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恐怖的词汇,像是惊雷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炸响。
“活……活魂祭?!”
这三个字一出口,江安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差点瘫软在地上。
“什么意思?”李贤皱眉问道。
“是祭祀……是祭祀啊!”
江安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是真正的绝望。
“在上古时期,有些极为凶险的传承之地或者是封印之地,都有着极其严苛的规则。”
“想要开启核心区域,或者是想要平息守护规则的怒火,就必须献祭!”
“献祭?”
“对!而且不能是死魂,必须是活魂!必须是那种神智尚存,但却无法反抗的活魂!”
江安哆哆嗦嗦地解释道。
“这种祭祀被称为活魂祭。”
“数量越多,祭品的质量越高,开启的通道就越稳定,获得的机缘也就越大!”
“近两百个凝气境修士的神魂啊……这在那些大能眼里,就是一顿丰盛的饕餮盛宴!”
李贤听得心头一跳。
原来如此。
怪不得。
怪不得那些高高在上的乙字号势力,会这么好心地允许这么多蝼蚁来分一杯羹。
怪不得赵惊雷会那么大方地分发丹药,甚至还许诺什么外门弟子的名额。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这些散修在那些天骄的眼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探路者,甚至连人都算不上。
他们只是粮仓。
是行走的祭品。
是用来填饱这魔塔规则胃口的饲料!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李贤喃喃自语,眼中的寒意更甚。
“这帮孙子,算盘打得真响啊。”
“完了……全完了……”
江安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赵惊雷他们肯定早就躲到了安全的地方,或者是特殊的阵法里。他们现在就在等着……等着祭祀开始,等着我们被这魔塔吞噬,然后他们就可以踩着我们的尸骨,大摇大摆地进去拿机缘……”
“别嚎了!”
李贤低喝一声,打断了江安的崩溃。
他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开始变了。
原本那种死一般的寂静正在被打破。
一种粘稠的、带着浓重血腥气的红色雾气,不知从哪里渗透了出来,开始在大殿里弥漫。
墙壁上,那些原本只是画上去的三头怪鸟,此刻竟然开始蠕动起来。
它们那猩红的眼珠子里流出了鲜红的**,顺着墙壁蜿蜒而下,就像是这魔塔正在流血。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头顶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中缓缓降临。
“开始了……”
江安看着那渗血的墙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祭祀开始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变成这魔塔的养分……”
“死个屁!”
李贤猛地一把拽住江安的领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想死你自己死,别拉上老子!”
李贤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大殿的入口方向。
那里,那扇黑色的石门虽然还在散发着红光,但却是目前唯一没有被血雾笼罩的地方。
“趁着祭祀还没完全启动,规则还没彻底闭合,跑!”
李贤大吼一声,根本不给江安反应的机会,拖着他就往回狂奔。
“别发愣了,趁祭祀还没完全启动,往回跑!去门口!”
“跑!”
这一个字像是从李贤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狠劲。
他拽着江安的领子,脚下发力,整个人像是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那扇还在散发着诡异红光的黑色石门狂奔而去。
那是唯一的出口。
也是唯一的生路。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粘稠,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像是有了实质,直往鼻孔里钻。
墙壁上流淌下来的鲜血已经汇聚成了小溪,在地板上蜿蜒爬行,像是无数条红色的毒蛇。
江安被李贤拖得踉踉跄跄,但他也不傻,求生欲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他那只独耳猛地颤动了一下,两条腿像是灌了风,拼了命地跟上李贤的节奏。
近了!
更近了!
那扇黑色的大门就在眼前,门外翻滚的灰雾此刻在两人眼里简直比亲爹还要亲切。
只要冲出去,哪怕是面对碎魂渊里那能把人神魂吹裂的罡风,也比待在这个正在活过来的魔塔里强上一万倍。
“能出去!真的能出去!”
江安看着那毫无阻碍的门洞,眼底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十丈。
五丈。
三丈!
李贤甚至能感觉到门外那股阴冷的风吹在脸上的刺痛感。
他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反而再次压榨体内的魂力,速度激增,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狠狠地撞向那扇大门。
然而。
就在两人的身体即将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巨响,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开。
没有预想中的逃出生天,也没有那种穿过迷雾的轻松感。
李贤只觉得自己像是全速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
那不是普通的墙,那是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绝望屏障。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接触面瞬间传遍全身,李贤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揉搓了一把,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噗!”
江安更惨,他本来就是被拖着的,这一下撞击直接让他喷出一口魂血。
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几丈开外的地板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李贤也被震退了数步,脚下在坚硬的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顾不上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那扇看似敞开的大门。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空气还在流动,灰雾还在翻滚。
可当他再次伸出手去触碰时,指尖传来的却是冰冷坚硬的触感。
那是绝望的触感。
“出不去了……”
江安趴在地上,满嘴是血,眼神呆滞地看着那扇门,声音里带着哭腔。
“被封死了……这门是假的……是假的……”
就在这时。
那层透明的屏障外,原本空无一人的空地上,空气突然像水波一样扭曲起来。
就像是一张被揭开的幕布。
十几道身影,缓缓地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一身紫金长袍、气度不凡的灰崖门首席大弟子,赵惊雷。
在他身后,是一身血腥气的血历,以及其他十几个来自乙字号势力的天骄。
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
或者说,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门外。
他们就像是一群站在斗兽场看台上的贵族,手里端着美酒,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笼子里的困兽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赵惊雷负手而立,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淡漠得像是在看两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