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3章 调查贺时年

问鼎青云:从退役功臣到权力之巅沧海横流第 1745 / 1983 章13,23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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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时年回答说:“没有,这段时间我和姚彩都没有联系。”

“姚书记,发生什么事了吗?”

姚田茂微叹了一口气:“也没有什么,就是感觉姚彩这段时间仿佛变了一个人。”

“人也变得沉默寡言,不喜言谈,仿佛心里藏着什么事。”

“不管是和我,还是和她妈的沟通交流都变少了。”

“总之就是整个人都闷闷郁郁,可以判断心里肯定藏着事,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

贺时年隐隐感觉到这件事情,或者说姚彩的变化和他有关。

但对于姚田茂,贺时年不会这样说,有些话也不能说。

“姚书记,等我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我打个电话给她。”

“具体询问一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到时候有什么情况,我再向你报告!

姚田茂微叹一口气说:“行,那就先这样。你那边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和我说。”

“记住,只要你站得住,行得端,没有人可以把你怎么样!”

挂断姚田茂的电话,贺时年叹了一口气。

贺时年可以肯定姚彩的变化,和他数次拒绝姚彩释放的爱意有关。

但这种事,本就长痛不如短痛。

提早告诉姚彩,既是对姚彩的负责,也是不想因为她伤得更深。

哎······这该死的感情。

贺时年都已经不知道,他无意中已经伤害过多少女孩了。

州委调查组来得很快。

中午一上班,州委副书记郎国栋就带着一班子人浩浩荡荡走进了西宁县政府。

金兆龙带着政府办主任等人在楼下热烈迎接,笑容灿烂,眼神滚热。

而这个过程,不管是政府办还是州委,都没有通知县委办。

说白了,这些人直接没有打算通知贺时年的想法。

郎国栋在金兆龙等人的热烈欢迎下,进入了政府大楼。

随后郎国栋又进入了金兆龙的办公室,聊了差不多20分钟。

而这个时候,郭醒世来向贺时年汇报。

“贺书记,刚才州委调查组打来了电话,让我过去政府大楼那边开会。”

贺时年抬眼看了郭醒世一眼说:“那你就去呗!”

郭醒世嘴角微动,欲言又止。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开口。

“贺书记,你毕竟是西宁县县委书记,一把手。”

“哪怕是针对你的调查,但按照相应的程序,这样的会议还有相关工作应该通知你。”

“哪怕再不济,也应该提前通知县委办。”

“可是他们直接去了政府大楼,并没有按照程序来。”

贺时年自然知道郎国栋这样做的意思,是摆明了想让他贺时年脸上不好看。

对于这样的小伎俩,贺时年直接没有放在心上。

按照程序,在正式问话之前,郎国栋应该私下和贺时年谈一谈。

这是组织内部不成文的规则。

但郎国栋显然不想浪费时间,他想要直接上纲上线。

“不碍事,醒世主任,按照我之前说的,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们毕竟是上级领导,哪怕程序上存在不合理的地方,也没人会拿这事做文章。”

郭醒世见贺时年面色淡然,一脸镇定,宠辱不惊,最后在心底微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贺书记,我明白了,那我先过去开会,有什么情况再向你汇报。”

从贺时年的办公室离开,郭醒世低着头拿着笔记本去了政府大楼。

他来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很多人。

此次参与调查组的有,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黄明航。

州公安局副局长陈丕劳。

州纪委副书记何国强。

再有就是副书记郎国栋以及其他工作人员。

基本可以肯定,这次调查组的大部分人员,都是郎国栋这个副书记的心腹。

除了这些人,县委很多常委都被叫过来开会,唯独将贺时年排除在外。

郭醒世微笑着和熟悉的人点头示意,顺势打招呼。

然后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不多时,郎国栋在县长金兆龙的陪同下进入了会议室。

郎国栋扫视全场一圈,然后在首位坐下。

郎国栋一开口就沉声说:“想必大家已经清楚,我们州委调查组此次下来的目的是什么。”

“西宁县先是发生了网络上实名举报贺时年同志的视频。”

“随后,我们东华州州委、州纪委以及省纪委等诸多部门也陆续收到了大量举报贺时年同志的。”

“考虑到此次事件带来的社会舆论还有政治影响。”

“州委在请示省纪委之后,决定成立调查组。”

“对贺时年同志是否存在违纪违法的行为进行全面透彻调查。”

“这次调查,我们需要你们西宁县委县政府全力配合支持。”

“对在座所有人的问话,必须做到随叫随到。”

