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克拉夫……怎么可能是你？！”
“当然是我。”
瓦克拉夫那副墨镜上映照出这片虚无世界的景象，很是满意的笑了。
“拉伊蒙迪，你真不愧是第二纪元最有希望荣登‘古神’冠冕的神明。”
“李斯特巫师将你封印在亡灵世界里，你还能找到冥想法的漏洞，借此逃出那里……”
神明？
古神？
幽魂学派创始者李斯特封印在冥想法中的神明？
卫恩心下恍然，原来他之前的猜测没有错——本源核心世界的异状，真的是冥想法侵蚀造成的。
只不过，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造成这样侵蚀的元凶，会是冥想法从一开始便隐藏的。
他看着那被困在参天枯树之下的身影，眼神变了变，冷漠的瞪着那副丑陋的躯体。
现在回想起来，之前它还说什么“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之类的鬼话，恐怕也是为了让他情绪失控，好方便占据他的身体？
“该死的！！”
而听完瓦克拉夫的话的那道巨大的身影，猛烈挣扎起来，脚下无数的触手疯狂的朝他挥舞着，像是想要杀了他一样。
“瓦克拉夫，还有李斯特，我，我要杀了你！！”
“是吗？”
瓦克拉夫轻笑一声，看着那漫天的触手，丝毫不为所动。
不知道何时，他手中多了一柄黑色的拐杖，单手握着撑在地上。
“拉伊蒙迪，你连李斯特巫师都抵挡不住，又怎敢对我出手？还是把这些虚张声势都收起来，我们聊聊，怎么样？”
“死，死！！”
拉伊蒙迪胸前那张和卫恩长相相同的脸，满是阴狠、愤怒、恐惧和绝望，表情之复杂，任谁看了都不禁有些心疼。
许久之后，他似乎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便也停歇下来，颓然的靠在枯树枝干上。
“瓦克拉夫，等我解开封印，我一定将整个幽魂学派的巫师全部吞噬！”
瓦克拉夫挑了挑眉，脸上笑意更浓，笑道：“那伱要祈祷了，祈祷你解除封印时，我已陨落。”
“哼！”拉伊蒙迪侧了侧身体，不去看他，“想说什么，赶紧说吧，我还要去寻找下一个倒霉蛋。”
卫恩：“……”
他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恶意！
这个名为拉伊蒙迪的混蛋，最好不要解开封印，不然他一定会了杀了他，吞了本源！
不过这样看来，冥想法的本源侵蚀异状并不针对所有人。
只是他恰巧被选中，被眼前的神明当成了突破口……
倒霉蛋？
仔细想想，他还真是个倒霉蛋！
瓦克拉夫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看向拉伊蒙迪，笑道：“我想跟你做個约定。”
“哦？你这位幽魂学派的首席巫师，要跟我做约定？”
拉伊蒙迪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疯狂的笑了起来，连带着周围十二颗脑袋也是一样。
笑声尖锐刺耳，甚至连这片虚无世界都在震颤，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扭曲着周围空间。
十多秒过后，拉伊蒙迪笑声停歇，阴冷的瞪着瓦克拉夫哼道：
“很久以前，李斯特也曾经和我做了个约定，然后……然后那个狗杂碎养的混蛋巫师，趁我晋升时偷袭我！”
“要不是他，要不是那个混蛋，我已经是荣登‘古神’位阶，成为‘不死与魂灵之主’了！”
额。
听到这里，卫恩哑然。
原来这货被封印，还有这样的隐秘。
李斯特巫师，那位幽魂学派的开创者……
好像有什么伟大的形象倒塌了……
瓦克拉夫笑容不变，“拉伊蒙迪，那时候你登临‘古神’位阶前，吞了大陆的北部，将那里的所有人都当成了点燃国度的本源之火。”
“我不认为李斯特巫师将你封印有什么错。”
“即便是换成我，那时候我一样会选择将你封印！”
“哼！”拉伊蒙迪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只有他清楚，当时他吞噬的是自己教会的信徒，这样都还会被人当成封印的理由……
真是艹了朵阿！
“现在可以听听我的约定内容了吗？”
