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死了啊……”
话音刚落，萨尔瓦托雷眉头却是皱了下，眼神微微闪烁。
“‘英勇’圣女，跟我来。”
“嗯？”希姿愣了下，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的战斗，还是不要破坏这座城邦了。”
萨尔瓦托雷并不在乎岛上那些海盗的死活，超凡者也好，平民也好，都不是这片世界庇护的重点。
准确的说，没有独战神灵的力量，连被庇护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是首席的命令！
哪怕他是瓦克拉夫的亲兄弟，也一样要遵令！
“你……”
希姿身上气势一滞，没有询问他原因，转身化为一道流光出现在岛屿之外。
她是“英勇”权柄的继承者，代表的是黎明之力，斩敌陷阵才是她的使命。
虽然这座岛上的超凡者大多属于异端，但并不是她的讨伐目标。
只不过这样一来……试探的意义，怕是没了！
萨尔瓦托雷见状，瞥了眼血灵学派情报驻点，紧随希姿而去。
他不清楚瓦克拉夫想做什么，但现在却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而随着两位传奇强者们先后离开，整座城邦内夺命奔逃的海盗和贵族超凡者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们看着身后城邦内的景象，脸上除了庆幸外，更多的是苦涩。
一道巨大的坑洞贯穿驻扎区内，深达数十米，那里的土壤像是被高温融化，形成了一片片晶莹剔透的玻璃地。
原本崭新完善店铺区，如今也有三分之一成了废墟，只剩下一片瓦砾和残骸。
最痛苦的莫过于阿列克谢岛上的那些超凡工匠。
相比上一次深渊之主投影只在城邦外围，这次萨尔瓦托雷和希姿两人的战斗都在高墙内。
战斗余波造成的破坏，几乎令这里建筑毁了近半。
要不是部分店铺区还有着法阵抵挡，恐怕那里也会和驻扎区一样，彻底沦为废墟。
不过，好消息是，这一次死亡的人不多。
除了最开始在希姿脚下的那些来不及逃跑的海盗，其他大部分人都见势不妙远离了战斗核心。
“天，老子的运气真好！”
一名经历过深渊之主投影的老海盗，看着远处天际那剧烈的碰撞，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这鬼地方，天天灾厄不断。”
“自从‘畸变巫师’来了，‘独眼’死了，交易区出现了混战，深渊之主投影降临，传奇大战……”
“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他不是巫师，而是灾厄？”
海盗们心有余悸的靠在高墙上，一边观看远处战斗，一边说道。
“还真是！”
“自从那混蛋崛起，卡斯特城邦被毁了大半，达克曼岛整个沉入深海，现在又到了阿列克谢岛……”
“还不止，他还杀了众多黎明圣职者，据说有一位候补圣女，也被他掳掠走了。”
“‘灾厄巫师’！我这就给科尔多公报写信，必须将他的名号改一下！”
“改！”
海盗们聊到最后，竟是将“畸变巫师”给改成了“灾厄巫师”。
卫恩：“……”
他刚出来查看岛上情况，就听到周围海盗们热情高涨的议论声。
灾厄巫师？
这些超凡者竟然还有心思给他换名号？
不过，卫恩也没当回事。
畸变巫师也好，灾厄巫师也好，都不过是阶段性的。
等他成为传奇，乃至更高——这些都将是过去！
卫恩看了看城邦内的惨状，微微皱眉。
又要花费一笔金镑修缮城邦了……
有一点那些海盗没说错，他出现在哪儿，似乎都会有灾厄存在。
巧合？
卫恩脸上露出笑容，就算是巧合吧。
他平静的找了个视野好的角落，看着远处的战斗。
以他的力量，能够清晰的看到萨尔瓦托雷和希姿对战的激烈程度。
但却分不清谁占据上风。
萨尔瓦托雷看似游刃有余，但面对拎着一把巨剑横冲直撞的“英勇”圣女，一时竟也没有太多办法。
特别是，卫恩发现黎明光辉对灰雾本源限制，就像是天敌一般能够将它们驱散，甚至净化掉。
不过，相对的。