郎国栋的话音落下,金兆龙第一个表态。

“请郎书记放心,我们西宁县坚决服从调查组的命令,全力配合。”

其他在场的常委并没有出声支持,但也并没有反对。

这个时候沉默也是一种态度,一种未置可否的态度。

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场斗争。

一场针对贺时年,想要将其一举拿下的政治斗争。

郎国栋也不需要这些人逐一表态。

“好,从现在开始,我以调查组的名义宣布,先暂停贺时年同志的工作。”

“等调查结束之后,再另行打算。”

“贺时年停职期间,政府和县委的工作由金兆龙同志全面主持。”

郎国栋之所以让金兆龙主持工作,那自然是为了下一步做打算。

毕竟,如果此次能够将贺时年给撸下来。

那么,下一任金兆龙接任县委书记,就有了政治资本。

全程基本上都是郎国栋讲话,而金兆龙这个县长附和。

再者,就是郎国栋带来的调查组成员发表讲话。

除此之外,其余人很少有人发声,都在听着郎国栋的工作安排。

等郎国栋一一安排好相应的工作之后,他目光扫视其他人。

“县委办主任何在?”

郭醒世举了举手:“郎书记,我是县委办的郭醒世。”

郎国栋说:“你现在通知贺时年同志,让他来这里接受调查和组织问话。”

郭醒世站起身说:“好,我现在马上去喊贺书记。”

郎国栋却摆摆手说:“不用了,你直接给他打电话通知吧。”

郭醒世知道郎国栋让他当面打电话,是为了防止郭醒世给贺时年通风报信。

但在这种时候,郭醒世自然也不会忤逆郎国栋的意思,点了点头。

“好,郎书记,我现在打电话。”

贺时年点燃一支烟,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那棵香樟树的叶子,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浮动。

这时电话响起,一看来电是郭醒世的,贺时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贺书记,郎书记他们调查组让你来政府的大会议室。”

贺时年想,动作还真是够迅猛的,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

这是有多么迫不及待想要将他贺时年置之于死地?

“好,醒世主任,我现在过来。”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袖子,然后朝着政府大楼走去。

“贺书记,是否需要我陪同!”

见贺时年出门,杜京迎了上来。

“不用,做你的工作就行,我去去就回!”

说实在的,这应该是贺时年来西宁县任职之后,第一次进入政府大楼。

往常不管是常委会、书记办公会,亦或者民主生活会、五人小组会议等,都是在县委大楼举行。

郎国栋等人并不是来县委大楼,而是去政府大楼。

一方面是想给贺时年一点颜色看,摆一摆谱,端一端架子。

另一方面,让贺时年这个县委书记去政府大楼,有打压甚至讽刺他的意味。

就在贺时年去的过程中。

调查组已经完成了内部工作的安排和分配。

调查组分作了三组。

一组找西宁县县委常委谈话。

另一组去了希尔顿酒店施工现场,找相应的负责人。

最后一组则去了曹国胜的奎胜建筑工程公司。

贺时年来到会议室门口,站定了脚步,朝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除了金兆龙和政府办主任之外,还有郎国栋等人。

至于县委常委还有郭醒世等人,已经离开。

贺时年在门框上敲了敲:“你好,郎书记还有各位领导。”

郎国栋掐灭手中的烟头,然后冷冷看了贺时年一眼。

“进来吧!”

贺时年进去后,郎国栋又指了指前面的椅子说。

“坐!”

贺时年在几人的对面坐下,这个态势是标准的纪委审查问话的态势。

郎国栋坐在几人中间,目露威严,脸色阴沉。

“贺时年同志,你应该明白今天把你叫来这里的目的了吧?”

贺时年点头:“明白!”

“既然明白,那你是自己坦白,还是我们来问?”

贺时年说:“还是各位领导来问吧,我不知道应该坦白什么。”

啪——

郎国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不是太响,却带有震慑意味。

“贺时年,作为调查组组长,我有必要提醒你端正好自己的态度,不要存在任何的侥幸心理。”

“这次针对你的调查,是受省纪委委托,由文华州州委成立的调查组,专门为了调查你的问题而来。”

“所以,我劝你还是主动交代问题为好,不要对抗组织调查,否则你知道后果。”

“作为党的干部,你要明白,主动交代和被动交代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性质。”

郎国栋一来,就给贺时年扣了两顶帽子。

一顶是对抗组织调查。

一顶是主动交代和被动交代。

这摆明了是想要给贺时年一个下马威。

但贺时年又岂会被郎国栋的这点伎俩给唬住?

