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这一幕，绝对不是众多弟子看到最震撼的一幕。
但绝对是他们看得如坐针毡的一幕。
也是幸好都在半空中，若是站在地面上，那地上沃土怕不知道要经历怎样的蹂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天乐。
“啊…哈哈哈…”他尬笑一声，“我突然想起还有几个弟子今天正要挑选鬼灵…师娘，我先走了。这位沈道友就由您亲自接待吧…”
说完他就溜了。
他想到了之前古月曦师妹率领天鬼门攻入天河宗时，也出现过类似的状况。
只是，此时的情况，远比那时更复杂。
‘师尊可真牛。’
‘何时与这月剑仙勾搭上的？这才多久功夫？’
而且，还是在堂堂宗门秘境圣地，师娘都还在呢？
这是完全不惧啊！
怀揣着对师尊的佩服，他迅速离开了这个暗藏硝烟的无形战场。
其余几人反应迟了一拍。
“师娘…这…”叶澄犹豫了一下，想要为师尊辩解一下。
师尊肯定不是那样的人，这一幕定然是有原因的。
可话到口中，看着远处相拥的两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没什么。”
站在沈青婵身边的慕锦神情很是稳定，眼眸就像是那万变不变的幽湖，只能从中看到如泉水般的清澈和深邃，看不到任何愤怒的情绪。
“他们只是在斗法而已。”慕锦说道。
“……”众弟子。
哈？
斗法？
斗到身上去了是吧？
斗什么法，需要两人贴在一起的？
几个弟子们一脸懵。
饶是一旁心情极度复杂的沈青婵听到这话都呆了呆。
“你们见识短浅…”慕锦面无表情，好似在诉说着一件普通的事情，“修仙界的古时代，那时的术法还远远没有这么繁多。修士吞吐天地灵气，炼精化气，可想要运用这股气却十分困难。”
“在太古八法中，有一门特殊的阴阳转轮功，其实就是需要两者斗法修行，以调和自身法力，稳固元气。”
弟子们恍然哦了一声。
看着师娘一脸认真的样子讲解，弟子们明白了。
这就是斗法。
师娘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你们还有事，都先离开吧。”
慕锦吩咐了一声。
弟子们赶忙离开。
“抱歉，沈道友。”慕锦这才对身旁的沈青婵说道，“不过关于功法的问题，还是要问清楚的。”
沈青婵默默点头，只是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剑。
她心情很复杂。
她才不信是什么斗法，她只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师傅的性子，别说与人相拥，就算稍微靠近一点不是熟悉的人，那下一刻出现的，可能就是师傅手中的秋月神剑了。
怎么可能与人相拥。
而且，这人…
‘我怎么有几分熟悉感…’
她有了几分猜测，一时间又想到了当年的种种，以及最后那恍然大悟的纷乱思绪。
“忘了与你介绍了。”
慕锦带着沈青婵慢悠悠走了下来，“伱师傅抱着的那位，就是天鬼门的天鬼老祖，也就是我的道侣，牧皇图。”
“那魔剑生死功，就是他当初教给我的。”
沈青婵闻言一呆。
心中即便已经猜到了，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心脏直跳。
很难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有那么一刻，她想举剑斩尽一切。
都消亡吧！
突然间，沈青婵看了一眼身旁的慕锦。
被那些弟子称为师娘的女人，她为何能如此淡定？
——
牧野其实已经感知到了水月天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他的神识，在洛剑霓抱上来的瞬间，下意识就感知向了四周。
“你徒弟来了。”
牧野小声传音。
洛剑霓心神一震，瞬间也感知到了。
就这么一瞬间，牧野看到了这位洛剑首眼中的慌乱。
让他仿佛回到了当年在云海剑派，自己身在洛剑首下面的那般情形。
“她们不是在斗法么？”一时间，洛剑霓也有些慌了。
主要是，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徒弟。
一时间，脸颊开始泛红，眼眸躲闪，剑仙的风范荡然无存。
一瞬，便从高高在上的剑仙子变成了一个害怕被撞破糗事的凡间女子。
牧野突然此刻的洛剑霓身上，找到了几分游戏中的味道。
很熟悉。
他很喜欢。
仿佛，眼前出现了几个选项。
【1，管那些作甚？这么多年了，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既然看到了，就看到了，不如就让她们看得更真切一点吧！（轻吻）】
