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这个世界未免太真实了
虽说确实有种当贼被抓的感觉……但纪明的脸皮足以压住一切羞耻，所以完全是面不改色，甚至于说是理直气壮！
“对，大主教女士，我们聊了很多，毕竟大家都是敞亮人，谈笑风生嘛。”
可惜老家伙们的脸皮也是一个比一个厚，特尼思几乎是堵着他来了一句。
“比如？”
“比如……”
纪明干脆从戒指里取出刚才写下的审讯笔录，稍微拢了一下就递了过去。
“根据分析，犯人生前很有可能是圣骑士，所以我很好奇他为什么在转化为死骑后，使用的就变成了与圣光性质类似，但效果完全相反的死光，便单独与他交流了一下，想利用个人魅力尝试能不能套出什么关键情报来。”
“如果你多来几趟教堂图书馆就知道原因了，其实很久以前有一位死亡之神，祂跟祂的死亡教会是我们的宿敌，而这一切的起源要追溯到吾主还没有成为神明之前……”
特尼思翻阅着文本，下意识开始讲解圣光教史，可才刚翻了几页就突然不吭声了。
因为这份审讯笔录……写的相当漂亮，她甚至光是阅读就能想象出当时的氛围和两人的神态，可问题是它实在太完美了，如果不是在这个圈子里沉浸多年，如果不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千锤百炼，绝对写不出这么好的文书。
于是她合上记录，缓缓呼了口气。
“纪明神选，我想如果我继续跟你打哑谜的话，应该什么都问不出来吧？”
这回换到纪明似笑非笑了，他别过脑袋。
“不知道哦。”
“嗯，很好。”
特尼思调整了一下站姿，因为是魅魔所以本来就高挑的身材在紫袍的衬托下竟显出了几分压迫感。
“那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纪明，除了医生和神选，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身份？”
纪明闻言抬头和她对视了三秒，直到特尼思主动挪开目光才开口。
“对啊，不然呢？难道伱觉得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外城庸医，可以只用两个多月的时间就站在你的面前大声讲话吗？”
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纪明自认不是那种拥有降智光环的龙傲天，所以早就猜到，并且做好了被人质疑过往一切的准备，只不过没想到竟然会是现在，在这个魅魔大主教面前。
如果是以前，纪明可能还要瞻前顾后，跟她打打太极，但现在都准备放玩家出笼了，那摊牌就摊牌嘛。
——来，您想看我手里的哪一张，酒，古锭刀，还是火杀？
而特尼思虽然也亲口强调了要“说亮话”，可也没想到纪明会回答的这么干脆，反倒是被这般坦诚给噎住了。
“所以……你跟那个生灵主宰是什么关系？你是祂的信徒吗。”
纪明摇头，神色变得愈发得意起来。
“我跟生灵主宰的关系远比你想象中的要近，我是祂的使者，或者说，我同时也是祂的神选。”
“你！”
特尼思的面色先是愤怒，但很快就变成了摇摆不定的风云变幻，在思量良久后，最后定格在了谨慎上，皱着眉头。
“纪明神选，我相信吾主不会愚蠢到被一位毫无记载的神明篡夺权力，但我需要检查一下你的圣光！”
“你说的是这个？”
纪明可是天天跟老日头隔空聊天的猛男，聆听神谕的次数比当代教皇还多，不但双眼亮出金色，伸出的双手指尖上也跳动起了点点圣光，节奏带感地跟在玩什么音游似的。
这下特尼思彻底没话说了，不过尴尬也只维持了一瞬，就重新变回了严肃。
“诚然，我不该质疑吾主的选择，可我必须要为整个教会负责，至少不能因为你的一面之词，就允许其他教会的成员在我们的团体中平步青云。”
“因此……实话告诉你吧，或许在外界的传言里圣光教会是一个教士恪守教义，修女信仰坚定，迂腐死板至极的组织，但其实教会内部并不紧张，我们允许多种声音的存在，所以等我回到教廷会向教皇递交复审申请，重新评定你的神选资格，希望你可以理解。”
说完这长长的一番话后特尼思就收了声，却意外地没在纪明的脸上看到哪怕半点怒火，甚至干脆连表情都没，唯有沉默的凝视。
作为有史以来等级最高的药剂师，纪明的魅力已经高到足以让魅魔汗颜，如果不是他久经沙场，自控力逆天，诸位高低也得换个站点才能看到本篇。
因此跟他直视无论对于谁而言都是一种挑战，包括特尼思，她根本无法维持长久的气场压制，就会因为羞耻，脸红以及自愧不如而落败。
——可恶，这个男人也太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了吧！
——抱歉，将近七十的魅力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因此纪明再一次夺回了话语权，自然也听出了特尼思这有些拧巴的暗示，交出了属于自己的答案。
“所以大主教女士，您一共收到了多少封质疑我的信件呢？”
特尼思抿起嘴唇，然后叹了口气。
“好吧，呃……我得用一个大箱子装，纪明，所有人，无论是教廷还是地区主教，无论是王都还是地方贵族，他们都在向我询问这件事。”
作为一个连统治者都要为神明服务的教会组织，神明钦定的神选自然不只意味着宠爱，还意味着堪称面壁者级别的诸多特权，尤其是虽说并没有明文规定，但历代的红衣主教里可有八成是神选出身，而教皇又必须从在任的四位红衣主教中选取……
因此如果一个出身文明边荒，从垃圾堆中的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无名小卒，居然摇身一变，就成了老圣光正金字旗的大老爷，以后搞不好还是下一代的皇阿玛……
啧，人贵有自知之明，连纪明自己都会觉得这小子也太特么人生开挂了，关了吧，没意思！
只是没想到特尼思奶奶居然这么义气，硬是因为自己是她老姐妹的学生扛了这么久的压，还准备亲自出手，用她的信用以一场“大义灭亲”来帮自己背书。
投桃报李是一种美德，纪明稍微低了下头，正色沉音。
“大主教女士，我可以再次向您保证，我是千真万确的圣光神选，生灵主宰也是圣光之神前所未有的亲密盟友，而开拓者我不敢说全部，至少绝大多数都是可以信任的存在。”