说完，瓦克拉夫也不等他说同意与否，自顾自的继续道：“以那封印的强度，这次之后，恐怕你至少需要五百年的时间，才能找到下一个。”
“但这是在我没察觉的时候，如果被我或者维拉乌特觉察到封印松动，这个时间会延长到什么时候，相信你能够想象到……”
“所以呢？瓦克拉夫，我不想听你废话！”拉伊蒙迪不耐烦的打断道。
“……”
瓦克拉夫脸上露出一抹不悦，语气转冷道：“拉伊蒙迪，是我对你态度太好了，还是你觉得我不能拿你怎么样？”
拉伊蒙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
这混蛋和李斯特一样，都属于艹了朵阿的！
瓦克拉夫盯着他看了几秒，才神色缓和些说道：“约定的内容是，每隔百年，我会允许你在外界活动十年时间。”
“自由活动？”拉伊蒙迪忍不住开口问道。
每百年，能出来活动十年？
这，这对他来说，太有诱惑力了！
总好过像之前那样，一直躺在阴暗潮湿的世界之墟……
一旁的卫恩同样诧异的看着瓦克拉夫，还可以这样约定？
这不就相当于关押百年，然后给个放风时间吗？
这还真是……拿捏得死死的！
“当然不是！”瓦克拉夫一副关爱智障的表情，看着拉伊蒙迪说道：“一是契约，二是由我提供你躯体，第三则是本源力量不能超过正式巫师级别。如果你答应……”
“我同意了！”
不等他说完，拉伊蒙迪径直开口道：“瓦克拉夫，我同意这个约定内容！”
“不过，你应该有所要求吧？”
“当然，既然是约定，你也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瓦克拉夫点点头，道：“那就是从现在开始，我要你主动配合幽魂冥想法。”
“什么？！”拉伊蒙迪恼怒的瞪着他，“你让我主动将国度里的本源力量送出来？”
“不可以吗？”
“你这个混蛋，想都不要想！”
瓦克拉夫也不意外，嘴角微微上翘，说道：“你留着也没什么作用，不如贡献出来，没准未来还有重回神位的可能。”
“而要是你不同意，我想我会出手的啊！”
“你，你要做什么？！”拉伊蒙迪那张脸黑了几分，咬牙道：“不要逼我，即便我出不了封印，但让国度破碎还是能办到的。”
“随你。”
瓦克拉夫才不相信他会舍得。
要是舍得那片不死国度，早在李斯特巫师封印他的时候，他就那样做了。
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而且，有维拉乌特在亡灵世界守护，瓦克拉夫也不相信拉伊蒙迪能做到。
拉伊蒙迪脸上阴晴不定，“你……”
卫恩看到这一幕，心内更加感慨。
这就是半神巫师的强大吗？
连一位神明都可以直视，更能够占据上风。
尽管有拉伊蒙迪被封印的原因，但瓦克拉夫的威慑力也足可见一斑了。
“想清楚再回答，我只给你……”
瓦克拉夫掏出一块黑色怀表看了看，“一分钟时间。”
“等等，这样的事情，你不该那么草率的！”
“是不该，但谁让我一向没有耐心呢。”瓦克拉夫笑了笑，“拉伊蒙迪，你还有五十秒，四十九，四十八……”
拉伊蒙迪恶狠狠的瞪着他，内心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再丢进粪坑里，然后让他在那里面受尽痛苦折磨……
但听到那道数着数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又让他清楚眼下的状况。
他知道无论答应与否，不死国度早已成了幽魂学派所有。
无论李斯特留下的封印手段，以及后面几位首席的加固，再加上维拉乌特和瓦克拉夫等人在，他根本不可能夺回那片“不死”国度。
甚至连还未来得及融合吞噬的“魂灵”国度都很可能直接被剥夺出去……
“五，四……”
随着倒计时即将结束，瓦克拉夫已经抬起手里的拐杖，对准了拉伊蒙迪，同时脸上的表情更转为冷漠。
“我答应你了！”
“时间到！”
瓦克拉夫笑容灿烂，手中拐杖向前点去，“拉伊蒙迪，很抱歉，你说晚了。”
“什……该死的，瓦克拉夫，你根本就没想约定？！”
那道身影再次剧烈挣扎起来，眼睛惊恐的看着那点虚无。
尽管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仿佛看到了大恐怖，十三双赤红的眼睛猛地圆睁。
“瓦克拉夫，我诅咒你！！”
拉伊蒙迪哪里还不明白，什么约定都是假的。
