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息壤界主
李牧知晓，古莽所问非是一个简单的名号，更是一种道统、一道法则、一方足以撼动它整座界域的根源。
李牧抬眸望去，深邃眼底映出那遮天蔽日的古老轮廓，淡笑回应：“吾名李牧，自浑沌中来。”
无需多言，他的存在，他的道域，便是最好的回应。
“混沌……”古莽那如黑洞般的“眼”中，仿佛有亿万法则洪流翻涌。它竭力推演解析，却发现这“混沌”二字，远远超出了它所理解的万法万象。
那是一种凌驾于息壤界域本源之上，甚至超越诸天万界认知的古老与宏大。
“退，还是不退！”古莽陡然拔高声威，磅礴气势再度如山崩海啸般压来，将李牧与其脚下混沌道域牢牢锁定：“此界，即吾大道！尔等擅入，便是亵渎！”
语声未落，整个息壤界域轰然震动，如一头沉眠万古的洪荒巨兽，彻底苏醒！
轰隆隆——！
大地深处，亿万道古老界纹如熔岩喷发，那是此界诞生之初便烙印下的本源法则！界纹交错缠绕，顷刻化作一道道贯穿天地的玄黄锁链，如山如岳，封锁李牧周身一切虚空。
仙朝众强者只觉道躯一沉，虽未被锁链直接加身，但那浩瀚的法则威压已让他们心神欲裂，恍如被整个天地排斥。
剑宗老祖指节发白，紧握剑柄，清晰感知到那玄黄锁链中承载的，是息壤界域亿万年沉淀的厚重，是无可撼动的规则之力。
李牧依旧淡然，如清风拂面，静立混沌之中。
李牧并未急于出手，反而阖目凝神，细细感悟锁链中流淌的息壤本源，混沌大道包罗万有，衍化万法，正以超然之姿将这道则纳入己身。
古莽“眸”光骤缩——它从李牧身上感受到的并非畏惧，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解析与吞噬！它觉察到自己的界域本源，正被对方无声无息地“窃取”与“洞悉”！
“狂妄！”古莽发出震彻寰宇的怒吼，声波过处，空间如琉璃般破碎，裸露出幽暗的虚无。
“吾以息壤本源，召——太古黄龙！镇灭一切外道！”
昂——！！
一声龙吟自界域至深之地爆发，古老、厚重，携着大地初开之威严，仿佛沉睡了亿万载的神祇，于此苏醒。
整座界域剧颤，山峦崩塌，河海蒸干，无数地脉之气被强行抽离，于虚空中汇聚。
九道璀璨黄光自地核深处冲天而起，撕裂苍穹，直入星瀚！
那是息壤界最古老的精华所化，每一条皆长达万里，龙躯由纯粹厚土法则凝就，龙鳞如山巍峨，龙爪似峰锋锐。周身缠绕玄黄祖炁，龙目之中映照太古沧桑与暴虐。
九条太古黄龙，每一条皆拥有媲美仙朝巅峰仙尊之力！是古莽献祭界域本源，强行唤醒的守护神兽！
九龙盘空，遮蔽天日，将整片苍穹染作苍黄。它们张开巨口，龙吟如雷，携着覆世之威，猛然俯冲而下！
九龙齐出，九道法则洪流汇作一股毁天灭地之力，直逼李牧！所过之处，空间崩裂，万法哀鸣，连混沌道域的边缘都泛起剧烈涟漪。
仙朝众人尽皆骇然。
“九…九条太古黄龙！”焚天谷主声音发颤，他从未想过此界竟藏有如此恐怖之力。
剑宗老祖面无人色，手中道剑哀鸣，面露惊恐之色。
镇海王咬牙运转玄功，却难抵九龙威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灭世之击轰向李牧。
李牧依旧平静如渊，缓缓抬左手，掌心之中，一抹幽暗光芒渐次凝聚。
那光并不耀眼，反而深邃内敛，似吞尽世间万色，归于太无。未有锋芒，却弥漫着一股开辟鸿蒙、再定乾坤的原始伟力。
“混沌开辟，万法归一。”
李牧语声轻渺，清晰贯入每个人道心深处。
随其话音，那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柄古朴无华的古斧——
混沌之斧！
此斧非金非铁，非石非玉，仿佛由太初混沌凝炼而成。斧刃之上未见光华，却映照万物生灭、宇宙轮转之象，无雕无饰，唯有最原始、最纯粹的道痕，承载着无尽大道至理！
混沌巨斧静悬于李牧身侧，却令天地失色，纵是九龙之威，在此斧面前亦显渺小。
李牧右手虚握，混沌巨斧无声落入掌中。
李牧只是简简单单，举斧过顶。
这一刻，万籁俱寂，光黯声消。
时空、法则、万物……尽数凝滞。
