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牧野话音落下。
阴圣那庞大的身躯缓缓显现，与牧野形成重合。
远远看去，竟然有那么点法天象地的味道。
当然，在场的人都感受的出来，那并非什么古老的神通。而就是一只散发着威压的绝世鬼灵！
不同于之前幻暝鬼幻化而成的阴圣。
真正的阴圣，即便只有金丹修为，也依旧有着无与伦比的气势。
即便不是鬼灵，都能感受到那股面对生灵的尊威。
“嗯？”
远处的天河真人微微一愣，身为元婴修士，自然是感受得出这只鬼灵的独特与强大。
尤其是刚才看戏看了那么久，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只是…
“阴圣！”五人之中的王天乐下意识失声道，“这是…这是真正的阴圣鬼灵！”
刚才一眼看破幻暝鬼的他，此刻几乎是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因为，他从未想过，明明一个被师娘拆穿的冒牌货身上，怎会有真正的阴圣鬼灵？
“王师弟，你什么意思？”
其余几人猛地吸了一口气，“那不是其他鬼灵变的么？”
“不是！”王天乐死死盯着后者的身影，“刚才那不是真正的阴圣，而是一种叫做幻暝鬼的鬼灵，能幻化成任何其他鬼灵。而现在出现的…”
“是真正的阴圣…你们看，附体后对方的气息和神识都暴涨了一大截。这才是真正阴圣附体拥有的能力。”
“而且，这股威压绝对是真的…”
“那这意思…”巧儿瞪大了眼睛，“这个人，不是冒牌的…而是真的？不是，他不是师娘派去的间谍么？怎么会是真的？”
几人齐刷刷看向许嫦。
许嫦此刻也愣住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满脑子都是问号。
然而此时，眼下情势正好也没有给众人反应。
天河真人已经出手了。
“小小金丹，莫不成要翻天不成？”仙风道骨的老者一眯眼，“老朽不管你是真是假，今日都改变不了任何！”
话音落下。
独属元婴修士那庞大的气势骤然爆发。
只见他手掌一凝，一颗硕大的蓝粲色的水色光球从头顶凝聚，只是眨眼间，便如那天外流星飞至地表，瞬息变大千万倍，遮天蔽日一般，似有一种能将这方圆数千里都顷刻摧毁的可怖之意！
牧野一看，这个元婴果然比起之前几个场面要大不少。
不愧是东荒修仙界的第一元婴。
换做之前，自己还真没有什么反抗之力，如此大跨度的境界碾压下，根本不存在任何越境挑战的可能。
哪怕是金丹级别的玄垠剑诀，估摸着都很难形成有效的手段。
五个徒弟之中，应该只有叶梵和萧火能与之交战。
只可惜，此时的几个徒弟，因为刚才内战…都耗空了法力。
不过现在么…
“结束吧。”
天河真人轻描淡写吐出了一声审判似的声音。
随后手掌轻轻一握，那水色光球直接震落而下，吞没一切。
牧野眯眯眼，口中轻轻念叨几声法诀。
下一秒，一道身影骤然从牧野身上飞了出来，化作一道亮丽的人影。
与此同时，一股极度冰寒气息那道身影骤然而放。
强大的寒意，瞬息将那无边的水色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封，同时产生了无边寒雾，瞬息笼罩整个苍穹。
如蒸屉一般，模糊无比。
“咦？”
天河真人神识一凝，“元婴修士？不对…这是…”
无边的寒雾之中。
一道人影走了出来，她面容绝美，双眸冰寒似渊，身着冰霜凝聚的战衣，双手覆盖着厚厚的冰刺，犹如一尊从冰渊走出的杀神。
煞气无垠。
“元婴傀儡！渡狱寒煞魔功！”
天河真人瞳孔放大，“这是寒月魔女，伱怎会有玄阴老祖的元婴傀儡…不对，你一介金丹就算有这等傀儡…”
他哪儿来的强大神识操控？
牧野微微一笑，没有多言，双眸因为大量使用神识而产生了如皓月般的银辉。
阴圣附体下，自己的神识暴涨，能最大限度的增加控制寒月魔女的时间。
之前许嫦说过。
这天河真人就算比其他的元婴修士要强，可毕竟也受了伤，不可能久战。
不然那，他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出现了。
