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啊！”
虽然只有短短两三秒，但这点时间也足够特尼思扭腰转身，并爆发出一记强而有力的刺杀了。
可就在这势在必得的攻击即将落实的瞬间，别说卡肉感了，锋锐的枪尖就像是刺中了一团空气，因为那敌人竟直接消失了。
？？？
而在另外一边，正在用传送阵疯狂捞人的纪明从门户里拽出了浑身无力的毒蛇。
“唉不是你怎么死了？”
纪明也没想到老太太出手能这么狠，知道对面是活人，有精神力她是真攻击啊，而且直接是照着全功率煮脑子去的。
因此现在的毒蛇看上去很恐怖，七窍流血，头冒青烟，不用化妆就能走恐怖片场创造荧幕新经典。
可虽说人家是敌方叛将，但最近鞠躬尽瘁，说话办事都整的挺好，也不能就这么死在自己人手里吧。
没办法，纪明只能先把她那根作用跟植物根系差不多的尾巴泡到聚灵液里，然后施展心灵魔法开始修复她的脑子。
“等一下，刚才就在奇怪了，到底什么东西这么香啊？……哦，原来是烤脑花的味道啊，那没事了……”
幸好只是单纯的暴力破坏，有聚灵液吊命，坏掉的植物人修修补补改一改，一样可以当做崭新出厂用。
三分钟后，毒蛇颤抖了一下，茫然地睁开眼。
“啊，发生什么事了？我记得我……”
怎么说话正常了？
看着没有大吼大叫，没有莫名其妙发笑，甚至表情看起来都是理智无比的毒蛇，纪明心头一喜，连忙解释道。
“哦，你刚才和辉光大主教鏖战不小心被烧烂了脑子，我妙手回春把你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如果是正常人，听见如此骇人听闻的话语就算不瑟瑟发抖，那也够后怕的了。
然而毒蛇在短暂的回忆后，脸上却流露出了几分遗憾。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纪明：完了！
懊悔间，她的眼中甚至流出了泪水。
“我好像没有这一块的记忆了！话说被精神攻击烧烂脑子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啊？”
扭头。
“大人，您既然也会心灵魔法，一定可以帮我再来一次吧，这次能不能把记忆保留一下啊，以后能不能让我多体验几次啊？”
“滚！”
在毒蛇说出更多的虎狼之词前，他拉开一道门户，二话不说把她丢了进去。
不过在关门前还是补了句。
“去吧，你的下一站是神国！”
“什么？我可以……我可以去神国了！？”
虽说唐突，但对毒蛇而言又是一份意想不到的狂喜。
要明白像密林这样的真神创立的神国都在世界之外，根本不是能随便进入的存在。
所以贵为花级使者，隐部的刺客大师，她还是头一次来到传说中的神国。
而作为本质大忽悠的教会组织，哪怕是弱神甚至邪神，在描绘自己神国的时候，也必然是照着美好天堂的样子刻画的。
什么一铜币炸鸡啊，村里发魅魔啊，人均法师塔啊……反正怎么美好怎么吹，怎么夸张怎么来。
所以在毒蛇的想象里，人家生灵主宰是响当当的响当当，超脱整颗星球存在的上神，他的神国一定会伟大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最起码，还不得有巨龙守门，天使献瑞，神匠铸器，圣师布道，然后遍地都是各式各样的奇观，以及平安喜乐的圣徒啊。
总之怀揣着美好的祈愿，毒蛇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真就看到一个天使正低头看着自己。
不过不是那种身上穿不了两尺布，金发碧眼的福利天使，而是一个浑身甲胄，看上去就忠诚无比的战斗天使。
天使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焰，她顿时被吓得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哦，你是活人啊。”
