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青阳劫 81、法劫，天道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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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虓暗笑。
宋青蕖似笑非笑道：“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她对你是不是与众不同？”
“没有吧，就是很快拍板了买卖，还让白烬送我回来而已。”
“这还不算与众不同？”
雷虓嘿嘿笑着道，“你那买卖，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吗，我也就是让你试上一试，没想到真成了。”
谢允言瞪了他一眼，说道：“她是认可了我的创想，觉着我们的买卖有前景。”
“什么买卖？”宋青蕖好奇道。
谢允言道：“我打算改造无涯宗那批战甲，加入储能功能，只要在战前注入灵力，这样预备营也能结阵杀敌。”
宋青蕖出身、师承皆不同凡响，一听就品出意味来了，心中不由一震：“这条路恐怕不好走，会牵扯很多利益。”
“在回来的路上，我也想到了这一点。”谢允言叹了口气，“可是我已经应了冠云社，有了成品就交给他们贩卖。明日他们就会带着书面合约过来，现在反悔，难免叫人看轻。”
雷虓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成与不成，还不是我说了算。”
谢允言正要说什么，突然有所感应，与另两人一起抬头望天。只见苍穹层层汹涌，雷云宛然笔走龙蛇，极尽扭曲之能事。
雷虓与宋青蕖对视一眼，脸色皆是一阵凛然。
交战双方也各自停下，白烬环顾四周，忽然嗅了嗅，鼻间充满了硫磺味，他的脸色变了数变，将释放出去的识念以最大程度凝练，果然发现丝丝缕缕的气雾难以觉察地升空，融入云层酝酿着什么，不由喃喃道：“原来如此……”
他眯眼盯着秦昭然，不无讽刺地道，“青阳不祥，看这进度，就快要引劫了，谢允言想必就是引劫的媒介，难怪你们不遗余力地护着他，道统的手段，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此役过后，你们三个天下行走的排名，又要往上提一提了吧！”
秦昭然懒得置评，面色冷漠：“聒噪。还打不打？”
“我可不想劫气沾身。”
白烬冷笑，丢下一句，“此战胜负留待日后，到时候还望秦剑子不吝赐教。”说罢冲天而去，似是半刻也不想再逗留。
遁光径入灵州城，落在行馆中庭。
“大郎兄，人送到了？”
却见白雪正披衣等候，不由皱眉，望了眼阿蘅。
阿蘅别过脸去，小姐向来让人无法预料。她又怎么说得清白雪是在担心什么。
“大东主，我发现了青阳的秘密，换个地方说话。”说罢率先而去。
白雪眸光微微一闪，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一处偏房，白烬掷出三枚阵旗，布下隔音结界。阿蘅见他如此郑重，困意完全消失，睁大眼睛好奇道：“大公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烬还不放心，又用灵力布了一层，这才缓缓开口：“青阳不祥。”
阿蘅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脸色骤变。
白雪面上的血色倏地被抽空，身体微晃着扶住桌沿：“大郎兄是说……”
“我有个推测，谢允言是引劫的媒介。”白烬勉力压低嗓音，“这就解释了秦昭然对他的态度。而且‘不祥’已经抵达最终阶段，无可挽回。与青阳的买卖，茶庄、战甲，都要取消，阿蘅明日别去了。”
“是。”阿蘅连忙应下，开玩笑，打死她也不去了。
白雪面沉如水，忽然道：“大郎兄，秦昭然实力如何？”
白烬沉默了一下，道：“低我一个境界，但他是剑修，实力与我在伯仲之间。生死厮杀，我没把握。”
白雪断然道：“三日内，召集素练军所有兵马使以上的精锐，去青阳抢人，带谢允言出海。”
“大东主！”白烬震怒，几乎低吼出声，“那是法劫，白玉京的法劫，即便是道统也不敢轻忽，冠云社上上下下数万条性命，稍有不慎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啊！”
白雪怔怔看了他一眼，无力地坐倒。
白烬深吸了口气，柔声说道：“雪儿，为兄知你从小崇拜乾元圣主那等盖世英雄，可谢允言不是，他的战绩都是别人替他杀出来的，他只是个很普通的凡人，顶多有一些小聪明，他不是你以为的盖世英雄。”