既然如此，那以寒月魔女与之交战，胜负还真不好说。
要知道，这寒月魔女本就身怀至高魔功，加上九阴寒体，这般元婴傀儡，比起一般的元婴修士可丝毫不逊色。
即便她用不了法器，可九阴寒体却足以弥补这个缺点。
而且这段时间，牧野暗中练习了很多次，以更好的掌控这具傀儡，如今已经颇为熟练，对这寒月魔女的诸多能力也有详细的了解。
他这才有把握放出这具傀儡。
“杀。”
牧野先是让寒月魔女直接施展一招四阶术法将自己用一层厚厚坚冰笼罩。
把自己这位操控者保护好。
随后神识笼罩下，直接让寒月魔女遁入寒雾之中。
下一刻，寒雾凝冰，化作漫天飞雪，好似每一片都藏有寒月魔女，笼罩全场，随后朝着天河真人袭去。
寒月魔女施展的魔功十分强大，得益于九阴寒体，每一种术法都会得到极大的增幅。
所以即便不用法器，她依靠着强大的体质，随便施展一招四阶术法，比起同阶修士都要强许多倍。
天河真人明显不敢硬接，但也不敢小觑，只见胸口位置浮现一抹水点似的幽芒。
幽芒渐渐放大，产生了一股极强的吸力，瞬息便将无数雪花给吸了进去。
随后幽芒扭曲，变成了一个壶嘴。
“本命法宝？”牧野眼神微凝。
天河真人这本命法宝看上去似乎防御性很强，能直接吸收对手的术法威能。
但很快，牧野察觉出了不对劲。
即便吸收了，可这天河真人脸色却不太好看。
“果然是受伤了…而且，似乎是剑伤…”
牧野不知对方受到的什么重伤，但眼下看起来，这伤势不轻。
只是稍微动用本命法宝就如此难受。
这定然是本命法宝受到了一定的创伤，同时也影响到了本人。
本命法宝与修士性命息息相关，法宝若是受到了重创，本人的元婴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至于为何是剑伤，因为那壶嘴有一道细微的剑意渗了出来。
“这天河真人身体定然也遭受了这股剑意侵蚀，他没办法将这股剑意消除…”
一个瞬间，牧野把握到了关键信息。
没办法，谁让自己在剑道上有那么一点天赋了。
而且么…这道剑意，他还有点莫名的熟悉。
不过眼下也想不了太多，既然知晓了对方的弱点，那自然就是朝着弱点猛攻了！
阴圣附体下，寒月魔女顶多也只能支撑一炷香。
若超过了，自己神识无法控制，这具傀儡到时候可能敌我不分了。
于是接下来，牧野让寒月魔女完全不在乎法力似的狂轰乱炸各种术法。
也不用管什么术法组合搭配。
什么术法消耗大，就用什么术法。
想要让元婴修士在一炷香将法力耗空，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万里冰川！”
“寒婴绝脉！”
“元煞解体！”
“九幽寒狱！”
……
一招招法力消耗极大的四阶法术，乃至神通级别的术法，牧野一口气操控寒月魔女施展而出。
若非有煞灵相助，讲道理自己还真没办法这么夸张的控制…
傀儡的许多术法，牧野都是通过煞灵了解。
有些则是根本不懂，但人家反正会，只要施展出来，然后看看效果就行了。
而且，这些术法，牧野都未曾操控寒月魔女施展过，之前顶多算是了解。
就算练习控制，也不可能让寒月魔女施展出来。
毕竟这一施展出来，元婴级别的法力波动，那可太明显了。
好在，似乎效果很不错。
不管强不强，反正一通狂轰乱炸下去，管你什么元婴修士，都不能完好无损。
虚空中，在那诸般术法的轰炸之下，天河真人宛若海啸中的一叶孤舟，毫无任何还手的余地。
本想着战况明了，好借此机会一举将东荒修仙界和天鬼门消灭，自个儿天河宗就是东荒唯一的宗门。
却没想到，栽倒了一个金丹修士的手中。
“只需撑过过去…他一个金丹修士…就算神识出众，想要控制元婴傀儡，也不可能支撑太久…”
这个道理，身为元婴修士的天河真人也知道。
所以一直死撑着。
哪怕只要撑到最后一口气，对方神识耗得差不多了，自己只要还有一口气，那么自己就是胜者。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寒月魔女的强大。
随着傀儡身上的冰霜减弱，意味着寒月魔女的法力逐渐减少。