直到那天使莫名其妙甩下这么一句离开，她才敢大着胆子坐起身子，然后瞬间明白了天使说那句话的意思。
原来此时的她处于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周围正不断地凭空生成被人斩断·切开·剁碎的狂信徒尸体，活像是一座屠宰场。
不过这座屠宰场也不是没人管，混乱之中有好几个身材高大而又纤细，完全由草木枝叶构成的人形正在其中挑挑拣拣，并用很奇怪的口音交流着。
“哎，这個人的胳膊在哪里啊？”
“好像，应该是这个吧。”
“不对不对，型号不对！”
……即便毒蛇是个神经病，也感觉他们说话怪蠢的，有种智商低下的美。
但树人们傻归傻，做事却不含糊，像是玩积木的孩子般锲而不舍地拼凑着尸体，然后全都送到一旁的空地上。
天使在巡视了一圈后回到这里，竟抬手便是一个仿佛魔力不要钱的【复活术】，把这些等级不算高的狂信徒全复活了。
而且因为天使的魔法本身就有着净化的作用，所以他们体内的药剂残留全部被清空，是以正常的心智归来。
不过异教就是异教，在看到周围的东西后他们立刻爆发出了激烈的反抗，一副铁骨铮铮，随时准备殉难的模样。
尤其是看到自家毒蛇大人不帮他们反抗，反倒灰溜溜地站到了树人队伍里，拉低敌方的平均身高后。
“毒蛇大人，为什么你只是看着，难道你真的背叛我们了吗？”
“啊这。”
毒蛇难得有了点羞耻心，迟疑了一下才开口。
“我这只是想要给大家谋一条活路而已啊，难道你们不觉得我把伱们当炮灰用太过分了吗？”
西尔维娅：“……”
“啊！这里的‘我’指的是教会，我可没有害你们啊，你们不要随便记恨人！”
密林信徒：“……”
他们刚要气急败坏地骂人，就被毒蛇这番自我回旋给整不会了，全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毒蛇：“……”
于是双方像是小丑般隔空对视片刻，最后还是有工作要忙的西尔维娅打破僵局。
“算了，跟这群愚忠之人讲道理是没用的，还是用心灵魔法把他们的脑子洗干净再说吧。”
“等一下！”
可哪怕有一分奈何，谁愿意被人家玩脑子啊。
现在没了药物干扰思维，其中一个眼中精光连闪的信徒立刻喝止了天使的行为。
“大人，如果……草泥马你想死你去死！……抱歉，我是说，如果我们继续坚持抵抗，你是不是就要把我们的记忆……修改掉了？”
大天使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等了片刻，似乎是在看什么东西，这才点了点头。
“对，我会让你们知道到底谁才值得忠诚。”
此言一出，人堆叽叽喳喳，拉拉扯扯了好几秒，又有一个密林信徒扯着喉咙。
“那为什么是我们？之前的那些信徒呢？他们怎么……你们怎么没拉拢他们啊？”
众人纷纷附和：“对啊对啊！”
而这次的回复很快。
“损坏的机械可以维修，熔化的不行，他们的心智已经被这种以生命作为代价的药剂彻底摧毁，没有复活的必要了。”
“天哪……”
军需官派发药剂的时候分明说这是战斗特效药，好处多多，根本没有提会有如此可怕的副作用啊。
一个信徒发出悲叹，扭头看了看周围同样表情复杂的同伴，壮起胆子。
“所以你想要我们做什么？难道是要我们背叛我们的神明吗？”
天使似乎早有答案，不假思索。
“只是给你们一条活路而已，而且我再次强调，是你们的神明先为了自己的可耻欲望，用极其恶毒的行径背叛了你们。”
“……”
她的每一次回答都在让信徒们的躁动感减轻，最后连其中最固执的老家伙都松开了拽着身旁年轻人的手。
他抓着自己不剩几根白发的脑门，问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天使没有说话，而是抬起手，凭空刮起了一阵风。
但这风不是能把人活活撕扯成粉末的劲风，而是混杂了魔法，能带着他们体验飞行的风场。
对于没有翅膀的种族来说，飞行可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权利，所以人群立刻发出了情绪各异的惊呼。
