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青阳劫 27、黄大仙搭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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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宅，辉煌院。
两桌宾客满席，都是赵家牵头的商社成员，虽然合作的进展较为缓慢，但赵志平却是商社名义上的大东主，所以他一邀请，就都来了。
酒过三巡，大伙心知今日宴请肯定非同一般，不然往年都会在酉时过后才设宴。不过赵志平不提，众人也乐意装傻。
觥筹交错间，也有聪明人私下交流着情报。
“听说了吗，谢允言在石桥村遇袭，这鼓动石桥村村民劫粮车的，好像就是赵家的人，所以赵家很可能勾结了黑狼帮。”
“所以今早看到黑狼帮成员的脑袋，我们的大东主急了？”
“可不是！谢允言此举，依我看除了震慑盗寇，也有给大东主一个下马威的意味。”
“所以大东主着急忙慌让我们来，不会是让咱们联手对付谢允言吧？黑狼帮五当家都被他宰了，咱们不过是做些小本买卖的商贾，哪能跟一个有权又能打的家伙作对啊？”
“先听听咱们的大东主说什么吧。”
过不多时，果然，赵志平举杯站起来，说是提一杯，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今日提前邀请诸君赴宴，是有一绝顶利好的消息，要同大家分享。”
众人面面相觑，这跟想象的可不一样。
赵志平笑着道：“想必大家都听说了，州府派了推事使团来查察谢允言杀官一案。我得到消息，州府有意要借助咱们的力量，共同对付谢允言。”
果然，还是露出狐狸尾巴了。
众人笑而不语，都不接茬。
“都愣着干什么，表个态，我支持大东主。”
坐在赵志平左手边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看着四十出头，须发浓密，虎目生威。此人便是青阳三大姓之一的周家族主周安泰。
“我也支持大东主。”
坐在赵志平右手边的，是个笑眯眯的矮胖子。此人便是青阳三大姓之一的王家族主王万发。
三大姓一向共进退，众人习以为常。还是无人表态，关系分亲疏远近，你赵志平说要带大家赚钱，一窝蜂就上了，说要帮你拼命，那就对不起了，这赵氏商社不待也罢。
赵志平心中暗怒，想着这些混蛋不知占了商社多少便宜，如今真的事到临头，却一个个当起了缩头乌龟。当然，他自有杀手锏，面上微笑着道：“州府允诺，此事若成，允赵氏商社在灵州港一个安身之地，诸位若是对楚国各地的买卖不感兴趣，只愿意守着青阳的旧摊子，就当赵某今日什么也没说。”
场内顿时一片沸腾，议论声如炸了蜂窝般响起。
楚国律，商贾做买卖，要通过商社。商社要把买卖做向全国，就要得到官府的允准，这是基本条件，最重要的是，要有码头港口接货出货。灵州港虽小，却是把买卖做向全国的敲门砖，但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整个灵州多少人盯着，根本轮不到实力弱小的赵氏商社。
如今简直就是天降大运。
于是群情激奋，一个个争先恐后加入。
赵志平这才满意地举杯，正要就对付谢允言一事展开讨论，忽然一个守卫跑进来禀告，说是谢允言到了，要他出去迎接，他那高举的酒杯定格在半空中，脸色忽然一片惨白。
这么快来算账了？
“陆仝，”他强自镇定地吩咐道，“你出去告诉县尊一声，就说赵家今日宴饮重要宾客，实在无暇会面，明日赵某会亲自登门拜访。”
陆仝当即去了。
赵志平又叫来大管事钟伯，悄声吩咐道：“快去，把黄仙师找来，谢允言都杀上门来了，他怎么还不见踪影？”
“是。”钟伯立刻来到黄启灵的院子，却见他正从屋子里走出来，打着哈欠伸懒腰。
“钟伯，这么着急忙慌地做什么，回笼觉也不让人睡踏实了。”
钟伯看着他，心说若不是你瞎提议，赵家何至于如此被动，当下也没给好脸色：“黄仙师，老爷请你去一趟。”
“说，怎么了？”黄大仙一面懒洋洋迈步，一面追问。
“谢允言来了。”钟伯道。
“哈！”黄启灵乐不可支，加快了脚步道，“钟伯快走，有好戏看了。”
钟伯面无表情地想着：希望这场好戏你不是丑角。
黄启灵快步来到辉煌院，对赵志平笑道：“东家，今早我奉命去打探魏公子被捕情况，无意中探听到一件事。”
见黄启灵到了，赵志平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才总算稍稍放下。谢允言那厮连官都敢杀，今日他在劫难逃，难说会否狗急跳墙，拉上自己给他陪葬，那就亏大了。
“小举如何了？”他连忙问，对黄启灵口中打探到的事情毫无兴趣。
黄启灵摆摆手道：“死不了，东家，得让那年轻人吃点苦头，不然他到哪里都混不开的。”
这话虽然在理，但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外甥啊。
赵志平叹了口气，道：“也罢。仙师方才说探听到一件事，是什么？”
黄启灵环视一眼商社众成员，笑着道：“魏松生前，秘密做了个与诸位往来的账册。”
什么？
所有人脸色大变，在座的根本没有一个干净的。
赵志平吓得声音都颤抖起来：“仙师，你别吓我，妹夫他，当真做了此事？”
“东家莫急，听我慢慢道来。”黄启灵笑着道，“这件事，是谢允言从魏举口中拷问出来的。当然，我提前一步到了魏府，拿到了账册，并且……”
他想到谢允言那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就忍不住大笑起来，“并且揍了谢允言一顿。东家根本不用怕他，他就是仗着秦昭然，你以为黑犬、黑魔是他杀的？是秦昭然出的手。”
赵志平的心起起落落，听到这里，忍不住大喜道：“这样说来，账册在仙师手里？谢允言的实力也不强？”
“正是。”
“仙师为何不趁机杀了谢允言，以绝后患？”
钟伯突然冷冷问。
黄启灵瞥了他一眼，径自挤入酒席，端起酒壶就往嘴里灌，又吃了好几口菜，才慢慢说道：“那当然是要看着他慢慢绝望才好玩啊。今日青阳这场大戏，我看定了，钟伯，我知道你忠心为主，但有时候不妨放纵自己一回。诸位……”
他环视众人，嘴角扬起一个嘲弄的弧度，“难道不想看看，谢允言看到我时的表现吗？你们猜他是会吓得腿软逃走，还是强撑脸面，跟我再斗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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