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耳壮汉被赵惊雷那冰冷的一眼瞪得浑身僵硬，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一块滚烫的火炭。
他原本还想在李贤面前卖弄几句，显摆自己消息灵通，这会儿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鸭，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周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贤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看似是给赵惊雷让路，实则是把自己从独耳壮汉那个高危区域里摘出来。
他眼角余光瞥见独耳壮汉那张惨白的脸，心里暗自好笑。
这货也是个没眼力见的，在赵惊雷这种心狠手辣的主儿面前嚼舌根，这不是嫌命长么？
待赵惊雷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那座倒悬魔塔时，独耳壮汉才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偷偷瞥了一眼赵惊雷的背影，见对方没有再追究的意思，这才敢转过头看向李贤。
面对李贤那双看似憨厚、实则带着几分探究的眼睛，独耳壮汉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无奈表情。
他缩了缩脖子，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地嘀咕道：“兄弟，别这么看着我。”
“其实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都是道听途说来的小道消息。”
“这地方邪门得很，咱们还是先保命要紧，等以后有机会了，咱们再细聊。”
李贤微微点头，也没再追问。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赵惊雷虽然背对着他们，但那神识肯定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四周，多说多错。
队伍在距离倒悬魔塔百丈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座黑色的金字塔倒悬在半空，塔尖直指大地，仿佛一柄随时会刺破苍穹的利剑。
塔身周围缭绕着黑色的闪电，发出滋滋的声响，每一道闪电落下，都会在地面上击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深坑。
一股古老、苍凉，却又带着极致压迫感的气息，从塔身上弥漫开来。
“都停下。”
赵惊雷抬起手，示意众人止步。
剩下的几个散修早就被这魔塔的气势吓得腿软，巴不得离远点，一听这话，立刻如蒙大赦，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李贤也跟着停下脚步，但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放松警惕。
他的目光在魔塔和赵惊雷之间来回巡梭，心里泛起了嘀咕。
既然到了目的地，为什么不进去？
按照常理，这种上古遗迹，谁先到谁就能抢占先机。
赵惊雷这一路火急火燎地赶路，甚至不惜拿人命去填坑探路，为的不就是争分夺秒吗？
怎么到了门口，反而不急了？
赵惊雷负手而立，仰头看着那座巨大的魔塔，眼神中闪烁着贪婪而又忌惮的光芒。
“原地休整。”
赵惊雷的声音淡淡传来，听不出喜怒。
李贤眉头微皱，装作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模样，凑上前两步，挠了挠头问道：“赵师兄，咱们费了这么大劲才跑到这儿，这大宝贝就在眼前挂着呢，咋不进去啊？”
“我看这周围也没啥人，咱们要是先进去了，里面的好东西不就全是咱们的了吗？”
他这话问得粗鄙，却也问出了其他散修的心声。
那几个瘫在地上的散修也纷纷竖起耳朵，眼巴巴地看着赵惊雷。毕竟这一路九死一生，图的不就是那点机缘吗？
赵惊雷转过身，看着李贤那副贪财的嘴脸，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进去？你以为这是你家后院的菜窖，想进就进？”
赵惊雷指了指那座倒悬魔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这倒悬魔塔，乃是碎魂渊的核心所在。”
“你们看到的这座塔，不过是个外壳。真正的机缘，在塔内的一个独立空间里。”
“独立空间？”李贤眨了眨眼，适时地表现出惊讶。
“没错。”
赵惊雷似乎心情不错，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
“那是一片上古大能开辟出来的须弥界，规则自成一体。”
“那里面的东西，才是我们此行真正的目标。至于外面这些……”
他轻蔑地扫视了一眼周围荒凉的焦土，“不过是些残羹冷炙罢了。”
“那咱们更得赶紧进那个什么空间啊！”
李贤一拍大腿，急道。
“要是被别人抢先了咋办？我可是听说了，这次进来的可不止咱们这一队人马，还有好几十号人呢！”
“抢先？”
赵惊雷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兵分二十五路，走完全不同的路线？”
李贤一愣，这确实是他一直没想通的地方。
按理说，通往核心区域的路虽然难走，但肯定有一条是最优解。
大家集中力量走那条路不是更安全吗？
为什么要分散开来，像撒网一样铺开？
“因为钥匙。”
赵惊雷缓缓吐出两个字。
“钥匙？”
李贤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想要开启倒悬魔塔的独立空间，就必须找到开启大门的钥匙。”
赵惊雷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变得低沉。
“但这把钥匙，并不在塔里，而是在这前往魔塔的路上，在这片广袤的碎魂渊外围区域。”
李贤心头一跳，隐约猜到了什么。
“赵师兄，那钥匙……长啥样啊？”
独耳壮汉忍不住插嘴问道。
“是金子做的？还是玉石做的？”
赵惊雷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人知道。”
“啊？”众人皆是一愣。
“可能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可能是一具埋在土里的骸骨，也可能是一把断掉的兵器，甚至可能是一株草药。”
赵惊雷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它没有任何固定的形态，也没有任何特殊的灵力波动，除非你把它拿到魔塔面前，否则谁也不知道那就是钥匙。”
李贤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特么不是大海捞针吗？
在这危机四伏、规则混乱的碎魂渊里，找一个不知道长什么样、不知道在哪里的东西？这难度简直比登天还难！
“所以……”
李贤咽了口唾沫。
“咱们这二十五个小组，其实就是二十五张网？”
“聪明。”
赵惊雷赞赏地看了李贤一眼。
“二十五个小组，二十五条路线，基本上涵盖了所有钥匙可能出现的位置。”
“这是几大势力联手推演出来的结果，也是概率最大的方案。”
说到这里，赵惊雷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似乎在确认有没有人私藏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显然，我们这一路运气不太好，并没有发现钥匙。”
赵惊雷耸了耸肩，语气中却听不出多少遗憾。
“不过也不需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