然而值得他们惊讶的事情还多着呢，因为随着高度的上升，他们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其实是在一片地下森林的空地中。
即便是按照阳月魔幻世界的客观规律，地下也不可能自然演变出如此庞大的绿植群落，这背后必然是知性生物的伟大创造。
而伟大创造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得到的，必然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
而且很多在很多特殊领域，量变其实根本带来不了质变，所以此等奇迹的载体必然是一个甚至多个等级高到吓人的存在。
所以……
有必要吗？
有必要耗费如此多的东西，就是为了在地下生捏出一片森林来吗？
考虑到能建立教会的无一不是奸诈狡猾之辈所以不可能是图个好看的蠢货，他们只能得出一个恐怖的结论
——主不在乎。
（奶奶滴这四个字敲出来我自己都绷不住了）
他们在思考，风却没有停止吹拂，在带着他们越过广袤的森林后，视线的极尽之地出现了一大片由绿色组成的棋盘。
不过在这座棋盘之上只竖着一颗棋子，那是一棵高耸到直插天花板，繁茂的树冠厚重犹如云层，坐落在一片湖水中央的巨木。
而且不知是因为他们本质上还是密林信徒，跟木元素拥有亲和度，还是那巨木宁静而悠远的气息感染力太强。
人群中有见过世面的，眼珠子转了三转，面皮一抖。
“莫非，这位就是生灵主宰本尊？”
没等大伙屏息凝神，一旁的大天使就闻言摇头。
“不是，跟我一样，这只是上神座下的护法之一而已。”
护法，还是之一……
待到他们来到湖水上空后，风向发生转变，让他们缓缓向着湖心岛下降而去。
那个嘴最硬的倔老头可能是有些恐高，一路上脸色都不太好看，直到高度下降才敢望向周遭，结果啪地一声就趴了下去。
“你们瞧地上，那些是什么！？”
一片疑惑中，被丢到地下神国里的密林信徒们已经进入到了小学生春游的节奏里。
话分两头，没进来的可就惨咯。
寄予厚望的刺客大师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让人家秒了，没了尖刀的精英神经病们又成了送人头的耗材。
更要命的是他们还保持了一丁点理智，好处是顺风收割更潇洒，鏖战反杀更顺手，但坏处是大逆风的时候一样会溃逃。
这个时候就轮到百里香打配合了，在各大木级使者正因为精英信徒乃至于毒蛇的莫名消失而惊讶时，他率先咬死了定义。
“坏了！那大主教是从五百年前就活过来的老妖怪，恐怕是掌控了什么恐怖的空间放逐魔法啊。”
此后必有好奇宝宝询问他啥叫空间放逐魔法，百里香就可以仗着自己专业学者的人设开始扯淡。
“这是万年前铁腕圣女座下一位圣魔导师创造出来的新学问，此事在《空间之神的奇妙物语》亦有记载……”
反正这里是圣光的地盘，密林神不敢投以目光。
那谁能给在场的众人创造错误记忆，就能把神明一起忽悠了，所以百里香侃侃而谈的样子非常自信。
……等等，欺骗神明？
他甚至还感到了几分兴奋，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激动人心吗？
至于为什么他在看到毒蛇当场暴毙后没有兔死狐悲，没有惊慌失措，没有任何特殊反应。
倒不是因为他生性凉薄喜怒不形于色，而是因为这就是上神计划的一部分。
悲呼，既然被刺杀的这边需要有人背锅，刺杀的那一边又岂能没有代价？
要是毒蛇在二次刺杀失败后继续硬着头皮扯什么三次，八成会落一个被教廷清算的下场，到时必然是十死无生的结局。
再怎么说现在她也是自己人，纪明不可能把人家往火坑里推，那么让她用自己的“死亡”作为谢幕就是最棒的退场。
接下来的间谍工作则可以更换为更适合干这个的百里香，如此一来也不会让纪明发展出的眼线就此折断。