希姿也同样拿萨尔瓦托雷没办法，至少她每次攻击都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克制……”
卫恩知道，那两人看似凶险的战斗，实则都还保留底牌。
至少萨尔瓦托雷传奇也只用出十六颗本源子体，且没有用出之前重创阴影学派传奇巫师穆巴拉克的死亡之箭。
而他也知道“英勇”圣女有着类似召唤神明投影的力量。
唔，用黎明教会的话说，是天使？
……
……
“小家伙出现了，这次看清楚了吗？”维洛萨饶有兴趣的看着卫恩。
瓦克拉夫食指按在墨镜中间的横梁推了一下，“看清楚了。”
一直都看得很清楚。
“那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他的身上并没有神明气息，那里也只不过是他的一处庇护所罢了。”
“也是，锚点只在他一人身上，其他人……即便半神也无法通过他找到那里。除非……”
话未说完，维洛萨脸上的笑容浮现，皱纹变的更加深邃。
“这是你们幽魂的事情，你考虑好吧。”
“当然，”瓦克拉夫表情认真几分，“拥有这样天赋和境遇的巫师不多，他必然会成为幽魂下一代的首席！”
“你真是……运气不差的混蛋。”维洛萨撇撇嘴，越发觉得自家学派的巫师不是东西。
“你也是，毕竟来到这里的你我，和他已经在命运长河中产生交汇。”
“哪怕未来分散成流，也依然会有那里的痕迹。”
瓦克拉夫轻声道：“这些事情，还不是萨雷那家伙有资格知晓的，不然……”
“萨雷？”维洛萨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遗憾：“他的天赋和伱等同，可惜他注定达不到我们的高度。”
“是啊，世界之衣……祂的选择，总会出人意料。”
“试探的差不多了，也该结束了吧？运气很好的瓦克拉夫巫师先生？”
“你去？”
说完，瓦克拉夫却没等他回话，笑着补充道：“算了，还是我去吧。不然我真怕你忍不住诱惑，把‘审判’给杀了。”
“知道就好。”
维洛萨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别说学派里那些巫师，就连我也已经很久没吸收过黎明圣职者的尸体了。”
“这一点上，我真羡慕你们幽魂有李斯特巫师那样伟大的创建者。”
瓦克拉夫笑意更浓，轻巧起身，右手手掌按在左臂臂弯处，微微躬身道：“这一点，我同样庆幸着。”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
“嗬！”
维洛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轻笑，便摇摇头，等着这场注定翻不出浪花的闹剧结束。
“不过，小家伙这运气……”
“就像是设计好的一样……”
……
……
“距离五百公里，已经能够看到希姿冕下的战斗了！”
英勇骑士团长布罗尼斯瓦夫·库尔班神色有几分焦急，站在赛诺·卡德莱克号甲板上，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守护圣女冕下。
赛莉丝缇雅没有理会他的话，目光早已映照出岛屿旁边海面之上的战斗。
那道有着两对骨翼浮现出的虚影，恐怖的力量几乎笼罩了百公里的海域。
尤其是那柄巨大死亡镰刀，每次横斩，都能激荡起海浪翻腾，无数深海畸变种嘶吼着被灰雾侵蚀成一具具骸骨。
紧接着，它们又在希姿神圣黎明之力持续照耀下，如雨水消融一般化为灰烬。
“那位的实力，这么强大吗？”
卡莉看不太清晰，她看着旁边的亵渎骑士问道。
“嗯，很强。”梅尔贝尔神色依旧冷淡，面罩下的眼眸清晰的映照出那里的战斗景象。
只不过在他眼中，法术、金色巨剑都不存在。
仅有灰色的雾气和神圣黎明气息——这是“亵渎”权柄的部分威能，可以看透超凡者的本源力量。
准确的说，连神明的国度，也是由本源形成，只不过那是实质化的本源或者质力极高的表现。
“那里的战斗，还不是你们能够参与的。”赛莉丝缇雅淡淡的说道。
“那……”
“等会儿到了之后，卡莉，还有梅尔贝尔，你们留在船上，负责带领审判骑士和英勇骑士进行防御。”