可一瞬间，对方身上的气息又瞬间暴增数倍。
“这是元煞解体大法…”天河真人微微咬牙，“元婴傀儡，用了这招，定会受损严重。这傀儡定是此人偷来的…根本不是他自己炼制的。”
不然，怎会如此不珍惜？
一般傀儡的这种术法，都是压箱底的。
……
“这元煞解体大法倒是厉害…”
牧野明显感觉寒月魔女施展这招后，无论是气息还是法力，凭空暴涨。
甚至在感知中，似乎还解锁了其他的强大术法。
不用想，这定然是寒月魔女的杀手锏。
牧野并不在乎傀儡的损耗，都这时候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怎还会留手？
哪怕是自爆傀儡，也得将这天河真人斩于此地。
然而，没过多久，眼看着那天河真人即将陨落之际。
后者身上骤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血光，随后整个人瞬间消失在虚空中。
“溜了？”牧野感知了一下，微微一愣。
不是吧？
堂堂元婴修士，说跑就跑了？
血雾弥漫，显然不知天河真人用了什么术法，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能在寒月魔女的攻势下直接瞬移消失。
但…牧野还真没办法。
若要打，凭借寒月魔女，怎么打都行。
可元婴修士若要逃跑，金丹修为的自己，连对方逃跑遗留的气息都无法感知。
“这天河真人还真有点能耐…”
寒月魔女只擅长战斗，可不擅长追踪。
“跑了就跑了…”
牧野摇摇头，如今这情势，只需等这几个弟子恢复一下。
那天河真人在东荒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天河真人一消失，牧野立刻将寒月魔女收了回来。
他的神识也接近枯竭。
傀儡多放一刻在外面，神识就在飞速减少。
而此刻。
“师尊，绝对是师尊！”
几个弟子中，萧火眸含泪光看着，“就算没有阴圣，他也是师尊。只有师尊每每在最后时刻，带着天鬼门击退强敌。他肯定一直都看着我们，他伪装这么久，原来是为了对付那元婴老怪！”
“也只有师尊，才能料事如神，站到最后！”
“没错，这般行事手段，确实和师尊如出一辙。”叶梵深有感受。
像当年，自己外出游历，每到性命攸关的时刻，师尊总能即是出现，化解危机！
“不愧是师尊…”王天乐轻叹一声，“以阴圣鬼灵，区区金丹的修为，便能操控元婴傀儡，越境将元婴修士打得落花流水，几欲陨落…这么多年，也只有师尊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他不禁会想到当年，师尊以筑基修为，斩杀金丹修士的风采了。
何其相似！
叶澄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语的许嫦，又看了看那位眼眸淡定，从头到尾仿佛都极其平静的黑山老鬼。
身为女子，在这一刻，她察觉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恭迎老祖归来。”黑山老鬼轻轻一笑。
“嗯？”牧野看向黑山老鬼，微微皱眉。
这人总觉有点问题。
“如我所想，你果真没死。”黑山老鬼悠悠道，“只可惜，你不是某人的间谍，而是真正的老祖。刚才那一切，您老可演的真好。”
“是吧？”
黑山老鬼看向一旁的许嫦。
言语平淡中，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嘲讽。
许嫦眼眸冰冷的看向牧野，又看向黑山老鬼。
“哦…看样子…”黑山老鬼忽然轻笑一声，“您老应该演了不久了吧？她既然选择让你成为间谍，想来与你相识很久了？相识如此之久，明明在身边却都没有察觉出分毫。”
“不愧是天鬼老祖，也不愧是曾经的道侣。”
“您对慕锦修士，可真是了解得十分透彻呢。”
许嫦目光更为冰冷了。
此刻，黑山老鬼不说还好，一说，她忽然感觉自己像是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