【2，立刻推开道：月剑仙你这是作甚，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我天鬼老祖是有家室的！（继续伪装）】
【3，把走过来的沈青婵也拉入怀中，轻笑一声道：小女侠你来了？来的正好，我正与你师傅叙旧呢？你也来吧（结果未知）】
【4，淡定推开月剑仙，眼神看向远处云端，趁她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溜走（逃离）】
【5，……】
大抵是游戏玩多了，牧野脑中自然而然出现了这么几个选项。
此刻的月剑仙有些焦急的抬头看着后者。
她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明明自己是出来为了徒弟寻找她夫君的，结果现在找到了，自己反而到先那个了…这让青婵怎么看？
只会觉得自己这个师傅，一点都不称职，还和徒弟抢男人…抢就算了，还一副假装为她着想。
恐怕只会把自己这个师傅在心中狠狠贬低…
别说，另一旁还有一个这混账东西名正言顺的道侣了。
牧野看懂了后者的眼神。
他摊了摊手，转过身，一手依旧搂着后者的纤腰，脸上挂着风轻云淡的笑容，看着两位来客。
那一脸笑容，让慕锦和沈青婵都愣住了。
“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慕锦微微握紧了双手。
沈青婵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脸颊红红的，眼神中有羞愤，有质疑，有思念…
手中的长剑不止的在抖。
慕锦说出了她想说的。
牧野微微走过去，在月剑仙目光呆滞的眼神中，一把拉过还在发呆的小女侠，笑道：
“不，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说完，就把完全傻住的小女侠一把拉入怀中，“我正与你师傅叙旧，既然你也来了，那正好。”
“锦儿，你去让小月砌壶茶。”牧野一脸含笑的看着慕锦，“我与两位故人叙叙旧，你刚斗完法，又马上要突破了，需要调养。就尽量别在外走动……”
慕锦完全傻住了，可看着后者那笑着的脸颊，恍惚间好似回到了当年。
她知道。
这时候，如果自己乱来，那他这位天鬼老祖的威严就荡然无存了。
她握紧双手，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牧野见状，笑了笑。
有句话怎么说的，生活就像强X，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好好享受吧。
看着怀中已经呆滞的两人，牧野一时间认为自己的选择应该是选对了。
至于事后如何？
谁管事后啊？
生活都这样了，一言不发给自己整个二周目，那还管什么，躲躲藏藏，遮遮蔽蔽这久。很明显根本不可能逃脱的掉。
从洛剑霓毫不顾忌识出自己的那一刻。
“小女侠，咱们有多少年没见了？”牧野看着怀中像是木头一样，扑在怀中的沈青婵。
她此刻的大脑应该是宕机的。
尤其是在另一边，还能看到另一张同样宕机并且呆滞的脸颊。
“也不知你们那边过去了多年…”牧野轻叹一声，“你的无极剑体都修成这般程度了，若是再来一次，那独孤暇大魔头只会沦为你的剑下亡魂。”
“或者，当年再多给你一些时日，倒也用不着我出手了。”
牧野自顾自说道，“连我现在都未必是你的对手。另外，你的剑在颤抖…你是不是想要对我出手？”
沈青婵猛地回过神，支支吾吾，道：
“什…什么…”
饶是经历了百年岁月，她此刻却依旧无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因为她从未想到会这样？
自己和师尊，竟然同时被一个男人抱在怀中。
甚至，不知道为何，自己竟然没有反抗…
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似的。
“人憋坏了不好。”牧野道，“如果心中有气，就使出来吧。当年皇图大哥骗了你，是我的不对。你们剑修，心中是不能有障念的。”
“对修行不好。”
“我虽然身份骗了你。”牧野声音轻飘飘的，“但感情，是真的。从赤水村认识你，再到后面云海剑派的葬剑窟，再到后面的那魔窟…”
“我喜欢的，就是那个侠气凌然，英气十足的小女侠。”
“就像是我现在见到你…”
“你在我心中也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沈青婵给这一番话，说的脸颊通红，眼眸都泛起了几分水润，脑中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当初。
一只手死死揪住牧野腰间的衣襟。
“那你为什么还要…”
“还要假扮其他身份，骗你是不是？”牧野看向另一边浑身都在颤抖的洛剑霓，“那是因为，我对你师傅的感情也是真的。”
