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血历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可惜了,本来还想尝尝那个硬骨头的血是什么味道。”
“既然死了,那就别管了。”
赵惊雷挥了挥手,目光瞬间变得火热起来,死死地锁定在了前方那座断裂的祭坛上。
准确地说,是锁定在那块悬浮的残缺石碑上。
“界碑……”
赵惊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果然在这里!”
“传说是真的,倒悬魔塔之下,镇压着神游界的一块界碑碎片!”
此话一出,周围那十几个天骄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贪婪。
**裸的贪婪。
在界碑面前,什么散修,什么蝼蚁,统统都被抛到了脑后。
这可是通往天梯榜的捷径,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大造化!
“我的!”
一个来自天剑门的背剑青年最先按捺不住。
他仗着身上有一件极品护身内甲,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直扑祭坛而去。
“谁抢到就是谁的!”
“蠢货。”
赵惊雷站在原地没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那个背剑青年即将冲上祭坛的一瞬间。
呼——
原本被众人气息冲散的黑色罡风,像是受到了某种挑衅,突然倒卷而回。
而且比之前更加狂暴!
“不好!”
背剑青年脸色大变,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声脆响。
他身上那件散发着宝光的护身内甲,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布满了裂纹。
“噗!”
青年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倒飞出几十丈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家伙,一个个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这罡风……怎么会这么强?”
血历的脸色也变了。
刚才那一下,如果是他硬抗,恐怕也得受不轻的伤。
“界碑有灵,岂是那么好拿的?”
赵惊雷淡淡地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嘲弄。
“这里的规则混乱至极,越是靠近界碑,压力就越大。”
“想要拿到资格,得凭本事。”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个受伤的蠢货,而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几面阵旗。
“各位,既然找到了地方,那就别藏着掖着了。”
“这地方邪门得很,为了防止有什么变故,还是先布个阵法比较稳妥。”
“赵兄说得对。”
其他人纷纷点头。
虽然大家是竞争对手,但在拿到好处之前,还是得先保证安全。
于是。
十几个人开始忙活起来。
他们在祭坛周围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御阵法,甚至还拿出了几件专门用来隔绝神识探查的法宝。
只不过。
他们的防御方向,全部都是朝外的。
防的是这深渊里的未知怪物,防的是那无处不在的罡风。
唯独没有防备里面。
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这祭坛周围除了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有活人。
凹坑里。
李贤透过骨粉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就趴在离赵惊雷不到三丈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只要赵惊雷低个头,或者稍微跺个脚,就能把他踩死。
但偏偏就是这个距离,成了最安全的盲区。
“这帮孙子,还挺谨慎。”
李贤在心里骂了一句,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江安已经快要窒息了。
这家伙把脸埋在骨灰里,双手死死地抓着地面,指甲都崩断了,却连一声都不敢吭。
这种在死神眼皮子底下装死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
刺激得让人想尿裤子。
“李爷……咱们……咱们怎么办?”
江安用一种极其微弱的神念传音,声音里带着哭腔。
“等。”
李贤回了一个字。
“等他们狗咬狗。”
这帮人虽然现在看起来和和气气,但只要涉及到界碑的归属,翻脸比翻书还快。
到时候打起来,场面肯定混乱。
那就是机会。
就在这时。
赵惊雷似乎布置完了阵法,拍了拍手,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块石碑上。
“奇怪。”
他突然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
“这界碑上的波动……怎么感觉像是刚被人激活过?”
此话一出,李贤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这赵惊雷的直觉,简直敏锐得像条疯狗。
“赵兄多虑了吧?”
血历在旁边阴恻恻地说道。
“这地方几千年没人来过了,除了咱们,谁还能激活它?难不成是那两个死鬼?”
“也许吧。”
赵惊雷摇了摇头,似乎也觉得自己想多了。
那两个凝气境的废物,能活着落地都是奇迹,更别说激活界碑了。
“不管了,先试试能不能沟通规则。”
赵惊雷深吸一口气,抬脚就要往祭坛上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的摩擦声,突然从李贤藏身的凹坑边缘传来。
李贤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他脸旁不到一寸的地方,那厚厚的骨粉突然拱了起来。
一只通体惨白、长得像蛆一样的虫子,慢吞吞地钻了出来。
噬魂虫!
这种东西在外界早就绝迹了,只有在这种阴气极重的地方才会出现。
它没有眼睛,全靠感知神魂波动来觅食。
虽然李贤用玄黄气掩盖了气息,但这虫子离得太近了,近到几乎贴在了他的脸上。
那虫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张开那张布满细密獠牙的口器,正准备发出一声嘶鸣。
该死!
李贤眼中寒光一闪。
这要是让它叫出声来,哪怕声音再小,在这些高手的耳朵里也跟打雷没什么区别。
没有任何犹豫。
李贤的两根手指闪电般探出。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那只刚探出半个身子的噬魂虫,直接被李贤捏爆成了浆糊。
声音很小。
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这种落针可闻的死寂环境中,在十几位顶尖高手的神识笼罩下。
这声音,就像是一根针掉在了玻璃上。
“嗯?”
原本正准备踏上祭坛的赵惊雷,脚步猛地一顿。
站在不远处的血历,那只独耳更是猛地抖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李贤藏身的那个凹坑。
“那边……好像有动静?”
血历的声音沙哑刺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并没有立刻冲过来,而是微微侧着头,那只独耳像雷达一样颤动着,试图从呼啸的风声中捕捉到更多信息。
李贤趴在骨粉堆里,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能感觉到身下的江安正在剧烈颤抖,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本能。
这小子要是再抖下去,哪怕不发出声音,光是引起的骨粉震动就足以让他们暴露。
李贤面无表情,左手死死按住江安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颈椎,无声地警告他别动。
“我去看看。”
血历舔了舔嘴唇,手里那把血色长刀缓缓抬起,刀尖指地,在满是骨渣的地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火星。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十丈。
八丈。
随着距离拉近,血历身上的血腥气几乎要盖过周围的腐朽味道。
那是一种杀了无数人才能凝聚出的煞气,光是闻着就让人作呕。
李贤眯起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冷厉的寒芒。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