卡莉愣了下，“赛莉丝缇雅，你要一个人过去？”
“嗯，”赛莉丝缇雅点点头道：“只有我合适，不过我也不会直接参与进他们的战斗。”
“哦？”
“你不了解‘英勇’的意志，祂不会容许在落败前被人插手战斗的。”
“哪怕不敌，祂也会一直让希姿战斗到底。”
说到这里，赛莉丝缇雅顿了顿，皱着眉头，似是苦恼的说道：“这一点，不仅是她，还有你们也是一样。”
准确的说，除了她自身以外，其他圣女或者候补圣女，都还要受到权柄的影响。
即便希姿这位已经完全掌控了权柄的威能的圣女，短时间内都不会有太多自主想法。
赛莉丝缇雅本以为之前的计划，希姿的反驳是她摆脱一丝“英勇”影响。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那样……
“我明白了。”
卡莉想到前些天和梅尔贝尔的对话，沉默了下，点头道：“我会配合好骑士们的。”
她没说领导，毕竟这艘船上，除了梅尔贝尔外，没有一位骑士向她宣誓忠诚。
“帕特利，准备减速，顺便开启……嗯？！”
赛莉丝缇雅刚要下令停船，猛然抬头看向瞭望台上，眼眸里瞳孔快速收缩。
礼服，墨镜，年轻的容颜，灰白短发……
“幽魂，学派，首席瓦克拉夫·塞缪尔·卡波！”
瓦克拉夫笑容满面，挥了挥手，居高临下的说道：“哟，‘审判’圣女，好久不见。”
什么！？
听到声音的船上众人，顺着赛莉丝缇雅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船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人。
“戒备！”
“什么人，下来！”
“我……”
赛莉丝缇雅连忙抬手，面色凝重的说道：“都住手，他不是敌人！”
不仅不是敌人，而且还是黎明的朋友！
否则，她们这艘船上的人，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瓦克拉夫首席，抱歉，她们不认识您，有些过于紧张了。”
“没关系，我也只是路过而已。”瓦克拉夫轻笑一声，摆手道：“不过，我得提醒你，那边就不要过去了。”
“当然，有您在，黎明的光辉一样要暂时退避。”赛莉丝缇雅神色恭敬的说道：“瓦克拉夫首席阁下。”
瓦克拉夫首席？
“是幽魂学派那一位首席？”
“半神……”
审判和英勇骑士们，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之色。
还真被希姿圣女冕下说中了，阿列克谢岛上存在着埋伏？！
一位半神……
所有的骑士们都只觉得后背发凉，他们明白过来赛莉丝缇雅冕下为何会有这样的态度了。
单单瓦克拉夫一人，就足够让他们所有葬身深海！
卡莉看着瓦克拉夫，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内心反而平静下来。
就连体内一直在船底力量的“亵渎”权柄，其上的气息也变得微弱起来，仿佛很害怕对方的样子。
“冕下，不要有任何异动。”梅尔贝尔眼神里闪过一抹忌惮，悄声提醒道。
卡莉微微颔首，她不会在这样的时候……
“不知道瓦克拉夫首席阁下，来到这里是……”赛莉丝缇雅站直身体，抬高声音问道。
“你清楚吗？”
瓦克拉夫一只脚踩在瞭望台边沿，做出一副很不符合巫师和半神身份的姿态，说道：“我说，是来挽救你们性命的，会不会显得我在欺负你？”
“不，并不会。”赛莉丝缇雅神色严肃认真的摇头，“以您的身份，这是我们的荣幸。”
“那就带着你的人离开吧。”
“这……”
赛莉丝缇雅犹豫了下，咬牙道：“阁下，能否让我将希姿圣女一起带走？”
“你说呢？”瓦克拉夫似笑非笑的问道。
“可是，教皇陛下他……”
“那就让他从圣域来找我吧，就看他是否有这個勇气了。”
瓦克拉夫看了眼不远处的战斗景象，意味深长的说道：“放心，‘英勇’圣女在这里不会待太久。”
“毕竟，以卫恩的性格，不会欺负女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