“……”沈青婵。
“我与你师傅相识在风月山庄…”牧野轻轻摇头，“从与她认识那一刻，我那时并不知道她是你师傅。我只知道她是一位武功高强，足以让那风月山庄的大魔头都忍不住要用那般下贱办法来针对的奇女子。”
“后来在云海剑派，我发现了你们之间的身份…可当时么…”
牧野轻叹一声。
当时只是想顺带攻略集邮，谁曾想会是你师傅呢？
“我帮助你师傅恢复伤势，为她寻来灵丹妙药，与她月下谈心，与她修炼神功…”牧野缓缓道，“自然也都是真心的。只是那时候，我没有忘记我来到你们那里的使命…”
“当然，你们都没错，错的是我。”
牧野望向天空，微微搂紧了两人，感受着两人那紧致不同，却各有韵味的腰肢。
也不知还能享受多久。
都这时候了，牧野想了想，光是搂着，是不是有点太吃亏了？
他低下头，只能看到洛剑霓那又羞又怒，却无话可说的脸颊。
反观另一边的小女侠，虽然也有怒气，可还是沉默偏多。
“后来么…”
牧野道，“你们也知道，你们那个地方，不同于此地。我乃是一个外界人，是东荒这边的修仙者。而你们那边，有强大的规则限制，若不突破那层限制，你们那边终生都会被困于那一块无人知晓的板块。”
“而妖魔，也会更加猖獗，直至你们消亡。”
“甚至，我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你们。”
说到这，两人倒是微微怔住了。
是啊。
如果当时没有最后那封魔人的一幕。
即便重启王朝，妖魔的环境没有得以改善，没有天地间的灵气助他们那地方的武夫突破界限，其实最后的结果也是慢慢沦为一片荒芜。
她们也活不了几十年。
也不可能再见到了。
“所以…”沈青婵糯糯道，“你作为封魔人说的那些目的…”
“不只是为了太平盛世…”
“还是…想要几十年，乃至几百年后再见到我们？”
牧野点点头，不错，都会抢答了。
“不然，我为何说，我对你们的感情都是真的呢？”牧野道，“另外更正一下你们的认识。我是自那之后，再度重生成为了天鬼老祖。”
“毕竟，想要破除禁制，不付出一些代价，是不行的。”
从游戏的时间线，确实是自己先玩了刀剑封魔，才有了后面的人鬼情未了，以及天鬼门。
“准确说，那时候还不是天鬼老祖…只是一个普通小修士，慢慢成了天鬼老祖…”牧野感慨一声，“我要说的，其实就这些。”
“所以，那个道侣…”洛剑霓的关注点显然不一样。
“成为老祖级别的存在…”牧野飒笑一声，“怎会没有道侣？修仙界，一个人如何能成事？更别说当年的修仙界不知争斗有多残酷了。远胜于你们星启那边…”
沈青婵微微点头，似乎对此见怪不怪。
“好了，我说的差不多了。”
牧野看着怀中慢慢平静的两人。
洛剑霓眼眸划过一丝冷笑，正欲缓缓举起手中的秋月神剑。
沈青婵却还在发怔，一时间心乱如麻，可又有几分贪恋这熟悉的怀抱…
“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
牧野没有给洛剑霓机会，直接一把夺过洛剑霓手中的秋月神剑。
一把反手插入身体中。
扑哧一声。
鲜血如注。
两人惊呆了。
“哦，对了，还有小女侠的。”牧野微微白，却十分平静，另一种手松开沈青婵的腰肢，举起她手中已经有些握不稳的长剑，一把反手插入身体的另一边。
双剑贯通。
还是剑修磨砺数百年的剑器，自然是锋锐非凡的。
只要我先刀了我自己，你们就没有刀我的机会！
两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
虚空中，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师尊，大事不好了！”
赵琰的声音猛然传来，急不可耐，剑光如虹落至牧野前方。
可她还未说完，就惊呆了，张大嘴巴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说，什么事。”牧野毫不犹豫推开两人，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身上流出的血不是自己的一样。
“就…就是…”赵琰都惊得有些口吃了。
“慌什么？”牧野一皱眉，“捋清楚了。”
一瞬间，一股真正纵横修仙界的老祖气势由内而外散发。
“无界海来袭了！”赵琰低声道，“而且，已经渗透上霄剑宗了…”
“嗯。”牧野淡淡点头，“意料之中，走吧。带为师去一趟上霄剑宗…大菜上席之前，总得有些开胃小菜。”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推开一言不发，无话可说的两女，抽出了两把截然不同，却同样染满鲜血的剑器。
锵…
他将两把长剑插在两人身前，朝着前方踏了一步，只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