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势均力敌（下）
如果说，先前的肉身搏杀落入下风，还能归咎于对方体质的诡异。
那么此刻，在他手持本命帝兵，施展出至强一击“曜日崩天”后，依旧没能占到丝毫便宜，甚至帝兵本身都传来了一丝被压制的悸动，这便动摇了他身为阳界主宰的无敌信念！
“你的斧究竟是什么来历？”阳界王的声音冰冷，他能感觉到，李牧手中的那柄浑沌巨斧，仿佛是万道之源，天生便对他的阳之法则有着克制之力。那不是等级上的压制，而是位格上的碾压，如同江河之水，终将汇入大海！
“我的道，便是它的来历。”李牧回答得云淡风轻，混沌巨斧发出一声轻鸣，似在渴望对手的鲜血。
“好一个你的道！”阳界王怒极反笑，他身上的金色神焰冲天而起，将周围的虚无都照得一片通明，“本王倒要看看，你的道，能接下本王几式审判！”
话音未落，阳界王动了！
这一次，阳界王不是简单的突刺，而是枪出如龙，演化出了一方无上神域！
“神术——金乌焚世！”
一声爆喝，阳界王手中的长枪陡然化作一轮亿万丈大小的金色烈日，烈日之中，一头三足金乌的虚影仰天长啸！
唳——！
那啸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带着焚尽八荒六合的无上凶威。随着金乌展翅，无穷无尽的太阳真火化作金色的火海，铺天盖地，朝着李牧席卷而来！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阳之法则的具象化，每一朵火苗，都足以熔炼一颗星辰，足以将一位不朽真仙烧成灰烬！
火海所过之处，星空被“点燃”，法则在哀嚎，整个世界，似乎都要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化为焦土！
面对这焚天煮海的一击，李牧神色不变，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混沌巨斧。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繁杂的招式。
他只是对着那片汹涌而来的金色火海，轻轻地，一斧斩落。
这一斧，看似缓慢，却仿佛斩在了时间的节点之上，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一斧落下，一道灰色的斧痕，出现在了金色火海的正中央。
那斧痕，不大，不亮，甚至有些暗淡。然而，当它出现的那一刻，整片暴虐的火海，就像是被泼了一盆来自九幽的寒水，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以那道灰色斧痕为中心，所有金色的太阳真火，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它们的光与热，颜色由璀璨的金色，迅速褪变为死寂的灰色，最后，尽数化为虚无，消散于星空之中。
一斧，破灭金乌，斩熄焚世之火！
这是道的对决，更是本源的碰撞！
李牧的混沌之道，是万物的终点，是归墟。任你神通盖世，法力无边，在他这一斧之下，都要回归最原始的混沌状态。
“怎么可能！”阳界王瞳孔猛缩，他引以为傲的绝学，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那感觉，就像是他倾尽全力打出的一拳，却打在了无尽的棉花之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吞噬、化解，无影无踪。
“你的道，太过刚猛，失之变化。”李牧持斧而立，平静地指出了对方的缺陷，“光，虽能照亮黑暗，却无法填满虚无。”
“一派胡言！”阳界王怒吼，帝王的尊严不容挑衅。他枪出更快，身影在星海中拉出亿万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刺出了一枪！
“神术——审判神炎！”
刹那间，李牧的四面八方，出现了一座宏伟到无法想象的金色神庭。神庭之上，无数身披金甲，手持神兵的天兵天将虚影浮现，他们目光冷漠，齐齐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对准了中央的李牧。
阳界王的身影，则出现在神庭最高处的帝座之上，他面无表情，高举长枪，仿佛代天行罚的无上主宰，口中吐出冰冷的判词：
“以阳界之主的名义，判你——神形俱灭！”
轰隆隆！
随着阳界王话音落下，整座审判神庭爆发了，亿万天兵天将同时出手，无数道由纯粹阳之法则凝聚而成的审判之光，化作一张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朝着李牧绞杀而来！
每一道光，都代表着一种“审判”的法理，有的剥夺生机，有的斩断因果，有的磨灭神魂……这是必杀之局，是阳界王用来镇压纪元浩劫的无上杀招！
裂宇号上，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绝望。在那座审判神庭的威压下，他们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牧被那毁天灭地的光网所淹没。
然而，身处绝境之中的李牧，古井无波，闭上了眼睛。
在亿万道审判之光即将临身的那一刹那，李牧睁开了双眼。
李牧的双眸化作一片深邃的混沌，仿佛宇宙未开之前的原点。手中的混沌巨斧，随之而动，以身为轴，缓缓地转了一圈。
斧锋划过虚空，留下了一道圆润无暇的灰色圆环。
这个圆环，不大，刚好将他笼罩在内。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任何惊人的气势，就像是孩童随手画下的一个圈。
然，就是这个圈，却仿佛是世间最绝对的“界限”。
圈内，是李牧的混沌道域。
圈外，是阳界王的审判神庭。
滋滋滋——！
亿万道审判之光，前赴后继地轰击在那道灰色的圆环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所有的审判之力，所有的法则，在触碰到圆环的瞬间，便被那股混沌的道韵所同化、分解，重新化作了最原始的能量，消散于无形。
万法不侵！
这便是李牧的“道”！他的混沌，凌驾于一切法理之上，因为，一切法理，皆由混沌演化而来！
“这……这是什么……”神庭帝座之上，阳界王脸上的从容与威严终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的审判神庭，是他道的极致体现，是他主宰阳界的权柄所在，足以镇杀同级别的任何对手。可现在，这无上的杀招，竟连对方的防御都无法破开！
“你的‘审判’，判不了我。”
李牧的声音，穿透了无尽的光芒，清晰地传入阳界王的耳中：“因为，我的道，不在你的法理之内。”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牧动了，连人带环，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主动朝着那座宏伟的审判神庭，撞了过去！
“不好！”阳界王心中警铃大作，他疯狂地催动神力，想要稳固神庭，镇压李牧。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那道灰色的圆环，就像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轻而易举地切入了金碧辉煌的审判神庭之中。
紧接着，一幕让百万阳界大军肝胆俱裂的景象出现了。
那座由阳之法则构建，号称永恒不朽的审判神庭，从被圆环切入的地方开始，迅速地“褪色”了！璀璨的金色，如同被墨水污染的画卷，迅速被灰色所侵染、覆盖。
