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为了一块钱房租，她追了他八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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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娱乐这边低调得多。只在几家影院门口贴了海报，海报纸质一般，用普通铜版纸印的，搁在那些光面亮膜的大海报旁边显得灰扑扑的。片名也朴素得很，年代兄弟戏叫《山河故人》，
海报上梁潮伟跟另一个男演员背对背站在一个破旧的码头边上，两人各看一边，中间隔着大片留白，天空压得很低，云层厚重，底下有一行小字写着"三十年，一碗面，一句话"。
都市喜剧叫《街坊邻居》，海报是刘佳玲穿着围裙拎着一条鱼追在周星星后面满街跑的剪影，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街道两旁是旧唐楼的轮廓，底下一行小字写着"为了一块钱房租，她追了他八条街"。
两幅海报摆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商业大片中间，显得特别不起眼。有影院经理甚至跟苏明和说"你这海报太素了，观众走过去都不会看一眼的"，苏明和当时脸上挂不住，回来跟秦向东说了，秦向东正在看后期剪辑，头都没抬，只说了一句"海报素不素不打紧，片子好就行"。
媒体风向更是一边倒地看好何默生。几家影评杂志在十一月专门做了年末贺岁档票房预测专刊，苏明和买了一摞回来放在公司茶几上，谁路过都能看见封面上的大字标题。
清一色地写着"何氏双片总票房预计破亿""天下娱乐总票房难超三千万"，有几个专栏作家直接用了"自取其辱"四个字形容秦向东的赌约。
其中一篇文章还分析了天下娱乐两部片子的题材，说年代戏和市井喜剧在贺岁档根本打不过动作大片和惊悚片，观众要的是刺激不是温吞水，末了加了一句"秦向东此番怕是押错了宝"。
苏明和每次看到这种报道就气得把杂志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垃圾桶一天换三次都不够装的，他的办公桌底下堆了一地纸团。
他嘴里骂骂咧咧地说"这些人都没看过咱们的片子就乱写""等到时候上映了看打不打脸"，一边骂一边又翻开下一本，看到更过分的又揉了一团。
秦向东倒是从来不看这些杂志。偶尔路过苏明和桌子看见被揉烂的纸团，捡起来展开扫两眼就笑了笑。
有一次他把一张揉皱的预测页面展平了看了几秒钟，苏明和以为他要生气，结果秦向东说了句："让他们写，写越多越好，到时候翻盘了才有意思。"
他把那张纸叠了两折放在苏明和桌上，"对了，别乱扔垃圾。"
苏明和愣了一下，低头把地上的纸团一个一个捡起来塞进垃圾桶里。
秦向东不知道的是，在京城，有一个女孩儿，时刻关注着他，过了好久才拿起了电话，她在电话里只说了几句话，
“春节期间，我希望所有的电影院，只放两部从香江来的电影，一部叫山河故人，另一部叫街坊邻居。”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明白，嫣然小姐，我马上给文化部打电话……”
放下电话纪嫣然，冷冷一笑，喃喃自语道，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想欺负纪嫣然的男人，就算你躲回伦敦，我也要让你生不如死！”
……
时间一晃到了十一月中旬，距离年末贺岁档开锣只剩一个多月了。赌约规定两部片子必须在同一天公映，何默生选了腊月初一上午十点全港同步首映，日期定了之后何氏那边的宣传攻势又翻了一倍，报纸上整版整版都是《爆裂风云》和《夜瞳》的广告。
秦向东这边也卡在同一天同一时刻，他让苏明和去跟院线确认了排片，所有影院都回话说没问题，腊月初一上午十点，准时上。
公映前一周，何默生搞了个盛大的首映礼。地点在尖沙咀最大的那家影院，门口铺了红地毯，从人行道一直铺到马路牙子，两边用伸缩隔离带拦出了记者区，几十家媒体的摄像机和照相机架了整整两排。
入夜之后灯光亮起来，两排追光灯从影院门口一直打到红毯尽头，照得地面发白。
郭瑞年和许慧琳带着各自的主演团队盛装出席，郭瑞年穿了件黑西装，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敞着没打领带，左手挽着新签的影后，右手冲着镜头竖大拇指，胡子剃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张圆脸。
许慧琳一袭红裙，剪裁利落，裙摆拖地半尺，带着《夜瞳》的女主角走红毯。女主角是个新人，二十出头，穿了一条银色亮片裙，跟在许慧琳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
两个导演在红毯中间汇合，许慧琳站到郭瑞年左边，郭瑞年右手搂着她肩膀冲着镜头喊了声"新年快乐"，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了一整晚。
第二天报纸全是"何氏首映星光熠熠""郭瑞年放言票房必冠全港""许慧琳信心满满贺岁档"之类的通稿，配图全是俊男美女和满场花篮，花篮从影院大堂一直摆到门外，红彤彤一片。
天下娱乐这边什么都没有搞。秦向东没有办首映礼，只是在公司的小放映厅里请了主创团队和三家小报的记者看了内部场。
小放映厅只有四十来个座位，银幕不大，音响也是老设备，但秦向东特意把灯光调暗了，让画面效果看起来更好一些。
放映结束之后灯亮了，秦向东站起来说了句"谢谢各位来看，片子就是这样了，腊月初一见"。
连个采访环节都没安排。三家小报的记者面面相觑，有一个举了举话筒想问点什么，被旁边一个拍了拍胳膊示意别问了。
记者们各自收了笔记本和录音笔，站起来往外走，出门的时候有一个回头看了一眼银幕上定格的那个画面，站了两秒，然后走了。
梁潮伟忍不住问秦向东要不要补办一个首映礼，不用像何默生那么铺张，起码有个仪式感。
秦向东正在收拾放映厅里的杯子，一个一个叠起来摞在托盘上，头也不抬地摆摆手说，
"片子拍完了，观众自然会看。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开销，不如省下来加在后期配乐上。"
他把最后一个杯子放好，端着托盘往茶水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加了一句，
"再说了，首映礼是给观众看的，今天来的不都是自己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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