“郎书记,首先我需要澄清,我虽然还年轻,但也算得上体制内的老同志了。”

“我没有对抗组织调查,非但如此,我对组织抱有强烈的敬畏心理。”

“其次,郎书记让我主动交代问题,不是我不愿意主动坦白,而是我不知道应该坦白什么。”

“所以,请调查组询问,我全力配合回答。”

“我在这里向组织和调查组郑重承诺,完全配合调查组的调查。”

“而且,我以党性党心保证,我的回答没有任何的水分,也不会弄虚作假,我为我的言行负责。”

贺时年这番言语说得铿锵有力,字字入人心。

既是自己脊梁态度的体现,也是对郎国栋刚才扣的那两顶帽子的回击。

听贺时年如此回答,郎国栋果然脸色沉了下去。

“网络实名举报,还有州纪委、省纪委相关部门收到的举报信反映。”

“说你在西宁县县政府办公大楼的处理过程中,低价贱卖给了希尔顿酒店,用于酒店的改造开发。”

“并且强调你在贱卖过程中和希尔顿之间存在着违纪腐败问题,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

贺时年的干脆和冷静,让郎国栋有些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栋新政府办公大楼当时的总投资预算多少钱?”

贺时年看了一眼金兆龙,他亲自给众人沏茶倒水。

实则是在冷眼旁观,找机会和理由留下来,想要见证贺时年的调查过程。

否则,按照程序,金兆龙根本没有资格留在调查组的工作场所。

“这件事我觉得金县长比我更清楚,各位领导可以问他。”

金兆龙微微一顿,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会直接将矛头指向他。

不过金兆龙也没有犹豫说:“按照当初的造价,总投资预算在1.9个亿。”

“后面因为土地、管网、绿化、道路硬化等基础设施,增加了将近3000万的预算。”

“这就让预算到了两亿两千万。”

贺时年点头说:“金县长说的没有错。”

“不过主体工程1.9个亿,实际的工程完成量只有1.2个亿不到。”

“并且按照进度,需要支付给承建方3000万的工程款。”

“但一连拖了好几个月,承建方都没有收到进度款,工程也就停摆了。”

“也就是说,这个工程当时支付金额在9000万左右,未支付金额在3000万左右。”

郎国栋继续问:“那你们最后是以多少钱卖给希尔顿酒店的?”

贺时年说:“八千万!”

郎国栋一听这个数字,哼了一声。

“据你刚才所说,这个工程的造价已经到了1.2个亿,最后却只卖了8000万。”

“也就是说,这期间间接损失了4000万的差额。”

“这不是低价贱卖国有资产是什么?”

“国有资产是怎么流失的?就是通过这种低价贱卖流失的。”

“贺时年,你说你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责任?”

“如果你和希尔顿之间没有利益输送、以权变现的行为。”

“又怎么会8000万就将整个办公大楼给卖了?”

“现在组织是在给你机会,让你坦白。”

“你还是老实交代你个人的问题,争取组织的宽大处理。”

贺时年笑了笑:“郎书记,账不是这么算的。”

“出售原县政府办公大楼是纯粹的商业行为,不能用政治的标准去衡量。”

郎国栋哼了一声:“贺时年,端正你的态度,不要扯这些没用的。”

贺时年说:“那好,我就来回答这个问题。”

“第一,打包出售政府办公大楼这件事,是在县委常委会上通过的。”

“是县委班子集体定下来的结果,这个后相应的会议纪要。”

“后面的一切手续都按照规定和程序走的,没有任何的违纪违法行为,相关部门可以提供详细的文件和手续证明。”

“第二,这栋大楼出售之前,政府口请了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评估。”

“评估机构给的价格原本只有7000万。”

“但最后,在多方的争取下,我们卖了8000万的价格。”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专业机构评估的价格。”

“如果大家不信,可以将袁震罡同志喊来问话,他那里有完整的资料佐证。”

“第三,当时的谈判是公开透明,有会议记录和纪要的。”

“当时的袁震罡同志,郭醒世同志等人都在场,你们可以找他们来问话。”

贺时年不卑不亢,逐字逐句将事情的脉络说得清清楚楚。

贺时年说完这三条之后,会议室暂时陷入了沉默。

“各位领导,我再向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卖政府办公大楼。”

“第一,建盖政府办公大楼,并没有相应的专项资金作为支持。”

“所有的资金都是从西宁县的财政中一点点挤出来的。”

“同时,可研性报告,造价,环评,土地性质等方面,都存在着一定的诟病。”

可是年这是再次将矛头指向金兆龙。

既然事情是你挑起来的,我贺时年自然不会让你金兆龙好过。

除非,你金兆龙真有信心将我贺时年彻底扳倒。

果然,贺时年的这些话落下后,金兆龙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下意识看了郎国栋一眼。