“小姐，大公子是对的。”
阿蘅蹲下来，轻轻地握住白雪的手，入手冰凉，心里不由一疼，不忍地附和道，“此事要从长计议。”
白雪抓起阿蘅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低声地喃喃说：“阿蘅，我想回临州了。”
“好，奴婢先带小姐回房休息，等收拾好了就起程。”
阿蘅搀扶着白雪离去。
偏房里只剩下白烬。
面具后的脸，似乎在笑，又似乎没有。
就算有面具遮挡，他也很少暴露内心。
空气一阵波动，赤溟的身影显现出来，躬身低笑着说：“恭喜大公子，哦不，再过不久，应该称您为大东主了吧。”
白烬沉声道：“我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义父，为了冠云社的基业。”
“属下明白。”
……
“离开青阳，为何？”
小公举轻轻瞪着谢允言，对于侍从官突如其来的决定，表现出很大的不满。
“因为一些缘故……”谢允言看着小公举的表情，想必不说实话是很难说服她的，叹了口气道，“我得罪了无涯宗，如果他们要对付我，我就不得不反击，到时候难免波及无辜百姓。殿下人美心善，自然是不忍心看到那种情景的，所以我自作主张决定了行程，还请殿下宽宥。”
听到谢允言夸自己，小公举心下雀跃，嘴上问道：“楚国王都有什么好吃的？”
“那可多了，鲜鱼脍自不必说，天下鱼脍之都，便是鄞州。还有南湖醋鱼、白茶虾仁、荷叶蒸肉、冰糖甲鱼……对了，还有你最喜欢吃的小龙蟹它哥——大龙蟹，那可是从深海捕捞的海鲜。”
小公举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小女孩坐在一大桌美食面前，举着筷子，烦恼着该从哪道菜开始吃。不禁暗咽口水，但嘴上仍用她那稚嫩轻柔的嗓音发出的独特的腔调：“嗯，那就出发。”
“倒也不用这样急……”谢允言咳了一声，“明日一早，我们与太素堂一道走。”
“那好吧。”小公举施施然转身回房。
谢允言舒了口气，回房盘膝而坐。想了想，莫名的紧迫感让他等不及伤势好转，决定立刻把分神二号、三号，甚至四号给造出来。
仍是难以忍受的剧烈痛楚，这回他有了心里准备，所以没有太大波折。而且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很顺利就把二号、三号、四号送入青铜殿，抹去自我的意志，分配了任务。
一号的任务是炼化水神葫芦，由于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炼化，进度感人。二号负责祭炼锦蛟。三号负责炼化火神剑。四号则负责悟道修行。
如此桩桩件件都不落下。
他这才安心进入黄沙小世界磨炼搏杀的技艺。
不过，不知为何，地脉灵物整夜侵扰，偶尔连青铜殿也隔绝不开。回到现世跟随指引，却只在一些荒山、乱葬岗转悠，双方无法沟通，他也不明其意，一遍遍中断，到后来烦了，索性裹上被子睡大觉。
翌日天明，谢允言一睁眼，就又感受到地脉灵物的聒噪。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当作听不见。洗漱后，难得到公堂点卯，把他走后的一些事项吩咐下去，然后简单地收拾了行李，带上小公举直接来到城门口，等待太素堂的车队一起出发。
这时，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牵着一匹马，在城门边上徘徊着。
他眉头一皱，走过去道：“张司马，你怎么来了？”
此人正是张慵。他看到谢允言吓了一大跳，旋即苦笑着作揖：“然诺兄，莫要叫我司马了，我辞官了。”
“辞官？”谢允言有些吃惊。张慵年不过四十，还是大有可为的壮年，辞官未免太早了些。
张慵面露挣扎，片刻后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说道：“然诺兄，那一日我对你说‘公道，兵强马壮者释之’，可我心里想的，也是为民请命，却没有然诺兄这般决心、能力。家父从小教诲，做人做官，要对得起天地良心。我是个无用之人，且已犯了太多的过错……我今日来青阳，只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你说。”谢允言道。
张慵浑身紧绷，注视着他一字一字道：“青阳将有法劫，两万多百姓皆是天道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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