瓦克拉夫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给他一些期待，其目的是——
“在这里待了那么久，总要付出一些代价的，你说是吧？”
瓦克拉夫神色不变，手中那柄拐杖瞬间落在那道巨大身影之上，仅仅一秒，就将他崩碎。
“我诅咒你！”
“我以‘不死’之主的名义，诅咒你，瓦克拉夫·塞缪尔·卡波！”
“我诅咒你，也会像我一样！！”
分裂成无数碎片的畸变身影，在这片虚无世界中，疯狂的嘶吼。
那些或残缺，或是完整的眼睛满是怨毒，带着阴冷注视着瓦克拉夫。
“诅咒？对我来说，‘不死’国度早已是幽魂之物，你拿它做祭品可不行！”
“至于那个约定，你回去之后再好好考虑一下，不用着急回答我。毕竟……”
“毕竟距离再次见到我，还有百年！”
话音刚落，瓦克拉夫再次挥舞了下权杖。
“我诅咒——”
随着拉伊蒙迪嘶吼声停歇，就见那些碎片再次崩碎，化为一股漆黑如墨的雾气。
紧接着，在他牵引之下，落在卫恩额头上。
“唔？”
卫恩愣愣的看着这一切，他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道黑色雾气点在了额头。
更想不到的是，前一秒还笑呵呵谈论契约的瓦克拉夫，出手会那么快，那么凶残……
“这是？”
“一些‘不死’本源罢了。”
瓦克拉夫看着他额头那枚之前还若隐若现的印记，逐渐清晰之后，脸上露出笑容。
“刚好弥补一下你本源子体的缺失，这样也能让你融合法术烙印速度提升一些。”
“同时，你融合天赋所需要的本源力量，也会降低。”
还有这样的好处？
卫恩摸了摸额头，相比之前，他已经能感觉到那枚印记了。
那是一个类似本源核心的虚无世界，里面只有黑暗，纯粹的黑暗。
他心里一动：“我可以像萨尔瓦托雷传奇那样，将本源子体收入其中？”
“当然，那本就是印记所拥有的附加能力。”瓦克拉夫一边看着那颗枯萎的参天巨树，一边轻声解释道：“它对你暂时还只是辅助作用。”
“等你晋升传奇级，它的帮助会多一些。”
“哦。”
卫恩点点头，这样也好。
提升本源融合法术烙印的速度，以及降低本源融合天赋的要求，对他来说已经很实用了。！
除了这一点外，卫恩清楚，最大的好处是解决了本源核心世界的异状，他不用再为此担心了。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通过提升冥想法等级，从而提升本源子体的数量……
“走吧，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
“好的，瓦克拉夫首席。”
卫恩恭敬的行礼，他发誓这次绝对是充满敬意的。
瓦克拉夫看到他这样的姿势，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接着便挥手带他离开。
……
……
等卫恩再次回过神来，他已经回到了那处情报驻点里。
“好了，我想说的都告诉你了，”
瓦克拉夫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啤酒，笑道：“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当然，还像之前所说的那样，只要你还是幽魂学派的巫师，我作为学派首席，必然会帮助你扫清一些障碍。”
“是！”
卫恩轻巧起身，再次郑重的行礼道：“非常感谢瓦克拉夫首席为我做的这一切。”
严格说来，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安全感。
不仅是瓦克拉夫的承诺庇护，更因为今天的交谈，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神明也好，畸变也好，无论黎明教会、红月教会，还是深渊教派、黄昏教派……
只要他的实力足够强大，它们都是蝼蚁！
——就像瓦克拉夫首席之于拉伊蒙迪！
“对了，外面的那些黎明的圣职者，不要对她们太过苛责。”
“嗯？”卫恩一愣。
瓦克拉夫眨了眨眼睛，促狭的笑了下。
“毕竟除了她们的教皇陛下，还有一位处于苏醒状态的神灵，不是吗？”
“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