郎国栋不让他说话,他金兆龙是不敢胡乱放炮的。

并且,贺时年说得没错,新办公大楼的建盖,不合规的地方很多。

除了刚才贺时年说的那些。

挪用其它方面的资金也是存在的。

如果非要追究,光是挪用农业补助资金等,就够金兆龙喝一壶了。

“第二,当时的情况,西宁县财政赤字严重,入不敷出。”

“工程进度款无法再继续支付,而后面的工程短期内又无法完工。”

“如果不卖政府办公大楼,让它摆在那里,最后只会成为烂尾楼。”

“时间拖得越长,卖的价格只会越低。”

“第三,当时教育系统和部分事业单位已经有差不多半年没有发工资。”

“教师已经集体到县委、县政府上访,讨要工资。”

“这严重影响了西宁县的社会稳定和老百姓的生活。”

“所以,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不得不考虑将这栋大楼给卖了。”

“而之所以只卖了8000万的价格,我给各位领导举个例子。”

“这就好比你是买了一个手机。”

“哪怕买的是新机,第二天你要再卖,那也不可能按照原价。”

“更不可能按照新机来卖,说白了,它就是一个二手手机,不管你是否使用过。”

“我们的政府办公大楼也是同样的道理。”

“并且它还不是新机,顶多也就是一个半成品。”

“这个半成品虽然在你手中了,但是还有相当一部分钱没有结清。”

“半成品你用不了,债主又天天向你催款,你还不能不还,不能不给。”

“这种情况下,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当断则断,尽早出手,及时止损,以减少损失。”

“因为在你手中时间越长,拖得越久,价格只会越来越低。”

“各位领导,这个比喻或许不是太恰当,但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的。”

“我来西宁县任职后,西宁县的财政情况存在巨大的赤字问题。”

“为了保证民生,保证教师的工资按时按量发放,为了解决财政危机。”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将这个项目打包出卖,挽回损失。”

“当然,除了卖办公大楼,我们也不是没有想过其它办法,比如向上求援之类的。”

贺时年说了很多,其实这些事哪怕他不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但通过贺时年的口说出来,性质和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贺时年一上来就强调,政府办公大楼的建盖,并没有专项资金。

都是通过县财政一点点挤出来的。

并且强调,这个项目是在贺时年来上任之前,就已经开始的。

各方面的资质也存在诟病。

也就是说,这件事如果非要深度追究,和他金兆龙这个县长也脱不了干系。

金兆龙本以为可以高高挂起,有州委的调查组为他撑腰。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轻而易举就将他金兆龙给拉上了船。

金兆龙咬牙切齿,目光再次看向郎国栋。

他想反驳,想要为自己辩解。

但话到嘴边,却发现他的所谓理由,在贺时年说出这番话之后,显得何等的苍白无力。

不光是金兆龙,就连郎国栋这个州委副书记,也一时间哑口无言。

原本已经准备好的说辞,在喉咙处哽了半天,也说不出来。

贺时年的回答有理有据、条理清晰、证据充分。

他如果非要强词说理,那就是鸡蛋里面挑骨头。

会场一时变得沉默,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郎国栋,等待着他进一步发难。

“希尔顿酒店是你找来的?”

贺时年点了点头:“不错,是我找来的。”

郎国栋又继续问:“你和希尔顿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和希尔顿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如果非要说关系,那就是合作的关系。”

“我来西宁县任职后,提出西宁县的未来要着力发展旅游业。”

“而希尔顿的相关负责人下来考察的时候,我也着重强调这一点。”

“而希尔顿的人愿意接手这个盘子,也是对西宁县各方面进行实地考察后的结果。”

“也正因此,希尔顿的人才愿意来西宁县这个高速公路还没有通的落后县来投资。”

“大家都清楚希尔顿这个集团的体量和业务覆盖,走的都是高端路线。”

“一般的县市可入不了希尔顿的眼。”

“当然,希尔顿愿意做接盘侠,接手新政府办公大楼,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那就是我向希尔顿的承诺了,未来的西宁县通往东华州的高速公路一定可以修通。”

“路程将由现在的4个小时变为高速路修通之后的1个小时。”

“在多重原因之下,我们和希尔顿的谈判进展得很顺利,最终以8000万的价格谈妥。”

听到这里,郎国栋巧妙地抓住了贺时年话中的一个漏洞。

“这么说,你和希尔顿的人在此之前就认识,是熟人或者是朋友?”