“斩。”
一字轻吐，却似斩断万古、破灭轮回。
李牧挥斧。
未有轰鸣，未有光裂，唯有一道几乎难以目见的混沌流光掠空而过。
那轨迹非寻常斩击，而是对“存在”本身的抹除、对“法则”根源的断裂！
昂——！
九龙咆哮戛然而止。
第一条黄龙被流光擦过，无声无息，从中分裂！切口如镜，其所蕴厚的厚土法则、生命本源，尽化混沌微尘，归于太无。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混沌流光无可阻挡，以超越认知之速，掠过九条黄龙。
噗嗤——！
九道轻响几乎重叠。
九条灭世黄龙，在混沌斧前宛若泡影，自中央被整整齐齐劈作两半！
龙躯未坠，便迅速瓦解，归于玄黄之气，最终连玄黄气也被混沌同化，消散于天地间，再无痕迹。
自挥斧至九龙湮灭，不过一息。
天地死寂。
所有仙朝强者瞠目结舌，震撼到无以复加！
那可是九条太古黄龙，是古莽献祭界源召唤的守护神！每一条皆具灭世之力！
可在李牧随手一斧之下，竟如尘埃般消散，这已超越他们对“力量”的认知，近乎……神迹！
他们望向李牧的目光，已唯有……敬畏与膜拜！
李牧缓缓收斧，那古斧再化幽光，隐入掌心。
他平静的目光再度落向古莽。
古莽那黑洞般的“眸”中，凝重至极，真切无比的……
震骇！
它清晰感受到，那一斧不仅斩灭黄龙，更直接切断了它与黄龙之间的本源联结，将那些承载它界源之力的存在，自“有”之层面彻底抹除！
这已非力量之争，而是大道层面的碾压，息壤大道，在对方混沌大道面前，渺若尘沙！
“阁下，尚有何手段？”李牧声如静水，霸道询问：“尽可向吾施展。”
非是挑衅，而是绝对的自信，是对自身大道至高的坚定！
李牧立于虚空，衣袂轻拂，周身混沌道域铺展，恍若与天地合一，又超脱万有之上。
他，即为混沌之主，万道之源！
仙朝众人心潮澎湃，气血翻涌！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霸绝人物！以一己之力硬撼一界之主，翻掌间覆灭其最强神通！
此等气魄，此等实力，堪称修行极致！
古莽庞巨之躯，竟微微颤抖。它清晰感知到，李牧身上所散发的气息，早已超越“域外之徒”的范畴，而是一尊足以威胁它界源根本、甚至凌驾其存在之上的……
恐怖存在！
它从未想过，浩瀚星海中，竟有如此生灵，能以一人之力，压垮一界！
“你……”古莽声沉如闷雷，透出前所未有之凝重，甚至一丝……惊惧。
李牧未应，只静默相望，他的耐心非因仁慈，而是欲要借此更深窥探此界，触及那藏于源底的古老悸动。古莽，正是最佳引路之石。
李牧要的，非是驱逐，而是彻底纳下此界！
倏然，李牧目光转向息壤界域某一处——正是先前勘探队伍发现古禁，与他感应到古老波动之所在。
当古莽全力催动界源、又被混沌斧重创刹那，那股藏于界域深处的古老悸动，愈发活跃，也愈发清晰。
此，方是他真正目标！
古莽似有所觉，黑洞般的“眸”光骤缩，发出一声低沉咆哮，庞巨身躯开始剧烈扭曲，一股更为狂暴、更为原始的法则波动自其体内爆发！
“吾乃息壤之主！此界不容亵渎！”它怒嚎声中浸满愤懑与不甘。它明白，今日若不拼尽所有，此界便将彻底沦为对方掌中之物！
“以吾本源，祭献万古厚土——壤界之兵！”
轰！轰！轰！
整座息壤界域地脉疯狂崩塌，万山化粉，河海蒸灭！
大地至深之处，一道道更为古老、更为恢弘的符文化作洪流冲天而起，其色不再是玄黄，反而带有一丝混沌初开的苍茫。
此乃息壤界域最核心之本源，是支撑此界运转的根基！此刻，正被古莽强行抽离，以自毁之势，于虚空之中凝聚！
仙朝众强只觉天倾地覆，整座世界仿佛步入终末。脚下主舰剧颤，仙港大阵明灭不定，几欲崩解。
“它……它要献祭此界本源，凝最终一击！”镇海王骇然。
枯禅佛主合十低诵，目带悲悯。他清晰感知到，万灵生机正被古莽强行剥夺，融入那正在凝聚的恐怖兵器之中。
在所有人注视之下，那无尽古老界源之力于虚空中缓缓凝聚，化作一柄……
土黄巨剑！
此剑并无实体，乃纯粹界域本源法则凝结而成，无剑格，无剑柄，唯有一道笔直剑身，却散发着镇压万古、破灭乾坤的无上威压！
