口一提。
沉默半响，苏青旋才道：“我们初步检测过那女孩身上的能量残留，疑似与我们正在追查的高危险目标有所关联。你遭遇过类似的异常现象吗？”
“没，长官。”
苏青旋点了点头，又冷不防的话锋一转：“我们之前见过？”
“啊？没、没有吧。”
陆凡表情一僵。
“昨天，幸福小区，画皮。”
面无表情的吐出几个关键词，苏青旋语气淡淡，“那只画皮的残留物中，发现了被破魔钉重创的痕迹。这种官方制式装备，编号可查，是去年配发给华南区守夜人第三小队的。”
陆凡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果不其然，这位敏锐的苏指挥继续道：“在记录里，那只小队半年前全员殉职。”
苏青旋转头：“你是第一个发现现场的，除了画皮，是否还有别的发现？例如疯癫叛逃的守夜人。”
压力如同实质般碾来。
陆凡脑子飞速运转，脸上却迅速堆起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后怕：“长官，要是真有这事儿，我可没命上报。”
修行者因为要不停吸收异族晶核，所以大多面临着疯癫失控的风险，不管是官方还是民间。
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概率的高低。
光是疯癫的民间修行者就会带来极大的危害，更别提守夜人这种顶尖修行者了。
那枚破魔钉，实际上是陆凡从一名半死异种的肚子里刨出来的，他当时是觉得这玩意可以糊弄糊弄清洁工，只是没想到上面竟然有编号。
……实际上，大部分的官方机构都被他用这招给骗过去了。
可惜，这回碰上个较真儿的。
陆凡一边心里暗骂倒霉，一边装作惶恐的样子：“能、能问问啥情况吗？我怕我下回撞上，咋没得都不知道。”
“哼哼……”
苏青旋低低的笑了两声，没表态。
直到沉默不知多久。
咕噜噜……
苏青旋扭头，见陆凡面色发白的捂着肚子，尴尬朝她一笑：“长官，管、管饭吗？”
“……”
苏青旋总算停下脚步，不咸不淡道：“你可以走了。”
“这就完了？”
陆凡正要松口气，却听她继续补充道：“保持通讯畅通，你牵扯的事件性质特殊，那个女孩是目前唯一的幸存者，鉴于你是最接近现场目击的证人，后续可能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会有危险吗长官？能不能不掺和？”
苏青旋没回答，直接转身离开了。
负责看管的守夜人则是恶狠狠的剜了剜他。
这小子嘴怎么就这么碎呢？
……
守夜人基地，蜂巢机动指挥单元，芥子车厢b。
苏青旋离开隔离区，脚步不停，径自到了反方向的研究部门。
“苏指挥，检测结果出来了。我们发现白小灵的身上除了被心想事成app种下的契约力量外，还有另一种从未发现的能量种类，且位阶极高。”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将平板递给苏青旋，屏幕上则是花里胡哨的光谱。
苏青旋看了几眼，皱眉道：“是app背后的邪教徒又搞出新花样了？”
几个研究员对视几眼，犹豫道：“据我们推测，不是。这两种能量明显呈克制关系，更像是突然多出来的第三方。”
突然多出来的。
苏青旋脑子里闪过那个哎哟喂平台骑手。
凭她的敏锐，当然瞧得出那小子藏的秘密极多，换做往常，陆凡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走出基地的。
然而眼下实在是被那群邪教徒搞得焦头烂额，加上她手里又没什么证据，只能暂时放着不管了。
“这股未知力量的解析先搁置，将全部精力放在追查app上。”
苏青旋直截了当的下令道：“心想事成app，是十年来最大的恶性异常事件，具有高扩散性、强隐蔽性和极高的致死率。”
“我们必须在其造成更大规模的社会性恐慌、或引发更不可控的连锁反应之前，掐灭源头。”
研究员们神情肃然，纷纷点头。
“白小灵还在昏迷状态？”
“是，苏指挥官。”
苏青旋转身，披上军装大衣：“尽快尝试唤醒，在她安全的前提下，尝试温和刺激，我需要知道她许愿的详细内容、app的交互过程，以及昏迷前最后看到的一切。”
“至于那名骑手……秦岳。”
身后的秦岳赶紧敬礼：“有！”
“盯紧他，你亲自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