这点贺时年并没有否认。

“可以这么说,但我和希尔顿之间的合作,这次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青林镇……”

接着贺时年将希尔顿投资修建青林大酒店的事情说了一遍。

“至于第二次是在勒武县,不过那次的合作并没有达成。”

接着,贺时年又将勒武县东开区酒店落户的事情交给了星力集团的事情说了一遍。

“而西宁县则是第三次……”

郎国栋听了贺时年的解释后,又说:“既然要卖,当时为什么不考虑卖给当地的商人?反而要舍近求远?”

“你舍近求远的做法,很难让人不怀疑你和希尔顿之间没有什么猫腻。”

贺时年笑了笑说:“郎书记,相应的情况,我想金县长是清楚的。”

“我原本以为金县长在此之前应该会向你汇报相应的情况和前因后果。”

“现在看来,你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和过程,那我就向你解释一下吧。”

“当时常委会上,有同志反对卖办公大楼。”

“我说不卖也行,只要能解决老师的工资,保证社会民生和政治稳定。”

“我也强调,我只要结果,可以不问过程!

“最后,有些同志不能保证老师的工资足额按时发放,才卖办公大楼的。”

这里的有些人,自然就是以金兆龙为首的一帮子人。

“而当时卖办公大楼,常委会上考虑的也是优先卖给本地商人。”

“毕竟作为政府,我们更多地要考虑本地商人的利益。”

“但是当时本地并没有人愿意接手。”

“所以,在财政赤字严重、老师工资拖欠长久的情况下,才不得不选择卖给外人。”

“当然,我觉得从结果导向而言,卖给了希尔顿,也算是在招商引资方面取得了一定的突破。”

“希尔顿有他的名声和社会影响效应,卖给希尔顿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有利于西宁县各方面的宣传以及口碑提升,各位领导觉得呢?”

郎国栋听了这话,目光落在了金兆龙脸上。

金兆龙越发显得尴尬和无地自容。

当时的常委会上,确实如此。

非但如此,金兆龙还说,关于新办公大楼的售卖问题,他不参与、不过问。

一切交给常务副县长袁震罡负责。

金兆龙也不得不承认,以结果为导向,贺时年说的这些话,丝毫没有问题。

希尔顿入驻西宁县,既起到了宣传作用,也为日后的旅游业发展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在新办公大楼的售卖过程中,你是否和希尔顿的人私下接触过?”

贺时年摇头说:“要说接触,喝茶聊天自然是有的。”

“但当时除了我之外,政府的工作人员,比如袁震罡同志、郭醒世同志等人都在场。”

“那你是否违规接受了希尔顿的宴请、馈赠以及其他方面?”

“没有!”

“希尔顿的人来西宁县谈判,所有的费用开支都是通过县委办公室的经费列支的。”

“要说宴请,也是西宁县请了对方。”

“在谈判过程中,你是否提前知会或者提前定调子?一切都是按照你的导向来走的?”

“没有,价格的评估都是第三方评估出来的,专业性和权威性完全没有问题。”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第三方评估的价格是7000万,而最终的售价是8000万,这整整高了1000万。”

郎国栋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心里有些不甘心。

“你刚才说的这些,我们调查组都会一一核实。”

“如果发现你弄虚作假、虚瞒隐报,你自己清楚后果。”

贺时年淡然笑道:“在回答调查组问题之前,我已经表过态。”

“我对今天我说的所有话负责。”

有关希尔顿酒店的事,已经没法再继续问下去了。

起码到目前为止,郎国栋再找不到其他的说辞。

贺时年的回答不但严谨,没有一丝漏洞,并且还铿锵有力,举一反三。

甚至还隐晦地向调查组,向他郎国栋上了一课。

对!

郎国栋就有种被贺时年上了一课的感觉。

今天的调查必须有结果,针对贺时年,必须找到问题。

“行,我记住你说的话了,现在我来问你第二个问题。”

“对于奎胜建筑,你应该不陌生吧?”

奎胜建筑的曹国胜是郎国栋向贺时年抛出的第二个炸弹。

根据之前金兆龙提供的相关信息,郎国栋不相信贺时年还能回答得滴水不漏。

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不陌生,但了解得也并不深入。”

“我只知道奎胜建筑是西宁县本土的一家建筑工程公司。”

“从事房地产、路桥、市政、交通等相关工程的承建。”

“据说在西宁县的口碑不错,工程质量没有出现过大的问题。”

“而刚才我们说到的新政府办公大楼,就是奎胜建筑这家公司承建的。”

郎国栋说:“这么说,你和奎胜建筑的老板曹国胜认识了?”