剑身之内，亿万元灵虚影沉浮哀嚎，每一道皆代表一个被献祭的生灵，其怨与力，尽数融入这“壤界之兵”！
此剑，汇聚了息壤界亿万年底蕴，承载了古莽作为界主的一切力量与意志！是此界最终绝唱，亦是古莽最强的……
复仇！
“域外之徒！今日便以吾壤界之兵，将你永镇于此，化为息壤之养！”古莽之声携着滔天愤怒与疯狂，震彻寰宇。
古莽庞巨的身躯竟与那“壤界之兵”相融，化作一道顶天立地的土黄巨影！
巨影缓缓抬手，那柄由界源凝聚的巨剑，直指李牧！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将李牧锁定，周遭空间彻底凝固，万法皆被封禁！
此乃真正绝杀！是古莽倾尽所有、以整座界域为注的最终一击！
李牧目光依旧静如深潭，感受着“壤界之兵”中所蕴藏的恐怖力量，亦感知到其中那道愈发清晰的古老悸动。
李牧明白，此即古莽最终底牌，亦是他接近那悸动的……最佳之机。
嘴角微扬，掠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善。”
李牧轻语，声含一丝期待，笑道：“便让汝一见，何谓真正的……混沌！”
李牧抬右手，掌心之中混沌斧再度浮现，幽暗光芒吞没一切，又孕育万有。
同时，他左掌缓缓抬起，对准那柄界源凝聚的“壤界之兵”。
“混沌宝府，开！”
嗡——！
一道无声波澜自其左掌荡开。
非是力量爆发，而是一方世界的……开启！
虚空之中，一道幽暗裂痕无声绽放，其内并非虚无，而是一片浩瀚无边的混沌世界！
其中星河倒转，日月浮沉，山川河流，万灵生灭，尽由混沌之气衍化生成，于其中轮回演道，蕴藏着无尽奥秘！
那是一座真实的洞天世界，一方由混沌大道开辟而成的……
混沌洞天！
此洞天一经展开，瞬息吞没周天光暗与万法，以超然之姿凌驾于息壤界域之上，宛若一座高维宇宙降临凡尘！
“此……此为何物？”
古莽发出惊骇嘶吼，它能感受到，自身界源竟在那座洞天面前颤栗、臣服！
那座洞天，比它的息壤界更为古老、更为宏大、更为……完整！
李牧眸光淡漠，右手混沌斧高擎，左掌执掌混沌洞天，两大混沌至宝同启，周身道域轰然扩张，将古莽连同那“壤界之兵”尽数笼罩！
“吾之混沌，可破万法，亦能……吞纳万界！”
李牧之声如大道纶音，震荡诸天！
这一刻，李牧仿佛化作混沌化身，执掌生灭，主宰万有。
李牧眸光一凛，左掌虚按，那方浩瀚混沌洞天骤然扩张，如一方初开的宇宙，朝着古莽与那柄倾尽界源所化的“壤界之兵”笼罩而下！
“镇！”
一字道出，言出法随。
混沌洞天之内，亿万星辰流转，日月交替，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气自四面八方涌来，化作一道道横跨星河的巨大锁链，其上符文生灭，皆是混沌大道显化，瞬间缠绕上古莽那顶天立地的土黄巨影。
古莽惊怒咆哮，巨影挥动“壤界之兵”，奋力斩向混沌锁链！
剑锋过处，玄黄之气奔涌，带着一界之重，足以劈开星海，斩落日月！
然，那混沌锁链只是微微一颤，其上道纹流转，便将那磅礴巨力尽数吞纳、消解，仿佛斩入无底深渊，未能激起半分涟漪。
混沌，包容万有，亦能化尽万法！
“不——！”
古莽发出不甘的嘶吼，感觉到自身与息壤界域的联系正在被迅速切断，那混沌锁链不仅锁住了它的形，更开始禁锢它的本源灵识！
李牧右手高擎的混沌巨斧并未斩落，只是静静悬停，斧刃微芒吞吐，锁定虚空，断绝了古莽一切遁逃的可能。
李牧左掌五指微拢，仿佛将整座混沌洞天握于掌中，缓缓牵引。
“入吾宝府，炼汝万法，归吾混沌。”
混沌洞天轰鸣旋转，产生无可抗拒的吞吸之力，古莽那庞大的土黄巨影竟开始扭曲、变形，被那混沌之气层层包裹、拉扯，一寸寸地拖向洞天深处。
古莽奋力挣扎，引动残存的息壤界源之力，周身爆发出亿万道玄黄神光，每一道皆可洞穿大千，震碎星辰！
但是，这一切轰入混沌之气中，却如泥牛入海，仅仅让翻涌的混沌气海泛起些许浪花，便迅速平复，反而将其爆发的力量同化吸收，使得混沌气息愈发磅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