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梁晓声!
1949年生,1968年插队去黑龙江建设兵团扛木头,在部队的时候就发表作品。
1974年被推荐到复旦大学,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北影厂文学部,话说这个成长路线让江河都感到羡慕。
但是因为家里不止他一个孩子,他有一个哥哥,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他的工资一大部分都要寄回东北老家,这个情况导致他现在31岁了还没有结婚。
他的名气比不过莫言、余华,史铁生三人组,但也是八九十年代代表性作家之一,写过《今夜有暴风雪》《年轮》等等。
当然他现在还只是个北影厂的普通编辑。
"您好!久仰大名!"江河赶紧握手。
梁晓声笑了笑:"江河同志,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轻的多。"
他第一眼看到江河感到惊讶,因为自己28岁调入北影厂就已经足够年轻了,没想到还有比他还优秀的,毕竟电影行业主要还是要吃经验的,年纪越大表示经验越足,江河这看着不到二十岁的外貌,实在让人吃惊。
他跟江河握了握手,坐在凳子上:"你寄给我们的剧本我们文学部几个同事都看了,一致认为非常出色。"
江河心里一喜,面上却保持镇定。
"这个剧本太纯净了,那种青涩的情感写得特别真实。知青下乡的背景,纯洁的爱情,还有那种时代的无奈和悲剧色彩,很打动人。"
梁晓声继续说道:"不过,剧本还需要一些修改。我们想邀请你到北影厂来,和我们一起把这个剧本完善一下。"
嘿!
换地图,换地图!
陈奇心里兴奋的都要开交响乐了,表面却是一副惊喜与无措交织的德行,手都不知往哪儿放。
"您是说,要我去北影厂?"
"对。"梁晓声点点头,"现在只是一审,后续如果修改顺利,这个剧本很可能被我们厂里采用。到时候,你可能还需要长期待在北影厂。"
“你放心,我们厂里每天都会给补贴的,也有招待所,专门供应食宿。”
何兰芳听了这么久终于回过味来,"电影编剧?我儿子要当电影编剧了?"
江建国也很兴奋:"这、这太好了!"
梁晓声看着江河父母的反应,笑道:"还不是编剧,而是请他先过去改剧本,等剧本通过了就可以算是电影编剧了。"
江河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尽可能的显得平静:"那我什么时候去?"
"如果你方便的话,明天就可以。"梁晓声看着江河,"明天上午九点,你到文学部找我就行。"
江河点点头,心中激动不已。这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梁晓声站起身,准备告辞:"那就这么说定了。对了,江河,你现在的工作关系......"
"临时工,"江河如实回答,"在印刷二厂资料室。"
"那正好,"梁晓声点点头,"临时工比较好请假。如果后续顺利,我们会考虑给你安排一个正式的编制。"
送走了梁晓声,爹妈进屋把门一关,一脚踢到凳子抵住门,让江逸往墙角一蹲,爹妈站在面前,光线全部遮挡,大有一种关进小黑屋的感觉。
“说!到底怎么回事?”
“你什么时候跟北影厂扯上关系了?”
“你小子还瞒了我们多少事?”
“妈你别急,听我给你们解释!”
江河脑子转的很快,那张嘴说些瞎话信手拈来:“我在资料室的时候,接触那么多外国的文学和电影资料,利用空余时间写了个本子,就是试试的,没想到还真就选上了”
父母是最能够接受自己孩子突然变成天才的这个设定的,何兰芳从第一时间的怀疑,到震惊再到欣喜,然后无比确信,江河就是自己的种,这个以前没有发现的天赋就是随自己...
“儿子,我就知道你是个天才,毕竟你小时候写作文还得过一等奖。
哦
对了,我还留着你小时候的作文本呢。”
江建国显得更冷静一点:"好!我儿子有出息!"
何兰芳突然想到了什么,扭着腰出门去了,紧接着,外面传来对话。
“兰芳,干啥呢,这大晚上不睡觉,搁这瞎溜达?”
“嘿,您咋知道我家孩子要去北影厂当编剧,嗨,明儿就走,你不问我都不知道咋告诉你们......”
"得...我不跟你说了,我晚上吃撑了,还得往外走走消消食!"
“嘿,你咋知道我家...”
......
第二天一早,临出门前,何兰芳又是叮嘱又是嘱咐:"到了那里要谦虚,要有礼貌,不懂就问......"
说罢又抹了抹眼角。
"知道了,妈。"江河有些无奈,但心里暖暖的。
去北影厂之前,他先要到印刷厂交代一下工作。
王德发厂长正在看文件,见江河进来,立刻站起身来。
"小江,听说北影厂的人找你了?"
"是的,厂长。我想请一段时间假......"
"请假?应该的,应该的!"王德发连连点头,"你现在是咱们厂的光荣,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这是你的假条,我已经批了。时间不限,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销假。"
江河有些意外,没想到厂长这么支持。
"厂长,我的工作......"
"工作你放心,"王德发摆摆手,"位子给你留着。不过小江,你要是在北影厂发展得好,也别忘了提携提携咱们厂。"
江河明白了厂长的意思,点头道:"一定,一定。"
走出印刷厂,江河深吸了一口北京初秋的空气。
终于走出新手村了,开始换地图了!
此时另一边的纺织厂
王超美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以前的江河,虽然爱看书,但也就是个普通的待业青年,跟她差不多。现在呢?马上还要去北影厂当编剧。
而她,还只是纺织厂流水线上的一个普通女工。
"超美,你是不是在想那个江河?"李翠花坐在她旁边,压低声音问道。
王超美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只是觉得,我跟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他现在要去北影厂了,以后接触的都是那些有文化的人,演员啊,导演啊,编剧啊......而我,只是个纺织女工。"
"那又怎样?"李翠花有些不服气,"纺织女工怎么了?咱们也是光荣的劳动者!而且,你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好,哪点比不上那些姑娘?"
王超美摇摇头,她知道李翠花是在安慰她。
现实就是现实,江河现在走的路,和她越来越不一样了。
也许,她应该重新考虑自己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