贺时年点头。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贺时年说:“要说怎么认识的,这件事和金县长也有一定的关系。”

金兆龙狠狠瞪了贺时年一眼,心里骂了句:马了个笔的。

他马的,怎么又和老子扯上关系了?

你到底有完没完?

“新政府办公大楼按照进度应该支付曹国胜3000万的工程款。”

“但因为西宁县的财政问题,这笔工程款拖了几个月,并没有按时支付。”

“我来西宁县任职后,曹国胜就找机会来向我汇报工作,提了这件事。”

“并让我想办法解决他的工程款,否则后面的工作无法进一步开展。”

郎国栋看了金兆龙一眼,又问:“那后面的3000万工程款解决了吗?怎么解决的?”

贺时年点头说:“解决了,打折解决的!”

“怎么打折?打了多少折?”

“县政府和曹国胜进行了多次友好协商沟通。”

“最后曹国胜答应3000万的工程款打五折,也就是1500万。”

“但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以及政府的信用背书。”

“曹国胜希望一次性结清工程款,不得分期或拖延支付。”

“曹国胜为什么会答应打五折?其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贺时年说:“曹国胜最后为什么会答应打五折的提议?这个我不清楚,你们可以去问当事人。”

“我可以说的是,从结果来说,曹国胜同意打五折,一下子为西宁县政府节约了1500万。”

“这对于本就贫穷和捉襟见肘的西宁县财政来说,是大好事一件。”

郎国栋本以为抓住了贺时年的漏洞,没有想到贺时年的措辞却强调这件事处理后的功劳。

如果从程序论上来说,贺时年一下子为西宁县财政节约了1500万。

这当然是大好事一件。

此时的郎国栋有些尴尬。

他过于心急,所以不自觉地上了贺时年的当,被贺时年带入了节奏。

反而借贺时年之口,凸显了他的功绩功劳。

如果从定力还有内隐的角度来说,刚才这回合的较量,郎国栋落了下风。

郎国栋有些咬牙切齿和懊恼,更有愤怒和怨恨。

他冷冷地瞪了贺时年一眼。

贺时年还真是刺头钉子铁板,恨不得掰碎他的骨头。

“按理说,不管是出售新办公大楼,还是解决工程商的尾款,这都是政府的事。”

“你作为县委书记,应该抓全盘、抓党口、抓思想作风和人事。”

“可是你却干预了政府口的工作,这已经形成了越位性质,这点你承不承认?”

贺时年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淡然说道:“不好意思,郎书记,你说的这点我不承认。”

“第一,我没有干预政府口的工作,我所做的一切工作都是出于对西宁县的全盘考虑。”

“不管是出售政府新办公大楼,还是结工程商的工程款。”

“不管是具体的合同、具体事宜的洽谈签订等环节,还是工程款的拨付环节、支付环节,我都没有参与。”

“这些事都是交给了政府口去处理。”

“而我前期参与是在大方向上把关,是为了西宁县的财政稳定、社会稳定,是出于全盘考虑。”

“第二、党管一切,郎书记说的,作为县委书记应该管党口人事,还有全盘,这点我是认同的。”

“但全盘是什么?是西宁县的政局稳定,是社会民生的安定,不给上级添麻烦。”

“话题还是回到刚才说的那个原则上面。”

“不管是新办公大楼的售卖,还是工程尾款的结清。”

“这些都是上过常委会,大家形成一致决定,并有相应的会议纪要的。”

“如果郎书记觉得有必要,我可以安排常委办将相应的会议纪要拿过来,请各位领导过目审阅。”

郎国栋在指责贺时年的时候,一直针对的是个人,而不涉及政府或者常委。

这就带着明确的性质,此事只针对他贺时年,不想涉及其他人。

并且在此过程中,郎国栋有意规避了金兆龙等人违规建设新办公大楼、挪用财政资金,造成西宁县的财政赤字愈发突出等事。

贺时年不是官场的新秀,对于郎国栋的文字游戏,他自然不会入坑。

郎国栋继续咬牙往下问:“根据我们调查的相关情况。”

“希尔顿酒店接手新办公大楼后,后面的工程项目改造依旧由曹国胜的奎胜建筑公司在负责吧?”

贺时年点头说:“这点没错!”

“希尔顿愿意把这个项目交给曹国胜的公司,你在其中有没有发挥相应的作用?”

贺时年说:“两人之间的合作是企业之间的正常合作,和我们县委没有关系。”

郎国栋说:“我说的不是县委,我说的是你个人。”

“郎书记,我不知道你说的个人是什么意思。”

郎国栋说:“我的意思是,奎胜建筑公司和希尔顿之间的合作,你有没有从中牵线搭桥?”