“因此如果您有什么想要解决的教敌，或是想要进一步加深的影响力，大可以用我，用魂灵圣座来做文章，没问题的，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
“哈。”
两人相对着会心一笑，像是半夜混进蔡家村偷到了鸡的森林狼，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在这件事上达成口头协议与默契后，特尼思话音一转，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其实我这次私下里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绮霞城恐怕要出大变故了，埃莉诺身份特殊需要回去一趟，而我作为大主教，也需要押送死亡骑士这个重要战俘回教廷，顺便述一下职。”
她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
“这里闹腾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最迟明天，我恐怕就要再一次被信件淹没，到时候不想走也得走。”
绮霞城出了变故……难不成是我那素未谋面，但名声相当臭的国王老儿终于噶了？
纪明还在寻思，却再一次从大主教的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纪明，你作为新一代的神选，其实也该去一趟圣山，至少要把你的名讳刻在光明之壁上，名列历代教皇与神选之中，算是从法理上再次敲定你的身份。”
“所以如果你之后一段时间没有安排，可以和我们的车队一起前往辉光王都，到时也能互相照应，让很多不该存在的声音闭嘴，明白了吧？”
看着特尼思眼中冒出的几分狠辣，纪明一挑眉毛，心里冒出的第一句话竟是。
——不会吧，我正愁该怎么把第四天灾往文明世界传播呢，您就是我的枕头批发商？
但公测在即，变数太多，他也并没有直接回答，反正守卫森严的押送队会在七日后出发，自己还有的是时间拿主意，想跟着一起不过是说句话的事罢了。
而在纪明动身离开时，背后的特尼思突然问了一句。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你现在的这个人设啊？”
纪明揉了揉自己刚喝了明目药水，暂且还处于星星后遗症状态的眼睛。
“这……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嘛，天哪，太特么可爱了。”
迈步走出去很远，直到周围没有人的时候纪明才牙疼般咧起了嘴。
淦，为什么我就不能穿越到一个到处都是弱智的世界？跟聪明人谈生意是很轻松，可互相试探简直累死人呐。
还有……
他又开始揉眼睛，反复揉，狠得像是想要把眼珠子挤下来。
以后再展示【圣者之裁】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冲着人了，罪过罪过，特尼思奶奶我真不是故意的，快忘掉快忘掉！
不过这么细细一琢磨，正所谓闺女英雄爹好汉，连千年后必为五星卡的超级小狮子都要拼命维护那梦魇波菲尔，难道他真的如史书里所言，是个罪该万死，险些害了整个深林的祸国妖人吗？
……
【我不知道，救主，我不知道，我看到他焚烧大椿森林的时候就被吓跑了】
罢了，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想，先解决眼前事吧。
大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下，等错过了今日朝阳的纪明走出教堂，放眼望去，和昨晚近乎于狂欢的热闹不同，广场上已经没几个人在活动了，并且即便是这么几个路人也都是行色匆匆，像是有干不完的活计要忙。
事实也的确如此，物资需要收集，财富需要监管，针对幸存者的搜救工作与针对活尸的清理工作也仍在继续，但因为错综复杂的环境和乱七八糟的破事，进度相当缓慢。
而且庞大的内城已经成了一座空城，难以信任的外城人又不敢轻易放进，因此灾后重建工作非常的缺乏人手，仅凭目前的这些几乎无法完成如此繁杂的任务。
不过这股悲观的情绪也只在土著们的心中蔓延，因为对于玩家们来说反正公测即将开启，到时候玩家的数量肯定嘎嘎管够，别说重建内城了，想再造一个异界都市都不在话下，这就不是个事。
但也就是这个万众瞩目，万众期待的游戏公测，成为了他们在内测最后一天没有赶快享受游戏乐趣，还在四处忙前忙后的理由。
经过一个月的内测，来自天南地北的玩家们已经逐渐形成了众多属于自己的大小组织，可就像内测彻底改变了封测产生的势力架构一样，公测随之而来的诸多变化，也势必会对玩家群体再进行一次深度洗牌。
可能是顶级公会沦为二流，也有可能是明星玩家泯然众人，以至于网上有人说《代号·阳月》就像是一个MOBA类游戏，只不过一个又一个版本带来的迭起兴衰，削弱加强，改变的不是游戏角色，而是玩家本身。
因此无论之后是直接开启公测，还是有人提出的二测可能，每一个玩家都试图在下一次游戏开始前尽可能地为自己捞足资本，不要成为被时代浪潮拍死在沙滩上的那个倒霉蛋。
除此以外，如果现在前往城主府的话，就会发现那里已经搭满了临时工棚，拿着各式各样清洗维修工具的玩家与教会人员正在里面忙活，恨不得今晚就把这座曾是敌方水晶的庄园倒腾干净，将沾满了血渍的积雪清扫一空。
既然玩家们已经决定今后的阳光城事务是要打着高塔共同体的旗号治理，那么每一个部落，每一个公会都必须在这里建立办事处，而且在议论各项事务时要做到理论上的人人平等，话语权等同。
当然，这辈子都生活在地球上的玩家们实在太懂这个了，就和黏合国一样，是大部落和顶级公会给了高塔权力，而不是高塔给予他们，因此玩家们都想给自己的公会占个好地，最好永远坐上那必然属于极少数的主座，这才是真正的永世帝位。
“啧，这个世界未免太真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