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洛玉书问。
苏白想了想说道：“既然分坛没人见过章恒，不一定非要因为我和他长相相似，就把这任务派给我。”
洛玉书眯起眼睛：“你怕了？”
苏白摇了摇头：“说不怕是假的，毕竟深入虎穴去当卧底，孤立无援，真要是出了问题，下场就只有死，但我不愿意去，只是因为我觉得我不具备卧底条件，因为我就没做过卧底。”
洛玉书笑了：“我听说你在大离边军假冒惩罪谷伍长的时候，没人识破你的身份。”
苏白沉默了。
看样子这洛玉书是铁了心要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了。
“还有，我不是再跟你商量，是通知，你是武门校尉，只需遵守命令即可，剩下的事自然会有人跟你交接，下去吧。”
苏白想要争辩，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走出书房时，罗先还在门外守着。他看到苏白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好好干，门主对你寄予厚望。”
苏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中却沉甸甸的。
卧底拜月教，找出他们与妖族勾结的证据这个任务，比他想象中更难，也更危险。
第二天清晨，苏白刚洗漱完毕，就听见敲门声。
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纪寒月，另一个是个陌生男子，四十多岁，面容普通，穿着普通的灰色长衫，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
“苏白，这是影门的陈先生。”纪寒月介绍道，“他负责给你交接资料。”
陈先生朝苏白点点头，没有说话，直接走进房间。
苏白关上门，陈先生从怀里取出一个包裹，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有几本册子，几张地图，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些都是章恒留下的。”陈先生开口，声音沙哑，“你仔细看，记牢，然后烧掉。”
苏白拿起一本册子翻开。里面记录的是拜月教的基本情况，教义、组织结构、各地分坛的位置、重要人物的特征等等。
拜月教信奉月神，认为月亮是万物之源，月神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教徒每月十五月圆之夜，都要举行拜月仪式，祈求月神赐福。
教内等级森严，从下到上依次是：普通教徒、执事、坛主、护法、长老、教主。章恒是总坛使者，地位在护法和长老之间，可以直接向教主汇报。
“离州分坛的坛主叫刘洪，四十多岁，修为在真元八品左右。”陈先生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分坛设在离州城外的月神庙里，表面上是个普通的庙宇，实际上地下另有乾坤。”
苏白仔细看地图。月神庙位于离州城西三十里的一座山上，周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章恒最后传回的消息说，三天后，也就是明天晚上，会有一批重要物资运到分坛。”陈先生继续说，“这批物资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怀疑，可能与妖族有关。”
苏白皱眉：“为什么怀疑与妖族有关？”
“因为运送物资的人，身上有妖气。”陈先生说得很肯定，“章恒修炼过一种秘法，能感应到妖气。他说，那些运送物资的人，虽然外表和常人无异，但身上有淡淡的妖气。”
苏白心中一沉。
如果运送物资的人身上有妖气，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些人本身就是妖族伪装的，要么他们长期与妖族接触，沾染了妖气。
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拜月教与妖族的关系非同一般。
“你的任务，就是查出这批物资是什么，以及拜月教与妖族勾结的具体证据。”陈先生说，“章恒已经打探到，物资会存放在分坛地下的密室中。密室的位置，他也标在地图上了。”
苏白看向地图，果然看到一个红色的标记，标注着“密室”二字。
“但密室有机关，还有守卫。”陈先生提醒道，“章恒就是因为想潜入密室，才被识破的。你要小心。”
苏白点点头，继续翻看资料。
除了这些，还有章恒留下的暗记、联络方式、教内暗语等等。苏白一一记下，不敢有丝毫大意。
看完所有资料，已经是中午了。
陈先生将资料收起来，递给苏白一个火折子：“烧掉。”
苏白接过火折子，点燃资料。火焰跳动，纸张很快化为灰烬。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章恒，拜月教总坛的使者。”陈先生看着苏白的眼睛，“你的任务是巡视离州分坛，检查分坛的工作。至于为什么要检查密室，你可以说是总坛的命令，怀疑分坛有私藏物资的行为。”
苏白点头：“明白。”
“还有，章恒的性格比较孤傲，不爱说话，但对教内事务非常严格。”陈先生说，“你要尽量模仿他的言行举止，不要露出破绽。”
“我会的。”
陈先生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这里面有三颗易容丹，每颗能维持三天。服下后，你的面容会变得更像章恒，但也只是神似，剩下的几分，要靠你自己模仿章恒的习性伪装。”
苏白接过小瓶，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三颗淡黄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
“现在服一颗，适应一下。”陈先生说。
苏白倒出一颗药丸，服下。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喉咙扩散到全身。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面容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眉毛更浓了，鼻梁更高了，嘴唇更薄了，看起来，确实和画像上的章恒有八分相似了。
“记住，易容丹只能改变容貌，不能改变声音和习惯。”陈先生说，“章恒的声音比较低沉，说话很慢。这些你都要注意。”
苏白试着压低声线，放慢语速：“这样？”
“嗯，有点像了。”陈先生点头，“但还不够自然。你这几天多练习，尽量模仿。”
他又交代了一些细节，直到觉得苏白都记住了，这才告辞离开。
陈先生走后，纪寒月没有走。
“苏白，这个任务真的很危险。”她看着苏白，眼中带着担忧，“拜月教能在朝廷眼皮底下发展这么多年，绝对不是善茬。一旦暴露，你会死得很惨。”
苏白笑了笑：“我知道，这话你不应该跟我说，应该去跟门主说。”
纪寒月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会的。”苏白说。
接下来的两天，苏白都在房间里练习。
他对着铜镜，一遍遍地在陈先生的教导下模仿章恒的言行举止。
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势、甚至看人的眼神，都要做到尽量相似。
同时，他也在消化章恒留下的资料，把拜月教的情况牢牢记住。
第三天傍晚，苏白服下第二颗易容丹，换上陈先生准备好的衣服，一件黑色的长衫，袖口绣着银色的月牙图案，这是拜月教使者的标志。
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人。
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气质孤傲，现在的他，和画像上的章恒几乎一模一样。
“该出发了。”苏白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