贺时年点了点头。

“要这么说的话,应该是有的。”

一听这话,郎国栋原本阴沉的眉头一喜,眼里闪过一道光。

逮到了!终于逮到了!

一瞬间,郎国栋的情绪变得亢奋起来,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但贺时年接下来说的话,又给郎国栋泼了一盆冷水。

“当初奎胜建筑的曹国胜同意工程款打五折。”

“双方同意后,曹国胜向我提出,能否介绍希尔顿酒店后续的装修工程给他做?”

“谈这件事的时候,常务副县长袁震罡同志也在现场。”

“我的原话是,我不反对。”

“我可以将对方的电话号码给曹国胜,但具体的洽谈是他自己的事,我不干预,更不会参与。”

“我之所以这么做,有两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从我个人的角度,希望这个装修工程能落到西宁县本地企业的手中。”

“曹国胜的公司员工不少,他如果能承接这个装修工程,就能养活一班子员工。”

“这对于缓解本地老百姓的就业,增加老百姓的收入,稳定社会民生,还有相应的GDP创收有一定帮助。”

“第二,曹国胜能够同意县委县政府提出的打五折的提议,足见他是做事的人。”

“他既然为县委县政府省下了1500万,也足见他的诚意。”

“那么介绍他承接相应的装修工作,也算是县委县政府投桃报李、政企联动一家亲的表现。”

“但是······我再次强调,我只是牵线搭桥,介绍两人认识。”

“至于双方是如何协商、谈判、合作等,我一概不知,更没有参与。”

郎国栋被问得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这时,他旁边的那个纪委副书记何国强讲话了。

“曹国胜这个商人有没有对你进行过行贿行为?”

贺时年目光看向他,坚定摇头:“没有!”

郎国栋冷哼一声,语气变得生硬。

“希尔顿是你引进介绍进来西宁县的,也是你主导以远低于投资额的价格出售的。”

“之后你又引进曹国胜与希尔顿的人认识,并承接了相应的装修工程,这是很明显的利益输送关系。”

贺时年冷笑一声,看来郎国栋也装不住了,选择摊牌了。

一个副厅级干部,堂堂的文华州州委三号,说出这样结论性的话。

从小的方面来说,是政治上的不成熟。

从大的方面来说,那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郎书记,你总这么把相应的罪名强压在我身上,这不太好吧?”

“如果你真要这样说,那我就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了。”

“我再次强调一下,你说的远低于投资额出售新办公大楼这件事是伪命题,原因刚才我已经解释过了,我不想再重复。”

“第二,利益输送的前提是要有利益。”

“除了为政府节约1500元的工程款之外,我没有收受任何人的任何好处。”

“我不知道郎书记说的利益从哪里来。”

“是你们调查组已经调查清楚我收受贿赂,还是违规接受宴请,亦或者其他?”

“如果有证据,就直接摆证据吧。”

“如果没有证据,请你们注意相应的用词。

郎国栋一听这话,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贺时年,注意你的态度,这是调查组对你的问话。”

贺时年道:“我接受调查组的问话,并全力配合。”

“但配合的前提是双方讲事实、摆证据、客观、公正调查。”

“而不是像郎书记说的一样,事情并没有结论,就妄自给我扣帽子。”

“如果这是郎书记的个人意见,那我也站在个人的角度回答你,你的指责和帽子我不接受。”

“但如果这是调查组的意见和结论,我请你们拿出证据,摆出事实来。”

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贺时年从来都是不是泥菩萨。

他是傲骨和铁骨铮铮的汉子。

贺时年和郎国栋之间的矛盾,因为昆家铝矿等一系列事情,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这次对贺时年的调查,就是郎国栋反击的一步。

他势必要将贺时年就此拿下,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贺时年,你有没有受贿行贿,不是靠你嘴上说的,我们调查组一定会调查清楚。”

贺时年答道:“那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就请郎书记注意用词。”

“否则我会理解成兰书记对我的恶意诬陷诽谤,还有不正当指控。”

“你……”

贺时年的这句话直接将郎国栋怼得面色黝黑,睚眦欲裂,目露凶光。

“州委调查组有纪委的同志在其中。”

“如果你们调查清楚了,我贺时年受贿行贿了。”

“那么请你们按照党员干部相关违纪违法条例,对我进行双规。”

“可是我不接受任何人的诬陷和控告,更不接受你们所谓的文字游戏诱导。”

贺时年这句话说得霸气十足,直接不装了,将双方的那层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对于郎国栋,这个要之他于死地的人,也没有必要再假客气。

“贺时年,这就是你的态度,这就是你作为一个县委书记接受州委调查组问话的态度?”