神庭上的天兵天将虚影，在被灰色触及的瞬间，便发出了无声的哀嚎，身躯化作点点光屑，消散一空。宏伟的宫殿楼阁，也如同沙堡般寸寸崩塌，化为宇宙的尘埃。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座威压万古，镇压纪元的审判神庭，便在李牧的混沌道域面前，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噗——！
神庭被破，阳界王如遭重创，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金色的神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他脚下的帝座寸寸碎裂，整个人狼狈地从高空坠落，手中的大日审判之枪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李牧的身影，从崩碎的神庭废墟中一步踏出，毫发无伤。他手中的混沌巨斧斜指地面，斧尖之上，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金色光芒。
他看着远方脸色煞白的阳界王，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是让对手感到绝望的强大。
“还有什么手段，一并使出来吧。”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阳界王的脸上。
“啊啊啊啊——！”
阳界王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屈辱与疯狂的咆哮。
他是谁？
他是阳界之主！是这片光明宇宙唯一的至高神！他镇压过禁区，平定过动乱，万古以来，从未败过！
今日，他竟然被一个来自阴界的“余孽”，逼到了如此狼狈的境地！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他的无敌道心，在这一刻，被践踏得粉碎！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阳界王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死死地盯着李牧，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决绝与狰狞。
“想死，我成全你！”
“以我神血，祭我神枪！以我道源，燃我界阳！”
“禁术——万界朝阳，神我归一！”
轰隆隆隆——！
随着他那疯狂的声音响起，整片阳界星域，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不，不仅仅是这片星域。
是整个阳界，亿万万颗恒星，在这一刻，光芒陡然炽盛了亿万倍！无穷无尽的太阳本源之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洞穿虚空，尽数朝着阳界王汇聚而来！
阳界王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来自整个宇宙的力量！
阳界王的气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暴涨！
原本萎靡的气息，瞬间恢复到了巅峰，并且还在不断地攀升，攀升，再攀升！
很快，阳界王的气息便超越了界主的范畴，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境地！
阳界王与手中的长枪迅速融合，金色的血肉与长枪的枪身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由光与法则构成的巨人！
这尊巨人，顶天立地，仿佛要撑开整片宇宙。他的双眸，就是两颗熊熊燃烧的太阳，他呼吸之间，便有星河生灭。
一股超越了这片宇宙认知极限的威压，降临了！
在这股威压之下，百万阳界大军，尽数匍匐在地，连灵魂都在颤抖，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裂宇号的混沌壁障，在这股威压下，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轰然破碎！若非李牧分出一缕混沌气流护住了战舰，舰上的所有人，都会在瞬间被压成齑粉！
“疯子！他竟然在燃烧整个阳界的本源！”大牛骇然失色地吼道。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在赌上整个宇宙的未来！这一击过后，无论胜负，阳界都将元气大伤，甚至有可能因此走向衰败与灭亡！
“师尊……”林小囵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担忧之色。
此刻的阳界王，已经不能称之为阳界王了。他更像是整个阳界宇宙意志的化身，是这片光明宇宙最终极的毁灭兵器！
那尊光之巨人，缓缓地抬起了手，那只手，便是融合了神枪的右臂。他将手臂对准了李牧，所有的光，所有的法则，所有的力量，都在向着他的指尖——也就是曾经的枪尖——汇聚！
那一点之上，凝聚的光芒，已经超越了语言所能形容的极限。
那是足以重启宇宙，让一切回归原点的一击！
“阴界的蝼蚁，能见证本王这至高无上的一击，然后化为灰烬，是你此生最大的荣耀！”
光之巨人的声音，如同亿万座神山同时崩塌，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响起。
面对这赌上了一整个宇宙的终极一击，李牧的脸上，终于不再平静。
阳界王的眼中，那两片燃烧的星云，骤然停止了旋转，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璀璨！
“哈哈哈……好！好！好！”
忽的，李牧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快意与豪情。
“这，才像话！”
“这，才是我追寻的战斗！”
李牧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压力了！这种足以威胁到他生命，让他不得不倾尽全力的压力！
李牧的血液，在沸腾！他的道，在欢呼！
“你也接我一斧！”
李牧一声长啸，声震寰宇，将手中的混沌巨斧，举过了头顶。
随着李牧的动作，周身那灰蒙蒙的混沌气流，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疯狂地涌入斧身之中。
李牧双眸，亮得吓人！
“我这一斧无名。只为开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混沌巨斧当头劈下！
没有斧光，没有斧气，甚至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
当李牧这一斧劈出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
阳界王那毁天灭地的光之巨人，那足以重启宇宙的一指，那燃烧了整个阳界的无上神威……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斧面前，失去了意义。
在所有人的感知中，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块灰色的幕布，李牧这一斧从幕布的顶端，轻轻地，划了下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