“你的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领导?还有没有党纪国法?还有没有尊卑概念?”

贺时年的身体向后面靠了靠,用一种蔑视或者鄙视的目光看了郎国栋一眼。

“我贺时年自打参加工作以来,一心为公,一心为民,从未利用手中职权为自己谋求过任何的个人利益,我坦坦荡荡接受组织的调查。”

“但我不接受无端指责,更不接受所谓的扣帽子。”

“这是对我的极大不尊重,我有权维护我个人的正当权益。”

何国强这个纪委副书记见贺时年和郎国栋的语言交锋越来越紧张。

他轻咳一声说道:“你在西宁县展开扫黑除恶、反腐倡廉百日严打行动以来。”

“先后将昆家铝矿、铁木仓,还有其他违纪违法犯罪分子拿下。”

“在体制内也揪出了一批贪腐违纪犯罪干部。”

“可是我听说,昆家铝矿相应的责任人落马后。”

“昆家旗下的很多产业,都被这个叫曹国胜的老板接手了,有没有这回事?”

贺时年微微皱眉,有这件事吗?

没有人向贺时年汇报过,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

昆家铝矿是一个复杂的问题,贺时年暂时拖着,并没有解决。

因为这件事的解决,还需要一定的过程,有一定的难度。

但是昆家旗下的娱乐行业,还有其他领域的行业,贺时年在逐步处理。

而处理的过程贺时年也交给了袁震罡这个常务副县长。

袁震罡没有向贺时年提过接手人是曹国胜这件事。

但既然调查组如此问了,那就不是空穴来风。

贺时年说:“昆家的人被拿下后,旗下的各个产业的后续处理工作,我都交给了政府口。”

“至于政府口如何处理,目前处理到什么阶段,我并不知道。”

郎国栋继续说:“不光是昆家的产业,就连乡镇道路和村村通公路,其中一半的标都是曹国胜中标。”

“你以为你一句不知道就能将这件事糊弄过去吗?”

“郎书记,招投标具体的工作是由政府口负责。”

“而招投标实行的是公开招投标,相应的评标结果是由评委评出来的,具有权威和公正性。”

“这件事哪怕要问,你也应该问金县长或者政府口的其他同志。”

贺时年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郎国栋了,既然撕破,那就彻底一点吧。

何国强继续说:“招投标过程中,你是否打过招呼,提供过相应方便?”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招投标的相关工作是政府口的。”

“我没有打过招呼,更没有提供过所谓的方便。”

“如果此事要调查,那就去询问政府口的相关负责同志。”

郎国栋还想继续问什么,但是何国强开口了。

“好了,贺时年同志,今天对你的问话到此结束。”

“按照调查组相关的工作规定,现在已经暂停了你的工作。”

“县委的工作暂时由金兆龙同志主持。”

“不过,在对你调查期间,你不得离开西宁县,我们有问题会喊你,你要做到随喊随到。”

贺时年站起身:“好,我服从调查组的安排,会配合调查组的调查。”

“那行,就这样,你先回去吧。”

贺时年看了满脸黑线的郎国栋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会议室。

贺时年一离开,郎国栋就满脸怒气地看向何国强。

“你怎么回事?这就放他走了?”

何国强说:“郎书记,贺时年的回答条理清晰,很难找出破绽和漏洞。”

“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很难通过他的回答给他定罪,再问下去,调查组反而会陷入被动。”

“问题的关键是,我们需要的不是贺时年的回答。”

“而是要彻底查清希尔顿和曹国胜,以及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向贺时年行贿的证据。”

“郎书记放心,此次我们纪委来的同志都有着多年的办案经验,只要贺时年有问题,绝对逃不脱。”

“同时,相比于继续审问贺时年,我们的重点应该放在希尔顿和曹国胜之间。”

“尤其是曹国胜,可能才是案子的突破口。”

一听这话,郎国栋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

“现在的工作重点有三点。第一,查贺时年的财产情况。第二,让曹国胜开口。”

“第三,找相关负责人,找出贺时年替曹国胜招揽工程提供方便,以及其行使县委书记影响力的证据。”

“这三点中,只要有一点得以突破,就可以对贺时年进行双规。”

“到时候对他就不是询问,而是审问了。”

毕竟是纪委副书记,思路是清晰的,说的也很有道理。

郎国栋听了之后,点了点头。

“行,就按照你说的办,马上行动,三条线一起调查。”

“最快的时间之内,必须出结果,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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